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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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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檸檬

梁天佑一路火花帶閃電,到達那天綁架李岇的林蔭小道時剛好十二點整,一路上他還在想,也不知道李岇對這裏有沒有心理陰影,然而等他到了才發現,等候在小門口的是一位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

女生臉上化了淡妝,身上的連衣裙應該是舞臺裝,裙擺到腳裸,上面墜著星星點點的水鉆,看見梁天佑,忙擡手揮了揮。

梁天佑停車卻沒熄火,他一條腿支撐在地上,低頭拆下外賣,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

女生在他臉上掃了好幾眼才說道:“難怪Leo腿傷了都要出來接你,你好靚哦。”

梁天佑模樣俊美,遠看與當紅影星有幾份神似,再騎一臺摩托車,別提有多吸引人眼球了。

此刻這位女生也是忍不住一個勁地看他,與他說話時多少帶了點兒期盼的神情。

梁天佑原想將這五份外賣全部給她,但見她弱不禁風的體格,他便沒將東西遞過去,反而問道:“他腿怎麽了?”

女生回道:“說是摔了一跤,還挺嚴重,今天撐著拐杖來的。”

梁天佑皺了皺,心道這衰仔也太衰了吧!還能把腿摔斷。

“我給你送進去。”梁天佑熄火停車。

女生要幫他拿一個袋子,說道:“leo特意交代要帶你進去看我們排練,我看你這麽靚,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梁天佑沒給她,自己提著兩袋外賣問道:“他腿傷了還能…”話沒說完他就住了嘴,他意識到自己並不清楚李岇排練的是什麽節目,他來這裏過了五年,雖然知道0316就是李岇,但李岇一直在加拿大,茫茫人海他沒有機會去找他,而且對方父親身份特殊,真的不好調查,只是隱約查到李岇從小學習鋼琴等樂器,具體有哪些他不知道。

“可以的,腿傷不影響他演奏鋼琴。”女生看出了梁天佑想問什麽,她一邊帶路一邊偷偷看梁天佑,根據梁天佑的衣著打扮,便將他的家庭情況猜得八.九不離十,但那又怎樣,就算是這人是九龍城寨出身,憑這張臉,應該也沒人會拒絕與他交朋友。

“我叫Anja,你叫什麽?”女生笑嘻嘻問道。

從小門進去後,是學校的一處小花園,花園有園藝師定期修剪,幾只白鴿停在草坪上,梁天佑提著兩袋外賣,看著前方精致的英式建築回道:“梁天佑。”

很老氣的一個名字。

Anja卻笑道:“你daddy和mommy一定很愛你。”

梁天佑扭頭也對著Anja笑,笑得Anja心臟砰砰直跳,然後梁天佑幽幽說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

Anja臉色一窘,連忙道歉:“sorry,我不知道。”

“沒關系。”梁天佑眼睛彎彎,透著一絲狡黠道:“我騙你的。”

“啊…”Anja氣得瞪了他一眼,擡手要揍他。

梁天佑又笑:“我只是沒了阿媽,阿爸倒是在的。”

兩句玩笑話,鬧得Anja臉紅心跳暈頭轉向的,直到兩人站在了那棟精美的建築前她才後知後覺地請梁天佑進去。

梁天佑跟在Anja身後,演奏廳深處有若隱若現的琴聲傳來,正午的陽光透過拱形門照射進來,暗紅色的絲絨窗簾收在窗子兩則,明亮的細小灰塵隨著音樂在陽光下起舞。

穿過走廊,梁天佑遠遠看見舞臺中央放置著一架純黑鋼琴,李岇穿著一身黑西裝坐在鋼琴前埋頭演奏,應該也是演出服,屋頂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整個畫面如夢如幻,當然,如果忽略靠在旁邊的那副拐杖就完美了。

像是感應到了什麽,李岇微微偏頭看來,只是短短看了來人一眼,跳躍在琴鍵上的手指忽然加快了節奏,坐在底下的十多名同學聽了琴聲,不由得紛紛回頭,而站在梁天佑旁邊的Anja也扭頭對著梁天佑笑。

梁天佑皺了皺眉,心道,突然換什麽《致愛麗絲》,到底是多怕他聽不懂別的!

沒等李岇彈奏完,梁天佑已經提著叉燒飯與檸檬水放在了觀眾席前邊的小桌子上,這裏排練的音樂班學生加上李岇也只有五名,其他人都是他們各自帶來看排練的同學朋友,他沒去管這些人,自顧自地拿了阿仁給他買的魚蛋,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開始吃魚蛋。

不一會,李岇的《致愛麗絲》結束,站起身對大家笑道:“大家先歇會,等下將下周的演出完整排練一遍就結束了。”說完他便拿起旁邊的拐杖,很費力地走下舞臺,有同學上去攙扶他,他卻只是搖了搖頭,眼睛看著正在埋頭插魚蛋的梁天佑。

如果說一開始大家不明白他為什麽連拄拐都要去接這位“朋友”,現在一首人人皆知的《致愛麗絲》之後,大概就能猜出兩位有那麽一點暧昧關系了,李岇從加拿大回來這裏念音樂班只是一個過渡期,在這期間他並未與哪位同學走得特別親近,就算有刻意想與他拉近關系的但也被他禮貌回絕。

可是現在……只見他拄著拐,拿了自己的叉燒飯與檸檬茶之後艱難地走到梁天佑旁邊坐下,然後將自己的檸檬茶插上吸管遞給梁天佑。

“不喝。”梁天佑嘴裏塞著魚蛋,嘴角還有沾著一點咖喱汁。

李岇放下檸檬茶,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塊手帕遞過去:“擦擦嘴。”

梁天佑看了手帕一眼,接過後抹了抹嘴,然後捏在手裏打算吃完再用。

一眾同學:“……”這也太明顯了吧!

李岇將叉燒飯放在腿上打開,與梁天佑說道:“謝謝你今天能來。”

“所以呢?”梁天佑塞下最後一顆魚蛋,“給我彈一首垃圾歌報答我?”

“嗯?”李岇看著梁天佑,不懂他的意思。

“難道不是嗎?”梁天佑咽下魚蛋,擦了擦嘴說道:“每天早上六點,垃圾車就是唱這首歌來我家樓下收垃圾,我很討厭有人吵我睡覺,所以也很討厭這首歌。”

李岇眨了眨眼,似想了一下,這才理解了梁天佑的意思,於是又誠懇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喜歡哪首,我等下可以彈給你聽。”

“改主意了?想追我?”

李岇笑了笑,搖頭說:“報答你。”

梁天佑冷哼一聲,覺得魚蛋噎得慌,拿了剛才李岇給他他不要的檸檬茶喝了一口道:“李斯特的《鐘》吧。”

李岇大概沒想到梁天佑竟然還知道這個,眼神中閃過了一絲訝異,隨後笑道:“好,不過我沒想過你竟然知道這個。”

“看不起我?”梁天佑挑眉。

“沒有。”李岇說道:“很驚喜的感覺。”

“我知道。”梁天佑漫不經心道:“那是心動的感覺,你對我動心了。”

李岇笑得更深了,他看著梁天佑,眼神溫柔如水,這一次他沒否認,反而說道:“我等下就彈給你聽。”

梁天佑嗯哼一聲,算作回答。

李岇收起笑容,用那張純良無害的臉認真對梁天佑說道:“不過作為交換,你還是要告訴我你的名字。”

“你沒查過嗎?”梁天佑靠在椅背上,閑閑地掃了他一眼:“對綁架你的人,就算你不主動去問,那個大腹便便的阿sir應該也會告訴你吧?”

他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綻來,仿佛真的就像普通閑聊一樣輕松,只是他彎彎的眼睛盯著李岇,想要在李岇臉上捕捉到什麽。

李岇遲疑了一下,之後才重新露出笑容,他低下頭看自己腿上的叉燒飯,小聲說道:“阿sir給我看過你的資料,但我想和你正式認識,親口聽你告訴我你的名字。”

完全看不出破綻,純良中還透著一絲臉紅!梁天佑心道:這是遇到對手了?!還是說這次0316真的就是這麽一個乖巧純真的靚仔???

他有些猶疑,但還是大大咧咧說道:“鄰居叫我撲街,阿爸叫我王八蛋,你想叫我什麽?”

梁天佑故意不告訴他,哪知李岇一臉天真地問道:“那你哥哥叫你什麽?”

“幹嘛?你別想叫我弟弟,我倆指不定誰大。”梁天佑面露警惕。

“沒人叫你阿佑嗎?”李岇微笑道:“我喊你阿佑好不好?”

“嘁!”梁天佑的大長腿不自在地伸了伸,奈何位置不夠寬敞,影響了他的發揮,於是他將裝魚蛋的空盒子推到了李岇那邊,喝著檸檬茶不搭理他,李岇給他收好空盒子,見他不說話了,這才開始吃飯。

叉燒飯從梁天佑送過來再到李岇吃到嘴裏早就涼了,不過我們的大少爺素質要比旁邊那位高好多,毫無怨言地吃完後收拾了空盒子,順便也收拾了梁天佑喝完的檸檬茶,這才又拄拐去舞臺上,趁著大家吃飽飯小憩的時間為梁天佑彈奏一曲。

在李岇指尖飛快地按下琴鍵的時候,梁天佑與Anja在底下竊竊私語。

Anja悄悄問梁天佑:“你和leo是那種關系嗎?”

梁天佑問她:“哪種?”

Anja做了個親親的手勢。

梁天佑搖了搖頭。

這時又有其他同學湊過來聽八卦,說道:“真不是嗎?Leo來學校一個月也沒見他對誰這麽貼心過耶~”“阿佑你別看他天天在笑,其實很高冷的,放學都不出來聚餐的~”“對啊對啊,上次法學部的同學聽說他家有人在O記,想找他問點事他都說不知道~”

梁天佑眼尾笑意上揚,像只小狐貍,說道:“我和他真不是,有靚女在我幹嘛還要泡他。”他說話時眼睛看著Anja,讓人誤以為他對Anja有意思。

Anja臉一紅,罵道:“你真討厭!”

梁天佑挑了一下眉尾,把對方迷得不要不要的。

舞臺下的同學都圍在梁天佑身邊,聊得眉飛色舞,李岇一個人坐在鋼琴前飛快地彈奏著,原本又快又輕的鋼琴曲,有幾個音符被他彈得又重又急,梁天佑聽著琴聲,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

終於將這首曲子彈奏完,李岇雙手輕輕搭在琴鍵上像是在平覆剛才演奏時的情緒,沒一會,他又擡頭朝著梁天佑的方向看來,臉上掛著平時那種友善的微笑。

同學們見時間差不多了,趕緊散開,有表演的就去調試樂器,沒表演的就安安靜靜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等一切妥當,李岇扶著鋼琴站起身,瘸著一條腿對著臺下鞠了個躬,舞臺上,他的傷腿絲毫沒影響他原本長身玉立的形象,甚至還為他平添了一分身殘志堅!

梁天佑抱臂靠著椅背上,窗外陽光灑下來,他微微瞇著眼,在李岇彈奏的柴可夫斯基的《船歌》中昏昏欲睡,李岇的餘光時不時落在他身上,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得溫柔起來。

演奏結束,梁天佑被掌聲吵醒,李岇看著他笑了笑,拄著拐從舞臺上下來,走到他面前笑道:“還是吵醒你了,你要是在這裏呆的沒意思,我可以帶你去學校轉轉。”

梁天佑坐在位置上沒動,其實他也沒完全睡著,迷迷糊糊地聽完了全程,他看著李岇受傷的膝蓋笑了笑:“我是很想去,不過你這腿是怎麽回事,Anja說你摔跤了。”

李岇聽他說起自己的腿傷時,便垂下了眼,臉上有些窘迫也有些委屈,梁天佑坐在他對面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然後終於想起了什麽來。

一時間他睡意全無,指著李岇的受傷的腿,在李岇弱小無助的形象前驚訝道:“不會是我踢的吧?!”

李岇搖了搖頭,露出一個我沒事我很堅強的苦笑:“是我昨天說錯了話,不怪你。”

“啊……這……”

原本在李岇面前大大咧咧的梁天佑備受良心譴責,哪裏還有懷疑他的想法,心道:李岇從小在溫室長大,養成了這種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溫吞性格,代碼疊代沒了記憶也不能怪他,自己何必要將怨氣撒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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