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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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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助理

這場冬雨一直下到了夜裏,早上六點一輪鵝黃色太陽穿破雲層,晨曦灑下來,將A市照得晶瑩剔透。

公寓的遮陽窗簾被拉開,小含嘟囔一聲,抱著被子滾了一圈後罵道:“沈佑你有病吧,這才幾點!”

“六點五十。”沈佑走出房間,直接拿出早上買的面包坐在餐廳自顧自地啃了起來。

“早知道你這樣,我就不讓賀盛把你安排給我了。”小含爬起來嘀咕著去洗漱,“你就說你敢不敢拉霍炎藺的窗簾吧,你也就看我好欺負。”

沈佑擰開一瓶礦泉水,咕嚕咕嚕喝了兩口,小含從浴室探出頭來,一邊刷牙一邊含糊不清道:“冰箱裏有牛奶…你喝。”

沈佑涼涼地看了他一眼,沒搭理他,小含一片好心餵了狗,‘呸’地一聲將嘴裏的泡沫吐出來罵道:“不喝拉倒,瘦死你得了!”

洗漱好後小含過來拉開椅子坐下,掃了桌上一眼道:“怎麽買這麽多肉松面包,我吃膩了怎麽辦?”

“你吃一個,多的是給炎哥帶的。”沈佑大發慈悲地說出了今天的第二句話。

“嘁,還炎哥,你看人家現在還要你不,我不主動要你,你現在都要被昶藝給冷藏了。”小含打開肉松面包的包裝袋,“不過冷藏好像也不錯,不用工作,還有工資拿。”

沈佑認真收起給霍炎藺的面包,依然沒搭理他。

拍攝九點開始,小含與沈佑八點就到了郊區的拍攝現場,他們前腳剛到,一輛黑色保姆車也跟著停在了他們旁邊,薛深的助理路哥從車上下來,與小含打完招呼後視線在沈佑身上轉了兩圈,笑瞇瞇地說道:“小沈,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東西?”

沈佑微微一楞,後知後覺道:“不好意思路哥,我給忘了。”

“什麽東西?”小含問道。

這時薛深從車上下來,笑道:“昨天小沈打電話來說他媽媽來了A市,他想送點特產給我們。”說著他上前拍了拍沈佑的肩膀,“小沈你不用這麽客氣,大家都是朋友,阿姨難得來看你,你給我們了反倒是不好。”

沈佑點點頭,低聲說道:“我知道了。”

幾人說著話一齊朝休息室走去,走到樓梯口時剛好看見霍炎藺與吳伍也朝這邊過來,沈佑腳步一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霍炎藺,薛深帶著助理對著霍炎藺點頭一笑,而霍炎藺全程冷著臉,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就走了,只有吳伍跟在後面朝著他們幾人抱歉地笑。

導演見人都齊了,喊人給幾名演員去化妝間給他們做妝造,沈佑跟著小含過去,手裏還提著早上買好的肉松面包。

今天要拍的是霍炎藺飾演的男主與薛深飾演的男二的一場戲,配角小含只在畫面中充當新入職的背景人。

三人一並坐在寬敞的化妝間,霍炎藺占了個左邊最大的那個位置,旁邊依次是小含與薛深,幾名化妝師正圍著他們給他們做簡單的妝造。

沈佑與其他工作人員站在後面,他從透亮的鏡子裏看了霍炎藺一眼,然後將手裏的紙袋子遞給了吳伍。

“吳哥,這家面包很好吃,給你和炎哥帶了點。”

盡管他的聲量很小,但坐在化妝鏡前的三個人同時從鏡中看了他一眼,霍炎藺的眼神很冷,從他臉上一掃而過,而小含卻挑了挑眉,雖然不清楚沈佑有什麽意圖,但他不由得瞥了一眼旁邊的薛深,薛深則是扭頭朝小含微微笑了一下。

“還是小沈好,知道我喜歡吃肉松。”吳伍接過袋子看了看,驚喜道,“是公司附近的那家,小沈你幾點去買的?”

沈佑小聲回道:“早上六點。”說完眼神又飄向了鏡中的霍炎藺,而霍炎藺直到做好妝造出外景拍攝,自始至終都沒看他一眼。

今日雨雖然停了,是起了北風,幾位演員頭發都上了發膠,在風中依舊光鮮亮麗,而站在外圍的工作人員幾乎人人都頂著一頭風吹得亂糟糟的頭發,劇組為了避免演員說話時有白氣,便拿了一小桶冰塊過來備用。

沈佑原本將手揣在自己的灰色棉服口袋裏看著他們,在見到霍炎藺含下冰塊後,他轉頭就去了休息室,沒一會手裏拿著保溫杯回來了。

小含見他拿著保溫杯過來,以為他是給自己準備的,作為背景板他並沒有臺詞,正想著喝一口熱水,於是擡手朝著沈佑招了招,結果沈佑只是看了他一眼人卻一動不動。

“這小子……”小含啐了一口。

旁邊正在默著臺詞與表情的薛深早就註意到了他倆,於是說道:“小沈估計是想等你拍完了再拿過來。”

小含聽了直接橫了一眼前面昂著下巴讓人整理領結的霍炎藺,陰陽怪氣道:“不一定,指不定那是給誰準備的。”

薛深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霍炎藺,笑了笑沒說話。

一場戲拍了半個多小時,那邊導演剛喊‘哢’,沈佑果然拿著保溫杯過來了,只是往小含這邊來,而是直直朝霍炎藺過去。

這郊區本就還在建設中,遠處還能隱隱聽見機器哐哐作響,道路兩旁泥濘的路面被凍得發硬。

沈佑捧著保溫杯過去:“炎哥,天氣冷,喝點熱的。”

小含就站在一步開外的地方,抱臂看著他們,臉上說不出的難看,而旁邊的薛深也沒走,見霍炎藺冷著臉無視沈佑,還幫忙說了一句:“霍先生,你剛才含了冰塊,喝點熱的舒服一點。”

“用不著你勸。”霍炎藺冷聲說了一句,目光移到面前了沈佑臉上,神情不耐。

怪只怪自從夏父一句你是不是有人了,讓霍炎藺這兩日不斷想起沈佑來,兩人上次在做那種事的時候因為夏父突發疾病而分開,照理說應該不會再繼續下去,有些事情本來就沒必要說明白,成年人之間都該互相留有體面。

只是現在霍炎藺有這個打算,而沈佑卻沒有。

霍炎藺看著捧著保溫杯的沈佑,目光很涼,即使這一次沈佑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祈求,他在沈默了幾秒後還是選擇直接無視。

他走到吳伍面前,從吳伍手裏拿了礦泉水,當著所有人的面擰開喝了一口,然後吩咐道:“我去休息室,沒我允許誰也不準過來。”

說完就朝著休息室走去,銀灰色的西裝消失在門內,‘哢嚓’一聲輕響,休息室被上了鎖。

……

霍影帝不高興,前助理送水還觸了他眉頭!

午休時間,這件事在整個劇組都傳遍了,只是大家都不敢在網上瞎說,畢竟今天這事霍大影帝有耍大牌的嫌疑。

沈佑與小含坐在休息室,吳伍訂了咖啡送過來,一進來就拍了拍沈佑的肩膀,格外不好意思道:“小沈,你炎哥就那脾氣,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不往心裏去那往哪裏去?”小含喝了口吳伍的咖啡,呸呸兩聲,指責吳伍道,“苦死了,你自己跟著霍炎藺受氣,還想要沈佑也跟著受氣,要我說就該罵他一頓,大影帝了不起,大影帝就可以隨便無視別人?”

小含背後是賀盛,也是得罪不起的主,吳伍呵呵幹笑幾聲,尋了個由頭,一溜煙跑了。

沒一會,薛深帶著助理也來了,又是咖啡,小含坐在沙發上噗噗直笑,“小沈,你人緣真不錯。”

沈佑沒搭理他,只是接了路助理遞來的咖啡淡淡說了句“謝謝”。

薛深到是沒說什麽話,只是走前朝著霍炎藺休息室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沈佑站在屋內,從他那個角度剛好能看見,見薛深回頭,沈佑又對著他禮貌性地點了一下頭。

待薛深與路助理一走,小含這才陰陽怪氣道你這樣做有意義嗎?非要鬧的人盡皆知?”

沈佑拿了桌子上的咖啡慢慢倒進了水池,“有意思。”

小含嘆了口氣,悶悶不樂道:“你媽來了怎麽不早說,你心情不好我給你放幾天假,你在家陪陪你媽。”

沈佑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幽幽說道:“我媽死了。”

小含整個人一楞,半晌才說道:“你……”

“我爸家暴,她就死了。”沈佑打斷了他的話。

水龍頭裏的水嘩嘩流了出來,砸在白凈的水池上飛濺出來,小含看著沈佑喉結不自在地上下滾動著,他張了張嘴,還是沒能將那句‘霍炎藺只是演了蔣飛這個角色而已,他並不是蔣飛’說出口。

下午霍炎藺有一場在園區悶頭行走的戲,這是他這個角色在遇到人生中的第一個困境時所作出的舉動,他面對朋友的背叛,在相信與不相信之間抉擇,他第一次脫掉了身上整潔的西裝,扯亂了領帶,扔掉了皮鞋,在園區內一圈又一圈的疾走。

雖然沒必要讓他真的在這座大廈周圍走上幾圈,但因為昨夜下過雨,地上積水未幹,他只穿著襪子每走一步都覺得冷得腳底刺痛。

拍攝了兩個鏡頭之後,導演還是不滿意,最後只好與霍炎藺商量,要不下一場雨罷。

從下午拍攝開始,沈佑一直站在不遠處,他拿著早上的那個保溫杯,手指關節在寒風中凍得通紅。

在看見霍炎藺點頭同意之後,他面無表情的臉上也隱隱流露出了擔憂之色。

導演組找了個背陰的位置,人工雨傾盆而下,霍炎藺穿著單薄的白襯衫,神情木然地走在雨水中。

雨水澆透了他全身,他淩厲的下頜緊緊咬著,濕透的襯衫貼在他寬闊的肩上,因為燈光組打光的原因,沈佑頭一次發覺他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強壯,這一刻他是脆弱而消瘦的。

“哢——”

隨著導演的喊停,沈佑抱著一條大毛巾就跑了過去,霍炎藺似乎還未從角色情緒中抽離,在看到朝著自己跑來的沈佑緊張的神情後露出了一個詫異的表情,下一刻,那冷峻的眉眼就舒展開來,水滴掛在眉梢揚起一抹晶瑩。

這時不遠處的人群中一陣騷動,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炎藺哥——”

沈佑與霍炎藺同時一楞,然而沈佑的第一反應不是朝著聲源看去,而是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薛深。

那邊薛深被導演拉著,扭頭看向騷動的人群,只見一堆黑灰棉服中間突然沖出來一個雪白大棉襖,夏予瀾一進劇組就看見澆在霍炎藺頭上的人工雨,這麽冷的天,雖然知道這是拍戲需要,但他還是急得親自去買了姜湯。

“沈助理好。”沒等沈佑反應過來,夏予瀾已經奔至兩人面前,他從沈佑手裏抽走毛巾,邊幫霍炎藺擦臉,邊心疼道:“炎藺哥,你快擦擦頭上,可千萬別感冒了。”

沈佑手心空了,寒風瞬間從袖口灌了進去,涼颼颼的。

後面跟來的保鏢提著姜湯擠進來,沈佑被擠得連連後退,地上剛澆了不少水,腳下一片泥濘,沈佑不知踩到了什麽上,腳下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摔去。

突然之間他手腕一疼,整個人都被猛地拽住。

“不會看路麽!”霍炎藺低吼一聲,不知道在怪保鏢不看路,還是在怪沈佑不小心,他手臂稍一用力,就將沈佑拽了過去。

沈佑往霍炎藺跟前踉蹌一步,目光卻是看著薛深被導演拉著走遠,一股挫敗感漫上心頭。

這……

他付出了一整天,好不容易與霍炎藺有接觸了,薛深竟然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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