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問（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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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大梁朝局風雲突變，都察院左都禦史吳言當庭彈劾內閣首輔夏少秋“內臣勾結邊將”之罪，指斥他奸詐弄權、心懷不軌。
事態之大，滿朝嘩然。
此案一出牽連無數朝廷官員，當時的吏部尚書宋青，詹事府少詹事崇元正在其中。
夏少秋曾為太子太傅，豪邁而有俊才，盡忠君前，心系天下。太子為此事四處奔波走動，力求還其一個清白。
誰知這番舉動卻適得其反，引起了皇帝的猜忌，次輔嚴坤抓住時機道盡讒言，終是使得皇帝上旨命錦衣衛逮捕夏少秋等人，並於次月在西市斬首。
傳聞行刑那日，烏雲壓城，大雨如註。
太子痛失臂膀，疑心此事當與其他皇子有關，命指揮使司關山海攜宋潮生至南麓山處隱姓埋名，借山寨之名暗中培養死士，向京城輸送人手防範那等狼子野心之人。
宋潮生當時因外出游學剛剛歸來而逃過一劫，那日滿城血色，大雨傾盆，他踉蹌摔倒在人群之中，被太子的人扶起救走。
見奉行的信件遞來，關山海伸手接過信件，將打開後細細品閱無誤後，便當場燒了此信。
火光閃動，白煙漸起。
關山海面色微沈，正聲道：“一鳴寨共有五百人，其中死士三百，個個精悍，心不畏死。三百可抵千人之勢，太子有命，侯爺可隨時調動。”
奉行輕輕敲了下臺面道：“不急，且將人手安置在羅宋城暗處，自有用處。”
“是。”關山海雙拳一抱，起身退了出去。
宋潮生見大哥已然退去，輕扶著案臺上的茶杯道：“你有什麽安排？”
“先查清糧草，穩定軍心。再去會會大將軍平山。”
“平山不是老侯爺當年的部下麽？”
“是，當年我隨我父出征之時也曾有幾面之緣，未曾深交罷了。”奉行話鋒一轉：“三日後，你且同我一同去會會他。”
宋潮生遲疑了會，問道：“我的身份如何解釋？”
奉行從桌子的暗格處找抽出了一份書信，遞了過去：“太子予你的新身份，從今日起，你便是隨我左右的軍師，看在我父的顏面上，平山會將你留在身旁的。”
宋潮生嘆了口氣，卻又只能扯起了嘴角道：“沒曾想，到最後都不能用宋家的姓氏活著。”
他接過書信緩緩收好，垂眸呆坐了會，只字未言。
奉行見狀也不出聲打擾，只將案上的書翻開緩緩看了起來。
屋內寂靜，只餘書不緩不慢的翻頁聲。
“你說……”宋潮生擡起眼來，挺直了腰背道：“宋家還有翻身的機會麽。”
奉行翻書的手頓了下，卻是低聲沈沈道：“此次若能在軍中立功，自然有機會回京翻案，這也是太子予你的考驗。”
“若你自己抓不住機會，就別指望他人幫你。”
“我知。”宋潮生看向對面的人，目光逐漸堅毅：“定不負太子所望。”
屋外寒風大作，將天各府中的軍旗吹得獵獵作響。已至申時，日落山頭，寒意漸重，天和府中十個來個小廝正財庫裏頭打掃歸置財務。
財庫中灰塵四起，姜紅一臉蒙著手帕，一手看著舊時的賬冊。
賬冊賬頁七零八亂，缺字少頁的，已無從查起。
她嘆了口氣，看來修覆賬本已行不通了，只能重新盤點來過。
“姜姑娘。”
財庫外頭響起一蒼老的聲音，只見無風帶了幾個護衛走了過來，道：“為防有人手腳不幹凈，這些人就在此地督辦吧。”
“謝了。”姜紅正愁無人看管，憂心庫中小廝財迷心竅將銀錢偷偷藏起，看來還是無風辦事妥當，不似良叟似的甩手掌櫃。
“舉手之勞。”無風淡淡應了聲：“共事一主，理當相互。”
財庫中幹活的小廝都在暗地裏支棱起了耳朵，聽無風這翻言語，手腳頓時麻利了不少。
姜紅翻書的手一頓，也不出聲了，這事只能找當事人解決，例如那位連話說不清楚的小侯爺。
“若無他事，那老夫就先告辭了。”無風見狀拱了下手，留下人手便走了回去。
姜紅在後頭送別，之後便安排起了人手起清點起來。
起初還算是順利，小廝報數，姜紅登記。到了後頭便越來越不對勁。總有那些手腳不大幹凈的人抵不過金銀的誘惑，要尋些遺露的邊碎之料偷偷藏進懷裏。
夕陽西下，燭火燃起，姜紅尋了兩位護衛一同看著那群小廝，一護衛雙眼似鷹，燈火搖曳之下，見有人藏在那黑影之後，一手摸著一顆散落的珍珠偷偷揣進了懷裏。
“你。”
一位膚色古銅，陽光清秀的護衛指者暗處厲聲道：“出來。”
頓時煙塵滿天的財庫寂靜無聲，只見角落裏一個小廝背部一抖，哭喪著臉從角落裏站了起來。
“將袖中的東西交出來。”護衛冷聲道。
那小廝兩腿顫顫，突然“砰”的一下兩腿著地，拼命磕頭求饒道：“小的知錯，小的是被豬油蒙了心，姑娘饒命啊！”
見那地板磕的“砰砰”作響，護衛不為所動，他一手拎起小廝的頭發，一手從他手中摳出了一顆珍珠。
見人贓俱獲，他將手裏的人扔下，轉身對著姜紅道：“姜姑娘要處何置？”
姜紅愕然道：“我是外人，如何處置。”
“侯爺有命，涉及財庫之事，全聽姜姑娘安排。”那小兵不為所動。
姜然木然的指了指自己。
小兵十分確定的點了點頭。
眼見這潭深水越攪越深，想要盡快搞定這事姜紅腦殼一痛，卻又深知這事必然要殺雞敬猴才能鎮得住這些心存貪念的人，直接道：“將這人架到財庫門口，杖責二十。”
“是。”護衛拱手領命，將跪在癱倒在地的小廝一提，直直帶出門外。
不消一會，就聽見門外傳來慘烈的哀嚎聲，一聲高過一聲，似是痛極，且在財庫中餘間繚繞。
餘下的小廝脊背一涼，紛紛禁聲，賣力的幹起了活，一時效率竟比之前提了兩倍不止。
姜紅方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提筆記起了各人清點的數字。
一日忙碌。
待到月夜升空，眾人腰酸背痛的時候，這間財庫的財物方才點了區區十分之一不到。而幾個小廝已是疲累不堪。
姜紅想了又想，只覺得自己的思路出了錯。往宜山城中每月的收入也不過區區一千多兩，靠幾個人每日盤一下便完事。現在財庫裏財產如此之多，要這些磨嘰，她恐怕半個月都回不了一鳴寨子。
可要怎麽操作啊……
她停下紙筆，朝幾個累癱在地的小廝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先回去休息。那幾個小廝一得令紛紛歇了口氣，雙腳顫顫的走出了財庫。
姜紅跟在後頭，將財庫一鎖，轉頭就看見剛剛斥人的那個護衛等在外頭遲遲不走，似乎有話要講。
“有事？”姜紅疑惑的看向他。
“小侯爺有請。”護衛雙手一拱道。
姜紅點了點頭，正好自己也有事要尋他，就跟著護衛一路走至了奉行的書房那處。
一走至書房那處，書房的房門未關，像似有意在等人，卻裏邊那人一身黑衣。眉頭輕皺，一手抵在案上小憩。
燈火昏黃，柔和了五觀，讓他顯得十分溫和。
可姜紅可不曾忘了財物上那些血跡，這些都是虛像，她一腳踏入書房中，輕咳了一聲道：“小侯爺？”
奉行睜開了眼睛，雙眼帶著初醒的水霧望向姜紅來，如同春日裏的酥酥雨霧。
……。這是什麽人間美景。
姜紅心裏一跳，低頭偷偷又望了幾眼，隨即不動聲色道：“不知侯爺找我有什麽事？”
奉行小憩被擾，初初有些不悅，在見到姜紅後便收斂了情緒，沈聲道：“姜姑娘今日進展如何？”
“進展太慢，一日過去了，清點了不到十分之一，我正愁著呢。”姜紅直直走到了案前坐下，有些不自然道：“不知侯爺府上可有大一點的秤？”
奉行緩緩倒了杯茶水，將茶杯放至姜紅面前：“有，桿秤。一頭有上百斤的砝碼，一頭承載重物。”
姜紅雙眼一亮，喜道：“還請侯爺多派些人手，明日我便可清完財庫。”
“需要多少？”
“五十人便可。”
奉行點了點頭，自是應允。
夜裏無聲，姜紅只覺得屋裏面氣氛沈悶，擡頭又看到奉行眉眼沈沈一副不大愛搭理人的樣子，她心頭腹誹，將茶水喝下之後就準備開溜。
誰知剛屁股剛離開墊子，對面的人就說話了。
“姜姑娘與他人不同，不必對我如此生疏。”奉行低聲道，因剛剛醒來，還帶了些低沈的沙啞。
姜紅剛起開的身子一頓，又坐了回去。
她有些惱怒，張大一雙杏眼打量著對面的人，這些暧昧的話白日有，現在還有，他倒是張口就來，應當是常說吧？
這樣想著，嘴上居然也把不住門道：“奉公子怕是經常對女子這樣講話吧？”
屋內當真寂靜無聲了。
唯有寒風吹過爾。
姜紅一拍腦袋，尷尬的想要把自己藏起來。這可是侯爺啊，你全當他放屁不就得了，反正禍害也禍害不到你頭上，何必直接挑明呢？想這到，姜紅只想使出萬能的尿遁來拯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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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一出牽連無數朝廷官員，當時的吏部尚書宋青，詹事府少詹事崇元正在其中。
夏少秋曾為太子太傅，豪邁而有俊才，盡忠君前，心系天下。太子為此事四處奔波走動，力求還其一個清白。
誰知這番舉動卻適得其反，引起了皇帝的猜忌，次輔嚴坤抓住時機道盡讒言，終是使得皇帝上旨命錦衣衛逮捕夏少秋等人，並於次月在西市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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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潮生當時因外出游學剛剛歸來而逃過一劫，那日滿城血色，大雨傾盆，他踉蹌摔倒在人群之中，被太子的人扶起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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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紅翻書的手一頓，也不出聲了，這事只能找當事人解決，例如那位連話說不清楚的小侯爺。
“若無他事，那老夫就先告辭了。”無風見狀拱了下手，留下人手便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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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紅愕然道：“我是外人，如何處置。”
“侯爺有命，涉及財庫之事，全聽姜姑娘安排。”那小兵不為所動。
姜然木然的指了指自己。
小兵十分確定的點了點頭。
眼見這潭深水越攪越深，想要盡快搞定這事姜紅腦殼一痛，卻又深知這事必然要殺雞敬猴才能鎮得住這些心存貪念的人，直接道：“將這人架到財庫門口，杖責二十。”
“是。”護衛拱手領命，將跪在癱倒在地的小廝一提，直直帶出門外。
不消一會，就聽見門外傳來慘烈的哀嚎聲，一聲高過一聲，似是痛極，且在財庫中餘間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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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紅方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提筆記起了各人清點的數字。
一日忙碌。
待到月夜升空，眾人腰酸背痛的時候，這間財庫的財物方才點了區區十分之一不到。而幾個小廝已是疲累不堪。
姜紅想了又想，只覺得自己的思路出了錯。往宜山城中每月的收入也不過區區一千多兩，靠幾個人每日盤一下便完事。現在財庫裏財產如此之多，要這些磨嘰，她恐怕半個月都回不了一鳴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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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紙筆，朝幾個累癱在地的小廝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先回去休息。那幾個小廝一得令紛紛歇了口氣，雙腳顫顫的走出了財庫。
姜紅跟在後頭，將財庫一鎖，轉頭就看見剛剛斥人的那個護衛等在外頭遲遲不走，似乎有話要講。
“有事？”姜紅疑惑的看向他。
“小侯爺有請。”護衛雙手一拱道。
姜紅點了點頭，正好自己也有事要尋他，就跟著護衛一路走至了奉行的書房那處。
一走至書房那處，書房的房門未關，像似有意在等人，卻裏邊那人一身黑衣。眉頭輕皺，一手抵在案上小憩。
燈火昏黃，柔和了五觀，讓他顯得十分溫和。
可姜紅可不曾忘了財物上那些血跡，這些都是虛像，她一腳踏入書房中，輕咳了一聲道：“小侯爺？”
奉行睜開了眼睛，雙眼帶著初醒的水霧望向姜紅來，如同春日裏的酥酥雨霧。
……。這是什麽人間美景。
姜紅心裏一跳，低頭偷偷又望了幾眼，隨即不動聲色道：“不知侯爺找我有什麽事？”
奉行小憩被擾，初初有些不悅，在見到姜紅後便收斂了情緒，沈聲道：“姜姑娘今日進展如何？”
“進展太慢，一日過去了，清點了不到十分之一，我正愁著呢。”姜紅直直走到了案前坐下，有些不自然道：“不知侯爺府上可有大一點的秤？”
奉行緩緩倒了杯茶水，將茶杯放至姜紅面前：“有，桿秤。一頭有上百斤的砝碼，一頭承載重物。”
姜紅雙眼一亮，喜道：“還請侯爺多派些人手，明日我便可清完財庫。”
“需要多少？”
“五十人便可。”
奉行點了點頭，自是應允。
夜裏無聲，姜紅只覺得屋裏面氣氛沈悶，擡頭又看到奉行眉眼沈沈一副不大愛搭理人的樣子，她心頭腹誹，將茶水喝下之後就準備開溜。
誰知剛屁股剛離開墊子，對面的人就說話了。
“姜姑娘與他人不同，不必對我如此生疏。”奉行低聲道，因剛剛醒來，還帶了些低沈的沙啞。
姜紅剛起開的身子一頓，又坐了回去。
她有些惱怒，張大一雙杏眼打量著對面的人，這些暧昧的話白日有，現在還有，他倒是張口就來，應當是常說吧？
這樣想著，嘴上居然也把不住門道：“奉公子怕是經常對女子這樣講話吧？”
屋內當真寂靜無聲了。
唯有寒風吹過爾。
姜紅一拍腦袋，尷尬的想要把自己藏起來。這可是侯爺啊，你全當他放屁不就得了，反正禍害也禍害不到你頭上，何必直接挑明呢？想這到，姜紅只想使出萬能的尿遁來拯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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