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八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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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八十七天
謝時離得很近，第一次這麽近過。
棠未雨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她以為她的大腦會一片空白，但其實不是的。
她想起很多她喜歡的東西。
她喜歡初春某日清晨梢頭盛開的不知名的花;喜歡在午自習時側過頭看窗外那顆綠葉繁茂的楊樹;喜歡學校裏成排的葉子金黃得快要熔化的銀杏樹;喜歡仰頭看一顆一顆慢慢飄落下來的雪粒。
年少時期，她也想過，未來會和誰共享這一份喜歡。
她望著謝時，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謝時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伸手將她臉頰旁微亂的發撫回耳後，笑了: “沒關系，不著急。”
棠未雨就不說話了。
其他同學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在他們眼裏，謝時和棠未雨好像在說什麽，可能是閑聊吧。
陽光正好，院子裏的迎春花開了，是嫩嫩的鵝黃色，幾只貓貓咬下攢著幾簇小花的花枝，在游人之間跑來跑去，把花送給合眼緣的游客。
幾個女生都得到了花，開了貓罐頭給貓貓吃。原自在也蹲下去，攔住一只獅子貓，質問它，不是美少女就不可以得到花了嗎
獅子貓看他兩秒，一爪子蓋在他臉上。
一只小橘貓從院外溜達進來，嘴裏咬著一枝重瓣海棠，它歪著小腦袋，在院子裏張望，看見了坐在花壇邊的棠未雨後，靈巧地跳到了她懷裏。
棠未雨嚇了一跳，忙抱好它。
貓仙把海棠花送給她，小爪子指向另一邊的謝時，問: “就是他嗎”
棠未雨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海棠花瓣，說: “是。”
“挺好的啊，那你在猶豫什麽”貓仙問。
“我也不知道……我還沒有想好。”
棠未雨下手一重，不小心把一片海棠花瓣揪下來了，她盯著孤零零的花瓣，嘆了一口氣。
其實她不是什麽會猶豫會糾結的性子，可是偏偏談戀愛這種事情上，她又沒有經驗，也並沒有真的做好準備。
貓仙搖頭嘆氣，小爪子搓搓臉，說: “真是讓貓著急。”
它索性跳下棠未雨的膝蓋，跑到謝時面前，跟他說了一些什麽。
謝時聽著它的話，不住點頭。
棠未雨: “”說什麽呢有什麽話是她不能聽的。
她好想跑過去偷聽，但又不好意思過去。
貓仙說完了，跑回來，說: “好了。”
棠未雨偷偷瞥了一眼謝時，謝時也在看她，眼中笑意溫柔。
棠未雨趕緊收回視線，捏捏貓仙的耳朵，小聲問: “你跟他說了聲什麽啊”
貓仙大人甩甩尾巴，矜持地說: “秘密。”
……
等到坐上回程的火車，棠未雨趴在桌上看窗外群山連綿，白雲舒卷，手裏撥弄著貓仙送她的海棠花。
這個季節海棠還沒開呢，應該是貓仙用法力催開的吧。
她望著窗外發呆，突然發現，從窗戶的倒影中，可以看到謝時。
而謝時也在看她。
棠未雨扭過頭，跟他對視了幾秒，突然低下頭，把臉埋在頸窩裏，假裝自己不存在。
南喬不明所以，摸摸她的頭，問: “棠棠，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棠未雨坐起身，看了南喬兩秒，悶悶不樂地說， “好羨慕你。”
好羨慕你們這些沒有戀愛煩惱的人啊。
南喬: “”
棠未雨又趴回去。
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劍修系女大學生，為什麽要面對這種煩惱。
都怪謝時突然表白!
棠未雨憤憤地想。
還有貓仙，它到底跟謝時說了什麽啊，神神秘秘的，她真的很好奇!
她想了一路也沒頭緒。一直等到回到學校，大家各自散去，回寢室的回寢室，去食堂的去食堂，她慢吞吞拖延到最後，看向謝時。
“貓仙和你說了什麽啊”
遭了，貓仙該不會把她的心事全跟謝時說了吧!棠未雨緊張起來。
不不不，貓仙是好貓貓，不會輕易說出客戶的隱私的。
“想知道嗎”謝時在棠未雨期盼的眼神下，輕笑出聲， “秘密。”
……
接下來的日子裏，棠未雨除了上課，就是天天跑到練劍堂練劍。
幾個小時揮劍揮下來，保證心無雜念，也可以暫時不去想旁的事情。
她不是不回應，她就是單純地在拖延。
就好像做數學題做到難寫的一道，能解倒是能解出來，但是大腦會產生畏難情緒，讓人本能地不想去寫。
更何況，她現在面對的可不是數學題，而是人生大事!
但她總也避不開謝時。
謝時作為乾坤班的班導和助教，每次上課都在。
他大四下學期了，早就沒課了，天瀾專組又因為他上次受傷一事，不給他安排任務。再加上他早就簽了畢業後直接進入特殊行動司工作的合同，所以他很閑。
其實並不需要他每節課都來的，一般來說，只有老師有需要的時候才喊他過來。但他很積極，每節課都主動參與。
乾坤班的老師: “……”
你就是想公費追女朋友吧!
可他們偏偏又不能說什麽，謝時在課上很負責，幫了不少忙。
當時裴潛連算三卦，卦卦犯桃花，將謝時喜歡棠未雨一事擺在了明面上，那一刻，劍修院的老師感覺天都黑了。
完了，謝時也逃不開無情道的詛咒嗎
幾個老師輪番去勸無情道專業的柳卻心老前輩，生怕他老人家受不住這個打擊。
不過柳卻心比他們想象中要看得開，他專門找謝時談了幾次話，然後日日待在圖書館最上層的瑯嬛書閣，查閱各種有關無情道的古籍，希望能幫他的學生一把。
……
棠未雨避不開謝時，也不知道找誰做戀愛輔導。她感覺但凡她透露一點要和謝時談戀愛的想法，得到的反響都會很奇妙。所以她暫時還不想面對。
都是謝時的錯!她想。
思來想去，她決定讓命運來做決定——一個月明星稀的晚上，她跑到踏雲操場上，找蔔修學姐算命。
……頗有一種“我命由天不由我”的精神。
“呦，這不是紅鸞星動的小學妹嗎，怎麽樣，在期末秘境裏找到你的愛情嗎”
天機洩露處的蔔修學姐記性很好，認出了她。
棠未雨老老實實點頭: “找到了。”
她把飛光給蔔修看了一眼，說: “這個是我的老婆。”
蔔修: “”
我給你算出的愛情是指這個嗎
“你這次來是想算什麽”蔔修的視線落到飛光上， “該不會是算你的靈劍會不會誕生劍靈化為人形，然後跟你談戀愛吧”
棠未雨搖頭: “那倒不是。”
她倒也沒有這麽離譜。
棠未雨只是想讓蔔修隨便給她算算，算什麽都可以。她不是想在這裏找答案。
答案已經在她心裏了。
學姐生意很忙，不過棠未雨也不著急算，坐在攤位旁邊，看著她給別人算命。
有人算學業運，有人算財運，還有人想算出他到底把靈石弄丟在哪裏了。
蔔修淡定地說: “你去鳳凰的窩裏找找。”
客戶: “哦原來是鳳凰撿到了啊那沒事了。”他歡天喜地地走了。
下一位客戶看起來有點眼熟。
棠未雨盯著她蒼白的臉盯了半天，想起來了，上學期她在蔔修學姐這裏算卦時見過她。她是一個法修，那次她跟蔔修講了一個她跟劍修學長，法修學姐，陣修學弟和男妖修等多人的愛恨情仇的故事。
看起來，法修克服種種阻礙，跟劍修在一起了。
蔔修皺了皺眉: “我上次不是告訴過你，和劍修在一起會讓你的財運變差嗎”
法修女生都快哭了: “都怪我，我原本不信這個邪，直到真的跟他在一起後，我好像命犯太歲，被網絡詐騙了好多錢。”
蔔修: “……”
棠未雨: “……”
原來讓輔導員抓狂的被詐騙事件中也有你的一份力。
蔔修: “這你都不分”
法修: “其實仔細想想，有情飲水飽。”
蔔修: “我這裏不治戀愛腦。”
棠未雨心想，不愧是學姐，押韻了。
聽別人的愛情故事時，總是讓棠未雨扼腕嘆息:談戀愛的煩惱真的好多啊!
法修女孩排除萬難(包括但不限於劍修的白月光學姐，學姐喜歡的陣修學弟其實喜歡她，陣修和劍修又是室友，偽裝直男其實暗戀學長的男妖修橫插一刀等等)，才跟劍修學長修成正果，所以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分手，但她也不想被影響財運，所以來找蔔修算算，如何兩全其美。
蔔修依舊建議她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花了近一個小時，還是沒有一個好的結果，女孩咬了咬唇，跟蔔修道了謝，慢慢走了。
蔔修感慨萬分地跟棠未雨聊天。
“看到了沒”蔔修說， “戀愛，狗都不談。”
棠未雨唯唯諾諾: “對不起，我是狗。”
蔔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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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離得很近，第一次這麽近過。
棠未雨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她以為她的大腦會一片空白，但其實不是的。
她想起很多她喜歡的東西。
她喜歡初春某日清晨梢頭盛開的不知名的花;喜歡在午自習時側過頭看窗外那顆綠葉繁茂的楊樹;喜歡學校裏成排的葉子金黃得快要熔化的銀杏樹;喜歡仰頭看一顆一顆慢慢飄落下來的雪粒。
年少時期，她也想過，未來會和誰共享這一份喜歡。
她望著謝時，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謝時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伸手將她臉頰旁微亂的發撫回耳後，笑了: “沒關系，不著急。”
棠未雨就不說話了。
其他同學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在他們眼裏，謝時和棠未雨好像在說什麽，可能是閑聊吧。
陽光正好，院子裏的迎春花開了，是嫩嫩的鵝黃色，幾只貓貓咬下攢著幾簇小花的花枝，在游人之間跑來跑去，把花送給合眼緣的游客。
幾個女生都得到了花，開了貓罐頭給貓貓吃。原自在也蹲下去，攔住一只獅子貓，質問它，不是美少女就不可以得到花了嗎
獅子貓看他兩秒，一爪子蓋在他臉上。
一只小橘貓從院外溜達進來，嘴裏咬著一枝重瓣海棠，它歪著小腦袋，在院子裏張望，看見了坐在花壇邊的棠未雨後，靈巧地跳到了她懷裏。
棠未雨嚇了一跳，忙抱好它。
貓仙把海棠花送給她，小爪子指向另一邊的謝時，問: “就是他嗎”
棠未雨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海棠花瓣，說: “是。”
“挺好的啊，那你在猶豫什麽”貓仙問。
“我也不知道……我還沒有想好。”
棠未雨下手一重，不小心把一片海棠花瓣揪下來了，她盯著孤零零的花瓣，嘆了一口氣。
其實她不是什麽會猶豫會糾結的性子，可是偏偏談戀愛這種事情上，她又沒有經驗，也並沒有真的做好準備。
貓仙搖頭嘆氣，小爪子搓搓臉，說: “真是讓貓著急。”
它索性跳下棠未雨的膝蓋，跑到謝時面前，跟他說了一些什麽。
謝時聽著它的話，不住點頭。
棠未雨: “”說什麽呢有什麽話是她不能聽的。
她好想跑過去偷聽，但又不好意思過去。
貓仙說完了，跑回來，說: “好了。”
棠未雨偷偷瞥了一眼謝時，謝時也在看她，眼中笑意溫柔。
棠未雨趕緊收回視線，捏捏貓仙的耳朵，小聲問: “你跟他說了聲什麽啊”
貓仙大人甩甩尾巴，矜持地說: “秘密。”
……
等到坐上回程的火車，棠未雨趴在桌上看窗外群山連綿，白雲舒卷，手裏撥弄著貓仙送她的海棠花。
這個季節海棠還沒開呢，應該是貓仙用法力催開的吧。
她望著窗外發呆，突然發現，從窗戶的倒影中，可以看到謝時。
而謝時也在看她。
棠未雨扭過頭，跟他對視了幾秒，突然低下頭，把臉埋在頸窩裏，假裝自己不存在。
南喬不明所以，摸摸她的頭，問: “棠棠，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棠未雨坐起身，看了南喬兩秒，悶悶不樂地說， “好羨慕你。”
好羨慕你們這些沒有戀愛煩惱的人啊。
南喬: “”
棠未雨又趴回去。
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劍修系女大學生，為什麽要面對這種煩惱。
都怪謝時突然表白!
棠未雨憤憤地想。
還有貓仙，它到底跟謝時說了什麽啊，神神秘秘的，她真的很好奇!
她想了一路也沒頭緒。一直等到回到學校，大家各自散去，回寢室的回寢室，去食堂的去食堂，她慢吞吞拖延到最後，看向謝時。
“貓仙和你說了什麽啊”
遭了，貓仙該不會把她的心事全跟謝時說了吧!棠未雨緊張起來。
不不不，貓仙是好貓貓，不會輕易說出客戶的隱私的。
“想知道嗎”謝時在棠未雨期盼的眼神下，輕笑出聲， “秘密。”
……
接下來的日子裏，棠未雨除了上課，就是天天跑到練劍堂練劍。
幾個小時揮劍揮下來，保證心無雜念，也可以暫時不去想旁的事情。
她不是不回應，她就是單純地在拖延。
就好像做數學題做到難寫的一道，能解倒是能解出來，但是大腦會產生畏難情緒，讓人本能地不想去寫。
更何況，她現在面對的可不是數學題，而是人生大事!
但她總也避不開謝時。
謝時作為乾坤班的班導和助教，每次上課都在。
他大四下學期了，早就沒課了，天瀾專組又因為他上次受傷一事，不給他安排任務。再加上他早就簽了畢業後直接進入特殊行動司工作的合同，所以他很閑。
其實並不需要他每節課都來的，一般來說，只有老師有需要的時候才喊他過來。但他很積極，每節課都主動參與。
乾坤班的老師: “……”
你就是想公費追女朋友吧!
可他們偏偏又不能說什麽，謝時在課上很負責，幫了不少忙。
當時裴潛連算三卦，卦卦犯桃花，將謝時喜歡棠未雨一事擺在了明面上，那一刻，劍修院的老師感覺天都黑了。
完了，謝時也逃不開無情道的詛咒嗎
幾個老師輪番去勸無情道專業的柳卻心老前輩，生怕他老人家受不住這個打擊。
不過柳卻心比他們想象中要看得開，他專門找謝時談了幾次話，然後日日待在圖書館最上層的瑯嬛書閣，查閱各種有關無情道的古籍，希望能幫他的學生一把。
……
棠未雨避不開謝時，也不知道找誰做戀愛輔導。她感覺但凡她透露一點要和謝時談戀愛的想法，得到的反響都會很奇妙。所以她暫時還不想面對。
都是謝時的錯!她想。
思來想去，她決定讓命運來做決定——一個月明星稀的晚上，她跑到踏雲操場上，找蔔修學姐算命。
……頗有一種“我命由天不由我”的精神。
“呦，這不是紅鸞星動的小學妹嗎，怎麽樣，在期末秘境裏找到你的愛情嗎”
天機洩露處的蔔修學姐記性很好，認出了她。
棠未雨老老實實點頭: “找到了。”
她把飛光給蔔修看了一眼，說: “這個是我的老婆。”
蔔修: “”
我給你算出的愛情是指這個嗎
“你這次來是想算什麽”蔔修的視線落到飛光上， “該不會是算你的靈劍會不會誕生劍靈化為人形，然後跟你談戀愛吧”
棠未雨搖頭: “那倒不是。”
她倒也沒有這麽離譜。
棠未雨只是想讓蔔修隨便給她算算，算什麽都可以。她不是想在這裏找答案。
答案已經在她心裏了。
學姐生意很忙，不過棠未雨也不著急算，坐在攤位旁邊，看著她給別人算命。
有人算學業運，有人算財運，還有人想算出他到底把靈石弄丟在哪裏了。
蔔修淡定地說: “你去鳳凰的窩裏找找。”
客戶: “哦原來是鳳凰撿到了啊那沒事了。”他歡天喜地地走了。
下一位客戶看起來有點眼熟。
棠未雨盯著她蒼白的臉盯了半天，想起來了，上學期她在蔔修學姐這裏算卦時見過她。她是一個法修，那次她跟蔔修講了一個她跟劍修學長，法修學姐，陣修學弟和男妖修等多人的愛恨情仇的故事。
看起來，法修克服種種阻礙，跟劍修在一起了。
蔔修皺了皺眉: “我上次不是告訴過你，和劍修在一起會讓你的財運變差嗎”
法修女生都快哭了: “都怪我，我原本不信這個邪，直到真的跟他在一起後，我好像命犯太歲，被網絡詐騙了好多錢。”
蔔修: “……”
棠未雨: “……”
原來讓輔導員抓狂的被詐騙事件中也有你的一份力。
蔔修: “這你都不分”
法修: “其實仔細想想，有情飲水飽。”
蔔修: “我這裏不治戀愛腦。”
棠未雨心想，不愧是學姐，押韻了。
聽別人的愛情故事時，總是讓棠未雨扼腕嘆息:談戀愛的煩惱真的好多啊!
法修女孩排除萬難(包括但不限於劍修的白月光學姐，學姐喜歡的陣修學弟其實喜歡她，陣修和劍修又是室友，偽裝直男其實暗戀學長的男妖修橫插一刀等等)，才跟劍修學長修成正果，所以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分手，但她也不想被影響財運，所以來找蔔修算算，如何兩全其美。
蔔修依舊建議她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花了近一個小時，還是沒有一個好的結果，女孩咬了咬唇，跟蔔修道了謝，慢慢走了。
蔔修感慨萬分地跟棠未雨聊天。
“看到了沒”蔔修說， “戀愛，狗都不談。”
棠未雨唯唯諾諾: “對不起，我是狗。”
蔔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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