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談心）

項季文笑得迷人：“小桃子生病了，我過來看看你呀。”說著拿起床頭櫃上的一扳藥和玻璃杯，“來，先起來把藥吃了。”

淩姚坐起身，呆楞地接過玻璃杯：“你來了多久？”

他剝出2粒藥丸遞過去：“有一會了吧。”

“剛才……是你麽？”淩姚接過藥丸，借著溫水吞下去。

“嗯……”項季文模糊地應了一聲，拿過她手裏的杯子，“你先好好休息，等會酒吧的事不用去做了。這幾天天氣太冷，容易感冒。”

淩姚無力地點點頭，躺下身去。

項季文替她蓋好被子，想了想後問她：“後天除夕，你有安排嗎？”

淩姚心臟一跳，想也沒想就回答：“嗯，那天我有事。”

“回家？還是約會？”

“……約會。”淩姚決定將計就計。

“男的？”

“男的……”

“我認識麽？”

淩姚呆呆地搖搖頭。

“哦？”項季文有點吃驚，“連我都不認識的男人？”

“不上班，竟然在這裏睡覺？”

門口突然進來一個人，聽聲音就知道是那座萬年冰山。

“越，她發燒了。”項季文從床邊站起身來，解釋道，“我讓她休息的。”

池越看著她微紅的臉頰，轉頭對項季文說：“王總來了，季文，你先下去招待他。”

“好吧。”項季文回頭和淩姚道了個別就走出房間。

淩姚盯著木雕一樣的冰山，好奇地問：“你，還有別的事？”

池越雙手插袋，眼神有點傲然：“季文剛才沒和你說嗎？”

“說什麽……”

“明後天正常上班，你的假期是正月初一初二，只有兩天。”池越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地清楚，“所以你還是放棄和男人的約會吧，否則扣除一星期的薪水。”說完大步流星地離開。

淩姚嘴角抽了抽，難道剛才向季文問除夕的事情，就是要自己加班？自己竟然還以為他是在邀請……

想著想著就捂住臉，手心火辣辣的燙。本來是忽悠花花公子的，沒想到被萬年冰山誤解了……

這時候門口傳來“篤篤”的敲門聲，過了一會，一個身穿藏藍色工作服的人走進臥室。

“小淩，你的晚餐我放在外面，記得先吃啊。”

淩姚有點糊塗：“我好像沒有叫……”

“是剛出去的那位客人叫的。”對方說完關門離開。

淩姚披上外套走出臥室，看到桌上那頓適合病人的清淡菜肴，納悶不已。

“剛出去的？不會是冰山吧？”說完連自己都不相信地哈哈笑笑，“怎麽可能，一定是季文……”

除夕這天，賓館的生意比上星期稍淡些，酒吧從昨晚開始已經暫停營業，倒是一樓的餐廳忙得不可開交，淩姚慶幸自己沒有被分配在餐廳。

忙完一天的活，淩姚婉絕了同事狂歡新年夜的邀請，選擇獨自一人迎接新年的到來。

藍黛二樓的露天陽臺裏。

披著厚厚的毛絨大衣，淩姚仰天望著深冬的夜空，皓月高掛，還有忽隱忽現的星星點點。

眺望遠方，萬家燈火。

心中隱隱悵然，這個時候，爸媽是聚在一起吃團員飯呢，還是仍舊在公司忙碌。出來快兩年了，不知道他們身體還好嗎？有沒有擔心自己？從小聽從他們的安排學鋼琴學舞蹈學金融，沒有一次是順著自己的心意，唯獨這次……

還好出逃那天有森海的幫助，才能安然無恙地離開酒店。森海比自己大6歲，是父親的司機，小時候經常載自己去各種培訓班，久而久之兩人就熟了，平時的他就像大哥哥一樣照顧自己。那天之後，他沒回風盛，後來在藍黛找了份工作，順便幫自己調查。現在也不知道森海媽媽的腿怎麽樣了……

就在獨自沈思默想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淩姚聞聲回頭，不禁楞住。

漆黑的發絲泛著銀光，如墨般的雙眸，目光澄清。月光灑在他深黑的外衣上，那是一套非常正式的西裝，好像剛從宴會裏出來似的。

“池越？”淩姚嘴張得能吞下雞蛋，“你來這兒做什麽？”

池越看著她片刻，搬過椅子坐在她旁邊，擡頭望著夜空說：“太悶了，出來透透氣。”

“透氣？”淩姚不敢置信地指指陽臺，“這裏？”

“嗯。”

“那你是從哪兒過來的？”

池越轉過頭，看著她，表示自己沒有必要回答。

“好吧。”淩姚無奈作罷，“看你也是不喜歡熱鬧場合的人……但是，這裏只有我們兩個，會不會太安靜了？”

“你覺得別扭？”

“不不，當然沒有！”淩姚搖頭，被他的氣勢所怔到。但心下一想，起碼今晚有個人和自己一起度過除夕，就沒有剛才的孤獨感了。

就在淩姚琢磨著是不是該說些什麽調節氣氛的時候，沒想到寡言的冰山竟然先開口了。

“你，打算之後怎麽做？”

淩姚被他這個毫無頭緒的問題難住：“你指什麽？”

“季文的事。”

淩姚不料冷血的冰山竟然會和自己聊“心事”，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我現在還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還有……”說著，皺眉看向他，“你究竟知道我多少事？”

池越沈默片刻，緩緩道：“風盛獨女，寰宇未婚妻……”

“等等——”淩姚急忙打斷，“什麽未婚妻！根本沒有的事！”

“我說完了嗎？”池越冷眼看著她。

淩姚一楞，訕笑道：“那你繼續……”

“訂婚那天失蹤，後來進華聖任金融教師，來藍黛是為了調查寰宇大少，目的，我猜和逃婚差不多，接近他，讓他討厭自己，從而迫使他取消你們的政治聯姻。”

淩姚眼皮微抖：“你調查得滴水不漏，而且判斷力準得驚人……”

池越不為所動，繼續道：“所以，你認為“向”季文就是寰宇長子？”

“難道不是麽？”淩姚眨眨眼睛，帶點疑惑。

池越不說話，將頭轉向一邊，望著夜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池越……”淩姚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問，“你為什麽要我在藍黛工作，還有，為什麽你能讓我在這裏工作，而且工資什麽的都好像是你說了算……”

“……你和藍黛，究竟是什麽關系？”

池越看著她片刻，才說了句：“我有入股。”

淩姚心下一想，入股？原來藍黛是也是股份制，於是就問：“藍黛是寰宇成立的嗎？”見他點頭，就了然道，“我以為是季文私人的呢，原來是隸屬於寰宇。”

這時候淩姚手機響起來，掏出一看，竟然是溫宣，點開短信，

——新年快樂。

短短四個字，讓她的心臟有一瞬間的停止。手指摩挲屏幕好長時間，最終還是放棄。

“特別的人？”

某人竟然在這個時候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是。”一把將手機塞進外衣口袋，“只是個發節日祝福的。”

“他是老師？”

淩姚隨便應了聲：“嗯。”

“上次小然在你家吃火鍋，裏面那個穿白衣服的？”

白衣服……淩姚暗自琢磨，連她都沒註意那晚溫宣穿得是什麽顏色的衣服，冰山竟然記住了？這人不僅警惕性強，眼力強，記憶力也很強，於是就點點頭。

“他叫什麽名字？”

淩姚覺得今天的冰山很不正常，竟然莫名其妙“關心”起自己的事情來。雖然疑惑，但也只好回答說：“叫溫宣，我們學校美術系的。”

池越沈思了會，又問：“你喜歡他？”

“我……我沒有！”淩姚被他搞得心情郁悶，提高分貝道，“你今天怎麽回事啊，為什麽一直問我問題？還有我為什麽一定要告訴你，這是我的私事好不好！”

池越皺眉看了她片刻，忽然說：“這麽不配合，看來有必要讓季文知道一些事……”說著伸手去拿手機。

淩姚見狀大為緊張，連忙阻止道：“別別——好了我配合你還不行麽……”可心裏頓時拿起小人狂紮，嘴裏還不停地咒罵，叫你威脅我叫你威脅我！！

幸好他真的只是威脅，看著他收手望了一眼夜空，又轉頭對自己說：“你冷麽？”

淩姚呆楞地搖搖頭，覺得今天的池越真的，很不正常。

許久，他都沒有再開口問話，讓淩姚松了口氣。平時惜字如金的人突然一天變成話癆，的確很讓人費解。就在她以為冰山恢覆正常後，他又開口了……

“如果我有……”

這個時候夜空巨響，剎那間黑夜猶如白晝，無數斑斕的煙花齊齊直上雲霄。

淩姚擡頭望著絢麗多彩的夜空，整個人仿佛置身其中，陶醉不已，完全沒有註意到池越剛才所說的話。

自己的話被煙火爆炸聲打斷，池越凝神望著她笑容燦爛的側臉。

過了一會，在煙火隆隆聲中，他張口，對她“說”，

“淩姚，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你會怎麽做。”

“你，會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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