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學第二十三天

關燈
開學第二十三天

生活枯燥無味,早八謀殺人類。

運動會結束後,又開始上課了。棠未雨被早八的鬧鐘叫醒,靈魂仿佛還在睡夢中,只剩了軀殼,麻木地掀被子起床。

她的怨氣比上周畢設被猴子吃了的學姐怨氣還大。

對面床簾裏顫顫巍巍探出一個腦袋,黎音蓬頭垢面,活像是被吸食陽氣的女鬼:“未雨……你什麽時候……考到禦劍駕照……到時候……能不能帶我上學……”

黎音最開始上課的時候,堅持每天早早起來化妝,神采飛揚顧盼生姿,是早八路上最靚的那個崽。過了一周後,匆匆洗把臉都已經是對課堂的尊重了。

她現在最期待的就是棠未雨能早日學會禦劍,帶她飛去教學樓。

另一邊,睡眼惺忪的齊琪抱著睡眼惺忪的齊小楓,語氣同樣虛弱:“崽崽……你什麽時候能長成飛雲獸這麽大……好送媽媽上學啊……”

“咕咕。”齊小楓叫喚,這是它跟貓頭鷹咕咕學的新叫聲,每當它無法理解它媽媽的腦回路時,就會這樣應付。

而陳梓萱的精神面貌卻與鹹魚的三人截然不同,她精神飽滿鬥志昂揚,就差高唱一首《擼起袖子加油幹》了。

“都起床了都起床了,我廣播體操都做了四套了你們還不醒,都是少爺小姐?快起來,一起做廣播體操!”

陳梓萱一向溫柔冷靜,細邊眼鏡一推,知心大姐姐氣質拉滿。很少見到她這麽亢奮,仿佛晚上扯著嗓子唱愛情買賣的黎音(黎音:餵!)。

棠未雨震驚得連困意都褪下去幾分,問:“梓萱你是不是喝咖啡啦?”

還得是摻了白酒的咖啡,單喝咖啡都達不到這等精神狀態。

陳梓萱:“沒有啊,我只不過昨晚上削紅葉茶薯的時候生啃了一根,結果一晚上沒睡著,背了四十頁四級單詞。”

棠未雨:“……”

基礎靈植公共課上教過,紅葉茶薯是著名的提神醒腦靈植,泡水喝的效果堪比特濃冰美式,陳梓萱直接生啃了一整根,怪不得這麽有精神。

陳梓萱從櫃子裏拿出一大盒被削皮切塊的紅葉茶薯:“這是今天烹飪課上要用的,不過削多了,所以有人想吃嗎?可脆可甜了,吃完來做廣播體操啊。”

“……謝謝,我們不吃。”藥效太強,就算只生吃一塊,今晚也別想睡了。

……

棠未雨的諸多課程中,《修真史概論》要背的東西多如牛毛,且常常會與《近現代史綱要》弄混;《煉氣入門》玄之又玄,尤其是逢早八的那節,睡倒學生一片;《大學英語》和《大學英語視聽說》總讓她有種穿回正常時空的錯覺;《修仙與創新創業》這門選修緊跟時代熱潮,甚至有些潮過頭了。而最能證明她上的是一個“正統修仙大學”的當屬天瀾劍法課。

這門課一周兩大節,一節要連上三個小時,而且大部分時間都在枯燥地揮劍。授課老師叫柏雪峰,性情古板又威嚴,就算偶爾笑起來,也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嘴角肌肉抽搐了。

但就算如此,這門課也還是讓劍修們痛並快樂著。

天瀾劍法據說是天瀾宗流傳下來的,古譜劍法,講究的是一個海納百川,志越萬仞。雖是人人都可學的基礎劍法,但自有它獨特之處,愈往深處學,愈能體悟到它的內涵之大。

不過棠未雨這一屆還遠遠沒到那一步,現在的他們,還在努力做到出劍利落敏捷。

課程進展到了天瀾劍法第四式輕雲出岫,柏雪峰把他們帶到了練劍堂上課。平時上理論課是在劍修院二樓大教室,而實操課在劍修院專門辟出來的演練場。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來到練劍堂。

這是個古樸的木制建築,仿佛還能聞到悠久綿長的檀香。推開塵封的木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檀木書架,書架上擺的都是古籍和劍譜。四面墻都懸掛著靈劍,隱隱能聽見劍身錚鳴。

同學中起了小小的驚嘆聲。

“別亂動。”柏雪峰領著他們徑直走過前堂,來到寬敞的後堂。

這裏是個內室練劍場,擺著許多器具,例如梅花樁和天罡柱,都是未來練劍會用到的。除此之外,角落裏還有一匣子未開刃的鐵劍。

學生們一人領了一把,入手便感覺到了不一樣。

“天瀾劍法第四式輕雲出岫,講究的是揮劍飄逸,劍如飛風。”柏雪峰板著一張臉,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尋常練劍的木劍太過輕盈,換成玄鐵打造的劍更合適。放心,這批劍是特制的,不僅沒開刃,劍身也特意做鈍了。”

他環視了學生一周:“入學也近兩月,不論是煉氣還是禦劍,都已學了個皮毛。以你們現在的水平,只要心神專註是不會受傷的,況且有我照看著。”

其實嚴格意義來說,處於安全考慮,劍修學生在築基之前都應該使用木劍,柏老師讓他們用未開刃的特制鐵劍,算是險險貼著規則線了。

不過也能理解,對於劍修來說,“危險”從不是讓人畏懼的事物。

玄鐵劍較尋常鐵劍都重很多,更別說用慣了的木劍了。棠未雨試著揮了揮劍,只覺艱澀沈重,更別提達到“劍如飛風”的要求了。

柏雪峰簡單講解了劍招的要求及要點,便讓學生練習,他挨個糾正揮劍姿勢。

練劍從不是簡單有趣的事情,恰恰相反,千百次揮劍枯燥而沈悶,練到胳膊酸痛麻木也不一定能領悟一絲半毫的劍氣。但只要堅持下去,再鈍再緩的劍也能綰出漂亮的劍花。

練了足足兩個小時,柏老師才放他們中場休息。

南喬坐到棠未雨旁邊,錘著發麻的小臂:“好累,聽說我們年級只有柏老師的課堂要求更換鐵劍,其他老師還是繼續用木劍。”

“柏老師應該也是想讓我們更快地進步吧。”棠未雨能理解,“不過確實好累啊。”

她的胳膊都快沒知覺了。

“選課時就聽學姐說過,柏老師是最嚴的一個老師,我居然還頭鐵地選了。”南喬說,“不聽學姐言,吃虧在眼前。不過嚴點也好,至少我對‘師父’的濾鏡完全破碎了。”

她靠近了棠未雨一些,壓低了聲音:“不瞞你說,我小時候看的電視劇裏,都是徒弟跟師尊談戀愛的。我當時居然還很愛看!”

這種橋段棠未雨再熟悉不過,她也拜讀過不少師尊名作,各類性格都有,有的還在某個網站。

“直到上了修仙大學才知道當時腦子進水了。”南喬甩甩頭,似乎想甩掉腦子裏的水,“到底是誰會想跟師尊談戀愛啊!”

修仙大學的師尊……啊不,老師,只會扣學生的平時分、留很多很多的作業、出很難很難的期末考核,還不一定願意海底撈人。

除了某屆的一個無情道,根本沒學生對老師有“老師,菜菜,撈撈,嗚嗚”之外的感情。

老師也同理,對學生只有“同學,該該,掛掛,嘻嘻”的關愛之情。

“是啊。”棠未雨重重點頭,並發出惡魔低語,“比如你和古寧老師。”

“啊啊啊啊別提古寧老師,她對我的關愛太厚重了嗚嗚。”南喬一聽這個就害怕,因為古寧老師特別關註她,她的加訓比所有學生加起來都多——“我也是禦劍之後才發現我恐高的,升空三米就腿軟……”

南喬還在努力克服恐高的毛病,棠未雨答應在周末的時候陪她練習。

比起笑意婉約的古寧老師,還是同班同學讓她放松一些。

棠未雨在運動會結束的那周周末考過了科目二,禦劍速度也有了進一步的提升,不敢說有多快,至少能在早八時候多睡幾分鐘了。離她帶黎音上學也近了一步。

學校的大部分地點除了限速四十公裏每小時之外,對劍修禦劍並沒有多大限制,即使是剛學禦劍的學生也能踩著木劍到處溜達,不過速度會很慢,往往都快不過散步老太太,更別提交通事故了。所以學校才如此放心。

三個小時的天瀾劍法課終於上完,棠未雨也拿回了自己的手機。

大學生的通病就是明明才脫離手機幾個小時,卻覺得與外界脫軌了很久。她也不例外,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看新消息。

年級大群時不時發一些活動通知,包括社團比賽、公開講座、志願服務什麽的。活動千姿百態,但大學生選擇參加的理由都十分樸素——“這個加分嗎?”

最新一條通知是下個月的校園歌手大賽。不用看也知道,參賽選手肯定都被樂修包攬了。

黎音在宿舍群也同步轉發了這條消息。

黎音:[我報上名啦!]

齊琪和陳梓萱都說想去看。

班級群也有新消息:[哪位同學還沒交青年大學習?]

團支書每周勤勤懇懇收青年大學習截圖,她甚至把昵稱和個性簽名都改成了青年大學習。

棠未雨點進去,想把消息紅點消掉,卻不小心拍到了她的頭像。

【“你”拍了拍“青年大學習”:請問你的青年大學習做了嗎?】

棠未雨:“……”

做,現在就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