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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寵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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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寵物店

轉眼又到了B市的冬天。

就在上個月,季同飛給了況嘉宇一個盛大的生日宴會,B市有頭有臉的人都過來了,晚宴的豪華讓見慣了的人物們都咋舌。

況嘉宇很意外,雖然很感動,但他還是敏銳地發現了季同飛的改變,曾經的季同飛從來不會這麽高調。

他的疑惑是對的。

季同飛想要以各種途徑和方法,一遍遍確認況嘉宇真的回來了,不斷地宣誓自己的所有權,內心鄙視自己的同時,又晦暗地自得著。

12月份的B市,剛剛結束了一場三年難見的大雪,況嘉宇驅車來到常去的寵物店,初一的洗發香波快用完了,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初一脫毛也比之前要多,這次他和季同飛商量,想給它換個新類型。

一下車,冷風夾雜著樹梢上的雪吹來,將況嘉宇身上的溫度瞬間就帶走了,裹緊毛呢大衣,況嘉宇邁大步子進到店裏。

“您來了況先生,下午好。初一的洗發香波我已經打包好了,這次換的牌子成分更溫和,另外還給它打包了一點小零食,是廠家做新品宣傳送來的,特意給初一留了一份。”

店長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南方女子,長得極為秀美,臉上總是掛著柔柔的笑。

況嘉宇拿過東西道謝,包裝袋裏東西比較多,他正在確認洗發香波數量時,季同飛的電話就來了。

“小宇,你到哪裏了?”季同飛正在開車,他下午的會議耽擱了點時間,以往兩個人回家前都會通個電話,有時就在外邊約個飯再回家。

“來拿初一的東西,還在店裏。你是還在路上嗎?”況嘉宇夾著手機收好袋子,聽見滴了一聲好像是臉頰碰到手機靜音了,他將東西放好想將電話麥克風打開,不小心碰到了外放鍵,男人的聲音很快透過電話傳來——

“我要去一趟醫院,二叔從樓上跌下來了,媽說他一直沒清醒,還胡言亂語。”季同飛聲音有一絲焦急。

況嘉宇調好聲音,追問道,“怎麽會跌下來了,嚴不嚴重?”拿過東西對著店長示意離開。

“聽管家說,二叔接了個電話就不太對勁,下樓梯時候沒註意就摔下來了,應該是碰到了頭,身子被地毯墊了一下只有些擦傷。”

況嘉宇和季同飛聊過以後不放心,想去醫院陪他,被季同飛強勢勸住了,“不要來醫院。”

拗不過他,況嘉宇只能自己先回家。

季同飛掛斷電話繼續往醫院趕,如果可以的話,他這輩子都不想讓況嘉宇來醫院,更不想他一個人來這裏,只要一想到他曾經裹著眼睛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醫院等他,而一切不過是他父母的委蛇而已,他心口就被壓得喘不過氣。



“綾姐,你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嗎,看你失魂落魄的。”妮妮搬著保鮮箱子,歪頭看著店長沈綾。

“沒,沒什麽。對了妮妮,我突然想起來家裏有點事,店裏的事你和小秋先照應著,有事給我打電話。”沈綾脫著套袖和圍裙,急匆匆去更衣間。

“啊……噢,好的綾姐,店裏就……”妮妮驚奇地看著沈綾的背影,他們這位店長可是從來都柔風細雨的,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麽“風風火火”的樣子,“……交給我和小秋。”

“還真是奇怪啊……感覺有什麽事情發生了的樣子,小秋小秋,快過來……有大事!”



季同飛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兩點了,他將鑰匙放到玄關的櫃子上,有些倦色摸了一把額頭,將衣服掛在玄幻衣櫃裏。

先去看了一眼初一,回到沙發上點了一支煙,打算在樓下的浴室洗完澡再上去。

“二叔怎麽樣?”

“怎麽沒睡,在等我?”季同飛將剛點燃的煙掐了,起身摟過況嘉宇的肩膀,見他只穿了一件棉質背心下來,神色間有些不認同,拿過沙發上的披肩就要給他披上。

“暖氣很足,不用的飛哥。”況嘉宇搖搖頭,伸出手拂過男人的眉間,看著淺淺的折皺也不免擔心,“二叔情況不好嗎?”

“二叔……之前有過一個女朋友。”季同飛講起二叔的過往,身為季家男人不免唏噓,難道他們有共同的命運,季家人總是躲不開情路坎坷?

季兆英,年輕時投身國家事業,因為參與的工作機密性太高,他對於季同飛和況嘉宇來講,更多時候是一個沈默寡言的長輩,只有在看見烏盧的時候,眼裏會多一點光彩。

大學時候談了一個女朋友,兩個人有共同的愛好,季兆英甚至在兩個人大二的時候就提出來要娶她,而這卻成為了兩個人噩夢的開始。

季振笙幾乎是毀滅性地出手,那個女孩兒是個孤女,在甚至勸都沒勸的前提下,就派人將女孩兒送到了R國,雖然沒有傷害她的性命,但也一直安排了人控制她的自由。

季兆英整個大學都是在季振笙的監視下,畢業後因成績太過優異被國家征用,沒有消息能說明他在做什麽,只知道他從不參與聚會,不參與拍照,一消失就是兩三年。

這麽多年,他從來沒有放棄過找他的女朋友。

終於,在上個月他有了眉目……可是昨天卻接到電話說,那個人在到R國不久,就因為生產時大出血死掉了。

她,在被送走時竟然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二叔……他很難接受。調查的人傳來消息,說孩子是個女孩,因為缺氧還是沒保住。”

況嘉宇摩挲著季同飛的肩膀,試圖給這個男人一點點安慰,他們尚且如此難過,更何況是二叔呢?



“媽咪,看這只貓咪的毛色,是不是比我剛撿到時候亮多了?”季小夏抓著一只小奶貓的腳腳,對著沈綾擺了個可愛造型。

況嘉宇神色有些驚訝。

沈綾歉意一笑,“況先生讓您見笑了,我女兒比較調皮。”

季小夏皺了皺鼻子,抓著小奶貓跑掉了。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店長您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出頭,沒想到您的女兒已經成年了。”

“您說笑了,但是謝謝,這是對女性最大的讚美。”像是不經意的,“我已經四十五歲了,讓您見笑……我還在大二的時候就生了她,已經二十五歲的大姑娘啦。”

況嘉宇腦子裏有個念頭很快劃過。

“況先生,這是給初一的殺蟲藥,每天給它吃三粒,分三次服用,連續一星期就停掉。”沈綾側過頭,接下來的話讓她有點難為情,幾乎耗費了她所有的勇氣。

“我想您一定覺得我很冒昧,”沈綾極速吞了吞喉嚨,“上次聽到您電話裏說到的……季先生的二叔怎、怎麽樣了?如果不方便說也沒關系,我只是、只是有些為季先生和況先生您、您二位有些擔心……”

況嘉宇腦子突然閃現了沈綾女兒的樣子,那不是妥妥的季二叔女版嗎?臉部線條太過柔美他只感到了熟悉卻沒認出來,這麽一想她和季若紋也有太多相似之處。

季家人的特點太鮮明了,下頜角極為淩厲,眼睛都有些下三白,嘴唇飽滿卻不厚重,上唇都是不尖銳的M型而且恰到好處的微翹,鼻子則是懸膽狀。

這幾個特點讓季家人的長相無可挑剔。

況嘉宇定了定神,希望自己的猜測並沒有錯,“他不太好。”

沈綾臉一下就白了。

“他失去了深愛的女人,信仰徹底崩塌……聽他的家人說,他已經放棄生的希望了。”況嘉宇不忍心看女人承受不住打擊的樣子,只得側過頭繼續編下去,“因為聽說失蹤的女朋友多年前已經難產去世,他……”

“什麽?他……他不是早就結婚生子了嗎?”

況嘉宇抓住了什麽,“他一直孤身一人,這麽多年還在等他大學的時候的女朋友,那是他的唯一。”

沈綾渾身沒了力氣,靠在墻上再也撐不住,緩緩滑倒。

“這是他的住院地址。”

況嘉宇拿過櫃臺上的筆,頓了頓,在便利貼上鄭重寫下了地址,還有一個電話,這是季兆英留給季家人的聯系方式。

“他的工作很特殊,如果打不通電話,”停了停,況嘉宇反應過來季二叔現在這個狀態,短時間應該還回不去工作,“打不通的話可以發消息留言。”

點點頭,況嘉宇又補了一句,“他和他父親,因為那一位的事,已經足足二十五年沒有同桌吃過飯了。”

沈綾仰起頭,柔弱的樣子像是風中的柳條,這麽多年……原來不止她一個人在堅持,一場守候竟然等來的不是無望的空?

扶著櫃子一點點撐起來,沈綾將紙條摁在胸口,“況,況先生……你知道我,你知道我是誰?”

況嘉宇搖搖頭,又點點頭,“剛剛而已。”愛一個人是根本藏不住的,哪怕自以為偽裝得多麽好,眼裏的擔心、愛意、焦灼都是藏不住裝不了的,只是因為他走過同樣的路,陷入過同樣的境遇,所以才會感同身受。

他只是回想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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