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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劍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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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劍擋箭

“姜姐。”

“姜姐。”

“姜姐。”

來福在床頭小聲叫喚著,因為林大夫吩咐過要在寅時將湯藥餵給姜紅,他此時雙眼發黑,已經守了半夜。

床上的姜紅只覺得耳邊嗡嗡直想,擡手就想打過去,沒曾想用力過猛痛得自己倒抽口涼氣。

她睜開眼來,見著來福那張討喜的圓臉,堪堪將脾氣壓了下去,道:“三更半夜,鬼叫什麽。”

來福委屈的癟了癟嘴,道:“林大夫說他乏了,要我給你掐著點餵藥。”

這感覺活像自己欺負了他一樣。姜紅翻了個白眼,將嘴一張道:“你餵吧。”

來福見狀輕輕的扶起了姜紅,將軟墊放在她背後,一勺一勺的餵了下去。

姜紅邊喝藥邊問起了簿公子與範明兩人,得知一人正由林大夫看護著,尚未清醒;一人正關在柴房中,心中的嘆了口氣。

來福也邊餵邊絮叨道:“姜姐,你一個姑娘家,你往後可別再往那荒涼的地去了,這次若不是奉公子來的及時,你就……。”

說著說著突然有液體滴到了姜紅手背,濕潤而又溫熱。

來福將勺子放在碗中,轉過頭用袖子抹了下眼角道:“有蚊子進眼了。”

姜紅笑了笑,也不拆穿:“我答應要給你帶去鳳鳴樓吃醉鴨,也不曾帶你去過。”

“你知道便好。”

“對不起啊。”

來福楞了一下,接著整個人都別扭了起來:“沒事啊,我就隨便說說你不用道歉的。”

“好。”姜紅雙眼亮睛睛的看著他。

來福沒抗住,將人扶到床上躺好,收起了碗勺就跑了出去。

當真是個小天使。

南麓山夜深人靜,月色正濃。姜紅躺著睡不著,忽然聽門口響起了一個清朗的聲音。

“姜姑娘,深夜叨擾了。”

“奉公子何事?”深夜來訪,為何而來?

“適才在南麓山中抓住一只外逃的大耗子,名為範明,問姜姑娘要如何處置?”門外的人語氣淡淡,似在說一件尋常的事情一般。

姜紅臉上有些許驚愕,不知何奉行為何要插手此事。

也不知他從昨日早上到現在這般反常如何解釋,他即不是熱心腸,也無男女之情,倒像別有所圖。

“為何要幫我?”姜紅猜不透,直接問了。

門外安靜了會,接著聲音慢悠悠響起:“姜姑娘不必憂心,除了那兩賬本外,奉某於一個月後會有大批錢糧從京城運來,數量龐大雜而無序,還要請姜姑娘協助梳理下。”

“姜姑娘也曾救過奉某,在下自然投挑報李。”

眼見他說得坦蕩,也在情理之中,姜紅松了口氣之餘居然還覺得有點暖心:“奉公子幫我這份大忙,我自是應該替你理清那雜亂的賬務。”

奉行低聲笑道:“如此便好。”

至於範明如何處理…。姜紅想起那個走馬觀花的夢,不能再天真了,所有想要爭取的事情,應當先掃清一切障礙;所有值得守護的事情,都要拼盡全力。

範明既然有心害她,那就不能留著。

姜手攥緊了手心,道:“還請奉公子先將他帶過來吧。”

“好。”

屋外的腳步聲漸遠,姜紅忍痛起身靠上了床頭,雙眼盯著灰色的床簾,雖然在山寨呆了四年,也見多了殺人流血的事,可每每輪到自己做這把屠刀時,還是會心悸。

這樣等待的時間或長或慢,蠟燭在暗夜裏搖曳著,留著或長或短的燭淚。

直至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寒風伴著冷意吹了進來,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直直從房門摔倒至地板上。

奉行收回了踹人的腳,踏進房間將門順手帶了上,他看著在地上掙紮扭動的範明,將其口中塞住的破布拔了出來。

範明在地上蜷曲著,臉色陰沈,卻又默不作聲。

姜紅目光沈沈的看地上人,也沒有說話,她攥緊了放在床頭的袖箭,裏頭又裝滿了三支小箭。

屋內沈悶,範明舔了舔嘴角,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我並不想殺你。”

“你只要錢是嗎。”

“對,沒錯。”

所以就讓人奪她清白,在古代,這又與殺人何異。

“怎麽辦呢,我也不想殺你的。”

機會已經給過你了。

屋內燭火忽明忽暗,映照著三人的身影。

範明聽的雙眼一亮,他將頭擡了起來,望向床上躺著的人道:“三妹,咱兩也是多年交情,我現在知錯了,你且在大哥面前幫我說說好話。”

姜紅低頭笑了笑,她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怪讓人惡心的。

手裏的袖箭從冰涼捂到火熱,只要輕輕扣動扳機。

“三妹,我是真想給你尋個好歸宿,只要你想,我這……”

她拿起袖箭,對準了那個喋喋不休的人:“範明,你實蠢。”

地上的人突然瞪大了眼睛,眥目欲裂,在姜紅說不想殺人的時候,他是信的。

這女人從一開始就有股婦人之仁,天真的與這亂世格格不入。

他眼中倒映著那燃至一半的燭火,那冰冷的眼神,以及泛著冷光的袖箭。

利箭破空的聲音讓人脊背寒涼,汗毛豎起,範明拼命的扭開了身體,如同那時姜紅絕望的掙紮一樣。

“叮……”

卻是劍與箭相撞的聲音。

奉行手持短劍,燭火映照下是若有所思的臉盤。

姜紅射出來的袖箭是他擋的,不知為何,並不想看見她那冰冷的眼神。

“我來吧。”

範明還未從驚魂中清醒過來,寒光一閃,脖頸一涼,未發一聲就倒了下去。

奉行收回了短劍,用帕子輕輕擦拭著:“別汙了姑娘家的手。”

姜紅看著他,張了張口,最終只是道了句: “謝謝啊。”

能讓她少沾點血腥。

能讓她少有點負擔。

明明幾年都不曾掉過眼淚,現在的淚腺好像被奉行這句話戳中了一樣,抑制不住的流了出來。

可能是委屈或者其他,姜紅的眼前變得模糊,所有東西如同隔水相望,她趕緊擡起頭吸了吸鼻子,誰知眼淚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她擡手一通亂七八糟的擦拭著。

奉行在一旁看的直接呆住了,剛邁出去的腳步又猶猶豫豫的收了回來,難不成,嚇到她了?

可是他的劍很快,屍體死狀並不嚇人……

他想了半晌,最終還是決定屈尊親自處理屍體。

夜深人靜,屍體被無聲無息的擡出了藥堂,連血跡都不曾留下半點。

可是回來的時候姜姑娘的眼淚卻還是沒止住。

奉行站在床邊,被細細的啜泣聲擾的心神不寧,道:“莫要哭了。”

“你有帕子嗎?”姜紅努力止住哽咽,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

原來是需要帕子。

奉行了然,從袖中掏出一方幹凈的帕子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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