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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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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風車

許長風長這麽大還沒被誰這樣幾次三番的驅趕過,但很奇怪,他並不反感,反倒是看著眼前這雙冷淡得幾乎要融進夜色的眼眸,許長風知道宋佑心裏還有個疙瘩。

他想說自己那天不是有意的,但宋佑顯然不想提那天在器材室的事情,就連今天宋佑在那KTV裏面如何被欺負他也不能擺開來講,於是他退後一步,對著宋佑笑道:“那我回去了,學校見。”

說完也沒讓宋佑為難,轉身就走了。

平房區內家家都亮著燈,煙火氣被暈染上燈光飄出窗外,宋佑看著許長風挺拔的背影,沈默了兩秒後走進了空無一人的屋子。

周一他依舊在其他學生早讀的時候踏進校園,他穿過長長的林蔭道,朝著操場瞥了一眼,十七八的少年在朝陽下奔跑,生機勃勃的軀體揮灑著青春的汗水。

是宋佑渴求渴望的某種自由。

在下課鈴響起的時候宋佑走進了教室,周圍的同學趁著下課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上周五的測試卷,宋佑桌面上空空如也,便走到講臺上去拿自己的試卷。

試卷被黑板擦壓著,上面全都白色粉筆灰塵,他抽出試卷放低抖了一下,明明粉塵根本就沒揚起來,前排同學還是對著他翻了個白眼,宋佑只當沒看見,拿著試卷回到了座位上。

考的是數學,卷面上全是老師批改時畫的圈,分數欄裏的53非常醒目,宋佑看著錯題,以他的水平基本上都是在五十分上下,這次的分數也掌控得很好。

正看得入神,指尖突然一松,試卷被人從旁邊抽走,宋佑扭頭一看,見許長風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試卷,而周圍也不知何時變得安靜了許多。

鮮紅的分數此刻變得異常刺目,宋佑一把奪過試卷塞進了課桌裏。

許長風完全沒有被他的舉動影響,反而是看著他一笑,說道:“賠我的東西呢?”

聲音不大不小,前後排的同學聽了都不由得豎起耳朵來,宋佑什麽時候又惹了許長風?還要賠他東西?不會被打吧??

宋佑沒說話,彎身從旁邊的書包裏翻出一瓶碘酒遞給許長風,許長風接了,人卻一點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是看了宋佑前排一眼,眉毛一挑,對方立馬抱著書就擠到旁邊去了。

許長風大大咧咧地在宋佑對面坐下。

“你們班數學不及格會怎樣?”

宋佑盯著許長風橫跨走道踩著對面同學椅子橫杠的長腿不說話。

前排見他不出聲,小心翼翼地告訴許長風:“罰三張卷子。”

其實二班和三班的數學老師是同一人,許長風當然知道這個老師的習慣,不及格就罰三張,三張不及格再罰九張,有一周的時間限制,完不成就將人送到他們校隊拉練去。

“這怎麽辦,你又不能跑步。”許長風還是看著宋佑明顯運動量不足的瘦弱身板笑道,“這樣吧,你來校隊後我幫你制定你能接受的運動。”

宋佑看向許長風,眉頭微皺,有些不高興。

不得不說,許長風是猜到了他的想法的,他數學不好,三張試卷自然不可能全及格,更別說九張了,他就這樣等著數學老師直接攆他去校隊,然後就可以因為身體原因不去,這事情自然就過去了。

可惜許長風不知道為什麽來了,直接杜絕了他這一打算。

“誰說我要去校隊了。”宋佑低聲道。

“那你能及格?”

宋佑微微撅起了嘴。

許長風看著他這幅悶悶不樂的表情,竟覺得心情莫名的明媚,像逗了路邊的小野貓一般,他揚起嘴角,順著宋佑的話說道:“也是,你應該沒打算來校隊,既然這樣,之後的三張卷子有不會的可以來問我。”

宋佑睜大眼睛,明凈的眸子中滿是疑惑,許長風見狀,擰起眉頭道:“怎麽?懷疑我能力,怕我幫不了你?”

宋佑搖了搖頭,只是疑惑許長風為什麽要幫他,正要開口詢問,上課鈴響了,許長風騰地一下就站起來,帶動了周身的空氣。

“中午吃好飯來我們班,記得帶好卷子。”說完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三班。

宋佑對他自作主張的舉動還沒反應過來,前排抱著書坐回自己座位上,並且悄悄回頭問他:“你跟許長風很熟?”

熟嗎?

宋佑呆住,繼而發覺自己給許長風的碘酒被他遺忘在了課桌上,看來許長風並不是真想讓他還東西,而且上次兩人鬧不愉快後他還給自己送了藥,應該算熟悉了吧?

“嗯。”宋佑輕輕點頭。

前排意味深長了“噢~”了一聲,返身趴回桌上寫作業去了。

也許是職高那群人不來了,班上的同學又見許長風來找過宋佑,於是大家對宋佑的態度都變得平和了一些,那些尖銳的眼神與話語明顯就少了許多,就連經常嫌棄宋佑的同桌都找宋佑接借過一次塗改液。

中午放學,宋佑今天去食堂要比平時要早一些,他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桌子上吃飯,眼前的光線突然暗了,擡頭就看見安承端著兩份餐對他笑道:“這裏沒人坐吧?”

“沒有。”宋佑說道。

安承將餐盤放在桌上,坐在了宋佑對面的位置上。

“那天你直接走了,沒來得及和你打招呼,之前你和長風鬧矛盾的事情我不知道,不然也不會讓他縱容職高那群人在校門口晃。”安承道。

“這本來就不是你們的責任。”宋佑原本就沒什麽胃口,對於安承的話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想說這不關你們的事,但人家的的確確是救了他,這種話他也不好說出口。

安承臉上依然掛著溫和的笑,“那天在街上聽人說有一中的同學被欺負我就嚇一跳,沒想到是你,我聽浩子說他們那群人為人處事非常…下三濫,之前在一中側門他們就那樣對你,你這次沒受傷吧?”

“……”宋佑看著安承,從他眼中只看到了關心,而且安承溫和的語氣也令他有些放松,於是不由卸下心防說道,“他們只是…”

話未說完,一瓶汽水就被擱在了他面前,他一擡頭看見許長風手裏還拿了兩瓶汽水,對著他挑眉道:“學校今年的第一瓶冰汽水,給你了。”說完直接往安承旁邊一坐,將手裏的汽水遞了一瓶過去。

宋佑的目光落到面前的汽水上,橙色的液體不斷冒著細小的氣泡,裏面的吸管浮浮沈沈,玻璃瓶身上也掛著一層水凝珠。

“終於有冰的了。”安承接過許長風遞來的汽水,低頭喝了一口道,“長風,你們是不是有個比賽在市裏?”

許長風原本是看著宋佑的,此刻轉過頭,一邊拖過自己的餐盤一邊與安承說道:“短跑,下個月。”

“有加分嗎?”安承問道。

許長風拿著筷子的手停了停,似乎想了一下才說道:“應該有,但是要看名次。”

安承:“那你要加強訓練了…”

宋佑睜著一雙眼睛看著他們說話,剛才要說的話被這樣一打岔,也就咽了回去,這時許長風突然看向他,視線在空中一撞,宋佑趕緊低下頭,眼眸藏進了過長的劉海裏。

僅僅只是這一個微小的動作,許長風竟感覺到了他的慌張,於是擡手又將那瓶汽水往宋佑面前送了送道:“喝嗎?我和安承經常喝這個。”

安承也附和道:“是啊,都是同學,不用客氣。”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宋佑身上,宋佑突然覺得非常不自在,他微微抿了一下嘴角,握住汽水瓶喝了一口。

香甜的橙汁在口腔內爆開,宋佑絲毫沒覺得好喝,他坐在這裏如芒在背,許長風與安承同時給他的善意讓他分外拘謹,說不出為什麽。

許長風見他喝了,正要問他好不好喝,旁邊的安承拉了一把他的袖子又問道:“幾個人去啊?老師說了嗎?”

於是許長風就跟安承一五一十地講了老師當時說的話。

宋佑聽著他們絮絮叨叨有一種想要直接離開的沖動,只是礙於人設,他默默地將一整瓶汽水喝完,趁著兩人說話的間隙終於插話道:“我吃好了,先走了。”

說完就站起身,收拾了自己的餐盤與空瓶。

許長風看著他沒怎麽吃的飯菜皺了皺眉,還想問他是不是不舒服沒胃口,但一想到等會宋佑要去找他寫卷子,便也沒開口,只是埋頭吃飯。

中午安承去補課了,許長風買了個奶油面包帶回教室,他將自己桌上一堆亂七八糟的試卷全塞進了桌肚裏,頭一次難得這麽安安靜靜地坐在教室,隨著時間過去,回教室的學生越來越多,已經又好幾個人和他打招呼,問他怎麽不去他打球,終於,他耐心告磐,起身就朝三班門口走去。

三三兩兩的學生站在走廊上扶著欄桿聊天,他的視線在三班教室梭尋一圈,只是並未看見宋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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