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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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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檸檬

店內的阿仁連連擺手,急道:“不行不行,男生不能泡男生!”

梁天佑沒理他,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學生仔,學生仔似乎有點窘迫,耳根微紅,舉著檸檬茶的手也有些僵硬。

兩人身高相似,甚至李岇還要高出個兩厘米,但在梁天佑面前他卻像個純良小學生,他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答謝你剛才提醒我這是手打檸檬茶。”

聽見李岇解釋,阿仁連連點頭,表示學生仔說得有道理。

“這樣啊。”梁天佑甩手進店,“不想泡我我才不喝,我家檸檬茶可難喝了。”

“怎麽能說難喝,弟弟你……”阿仁辯解的話在梁天佑的威脅的眼神中消失。

站在門口的李岇低頭喝了一口自己的,認真品嘗了一番後說道:“很好喝,我第一次喝這麽好喝的檸檬茶。”

梁天佑瞥了一眼他那友好的笑臉,不由地嘀咕一句馬屁精!

“請問能送外賣嗎?”李岇問阿仁,一臉真誠。

“不能!”沒等阿仁說話,梁天佑一把奪過李岇手裏的檸檬茶,“謝也謝了,趕緊滾吧衰仔!”

說完他就往店後面走去,上樓時瞥了一眼停在門口的紅色摩托車。

剛才蔡嘉俊對他說的話還回響在他腦海裏。

“你什麽意思?難道就因為你父母當年在李立鏵手底下做事你就要懷疑他?”

蔡嘉俊作為梁天佑親生父母曾經的同學,對梁天佑私底下關愛有加。

梁天佑沒有證據,無人的街角,他坐在蔡嘉俊的黑色小車內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麽會懷疑當年令自己親生父母雙雙死亡的爆炸案是李立鏵一手策劃的。

來這個世界之前,他也沒想過這次的判定任務與0316沒有半點關系,唯一與0316有牽連的,大概就是李岇的父親是李立鏵,現今的警務處副處長,當年的總警司。

他的判定任務是找到當年李立鏵收受賄賂的賬本,這種東西李立鏵那裏有,當年靠他一步步壯大的義和堂應該也有,受賄行賄的賬本他們一定都還保留著,這是他們現如今的保命符,也是雙方相互牽制的命脈。

只要他能找到兩者中的其一交給廉政公署,那這一次的判定任務便完成了。

小佑不懂,那這個世界有0316什麽事?難不成是系統出錯,讓0316又疊代了一次?

“佑仔,”蔡嘉俊見梁天佑發呆,苦口婆心道:“你不要去招惹李立鏵,你昨天故意把他兒子的照片給陳魷魚,這件事如果被人知道,你知道你會有什麽下場?”

“什麽下場?”梁天佑面朝梁記餐飲店的方向笑得漫不經心。

“如果,我是說如果的話,李立鏵真如你所說的那樣,當初與義和堂勾結上位,現如今他兒子被□□綁架,他很難不去懷疑這是義和堂幹的。”

“那不正好?”梁天佑笑道:“打破他們之間平靜的關系,讓他們狗咬狗。”

蔡嘉俊嘆了口氣,當年他的同事在調查這些收受賄賂的高級警員時有不少遭受報覆的,他自進入廉政公署的第一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允許身邊的人與他有相同的打算。

特別是梁天佑,自小父母雙亡,若不是偷偷被梁友明收養,只怕根本就活不了!

“你想錯了。”蔡嘉俊兩鬢有些斑白,望著前方似乎想起了什麽往事,他摸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來說道:“佑仔,他們即使有嫌隙,表面上也是信任對方的,就算他們警匪勾結,你父母死了十四年,如果真是發現了什麽而被害死,那就證明李立鏵與義和堂勾結的時間更早,但那個時候義和堂還沒成立,李立鏵和誰勾結?如何勾結?倘若真有那麽一個人,那他們的交情就遠不止互相利用這麽簡單了。”

梁天佑知道蔡嘉俊的意思,當年爆炸案發生時義和堂並未成立,在九龍這一帶沒有半點勢力,而且最早開堂立派的人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李立鏵是在十年後立下重大功勞後才被升為副處長的,那當時他破獲的白面走私案到底有沒有得到義和堂的幫助?現如今義和堂表面上洗白得如此順利到底有沒有經過李立鏵的指點?這些梁天佑並不清楚。

所以他貿然利用陳魷魚綁架李立鏵的兒子李岇的確冒險,一來警察可以通過陳魷魚將他作為共犯逮捕,二來倘若義和堂為了避免李立鏵誤會,插手調查這件事,不管怎麽,他做這件事都非常冒險。

“佑仔,你就聽我的話,安安心心過好你的日子,你父母的事情,我一定會查清楚,還他們一個公道。”

春去秋來,查了一年又一年,一頭烏發變得斑白,蔡嘉俊雙指夾著煙,透過繚繞的煙霧看著磚墻上的溝壑,他怕,怕自己在有生之年查不到一個真相,怕自己堅信的東西無法給他答覆。

“誰管你呢!”梁天佑推開門下車,皺著眉,他眉眼像他的母親,有八分之一的愛爾蘭血統,不耐煩時又像他父親,一位高大帥氣的亞洲男人。

“我只是看上那小子了。”梁天佑低頭點燃一支煙:“聽說他小時候在國外念書,又是學音樂的,我就想看看警務處副處長家的少爺玩起來是什麽感覺,哪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的想法。”

“你……”蔡嘉俊無語,最後只憋出一句,“你別招惹他,他父親畢竟身份不簡單。”

梁天佑卻不以為意的笑道:“怎麽?他爸到底是港島警官還是太平洋警官,管這麽寬,我泡仔都要抓?”

蔡嘉俊:“……”那也得看你泡的是什麽仔!

昏暗狹窄的樓梯上,梁天佑無聲地笑了笑,現在也不是他不去招惹就無事了,學生仔不知道用什麽法子,一天之內就找到了這裏,剛才那句打手檸檬明顯就是故意說錯的,看來這位學生仔並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麽天真。

樓上發出了一聲幹咳,梁天佑擡頭看去,晦暗的光線裏,梁友明正皺著眉看他,似乎有話想說,梁天佑率先撇開目光,大大咧咧地擠上去,走進自己的小房間後,“嘭”地一聲摔上了門。

本來就破舊的小樓隔音效果極差,隔壁睡午覺的阿嬸大聲罵了一句:“討債鬼啊!又傷你老爸的心!天天鬧事遲早要吃牢飯!”

……

隔壁阿嬸嘴開過光,第二天上午,就有警員上門,提走了梁天佑,阿仁眼巴巴地拉著警員手臂,急急解釋:“佑仔很乖的,他沒有做壞事,你們不要抓他。”

港島警員講究以人為本,被阿仁吵得不耐煩了,甩開阿仁吼道:“說了只是調查!他要是沒犯罪下午就能回來,你要是再妨礙我們工作,那就連你一起帶走!”

阿仁又眼巴巴地望著警車內的梁天佑,梁天佑隔著半條街看了一眼店內低頭默默做事的梁友明,冷冷對阿仁說道:“回去。”

阿仁委屈巴巴,眼睛裏含著淚水,可是弟弟的話他又不能不聽,他最疼弟弟了,所以只好一步三回頭的回去店內,從地上的紙箱子裏撿出一顆檸檬望著警車遠去。

警署審訊室內,陳魷魚等人站成一排,梁天佑雙手帶著一副銀手銬,被推搡著站到了他們旁邊。

原本滿臉憤慨的陳魷魚一見梁天佑就樂了,他沖著審訊室內的高級警司叫道:“阿sir,就是這小子,是他給我的照片,我真不知道那學生仔是誰,我要是知道,我哪敢去招惹他啊!”

他叫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認真到了自己的錯誤,梁天佑偏頭看了一眼,只見整個烏狼幫都是皮青臉腫,看來昨天被抓來後直接被人認出來了,一晚上沒少受教育。

負責此案的高級警司難得撿到這麽大的好事,這事要是辦妥了,來年高遷有望,他大腹便便,極力壓著兩條想要上揚的眉毛,威嚴道:“你們舉報的人抓來了,我們請了受害人過來指認,他有沒有參與這件事,受害人一看就知道。”

陳魷魚聽了這話,瞥了梁天佑一眼,腫脹的臉露出一個難看的嘚瑟表情,他們烏狼幫講義氣,沒供出張海蟹,只說這一切都是梁天佑指使,他們鬼迷心竅才聽信了梁天佑的話,只要梁天佑不好,他就好了,他們現在供出幫兇就是汙點證人,戴罪立功!

梁天佑被烤拷著雙手,一副懶散模樣,根本就不搭理他,這把陳魷魚氣得,臉更疼了,只盼著梁天佑這張臉變得和自己一樣。

沒一會,審訊室的門被打開,先是兩名持槍警衛走進來,然後才是重要的受害人,受害人身後還跟著另外兩名持槍警衛。

這幾位警衛臉上面色均是肅穆凝重,而走在中間,被保護得密不透風的學生仔就顯得純良多了,他背著小書包,穿著幹凈的白襯衣,像是上學途中突然被請過來的,聽完大腹便便說的話,他快速地在梁天佑等人身上掃了一眼,又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大腹便便,點頭道:“警官,我想走近點看看可以嗎?”

大腹便便擠著眼睛笑,沖他和藹地擡下巴:“去吧!”

李岇轉過身走近了去看,他身後的警衛人員也立馬跟了上去。

他一個個人看過去,烏狼幫的人對上他認真辨認的眼神不自在地扭頭,又被警衛人員喝住,李岇最後走到梁天佑面前,開始細細打量梁天佑的這張臉。

大腹便便見他在梁天佑面前辨認了太長時間,關切道:“Leo你見過這人嗎?”

梁天佑看著李岇盯著自己出神,眼睛莫名彎了彎,像燦爛的小月牙,問道:“看夠了沒有?”

李岇慌忙收回眼神,大腹便便立刻瞪了梁天佑一眼,斥責道:“嫌疑人不要講話!”

“我見過他。”李岇轉身面對大腹便便。

大腹便便的臉色也瞬間嚴肅起來。

這時旁邊陳魷魚瞥了梁天佑一眼,輕嗤一聲,暗罵:死撲街還對人笑呢,以為自己長得像明星了不起啊,人家那可是警務處副處長家的少爺,能被你這點姿色迷住?!

在審訊室所有警員嚴肅的目光中,李岇認真說道:“我請他喝過檸檬茶。”

“???”

梁天佑嘴角的笑意漫開,陳魷魚一臉震驚,真他媽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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