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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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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檸檬

梁天佑身上確實都只是皮外傷,只不過刀口比較多,看起來駭人,他躺在枕頭上先是打量了四周,見到床邊的醫療用品後才知道自己躺在病房內,他偏頭去看坐在床邊的李岇,啞著嗓子讓對方去休息。

李岇笑著搖頭,不肯去,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一會,梁天佑手肘撐床往邊上挪了挪。

看著空出來的半拉床位,李岇猶豫了幾秒後便爬上床躺在了梁天佑身邊,因為怕壓到梁天佑身上的傷口,他便縮著肩膀盡量不動,梁天佑朝他側身過來,把頭埋在了他側頸,濕熱的呼吸噴灑出來,梁天佑悶悶道:“關燈。”

李岇擡手關了燈,回身小心地摟住梁天佑的腰,朦朧的月光從窗子外透進來,他睜著眼看著自己臂彎裏的這團身影,低下頭輕輕親吻梁天佑的發絲。

而梁天佑則是湊在他身旁睡熟,均勻地呼吸著。

直到天光破曉李岇才睡著,梁天佑醒來時差不多早上七點左右,他看了一眼緊摟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小心地將其拿下來,然後從另一邊下床拿了櫃子上的大哥大後躡手躡腳地去了洗手間。

電話那頭響了一會才傳來蔡嘉俊的聲音,隔著無線電也能聽出他嗓音沙啞,顯然是熬了一夜。

“我沒事,在朋友這裏,張海蟹那裏有問出什麽嗎?”

蔡嘉俊有線人在義和堂,只是身處幫派邊緣,能接觸到的東西少之又少,這次據線人透露,張海蟹這幾天與義和堂的某位馬仔交往甚密,對於張海蟹到底是不是義和堂的人有待查證。

所以梁天佑才與蔡嘉俊商量,不如將計就計,把人救出來,一是控制住張海蟹,二是順著那名馬仔繼續往上查。

“說了。”廉署到底是有手段的,一晚上就將張海蟹拷問了個底朝天,張海蟹不僅願意配合警方指認是誰綁架他,並且還供出了某位高級督察長期收受義和堂的孝敬,至於是誰,怎麽處理,蔡嘉俊那邊不方便透露。

“佑仔,你這次去了‘德旺’,估計已經被盯上了,我現在打申請,讓你和你家人出國避風頭。”

“你們會放掉張海蟹嗎?”梁天佑問道。

“不會。”蔡嘉俊道:“他被指控綁架罪,法院會判他刑期。”

“那就行了,沒人認識我。”梁天佑按下沖水馬桶,他還不知道該怎麽跟梁友明說,那個老頑固,肯定不願意走。

梁天佑掛斷電話剛打開門就看到李岇一臉擔憂地站在門口。

“你幹什麽?”梁天佑捏著自己鼻子走出去,“不嫌臭也不要嚇唬我,人嚇人嚇死人。”

說著他將電話隨手放在櫃子上,又重新躺回床上問:“我餓了,早餐吃什麽?”

“瘦肉粥怎麽樣?”李岇走過來替他墊好枕頭,“你還有什麽想吃的?”

“蝦餃。”梁天佑道。

“你身上有傷,不宜吃蝦,換燒賣好不好?”

梁天佑舒舒服服地躺在枕頭上,采納了‘賢妻’的建議,‘賢妻’也因為建議被采納而高興,心滿意足地去洗手間洗漱。

沒多久,有護士小姐進來給梁天佑輸液,梁天佑盯著對方給自己紮針搞得對方一陣臉紅,連手都有些不穩,李岇在旁邊看著心驚,怕他白白多挨針,只好與他講話道:“早上給阿叔報平安了?”

“嗯~”

梁天佑本意是回應李岇的話,剛好輸液針紮進他手背,後面的語調變成了忍痛的呻.吟。

李岇見他眉眼微蹙,無奈摸了摸他臉頰,然後得了個白眼,接著又聽梁天佑問護士小姐道:“你們昨天有沒有檢查我的心臟?”

護士小姐回道:“做了心電圖。”

“正常嗎?”梁天佑亮亮的眼睛盯著護士小姐追問。

“一切正常,你只是皮外傷,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護士小姐紅著臉,受不了他搭訕似的問法,一股腦將他沒問的全回答了。

一切正常?梁天佑心生疑惑,他明明都感覺到心臟難受了,難道是上個世界留下來的心理陰影?

不對,他堂堂判定官,能有什麽心理陰影!

“是心臟位置不舒服嗎?”李岇給他蓋好被子問道:“要不要請醫生再檢查一下?”

“不用。”

梁天佑搖了搖頭,沒將李岇的話當回事,李岇抿了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剛好早餐到了,李岇才出去拿早餐。

等人一走,梁天佑這才舉起輸液器重新去洗手間放水洗漱,然而等他出來時李岇正面色不虞地站在門口,似乎對他掛著水還自己去洗手間很不放心,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扶著他慢慢走到床邊,又給他墊起枕頭,等他靠坐好後,李岇已經拿著勺子,端著瘦肉粥要來餵他了。

“我自己可以,給我。”梁天佑說道。

“你受傷了。”李岇拒絕。

看著李岇嚴肅的臉,梁天佑索性往後面枕頭上一仰,張嘴“啊~”了起來,李岇別過臉笑了笑,面上的不悅一掃而空,細心地吹涼了粥餵給他。

梁天佑沒等到第二天,下午他就讓李岇幫自己買了一身衣服後出了院,兩人坐在平治車後排,何叔面無表情地聽著李岇哄梁天佑穿西裝外套。

“很靚仔的,阿佑你試試。”

“不試。”梁天佑身上只穿了白襯衣,領口松開了兩粒扣,露出半拉胸膛來。

李岇看著打眼,給他拉上,溫聲道:“天涼容易感冒。”

見梁天佑沒有劇烈反抗,只是拿眼睛看他,於是他便頂著這個威脅的眼神給梁天佑兩粒扣都扣上,順便還將外套罩在了梁天佑身上。

“停車。”車子離梁記還有好幾條街,梁天佑突然道。

沒有李岇的命令,阿叔四平八穩的繼續開著,李岇卻楞了一下,牽住梁天佑的手面露難色道:“還沒到。”

“我說停車!”梁天佑抽出手甩開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伸手要去夠車門,但因為胳膊上有傷,牽拉中令他露出了一個忍痛的表情。

“何叔,停車!”李岇連忙吩咐。

車子在街邊急停,梁天佑推門下車,李岇原想追出去,可梁天佑卻堵在門前,冷冷說道:“以後不要來我家找我。”

“為什麽?”李岇急切地握住他的手,“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

“不是。”梁天佑冷聲道,就是做得太好了才讓他不爽,如此面面俱到,將來他做任何事情都會對李岇於心有愧。

“阿佑,你要是不高興了可以告訴我。”李岇語氣哀求,神色誠懇,他將梁天佑的手貼在自己臉頰,像一只得知自己即將被遺棄的寵物狗,他低下頭道:“我不介意你混□□,也不介意你對我失約,可是我不想再見你受傷,也不想再經歷一次昨夜那種情況,你讓我陪在你身邊好不好。”

梁天佑只覺得一股熱意滲進掌心,他沈默了片刻,手指動了動,指腹小幅度地撫摸著李岇的臉,然後低聲道:“你給我時間想一想。”

“別分手。”李岇仰起臉,眼眶紅得厲害。

一記重錘砸在梁天佑心上,他深深吸了口氣,平覆了胸中的翻湧的情緒才道:“好。”

說完抽出自己的手,轉身向著前面層層疊疊、雜亂不堪的灰色街區走去。

李岇看著他的背影遠去,臉色逐漸變得森冷起來,何叔望著前方,港島的深秋陽光充沛卻透著一股蕭瑟,他默默發動車子,最終還是忍不住道:“少爺,元先生上次來電話,問您什麽時候回加拿大,他等著您回去過春節。”

李岇的外公原是大陸人,早些年為了躲避戰火來了港島,後來又移民去了加拿大,只是唯一的愛女因為學業原因留在了港島,後與警司李立鏵相識並結婚,生下了李岇。

十四年前,元小姐去世,李岇的外公以李立鏵工作太忙無法照顧李岇為由將李岇接去了加拿大,所以李岇算是從小在國外長大,對港島並沒有什麽特殊情感。

只是現在……莫名其妙認識了一個梁天佑,還糾纏不清……

“我會帶他一起去。”李岇說道。

何叔一怔,擡眼從後視鏡中看向李岇,見他神情認真,還透著一絲溫溫柔,不由道:“可是元先生哪裏……”

元先生為人守舊,只怕到時候又是雞飛狗跳。

“我會想辦法說服外公。”李岇看著急速後退的街景,思忖片刻後拿起電話撥通了陳叔的電話。

“陳叔,daddy最近是不是很忙?”

陳叔名叫陳啟發,當年與他父親李立鏵同年參加工作,與李立鏵夫婦關系很好,李岇小時候經常在他背上爬,後來出國也沒斷聯系,兩人通電話的次數都要比李立鏵這個親生父親多。

汽車飛馳,急速的風呼呼拍打著車窗,李岇對著電話低聲說道:“我想問問昨天下午九龍城附近有沒有□□鬧事……嗯,是我同學的書包丟了,她說昨天在路上看見有人打打殺殺,嚇得她丟了包……可能是下午或是晚上,具體時間我給忘記了,陳叔您幫我問問好嗎?她包裏有我要的琴譜。”

……

梁天佑回家後沒理會梁友明的咆哮與阿仁的問候,上樓倒頭就睡,一直睡到深夜等梁友明與阿仁沒了動靜他才拿起自己的衣服去洗手間。

昏暗的頂燈下,他將白襯衣脫下,小麥色的軀體上有好幾處綁帶,他忍著痛解開繃帶,在見到猙獰的傷口時連自己都不由得抽了口涼氣,等他想要拿棉簽消毒時卻發現藥箱沒拿進來。

聽了聽外面沒有動靜,他便裸著上半身開門出去,淡淡的月光從窗口傾瀉進來,當他像個小偷似的在房間尋找藥箱時,身後傳來了梁友明低沈的嗓音。

“給差佬賣命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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