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購糧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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購糧的安排

“好。”姜紅應了下來,拿著賬本跟沈潮生走了出去。

回五珠堂的路上,姜紅走路生風,都不帶等一下的。

宋潮生知道她的脾氣,想了想心中了然,加快步伐追道:“三妹且慢。”

姜紅停了下來,一言不發。

“這奉公子確實是我舊友,只是此時他的身份不便透露,三妹莫要生氣了,大哥也不是有意騙你,已所不欲,勿施於人。”

“這麽說他就不是商人對吧。”姜紅轉身盯著他。

其實二哥的來歷也是個迷,這奉公子即是他舊友——他兩來自同一個地方?

宋潮生摸了摸鼻子,不想騙三妹徒惹她傷心,當然也不想被套話。

“也是,哪家商戶養的兒子這般貴氣。二哥你之前在哪見到他的?”姜紅如同閑聊般問起。

宋潮生覺著這秋風吹的人腦殼一痛,搖了搖頭,越過姜紅往五珠堂走去:“三妹莫要再問了。”

姜紅只得輕哼一聲,跟了上去。

五珠堂共有五室,四室是檔案室做存冊用,餘下的一室用來做活,可容十人左右。

做活的中室被姜紅單獨隔起了一圍間,裏邊擺了套棕皮沙發,這套沙發還是姜紅跑遍了宜山羅宋兩城才尋才的巧匠做的,內裏嵌有軟棉,坐上去如同陷入雲端一般,讓人直叫舒適。

“二哥,快來試下我的新沙發。”姜紅招呼道,隨後拿出了早上帶回的衣服遞給宋潮生:“多謝二哥了。”

宋潮生只覺得莫名其妙,接過衣裳一看:“三妹,這衣裳怎在你這?”

姜紅剛往沙發上躺去,聞言身子一歪,吃驚道:“不是二哥給的?”

“我為何要給你衣裳?”宋潮生奇道。

“你昨日不知我在結義堂受罰嗎?”姜紅更奇道。

“不知。”宋潮生搖了搖頭,但話聊到此處,他已經知道這衣服是誰給的了。

這衣服是他借與奉行的,只因奉行在寨中無衣裳可換。至於為何出現在三妹手中,宋潮生覺得有必要跟那人聊一聊。

這人心思難辯,萬萬不要對三妹有什麽想法才行。

姜紅看了一眼衣裳,有點迷惑,這分明就是二哥的衣裳。

宋潮生想了想,將衣裳放下,坐在椅子上道:“可能是前些天我衣服落在大哥那了,估計大哥心疼你,又不想你知道,悄悄替你蓋的。”

“咦~”姜紅嫌棄的摸著胳膊,想著大哥那糙漢一臉慈祥的模樣,只覺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宋潮生風見狀笑道:“三妹,還是先說正事吧。”

“對,還要給二哥引薦一人。”姜紅點了點頭,也不糾結這事了,直接對著圍間外面喚道:“慕掌事,且進來下。”

只見圍間珠簾被掀起,走進一個方面闊耳,頭帶葛巾的人,那人對著兩人抱了一拳道:“見過二當家,三當家。”

“二哥,這位是慕掌事,我在鳳鳴樓的得力助手。他在商多年,行事穩當,宜山城那些商家的彎彎道道他都知曉,有什麽需要問的事情,問他便可。”姜紅給宋潮生端了杯茶。

宋潮生頷道,示意慕掌事坐下說話。

“不知慕掌事可知,這宜山城排得上名號的糧商,是哪幾位?”宋潮生端起茶水,輕輕吹了口熱氣。

那慕掌事聞言思索了下,回道:“回二當家的,據我所知,這城裏有五家大糧商,分別是城東江家,城南城西歐陽家,城北姚、吳兩家,其中數歐陽家家底最厚,米糧最多。”

“那糧商之間競爭如何?”

“城東江家,城南西歐陽家自立門庭,城北姚吳兩家抱團經商。”

宋潮生聞言點了點頭,又問道:“那近日米糧價格逐日上漲,這幾家可有什麽異動?”

“這……”慕掌事左思右想,還是搖了搖頭:“這米糧價格就像商量好一般一起擡價,幾家人並無什麽競爭。”

姜紅聞言摸了摸下巴道:“二哥,這幾家糧商可能私下結了盟,這些老狐貍,我們敢一批請來,他們就敢在現場同流合汙,如何壓價啊?”

“確是如此。”宋潮生放下茶杯,輕敲桌子:“應當同一天,分兩處。”

“然後找另外一人混入其中幫忙壓價,在四家糧商中用兩樣價格商談,將他們的結盟打亂。”姜紅一拍腦袋,接道。

宋潮生笑了笑:“三妹聰慧。”

“二哥教導的好。”姜紅馬屁奉上。

“你啊,一個女孩子怎麽如此滑頭。”宋潮生無奈。

姜紅哈哈一笑,轉頭對在一旁的慕掌事吩咐道:“慕掌事,一會我與二哥要擬些請帖,介時還要你到宜山城安排人派送一趟了。”

“三當家盡管差遣。”慕掌事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既然問清了底細,那接下來就要擬請貼了。姜紅起身往外處尋了些空白的請帖,放在宋潮生面前道:“二哥,寫吧。”

“三妹可是在偷懶?”宋潮生看著請帖,伸手拿筆墨笑道。

“我寫的是簪花小楷,平平無奇,沒有大哥的豪邁,也比不得二哥的風骨,實在不敢拿出來丟人現眼。”姜紅賴皮道,見已無事可做,直接往沙發上賴去。

宋潮生看的直皺眉:“三妹,姿態不雅。”

唉,老古板。

怎麽就沒有人欣賞沙發呢,姜紅暗自嘆氣,挺直腰桿。

宋潮生見狀也不再多言,稍微思索,便下筆在請柬上寫道:謹訂於十月初一辰正時,邀歐陽掌櫃至鳳鳴樓三花閣商議采買米糧事宜,體量頗大,望歐陽掌櫃親至。落款鳳鳴樓掌櫃姜紅署。

剩下幾家的請貼大致皆是如此。只是將歐陽家單獨邀請致三花閣,其他三家確邀至知景閣。

“二哥,你約了明天,為何將歐陽家單獨放在一邊?”姜紅問道。

“不是單獨,不還有個壓價的人麽。”

“你有人選 ?”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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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潮生將請貼擬完後交給了姜紅,讓她托慕掌事派發出去。至於他自己,當然是要拿著三妹歸還的這件衣裳,去尋問那人的心思。

他跟姜紅道了別,出了五珠堂,便匆匆來到了藥堂處。

晌午的陽光正好,照著在堂前煲藥的小藥童身上,驅散了秋季的寒冷,小藥童頭發梳成兩顆丸子,此時正鼓起腮幫努力往爐裏吹氣,想要火燒的再旺點。

宋潮生見狀,過去將高桌上的小扇子遞給了小藥童,隨後將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灰塵,問道:“小月,可知你堂裏的病人跑哪去了?”

小月接過扇子,開心的指了指藥田那處的人道:“潮生哥哥,那兩個人,一個躺著沒醒,另一個在那坐著呢。”

宋潮生望去小月指的地方,只見一個藍袍男子躺坐在椅子上,臉上蓋著本書,一動不動,正曬著太陽。

他走了過去,伸手抽掉了書本。

“你是真會享受。”宋潮生不客氣道。

奉行被突如其來的陽光刺到了眼睛,一雙鳳眼瞇了半宿,才恢覆過來。

“可算來了。”奉行懶懶道。

宋潮生挑了挑眉:“你等我?”

“自然。”奉行應了聲,隨後又閉上了眼睛。

宋潮生知道他休息不喜多言的鬼毛病,直接將衣服往人臉上蓋去,道:“這是何意?”

奉行只得將衣服從臉上扯了下來,看了一眼,無奈道:“姜姑娘救我一命,我得知她在堂中受罰,秋季寒涼,用的還是你的衣裳,可有問題?”

“別告訴我四年沒見,你就憐香惜玉了。”宋潮生不信。

奉行搖了搖頭,將衣裳一撇,繼續曬起太陽:“我奉行門客十六位,重用的有四位。從市井至高堂,從不問出處,這番作為無非惜才罷了。可惜了姜姑娘,再呆在這怕是要折在關山海那莽夫手裏。”

宋潮快手接住衣裳,將信將疑,卻也想不出其他理由。畢竟奉行此人,連公主都拒過,自然也是看不上鄉野長大的姜紅。

想到這宋潮生便不再糾結,轉而問起了正事:“大哥安排我們三人同去鳳鳴樓,你有何打算?”

奉行談到正事,調正了坐姿,扯了扯被壓皺的袖口,道:“自然是去試探下各家糧商的態度。這般大的糧單,哪家不稀罕不過問,最有問題。”

“既然如此,我倒有一個不錯的想法。”宋潮生道。

“講。”

“既然你要試探糧商態度,而我一鳴寨正好缺個幫忙壓價的商人,這商人,便由你來當如何?”宋潮生拍了拍奉行的肩膀。

奉行思慮了會,點了點頭道:“也可,各有所得。”

隨後他伸手將掉在一旁的書本拾起,拍了拍灰塵,躺到椅子上後又將書蓋到臉上去,一副莫要打擾的樣子。

宋潮生將欲敘舊的話卡在口中,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此時秋季的涼風吹楓林,拂過藥堂,涼得正熬藥的小藥童雙手一抖,小藥童搓了搓小手,將熬好的藥裝進了碗裏,又將碗裏的藥送進了屋裏,讓林大夫去餵另外一個病人。

眼下藥堂前除了奉行之外空無一人,只聽得風聲裏混入“沙沙”的疾行聲,一佝僂老叟竟出從楓林裏疾步飛跑過來,剎時出現在奉行面前。

“等良叟多時了。”奉行聽到聲響,拿下臉上的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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