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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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方純蹲在門口等的花都謝,終於在門禁的時候迎來了李文彬和許嘉彥,兩個人一身風塵仆仆地出現,都還喘著粗氣。

“你們終於回來了!”方純撲上去給李文彬一個熊抱,沒想到李文彬悶哼一聲,腿一軟,一個踉蹌,差點跪在地上。

許嘉彥一把李文彬抱住,把兩人稍微拉開一點距離,對方純說:“別鬧他了,有些累了。”

方純也慌張了,磕磕絆絆地問:“是夜跑嗎?會不會是肌肉或者韌帶拉傷了?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

許嘉彥心知肚明,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睜眼說瞎話,“嗯,回來的時候跑太快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會不會傷到骨頭了?會不會……”方純還沒說完便被李文彬用手堵住嘴。

李文彬無奈苦笑,“好了純純,真沒事,只是摔了一跤,明天就好了。”

方純還想說話,可兩人堅定的目光心照不宣的翻篇,他只好乖乖地哦了一聲,傻小孩呆呆站著,等著許嘉彥開門,等許嘉彥把李文彬抱進去,還傻楞地站在門口。

這兩個人真的是夜跑嗎?這是跑了多少圈,一副縱欲過度的模樣。

方純感覺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

“方純?”見他站著不動,李文彬喊了一聲,“幹嘛呢不進來?”

方純回過神才慢吞吞地跟進來,他神經粗,自己給自己找理由解釋,就是跑步累的,許嘉彥和李文彬兩人是室友還是高中同學,這麽多年的交情就是許嘉彥抱李文彬回來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熄燈之後李文彬第一個就睡著了,許嘉彥也沒過多久就睡了,方純本來在和自己死磕鑰匙掉在哪,結果最後想著想著也睡著了。

唐馳本是想第二天就去還鑰匙的,但是他敲了316寢室的,沒人在,無奈只得等到第三天。

他是上午的課,本以為可以直接在教學樓見到方純還他鑰匙,但是結果很不巧方純一天沒課,一直到中午唐馳也沒有看見方純。

他自覺與方純不算熟,所以想避免和方純單獨接觸的尷尬機會,但天意不如人,估計他必須得送回316

唐馳把書包丟給楊殊,自己拿著卡通小鑰匙直奔316,他緩慢敲了兩下宿舍門,裏面有水聲,不一會隔著門便傳來方純的聲音。

方純以為是兩個室友回來了,聲音特別的興奮,蹦蹦跳跳跑過來開門,嘴裏還嘟嚷著口號:“歡迎光臨316 男賓……”

門開的一瞬間方純呆住了,門後的身影不是平日裏的兩個室友而是一身休閑衣服的唐馳。

可能是辯論賽之後的陰影太大,有那麽一瞬間方純小臉都嚇白了,宿舍門大敞,兩人面對面的站著,面面相覷,空氣中彌漫著一絲絲尷尬,誰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方純才起來不久,穿著大咧咧的睡衣短褲還沒來得及洗漱,頭發上的呆毛還那麽立著,一句話結巴了半天:“唐…唐…師哥…”

唐馳撇開頭假裝咳了一聲,好心裝作什麽都發生,把卡通鑰匙遞過去,“你鑰匙。”簡單明了而又直白的三個字。

“謝…謝謝……”他有些驚慌失措,又補充道,“謝謝…唐師哥。”

方純慌亂接過,腦子短路到都來不及想唐馳怎麽知道是他的鑰匙,他滿腦子只有兩個字“尷尬”,整琢磨著下一句話怎麽說。

唐馳卻訕訕開口:“謝謝你的披薩和牛奶,但是下次不要在送了。”

方純瞪圓了眼睛,有一種小孩子做了錯事被家長發現的感覺,還有點不好意思,平心而論他不太想讓唐馳知道。

“沒…沒事啊,我那天剛好路過看見你在,就想著……。”

方純原本因為尷尬而羞紅的臉頰逐漸紅得滴血,越往後越說不下去,編也編不上來,平日裏能說會道的舌頭在此刻就像打了結。

平日裏素不相識,如今突然給人家送東西,說沒點什麽心思,誰信啊?

偏偏唐馳還在等他的下一句話,方純徹底崩不住了,硬著頭皮往下編,“酒吧老板說這兩個是特色,就順便點了一份給你。”

熏肉披薩和茉莉牛奶是他們家特色?他怎麽不知道?這話一聽就知道是編的,唐馳再一次好心裝假。

“嗯,謝謝你!”他很正式的道了謝離開。

不熟的人,沒必要糾結太多。

他已經大四了,因此課並不多,偶爾一節上午或者下午,今早走時天氣就不太晴朗,幸好王天提醒他拿了傘。

暴雨如約而至,大的像天漏了個洞,直接往下潑水,雨勢太大了還是淌了一路的水,濕了褲腿和鞋子,還好他穿的只是帆布鞋,晾一會就幹了。

進到教室,立刻就看見楊殊占的前排位置。

楊殊看他的狼狽樣就知道肯定挨澆了:“全濕了?”

唐馳:“沒有,帶了傘,只濕了褲腿和鞋。”

楊殊遞給他一包紙巾,“那也難受,一會下課回寢室換一下吧。”

唐馳結接過紙巾搖頭,“不了,太遠了回不來。”他用紙巾擦了擦,發現無濟於事也就放棄了,把蛋糕遞給楊殊,“舅舅做的。”

楊殊接過,笑道:“舅舅真好,替我謝謝舅舅!”

唐馳舅舅的手藝楊殊是嘗過的,專業級蛋糕師,手藝確實比路邊蛋糕店的要好吃。

下課的時候陽光明媚,天空放晴,世界大亮。

唐馳著急,想收拾東西趕緊回宿舍換了鞋,再去吃飯,可偏偏他越著急老天越是跟他對著幹。

他剛出教學樓沒幾步就被身後一個聲音喊住。

一身名牌logo的女人站在身後,挎著一只白色的高定小包,還戴著一只墨鏡。

唐馳覺的聲音耳熟但又不認識她,回頭定定地望著她,直到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紅潤的雙眼,唐馳才反應過來這是他許久未見的媽——王琪女士。

王琪走進,眼睛越發紅潤,她的聲音裏帶有濃濃的顫音,仿佛下一秒就能哭的梨花帶雨:“唐馳,媽媽能和你談談嗎?”

唐馳不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麽話需要談,他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冷聲開口,“我一會還有其他事情。”

“有什麽事情是比我這個親媽重要的!”王琪的聲音不由得拔高了幾分,忍來周圍一片的側目。

唐馳無語,他不想跟王琪在公共場合下糾纏什麽,在雙方僵持不下的緊張氣氛裏還是楊殊開口打破僵局。

他把唐馳的書接過,“你先去吧,我幫你把書拿回去。”

母子兩人坐在咖啡廳裏劍拔弩張的氣氛一絲未減,讓服務生都為難,唐馳點了一杯美式,轉頭問王琪要喝什麽。

王琪摸了一下頭發,“一杯卡布奇諾,半糖半奶。”

服務生拿走菜單之後,氣氛再次陷入了沈默。

王琪四十多,保養得當,看上去過的很好,氣色紅潤,皮膚白皙,也沒有多餘的皺紋,就是眼裏的貪婪讓唐馳更加討厭了。

“你想找我說什麽?”唐馳冷冷開口。

“唐馳,不管怎麽樣我都是你母親,你對我說話要客氣。”王琪低頭整理一下裙擺,語氣裏都是充斥著傲慢。

唐馳也毫不在意:“那麽您想找我談什麽,王琪女士。”

對面的王琪楞了楞,似乎出乎意料唐馳對她的稱呼,隨後她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暗自傷感地說:“到底是什麽樣的教育把你變成了這樣?”

她低頭看向唐馳的鞋子,眉頭蹙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一會我帶你去商場買一身衣服吧,你弟弟一雙鞋子都比你這一身貴。”

母親毫不掩飾的把嫌棄寫在臉上,而唐馳最受不了她這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想盡力的維持體面都那麽難。

“和穿名牌的您是沒法比,但是我過的很好,不勞您費心我穿什麽。”

王琪刻薄的嘴臉逐漸顯露:“我當初把你交給你舅舅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早知道你會是現在這個樣子我說什麽也不會把你交給他們……”

唐馳望著窗外的街景抿著嘴,克制著怒火,可王琪的話卻越來越過分。

她先是服軟的說了句:“唐馳,你鐘叔叔已經知道不對了,當年的事純屬是誤會,他只是看你無禮的樣子著急想教育你,你……”

“可以了,王琪女士,”唐馳不想聽她再顛倒黑白,“他當年是因為什麽現在一點都不重要,你到底有什麽事直說吧。”

王琪面露尷尬,脖子卻扥得更高,她揚起下巴,說:“媽媽已經幫你在美國那邊聯系好了學校,等那你這邊本科畢業就可以直接去那邊讀研究生,有了國外研究生的學歷以後去你鐘叔叔的公司幫忙也不會被人看不起。”

“你這些年一直在王天他們身邊可能受到不好的影響,但是這些都是可以後天矯正過來的,你去美國留學,回來能順利入職你鐘叔叔的公司接觸的可就都是上流社會的人了,你鐘叔叔前幾天還說想把他一個朋友的女兒介紹給你,也是個大公司的老板,等你和她結了婚和這裏的人事就徹底的沒有關系了,更何況王天他倆還是個同性戀,你……”

“夠了!”唐馳真的是忍無可忍,氣的對王琪低吼,他終於明白裴清那天電話裏的憤怒,對面的女人到底是怎麽想的,憑空出現就想操控他的人生,還妄想讓他去為她丈夫做一枚聯姻交換的棋子,從此任人擺布,他真是小瞧了王琪的貪婪程度。

唐馳的憤怒惹來不少人的側目,王琪覺得臉上掛不住面:“你坐下,還有這麽多人看著,你不怕丟人嗎?”

眾目睽睽之下王琪看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兒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唐馳眼裏是從未出現過的冷漠,其實他和王琪本可以相安無事,王琪繼續過她在鐘家的幸福生活,當她的鐘太太,如果她今天不出現在這裏那麽王琪至少在他心裏還會保留一個母親的模糊幻影。

可是唐馳錯了,他明白人的本性是貪婪,可他從未想過這份貪婪的欲望會來源於他的親生母親。

他面無表情地拿起手機,“最後的那句話才是你真正想說吧,你想在鐘家怎麽樣都沒問題,但是你不可以插手我的人生,即便是你把我生下的也不可以!”

留下這一句話唐馳便頭也不回的離開,沒什麽好說的,真是應了裴清那句話,這樣的人不配為人母親。

偏巧這時天又下起了雨,唐馳這次手裏連把傘都沒有,只能任憑挨澆,雨越下越大,傾瀉而出,大到水汽已經遮住所有,他看不清周圍,視線裏盡是一片模糊,唐馳只好往回跑。

他已經渾身濕透了,雙腳凍的冰冷麻木,視線裏水汽濃重,逐漸模糊不清,跌跌撞撞間他不知和誰撞到了一起,整個人都跌倒在地。

那人的東西被撞散落一地,傘也被風吹的不知去向。

“哎,我的傘。”

雨水澆了他一臉,什麽都看不清,唐馳來不及看,抱歉地對那人說:“不好意思同學。”

許是雨太大,街上水汽朦朧的一片,他擡起頭什麽都沒看見,幫那人撿掉落在地上的書包,還有一杯奶茶,很不幸,奶茶沒能避免已經灑出一半和雨水混在一起。

“抱歉啊,我再給你買一杯吧。”

“沒事,沒事”只是這一會的功夫,那人也被淋透了一身,用單薄的身板無助的守護書包。

“唐馳?”那人驚呼一聲,似乎沒想到。

唐馳這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清那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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