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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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王琪和唐州終於離婚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六歲的唐馳坐在陽臺上,手裏抱著熊,一晃一晃地擺動小腿。

“小馳我會帶走,以後你就可以自由的做你的鐘太太了!”他們經常吵架,但是唐州很少暴怒,這是唐馳印象裏僅有的一次。

王琪一改往日的淑女作風,破口大罵出好多難聽的臟話,“做夢,我不會把兒子交給你,我要帶著小馳走,過更好的生活!”

小唐馳的內心早已對這些話麻木,坐在陽臺上未動。

“給你就給你!”唐州氣的摔門而去。

王琪坐在地上哭,還有好多人在勸,也不知道在勸什麽,只有王天註意到了角落裏的外甥,來到小唐馳身邊,輕聲的問:“小馳,我帶你出去透透氣好不好?”

唐馳看了他一眼,張開雙手,把身體傾斜過去,要抱。

王天打了聲招呼,把孩子帶走,樓下站著一個一身休閑服的男人,休閑服也難掩他高大精碩的身材,墨鏡一摘,還是一個帥哥。

裴清看到他倆很意外,沒想到這麽早就出來了。

王天盡力想逗唐馳笑,“小馳,這個要叫叔叔。”

唐馳對這個人是誰沒多大興趣,趴在王天肩頭小聲叫了一聲:“叔叔好。”

裴清倒是眉開眼笑,捏捏他的小臉蛋,“小馳喜歡去哪裏玩?叔叔帶你去游樂園好不好?”

唐馳興致缺缺的說:“好。”

這是唐馳記憶以來的第一次去這麽大的游樂園,縱使心情不好,也忍不住擡頭起來多看兩眼。

那也是他有記憶以來最開心的一天了,他吃到了最新口味的冰淇淋,還聽到裴清抱怨說沒有王天做的好吃,一股子香精味。

他體驗了最新的VR游戲,摩天輪,旋轉木馬,裴清把凡是他能玩的項目帶他玩了個遍,為了能讓他看到花車游行裴清把他放在脖子,把著他的小手,全新的視野給了他前所未有的歡樂,孩子笑的合不攏嘴。

那一刻唐馳覺得裴清比他爸爸還像他爸爸。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唐馳被送回去的時候王天在路上教他背自己的電話號碼,囑咐他,“以後有什麽事自己不能解決的,記得打這個電話找舅舅。”

唐馳聰明,背得很快。

當初留電話的時候王天只是想以防萬一,可沒想到意外來的如此快。

唐馳跟著王琪去到鐘家,可唐馳的日子並沒有好過,很快王琪再婚懷孕,他的繼父漸漸暴露出最醜惡的嘴臉。

王琪嫁進來,可是沒說還要帶一個小的。

他自認為聰明,又是林都稍有名氣的商人,沒道理讓他花錢去給別人養兒子,這是對他的一種羞辱,王琪懷著孕,不能朝她撒氣,於是所有的痛苦都由唐馳一人承擔。

至今那種感覺還清晰地印在他腦海裏,他先是被一個巴掌打翻在地,頭還撞到了浴室的瓷磚上,再被那個男人揪著頭發按在放滿水的浴缸裏,冰冷的水侵占他全部的呼吸道,漫進鼻腔,嗆入肺裏。

唐馳拼了命地掙紮,使勁用腿踹那個人,只可惜杯水車薪,無濟於事,換來的是更加殘暴的虐待。

孩子在浴室裏被關了兩天一夜,餓到站不起來才被放出來。

更讓他心涼的是王琪,王琪挺著肚子給他擦身上的傷,斥罵道:“看你下次還敢不敢惹爸爸生氣,惹爸爸生氣就是這個下場。”

原來王琪全都知道,原來一切只是為了教訓他,唐馳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那一句話惹得那人暴怒,但是哪一句已經不重要了,他已經決意要逃離這個鬼地方!

他第一次離家出走是在六歲半,唐馳趁保姆不註意,溜門就開始跑,從別墅到一家隱蔽的餐館,足足跑了兩個小時,要找到一個足夠遠的地方,才能不被那人輕易發現。

他沒帶兒童手表,因為王琪和那人可以通過手表追蹤過來,他站在面條店門口,哭著求老板借給他電話,立刻打給王天。

王天人在外地,電話那頭聽見孩子哭的聲音心急如焚,叫孩子一定藏好別動,他這就過去。

唐馳太困了,蜷在一個垃圾桶裏睡著了,最後驚動了警方搜找,是警犬找到了他,他被王天抱出來的時候醒了,攬著王天的脖子嚎啕大哭,他知道他得救了。

第二次醒來是在王天的懷裏,他被外面的打鬥聲驚醒,攥著王天的衣領問怎麽了,王天心疼的眼睛都紅了,哄他說沒事,要他再睡一會。

他聽見有王琪的聲音,但是很快聲音便消失了,王琪被人強行帶走了。

裴清朝他大哥借了十幾個人,這是和家裏斷絕關系後第一次求人,他大哥知曉他要來做什麽,只囑咐一句:“留點分寸。”便讓他把人帶走了。

唐馳不知道外面守著好幾個黑衣保鏢,王天出去囑咐裴清一句:別嚇到孩子。

裴清便把人帶走了,讓唐馳遭遇的痛苦完完全全地加倍在那人身上討回來。

血腥味充斥著口腔,不遠處的一小灘鮮紅和兩顆牙齒似乎是告訴他這是一次多麽失敗的行動,他像一條狗一樣被按在地上,又被人提起來按進冰水裏,反覆幾次,他不敢掙紮,因為掙紮會牽動身上的傷,只會讓自己流血更多。

他發誓下次見那個小崽子時一定要打死他。

可是當刀子橫在脖頸上時他又徹底慌了,毫無尊嚴的磕頭認錯。

這是一群瘋子,他們的眼睛就像一群嗜血的妖怪,他毫不懷疑那把刀子下一秒會穿過自己的頸動脈。

眼睛被血擋住視線,滿身的血水,還在滴答。

他耳朵翁鳴,裴清的聲音卻清晰無比,一字一頓地警告他:“你最好祈禱孩子不會留下什麽心理陰影,不然我會報覆你全家一個都不放過,記住,我姓裴,有本事讓鐘家老頭子來找我報仇,你看他有沒有那個膽量。”

下一秒一聲慘叫刺破耳聾,刀子紮穿了他的左手,鮮血噴湧而出。

唐州在外地出差,遲了兩天才到,王天問他要跟舅舅走還是跟爸爸走,唐馳猶豫片刻選擇了舅舅。

哪怕事後裴清和王天給他請了林都最好的心理醫生,在多次長達數小時的交談後唐馳才逐漸放下了心理陰影,恐懼不在,但烙印依舊存在。

唐馳把這段往事塵封在心底上了鎖,再用強大的外表進行偽裝,他掩飾的天衣無縫,直到今日把這道傷口攤開在方純面前。

方純今天晚上是哭個徹底了,剛從晨晨的故事裏緩和過來又陷進唐馳的往事。

他的師哥真的太讓人心疼,這次唐馳連哄都哄不好了。

他恨不得現在飛下山去把那個欺負唐馳的混蛋咬死,這麽好的唐馳憑什麽要遭受這樣的對待,還有王琪,怪不得唐馳和她的關系這麽僵,她就不配做唐馳的母親!

怒火中燃燒的純純,戰鬥力爆表。

唐馳揉住他的腦袋,聲音冷靜平和說:“好了,乖乖,都過去了,我早就從那件事裏走出來了。”

方純被按在懷裏不能動,可是……可是他還是感覺到好委屈,好心疼,受傷害的是他的師哥啊,他全世界最好的師哥啊,曾經幫他護他的男人……

方純一個機靈,剛才唐馳喊他什麽?

乖乖?!

一下子從脖子根紅到頭頂冒煙,他,他怎麽能這麽叫自己,這不是情侶之間才會說的話嗎?

方純又是一頓,情侶,為什麽自己會想到這個詞?他面前的這個人是唐馳啊,他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他還被唐馳抱在懷裏,這個姿勢讓他更加茫然無措,猛的推開唐馳,唐馳被推的一楞,臉色也微不可察地變了變。

他沈聲問:“怎麽了?”

方純的臉色異常的紅,磕磕巴巴地說:“沒事兒,想睡了。”

唐馳這要是能信就是有鬼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他把一切盡收眼底,他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好,那就去睡吧,乖乖。”

為了確定,唐馳又叫了一聲,果然方純的臉紅的快滴血了。

唐馳甚至感到一些快意,又有些自負,他打賭方純動心了。

“你…不可以那麽叫我。”方純頂著一張大紅臉說。

“怎麽叫你?”唐馳明知故問。

“就…那個…”

“哪個?”唐馳挑眉。

方純:“就…剛才那個…乖乖。”

唐馳:“哦,為什麽不能叫?”

方純:“因為…乖乖…把我叫的太小了,我不喜歡。”

唐馳:“可是你本來就比我小。”

方純:“……”好像也是,他竟然無法反駁。

“那…你叫可以,但是不能讓別人聽見。”

唐馳低笑:“因為我比你大嗎?”

“嗯。”

“好,那只能我叫。”唐馳見好就收,生怕一會在生出什麽幺蛾子。

“你們倆站那幹嘛呢,不睡覺了?”楊殊站在門口催促。

“來了……”方純逃也似得跑進屋子。

楊殊對唐馳做口型小聲說:“禽獸。”

唐馳沒半點不好意思,反而十分淡然地說:“做過禽獸就不想當人了。”

楊殊白了他一眼,罵道:“趕緊滾進來睡覺,鎖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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