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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1(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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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傾訴)

“池總……”

寰宇大樓門口,烈見池越從大門走出來,把他的小白馳停在他面前。

下車,遞上鑰匙:“真的就這樣走了嗎?”

池越接過鑰匙,拍了拍他的肩膀,擦過他,坐進駕駛位。望了一眼後座的儲物箱,默然踩下油門。

道旁的景物在餘光中急速倒退,仿佛一幕幕快退的舊電影。時光如梭,歲月的沈澱下,往事似乎愈來愈模糊。

糾結或沈重,壓抑或負擔,只是自己的不願放手。

白天漸漸逝去,夜幕降臨。

不知不覺中,車子沿著馬路開了大半天的時間。方向盤拐了個彎,車子終於停在了目的地。

拔出鑰匙,開門下車。

夜風帶著涼意,吹起他微長的劉海,隨手撥掉擋住眼睛的那幾縷,停下腳步,對身後道,

“還不出來?不打算繼續跟下去了?”

身後一縷輕風拂過,淩姚撓著頭皮站得筆直。

“哈哈哈!果然被你發現了……”

池越輕輕走上前:“就你那五米的距離,還有這麽顯眼的大紅色,白癡都看得出來。”

淩姚眼睛一瞪:“你意思說我比白癡還不如?對,對啊!白癡都看的得出來,開白色奔馳的池越,白癡(池)!”

“你。”

淩姚吐吐舌頭:“我,我什麽呀?有本事你開黑色奔馳啊,反正你總是一身黑,黑衣服黑褲子,為什麽偏偏車子是白色啊,跟你很不搭啊?”

池越頓了片刻,朝身後的房子走去:“果然戀愛中的女人最啰嗦。”

淩姚身體一個電打似的激靈,匆匆追上去:“你你……你什麽意思啊我哪有戀愛你不要亂說好不好!”

掏出鑰匙,塞進鑰匙孔,池越對著門板說:“你不是表白了嗎?”

“表白?”淩姚大惑不解,“什麽表白,我對誰表白?”

打開門,池越換上室內拖鞋,又從櫃子裏拿出一雙新的放在顯眼處。

“今天白天,我看得一清二楚。”

看著他的舉動,淩姚自然而然跟著他換鞋,穿上他擺在門邊的黑色大布拖,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等等,你先把話說清楚,你看到什麽了?表白?什麽時候?對誰?為什麽?”

停下腳步,池越緩緩轉身,揚起手上的手機:“時間,今天;對象,我;理由,問你自己。”

淩姚張大嘴巴,半響都回不過神來。

池越點點手機屏幕,湊到她眼前。

『如果可以,不要再一個人面對。痛苦寂寞什麽的,我想和你一起承受。』

淩姚合上下巴,盯著他:“哪裏寫著表白的意思了?”

“最後一句。”

淩姚睜大眼睛:“我想和你一起承受?”

“去掉最後兩字。”

“我想和你一起……?”淩姚有種被雷劈的錯覺,“這你都能聯想到?”

池越漠然收回手機:“如果你沒有那個意思,我怎麽會聯想到。”說完朝某個房間走去。

“啊——”淩姚忽然抱著頭蹲在地板上。

還好他走了,不然看到自己發燙的臉就更會懷疑自己對他有那啥啥的想法了!那個自戀狂!主觀臆斷狂!憑什麽說自己表白了……

雖然心裏的確有那麽點點點點的那個,心動,但是,但是那條短信才不是表白!表白什麽的,不都應該是男生主動的麽,女生表白多沒面子,而且還是對那種從來不會笑的家夥。

“咕咕……咕~~咕~”

淩姚捂著肚子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天吶,這兩天就沒有吃過一頓正常的飯。今天為了跟蹤他竟然拐了51次彎,上了38道坡,過了4座橋……要是早知道他在兜風,也不至於跟了整整一個下午都沒有吃飯,早知道他那麽容易想開自己就不用跟了,早知道……

“哎喲……”淩姚彎下腰去,額頭冒出幾滴汗珠。

“嗒。”

眼前地板上忽然擺了一盤香噴噴金燦燦的炒面,淩姚盯得口水直流。

“你要一直這樣盯下去?像條小狗。”

池越端著自己那盤,走到餐桌邊坐了下來。

淩姚捧起盤子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筷子面條,塞進嘴裏,睜大眼睛道:“你做的?好吃嗎?”

池越不理她,輕輕咀嚼著。

淩姚吞了吞口水,拿起筷子。

“哧溜——”淩姚幾乎狼吞虎咽,幾下就把美食一掃而光,摸著飽飽的肚子擡頭,看到對面的人蹙著眉頭直盯自己,“幹嘛看著我,你不吃嗎?還是你飽了?這麽好吃的我還想要……”說著伸手去拿他眼前的盤子,卻被對方攔住。

“豬嗎你。”攔過盤子繼續吃起來。

淩姚嘟起嘴,雙手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他細嚼慢咽,嘴裏不由自主地就冒出一句話:“面條也是媽媽教你的麽?”說完自己都有些後悔,捂住嘴巴,還好對方沒有太大反應,只是頓了頓筷子,繼續吃起來。

“嗯。”

沒想到他會回答似的,淩姚楞了楞。心裏卻畫面浮現,一會看到他板著臉洗衣服,一會看到他板著臉做飯,還能看到滿天掉下來的銀子,果然既會家務又會賺錢的男人跟國寶熊貓一樣稀罕啊~

看著時鐘指向晚上八點。

淩姚對吃完正把盤子往廚房端的池越說:“那個,謝謝你的面條,很好吃。但是時間有點晚了,我得回去了。”

池越將盤子放在水槽裏,轉過身:“回家?這個點到家還不深更半夜。”

“不回家,我住學校公寓,還有簡嬌呢,我以前的室友。”

“哦。”池越想了想,然後指著水槽裏的鍋和盤子,“先把這裏收拾了再走。”

“?!”淩姚呆住。

池越從門背後拿出一條圍裙,掛在她的脖子上:“外面吃還得付錢,你起碼得付出勞動才能抵消。”繞過她,把圍裙的兩端系在她的腰間。

淩姚還僵在那,有點猶豫:“可是……我沒洗過碗……”

無視她的反駁,池越把她推到水槽前,交代了一句就離開廚房。

“總之洗完才能走,自己把握時間吧。”

二十分鐘後。

池越走進廚房,看到笑得一臉燦爛的淩姚指著她的成果道:“怎麽樣?幹凈吧?”

池越伸手一摸盤子的表面:“油漬還沒洗掉。”

淩姚臉上僵住,也伸手摸摸,手指滑滑的,頓時心灰意冷,拿起濕抹布繼續擦啊擦。

“記得擦外面的桌子。”池越走之前還不忘補充一句。

十五分鐘後。

池越摸了摸盤子,又摸了摸鍋:“鍋你沒洗吧?怎麽這麽油膩?”

“我水裏沖了N久啊,那個油怎麽都洗不掉!”淩姚恨死油了,早知道就不吃了,沒想到洗個碗浪費了半個多小時!

“桌子擦了嗎?”池越無視她的吐槽。

“擦了。”

把鍋和碗重新放回水槽,池越拿起一旁的洗潔精擠了幾滴:“重新洗吧。”

“那是什麽?”淩姚對那瓶東西很感興趣。

“洗潔精,放了它才能洗掉油漬。”

淩姚睜大眼睛:“你為什麽不早說?!”

十分鐘後。

池越對金光閃閃的廚具,滿意地點了點頭。

淩姚跑出廚房,一看時間快爬到九點了,連忙扯掉身上的圍裙,可是圍裙像粘在身上似的,怎麽都拉不掉。

“別動。”池越走到她背後,伸手解掉她身後的結。

他手上的觸感似乎從圍裙帶子傳到她的腰間,淩姚電流似的一陣酥麻。屏住呼吸,不讓小心臟怦怦跳。可是某人竟然無察覺似的走到自己眼前,把圍裙的套頭從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來。他微熱的手指擦過耳畔,淩姚的耳朵瞬間高溫集聚,漸漸蔓延開去。

“你臉紅什麽?”

對方像潑了一桶冷水過來,淩姚“啊”的後退一步,頭晃得跟個撥浪鼓似的:“不是不是臉紅!我發燒了!不不對——我熱,我好熱……”

“熱?”池越指指身後,“我們去院子乘涼吧。”

“哈?”淩姚下巴“咯嘣”一聲。

“你不會還要回學校公寓吧?都九點了,到那邊11點多,就不怕打擾你室友?”

不大的後院,種了一株不知是什麽的大樹,樹下一張長木椅子。

夜闌人靜,只聞枝葉的搖擺聲。

淩姚並排坐在他的身邊,一顆小心臟從剛才起就一直跳個不停。如果還要繼續這麽安靜的“乘涼”,自己只會越來越熱,估計馬上對方就會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吧。

於是深吸一口氣,決定告辭回房。

“我……”

“今天,我終於離開寰宇了。”

對方輕柔的話語打斷了她的思路,淩姚轉頭,看向他。

“曾經幾次想離開,最後還是堅持下來,原本以為如果連這個信念都丟棄了,我還能做什麽,好像一具行屍走肉,沒有方向。”淡淡的視線仰望星空,情緒似乎前所未有的輕松。

淩姚靜下心來,默默聆聽。

“從出生起,就只有母親一個人照顧我,撫養我長大。懂事之後才知道別人的家庭有父親,而我沒有。我不敢我問,可是我知道,她會想父親,有時候早上起來看到她紅腫的眼睛,我很難過,可是她從沒在我面前抱怨過一句,說過一句關於父親之類的話。所以我一直以為,她還是愛著父親,還是會想念父親的吧。

可是我沒有想到,在我16歲的那年,她竟然……選擇了自殺。就在我面前,用死亡去逃避生活的窮困,去逃避她對父親的恨……”

淩姚一楞,難道池越的媽媽並不是因為還愛著才流淚,而是因為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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