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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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方純還的時候唐馳不在。

“那師哥什麽時候回來?”方純扒在409的門口。

“不一定,最近我們都沒課,唐馳經常去清吧那邊幫忙,回來的次數不多。”楊殊說。

“清吧?”

“嗯,就是你上次看見他那裏。”

方純敏感的註意到問題,“楊師哥你怎麽知道我去過那裏?”

楊殊一楞,隨即笑道:“上次你鑰匙落他那當天晚上他就給我打過電話,我還去樓下找過你,怕你進不去寢室。”

原來如此,他不懷疑唐馳沒見到他卻知道他去過清吧,無論是從酒吧的監控還是調酒的老板都能輕而易舉的知道他的信息,況且他點下熏肉披薩和牛奶的時候就沒害怕被他知道。

方純有點喪,他猜測唐馳的生活一定不順心,經常去酒吧幫忙,賺取服務生的那點工資,可是那天在奶茶店見到的唐馳母親卻是一身奢華的名牌。

唐馳也說自己不和母親住在一起,原因是什麽不用他說方純也能想明白,母子倆之間的的矛盾已經到不可調和的地步。

楊殊不知道對面的小師弟大腦裏飛速運轉的這些猜測,對方呆楞地站在門外,這思考的樣子就有點像他們的方欣師姐,不愧是姐弟倆。

“謝謝楊師哥,我知道了。”方純突然精神,蹦蹦跳跳跑走了。

楊殊完全沒跟上他的思路,既不知道他來幹嘛也不知道他幹嘛去,最後看著方純的背影無奈嘲笑自己老了。

就差了一歲,楊殊老覺得和方純比起來他有四十多。

方純一天的課,得把課上好才行,教室李文彬早就給方純占好了位置。

“怎麽了,這麽開心?”李文彬問。

“嗯?”方純不解,沒有啊,他看起來開心嗎?

“人都快蹦起來了,就差沒把喜事寫在臉上了,”李文彬打趣他,“不知道的看你這情況還以為談戀愛了呢。”

講八卦都來勁了,前面的同學也上前打趣,“真的啊?是誰能讓立志不談戀愛的316乖兒子芳心暗許?”

“誒去去去去。”方純被他說的雞皮疙瘩掉一地,“沒有,沒有,談戀愛。”

他這樣的,談戀愛也肯定一眼就能被看穿,還是認真上課要緊。

方純記得MoonNight的路,步伐都跟著輕快起來,熟悉的燈光和熟悉的音樂聲。

這個時間酒吧的人不多,這次方純一眼就看見唐馳,‘服務生’禮貌客氣地微笑,穿梭其中。

他像是感知到了方純一般,擡頭的時候就對上了方純的眼睛。

他看上去心情好了很多,冰山有了人氣,變的溫文爾雅。

吧臺調酒的裴清看見是他也笑著問好:“小朋友來了?”

“老板好!”方純禮貌問好。

唐馳從不遠處走來。

“師哥好!”他心情好,語調也跟著上揚。

“你好,小師弟!”唐馳微微一笑。

“師哥,那天你走的急,鑰匙被我裝錯了。”方純邊說邊翻書包拿出鑰匙。

唐馳這才想起來,他沒回宿舍,一直沒有註意到,鑰匙什麽時候丟的都不知道。

“謝謝你,方純。”唐馳鄭重其事的說出他的名字。

方純就像是榮獲奧斯卡小金人提名一般:“不…不客氣。”又鄭重其事的把鑰匙還給他。

“你也有這種時候啊,我還以為你這種性格一輩子不會犯錯呢。”裴清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哈哈大笑。

唐馳看著裴清笑的前仰後合的樣子十分無奈,“是人都會犯錯的好嗎?”

“但是,你第一次反應這麽遲,當事人都找上門來才發現。”裴清依舊笑個不停。

唐馳知道裴清只是閑的打趣他,便也沒在多管什麽,後廚要上菜,簡單的和方純道別,再次感謝,又投身回到忙碌。

方純的目的達成,沒有理由繼續留下,要走,但是有點失落,不想走。

恰巧,裴清像是會讀心術一般開口,“誒,別走啊小朋友。”

方純回頭。

裴清問道:“新出品的紫霞極光,要嘗嘗嗎?”

方純成功被帶跑偏,“好…好啊。”

‘紫霞極光’光聽名字就很美,雞尾酒跟名字一樣,紫色流金,帶著果香和細閃,方純捧起酒杯輕抿一口,認真品嘗味道,問:“是葡萄的?”

“葡萄車厘子的,”裴清喜歡小孩喜歡的不行,覺得面前的方純像極了唐馳小時候傻乎乎的模樣,忍不住逗趣道,“這一杯888,我給你走個折扣688。”

方純差點一口雞尾酒吐他身上,咽下去慢慢道:“你這是欺詐消費者,我可以告你……”

裴清哈哈大笑,壞心眼藏不住了,“我忘了,你是學法的。”

“我叫裴清,是這家酒吧的老板,你叫什麽?一直小孩小孩的叫你,不太禮貌。”

“裴老板你好!我叫方純。”

“那我就叫你純純吧,行嗎?”裴清說。

“可以啊,我室友平時也這麽叫我。”方純坦然接受,後又低頭想了一會兒,“你叫師哥也是這麽叫嗎?”

裴清噗的一聲沒憋住,想了一下他叫唐馳,馳馳的感覺,說道:“沒,我這麽叫他估計他會揍我。”

方純也笑了,想像一下那個場景,也是。

“那純純,你們那天是怎麽遇見的?”裴清沒來由的問。

方純以為他八卦聊天,又和唐馳關系這麽好,一五一十的把雨天發生的一切全都告訴了裴清,包括在奶茶店遇見的那個女人。

裴清聽著,心情變得越來越差。

兩人像是多年不見的好友,聊的起勁……

暮色蒼茫,街邊的路燈掛上了月亮,Moon Night亮起了LED燈,酒吧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唐馳是怎麽也沒想到,裴清竟然用一瓶勾兌奶把方純留下來了,牛奶跟兌了伏特加一樣,方純抱著奶瓶不撒手,一口接一口。

方純全然沒有剛進來時的生疏感,和裴清聊的火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才是熟人呢。方純喝了一杯紫霞極光,這會又捧著一瓶奶。

唐馳又換上了服務生的衣服忙碌其中,只有眼神時不時的瞥向吧臺。

“這個奶,真的很好喝,有茉莉花香味。”他愛喝奶,也愛喝一些花茶,這次二者合一的感覺讓他更加愛不釋手。

“是吧,我調的,小馳還嘲諷我說勾兌奶。”裴清一邊用冰刀把冰塊玩的花樣百出一邊也沒耽誤和方純聊天,技能和本領還讓他收獲了一個小迷弟。

“原來你是唐馳的舅舅啊。”方純又喝了一口奶。

裴清心虛:“是啊,不過我是他表舅,裏面那個才是他親舅。”

可能是紫霞極光喝多了,方純絲毫沒聽出來有什麽不對勁的,只覺的表舅是表舅,親舅是親舅,沒想任何表舅和親舅的關系。

“那挺好,兩個舅舅,我一個都沒有。”

“我外婆家只有我媽媽一個,我爺爺家也只有我爸爸一個,我們家只有我和我姐姐,我沒有表兄弟,也沒有堂兄弟。”

裴清苦笑了一下,心道真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孩。

萬千寵愛集於一身,所以才會造就他這樣無憂無慮,惹人喜愛的性格。這樣的家庭真讓人羨慕。

話聊的正歡,方純滔滔不絕地講,又聽裴清在哪昏昏眩眩地說,後廚的一聲劇響和尖叫打破氣氛,方純被嚇到奶瓶灑了一桌,裴清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二話不說,直接撂下酒奔向後廚。

方純清醒了不少,跟著去了後廚。

地上一盤散落的披薩,和一堆的金屬碎片,還有好大的一灘水,王天雙臂抱著頭跌坐在地上。

裴清迅速跑上前先查看王天的情況,蹲下身抱著人安慰,轉向看一旁的水壺,破口大罵:“艹他媽的,我不是說了這個水壺保險絲斷了不能用嗎!誰他媽拿出來燒水的!”

一個員工戰戰兢兢說:“對…對不起裴老板,我那天沒來不知道這個水壺壞掉了。”

王天本來端著披薩要拿去切,結果路過水壺突然被爆炸誤傷,手不穩端著披薩的鐵盤打翻燙了手,炸裂的水壺碎片子彈一樣打過來紮在胳膊上,飛濺的熱水也弄了一身。

“小馳酒吧交給你管,我帶他去醫院。”

唐馳也著急,應了一聲好,擠到人群前面。

裴清二話不說抱起王天,沖出酒吧開車去醫院。

方純還沒回過神,傻傻地站在門口,後廚的夥計們快速的收拾好殘局,服務生遣散人群,酒吧快速恢覆到正常。

唐馳把服務生的衣服一脫,守在吧臺暫代老板。

“嚇到了?”唐馳拉過還在呆呆站著的方純,語氣輕柔的問。

“有點,舅舅傷的好重,都流血了。”方純紅了眼眶。

明明是唐馳的舅舅受傷卻反過來變成了唐馳安慰方純:“沒事的,有裴叔在。”

“你一會去看他們嗎?”方純抽鼻子。

唐馳拿紙抽給方純擦眼淚,“去,一會酒吧就打烊。”反正裴清不在沒人調酒。

“那我和你一起去。”

“好。”

唐馳去的時候直接帶了小米粥,王天整個左臂通紅一片全是水泡,還有一些瓶膽的碎渣子紮到胳膊好在口子都不深,王天又拿手護住了臉和頭,沒傷到其他處。

裴清長舒一口氣,陪王天在醫院裏輸液,又是忙前又是忙後。

王天一手輸液一手不能動,裴清一口口餵他吃小米粥。

唐馳和方純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這兒。”裴清率先看到他們。

唐馳把小米粥放到旁邊的窗臺上,“怕你們沒吃,特意讓廚房做的。”

“他吃了我沒吃。”裴清也不知道那裏整來的小板凳,座在上面就像在空氣中打坐一樣。

王天見唐馳一直盯著他左手看,說:“不用擔心,醫生說了不嚴重,第一天補液,明天連補液都不用了。”

唐馳這才點點頭。

“倒是你身邊的那個小朋友,沒嚇到他吧?”先前他一直在後廚沒有時間出去,如今才算是真正見到方純。

方純像上課被點名一樣慌張,“沒有嚇到,舅舅。”

“呃……不對,沒有嚇到,甜甜舅舅。”

一旁的裴清小米粥差點噴出來,唐馳沒憋住笑出一聲。

王天的目光頓時刀子一般紮向裴清,未輸液的那只手鉆到裴清腰間,隔著衣服給裴清擰出一朵花。

裴清頓時齜牙咧嘴,連忙求饒,求饒的同時還不忘說騷話,貼在王天的耳朵邊小聲:“我錯了,老婆。”

王天怒瞪著他,擰的更狠了,不安地看了一眼方純。

孩子正低著頭,他本來就覺得探望不帶水果不帶花籃就已經夠失禮了,裴清和唐馳的反應更是讓他慌亂不已,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他不好意思的低頭扣手指上的倒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猝不及防的闖入進來,分開相互糾纏不放過的手指,唐馳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再扣它就要出血了。”

方純的手指原本就白細,加之他沒幹過什麽活,更是一點繭子都沒有,柔軟的像豆腐。

唐馳把它們分開,替他撫平手上的倒刺,方純心臟一緊,觸電般一陣酥麻。

王天對裴清“笑的和善”轉頭卻恢覆如常:“你好方純,我叫王天是唐馳的舅舅。”

“你…你好舅舅!”

“你長的真可愛。”

“啊?”方純腦子不夠用,反應慢半拍,“哈哈,謝謝舅舅誇獎,舅舅做的蛋糕也很好吃!”

方純說的是實話,奶油甜而不膩,蛋糕的軟度適中,草莓又清甜可口,一切都恰到好處。

王天莞爾一笑:“那下次做一些其他口味的給你要不要嘗嘗?”

“可以嗎?”方純禮貌問,總是吃白食是不是不太好?

“可以啊,剛好我這個月要研究新品蛋糕,你可以做我的品嘗師,他們兩個吃我做的早就吃膩了,提不出什麽建議。”

一旁的裴清把小米粥幾口扒拉進肚,“做可以,但是得等手好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方純再一次受寵若驚,小臉蛋上的肉,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王天沒讓他們多留,今天不晚,趕緊讓孩子們在門禁前回學校。

裴清說這裏用不著唐馳,把他也一起攆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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