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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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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奉行沈默不語。

“要不要看下熱鬧?”姜紅雙眼一轉,笑的跟小狐貍一樣。

“看熱鬧?”

“對。”姜紅擡著笑道:“你看,熱鬧來了。”

只見那走廊一頭,範明帶著三個男子走得虎虎生風,從遠處一看,後面的人甚至比範明高了一截,那三個大漢得有七八尺高,面似土色,虎背熊腰,行動如同移動的大山,一步震起一片灰塵。

老實說,範明也算是煞費苦心了,這樣的體型在古時候確實少見,也稱得上威猛,但他是不是對自己的品味有什麽誤解?

她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看好戲的等著範明過來。

待那幾座大山走近,姜紅甚至能看到一個壯漢狂放不羈的V領,以及裏頭露出的胸毛,聞到那股山匪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汗餿味。

不過這些她都習慣了,正想多瞅上幾眼,奉行突然就擋在了她的前面。

因為眼前突然出現一堵高大的墻,視線被阻擋,她就往旁邊走了走。

誰知奉行的袖子隨後便落在了她眼睛上。

輕輕柔柔的,袖子質地棉柔絲滑,觸感溫涼,一觸碰就能知道是蘇州的純桑蠶絲料子,細細一聞,居然還有股好聞的松香味。

姜紅一楞,擡手將袖子拂開。

“奉公子這是做什麽?”

“不雅。”

不雅?不什麽雅?姜紅沒反應過來,想了一想,才知道奉行說的可能是那壯漢不羈的--胸毛?

“噗。”她沒忍住。

奉行在前頭楞了一下。

姜紅扶了下額頭,笑道:“奉公子,我在一鳴寨四年有餘,不是城裏那些大小姐,這什麽陣仗我沒見過。”

是了,她不是普通女子。

奉行抽回袖子,抿了下嘴角,惱於自己的多事。

前面的人墻一走,姜紅重見光明,見範明與那三個壯漢正站在她面前,幾雙眼睛卻不是看她,轉而不善的打量著奉行,看到奉行斯文白凈的樣子,個個面露不屑,發出了幾聲嘲笑聲。

看得姜紅眉頭直皺,這幾人有什麽資格這般嘲笑於他?

“三妹,你看哥哥給你尋了多少好漢來。”範明身倚著欄桿道。

那三個壯漢聞言紛紛往前踏了一步,在見著面前這個美人居然是寨子的三當家後,更是眼睛都亮了起來,一時擡頭的擡頭,挺胸的挺胸。

壯士你的胸毛可以刮一下嗎。

盡管做足了心裏準備,姜紅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的往後退了一步。

那三個大漢好像除了壯碩之外就沒有其他優點了一般,這個壯的有點駝背,這個壯的有點猥瑣,這個壯的如同惡鬼。

他們齊刷刷一笑,露出了一排黃牙。

講真,若是奉行不在,他們光憑這身軀可能還有可取之處,畢竟山寨裏是憑身手論本事的,誰長的高馬大,誰就占便宜。

但此時奉行在側,與之相比,如同明月與溝渠,讓人生不出半點心思,甚至有種被侮辱的感覺。

原來她在範明眼裏只能配得上這種貨色啊。

姜紅惆悵的嘆了口氣,道:“四當家,古人有雲近墨者黑,不是沒有道理的。”

那三個壯漢聽的雲裏霧裏,只剩範明聽出話裏的嘲諷,他笑著的臉突然僵住,沈聲道:“怎麽,三妹沒覺著好?”

“不不不。”

姜紅認真的看向他,咬著字說道:“我是說,這些垃圾,我-就-沒-看-上。”

奉行勾了勾嘴角,一手將人掩在了身後。

範明臉色一沈,頓時明白自己被耍了一套,心中惱火。

在一旁的三個壯漢這次可算聽明白了,只見為首的胸毛大漢目露兇光,但因美人絕色,只是忍著脾氣粗啞道:“小美人是沒償過我們哥幾個的好處,只要償過,就看不上這小白臉。”

這話粗俗的,讓身後兩個大漢都發出了猥瑣的笑聲。

奉行眉頭一皺,剛踏出一步,袖子就被後頭的人扯住了。

姜紅搖了搖頭,示意沒有必要撕破臉皮。

只要範明還是四當家,那麽他兩就得為寨子做事,就還得打交道。而且這樣的葷話姜紅在寨子聽得多了,要是聽一次氣一次,那不得早就見了閻王,所以她並不以為意。

她並不理會那猥瑣的壯漢,對著範明直道:“範明,你心裏頭想什麽大家都明白。我勸你早些回去,說不定還能趕得上今日的午食,別打我這兒的主意,那叫蠢,懂嗎?”

“好你個姜紅。”範明見她直接將事情擺上臺來,不氣反笑,陰□□:“你可別千萬別讓我抓住什麽把柄。”

“放心,不會的。”姜紅輕笑道。

範明死死盯著姜紅,半晌才咬牙切齒道:“我們走!”

“三當家,這小白臉這麽囂張,得揍他一頓才行啊!”那胸毛大漢驚愕道。

“蠢貨!”範明擡腿踹了那胸毛大漢一腳,直將那大漢踹的連退三步:“那是大哥的貴客,你他-媽-想幹什麽。”

直至一行人走遠,姜紅才轉頭道:“正好借了奉公子的勢,多謝了。”

奉行看著這場鬧劇落幕,淡淡問道:“姜姑娘不想嫁人?”

“是。”姜紅很幹脆的承認了,她擡眼望向奉行,眼神稅利:“怎麽,覺得姑娘家就得相夫教子?”

奉行卻搖了搖頭,輕笑道:“不曾。”

這一笑卻與往日的笑有所不同,帶有溫度,暖得醉了秋風。他眼神清澈而澄亮,像發現了什麽寶貝一樣。

姜姑娘志不在相夫教子之上,那他不就有機會了麽。

姜紅聽見自己心臟加速跳動了幾下,恍惚中,好像聽到奉行說了句話。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麽?

姜紅聽得一楞,待從美色裏回過神來,卻發現身旁的人已經走遠了,她看著奉行挺拔的背影,突然嘆了口氣。

唉,男-色害人啊。

在接下來半個月裏,姜紅都不曾見過奉行的蹤影,更不知他那句“我知道了”是什麽意思。

她也忙得無暇思考,只因現在除了給寨子理財之外,還得抽空去那病弱少言的簿小公子,更要躲著那煩人的胡萊。

那胡萊因為上次在她那掉了面子,後來就天天跑來盯哨,說要再跟奉行打上一架,挽回面子才行,日子盯的久了,就直接在五珠堂著聊起天來,說起他行走江湖,仗劍天涯的那些事。

姜紅不好明著趕他,因為大哥不僅有意撮合他們兩個,更是在她面前頻頻提到了簿公子。

偏偏姜紅心裏有愧,為了簿公子不至於被趕出去無所依靠,只能捏著鼻子天天忍著這話嘮的念叨。

直至有一天……

姜紅正在五珠堂內核算著收支,突然外傳來了胡萊爽朗的聲音。

“姜姑娘~”

她腦殼一痛,這胡萊每日準時打卡,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有事嗎?”

只見胡萊從門口跨步進來,手裏拿著一個布包,神秘兮兮的擺放在姜紅桌上,道:“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姜紅疲憊的微微一笑。

那胡萊興致不減,快速的把手中的布包打開,露出了一個瓦缸,一股淡淡的海腥味散了開來。姜紅一聞就起了精神,因為宜山城算是內陸城市,而她在現代的家鄉沿海,她已經好久不曾聞到海的味道了。

那胡萊見狀笑出了兩個酒窩,將瓦缸的蓋子一揭,道:“你看。”

生蠔!

姜紅喜得整個人都站了起來,見瓦罐裏邊的生蠔瑩白雪亮,顆顆肥美,問道:“你怎麽會有這東西?”

“我在江湖走了這麽多年,自然是有很多朋友,牡蠣這點東西,算不上稀奇。”胡萊見姜紅識貨,驕傲道。

姜紅想起現代的碳烤生蠔,放上蒜蓉辣椒,是呈淺白色彈性十足的橢圓形肉球,熱騰騰的蒜香四溢,蠔肉旁邊是烤過之後瀝出的金黃色的湯汁,只覺得口舌生津。

“你想怎麽做?”

“自然是炒著來吃啊。”胡萊楞道。

“暴殄天物。”

“那該如何做?”

“你去外面尋個地方置個烤架,我去去就回。”姜紅說完擡步往一鳴寨的廚房走去,想去拿點大蒜,再拿些鹽糖醬酒來提提鮮。

然而當她步履匆匆,滿懷歡喜的從廚房那回來的時候,她就發現她錯了,不該對胡萊報有希望的。

那二缺,竟然在五珠堂外生火,秋風帶著火星吹入堂中,燒著了賬冊,要不是堂內的人發現的快,險些釀成禍事。

氣得她連生蠔都不吃了,直接將那胡萊趕出來五珠堂百米之外,勒令他再也不許靠近此地。並直接以設計沙發為名,匆匆搬到了宜山城的鳳鳴樓這。

擺脫了胡萊之後,她就在鳳鳴樓安心的住了下來,開始設計沙發新的圖紙。

之所以要設計新的圖紙,是因為舊的那份被奉行拿走了。

那圖紙是一年前設計的,她如今重畫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好讓來福在寨子裏侯著,等奉行一來,將那圖紙臨摹一份送來。

“姜掌櫃,你看沙發套用銀白色祥雲紋路可好?”一個繡娘拿著繡布問道。

姜紅將繡布接了過來,見上面針腳整齊,配色清雅;線條流暢,雲紋祥瑞。好是挺好,就是哪裏不大對。

“巧巧,那些官家大小姐,後宅婦人,閨房中最喜些什麽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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