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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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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同學

季同飛這幾天抓心撓肺的,怎麽談了戀愛和沒談沒什麽區別?自打那天達成“戀愛共識”,他的這個“男朋友”別說粘著他,連話都沒主動跟他說過幾句。

這天剛放學,季同飛抓了個機會,將況嘉宇堵在樓梯口,故作矜持卻不知道語氣帶著委屈:“明天周六,晚上跟我去網吧?我帶你開黑。”

況嘉宇內心蹙眉,他對寫信的人沒有一點頭緒,看來想要圖個清靜,還得暫時穩住這個傻子。

“游戲我不太會,網吧很多人會抽煙吧……這幾天我嗓子有點不舒服。”況嘉宇擡頭掃了季同飛一眼,微微側過眼,夕陽透過的微光打在他的臉上,配上溫順的眉眼,看起來又乖又純情。

季同飛的喉結慢慢吞咽了一次,心裏已經為況嘉宇這幾天的“冷淡”找好了理由,原來他感冒不舒服才不靠近自己,省著傳染給他。

“那……”季同飛抿了抿唇,停頓了一下才說:“去我家吧,我們一起寫作業。”

季同飛高高大大的,站在纖瘦的況嘉宇面前,幾乎能把他“罩”起來,平時囂張慣了的做派被老老實實收拾起來,像一只溫順的金毛犬圍在少年身邊。

似乎為了催促少年快快答應,金毛犬不自覺地蠱惑者:“我一個人住,離學校很近,而且那裏很安靜。”

況嘉宇斂著眉,臉上的表情很遲疑,很為對方著想道:“會不會太麻煩你……你都和朋友約好了吧?”

他還真是……粘人。

“秦必和董星池都很菜,小爺我還真不惜的帶他們玩兒。”季同飛抓了把頭發,語氣隱隱有點期待,“冰箱裏還有阿姨給我做的排骨,我們可以在家吃。”

況嘉宇現階段不想刺激季同飛,對於他來講無非就是換個地方學習罷了,既然有人這麽主動送上門,他倒可以哄哄這傻大個兒開開心,“好啊。”

季同飛的家是一處精裝修公寓,上下兩層夾起來的面積足足有200多平,地理位置極好,離學校騎車只有20多分鐘。

看起來果然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

這裏很顯然是季同飛和他朋友們的聚集地,鞋櫃裏三四雙拆封過的男生拖鞋。

一進門,季同飛就給況嘉宇拆了雙新的,仿佛不經意道:“一會兒得去買牙刷牙缸,家裏沒有新的了。”

況嘉宇挑了挑眉,嘴裏卻柔聲問道:“晚上我也住這裏嗎,太冒昧了吧?”

季同飛背對著況嘉宇,一邊兒拆包裝一邊說:“秦必他們經常在這住,有什麽打不打擾。”

況嘉宇無聲哂笑,有意思。

季同飛帶著況嘉宇上了二樓的書房,房裏一點兒人氣都沒有,書櫃滿滿當當的全是手辦,還有幾本硬殼名著,被可憐巴巴地擠在最角落。

“你喜歡暴雪?”況嘉宇在圖書店做過兼職,雖然沒有特別關註過,但店裏也會擺一些比較有名氣模型用來做裝飾。

誰知季同飛眼睛一下就亮了:“你也喜歡?”說完沒等況嘉宇回應,興致勃勃地帶他來到二層第一間屋子,一進去況嘉宇徹底驚呆了,房間的裝修就像個異世界,連窗簾都是特制的。

季同飛斜飛的眉此時因為興奮減少了些許戾氣,說到自己為了買08版刀鋒女王時表情更誇張,況嘉宇斂了斂眉,暗道:傻裏傻氣。

作業沒寫成,季同飛看著表楞了半天才說:“吃……吃點宵夜吧,沒想到咱們聊這麽開心,竟然十點半了,哈……哈哈。”全程只有他在單方面輸出,況嘉宇只有看他、點頭、低頭再看他。

“對了……上次說要補給你的信。”況嘉宇慢條斯理地從書包拿出個信封,這是他提前預備好的,無論如何為了安安靜靜度過高中三年,身邊穩住這麽個煞神,未必是個壞事兒。

季同飛臉刷的紅了,自己真是沒出息呀……一封信心臟就能跳得快要爆炸,忍不住囁喏道:“上次說好了第二天就補給我的,已經快一周了。”搶過信匆忙裝在運動服裏邊的口袋,低頭註視著況嘉宇。

他們靠的太近了,近到季同飛甚至聞到了況嘉宇身上淡淡檸檬草香,他覺得自己被蠱惑了,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想要努力記住這個味道:“你好白……”

“抱歉,是我遲到了。”況嘉宇側過臉,清冽的聲音將季同飛拉回現實,他驚了一跳,剛剛……剛剛他是怎麽了。

“我,我去看看夜宵,夜宵到了沒有!”季同飛幾乎是從屋子踉蹌出去的,一身狼狽地躲回臥室。他是魔怔了嗎,說的是什麽傻逼話,他怎麽能跟個色批一樣。

況嘉宇勾了勾唇,真是個青澀的少年,他開始有點期待了。

“季……同飛,阿飛出來嗎?”況嘉宇頓了頓,“飛哥,出來嗎,夜宵到了。”

被一句“飛哥”弄得五迷三道,季同飛磨磨蹭蹭跟況嘉宇下了樓,吃了沒幾口就有點兒憋不住了,搞深沈根本不是他那道路。

“怎麽樣,那一屋子手辦看上哪個了,哥給你裝起來,要是太大了明兒我給你叫司機。”說不出為什麽,季同飛特別想把自己最喜歡的那幾個挑出來分享給況嘉宇。

“我家裏……還是算了,他們在你這裏更般配,以後我想看它們了常來就是。”況嘉宇給兩個人道上飲料,“謝謝飛哥。”

季同飛滿腦子都是那句“常來就是”,真是怪了,難道這就是談戀愛,果然跟董星池、秦必他們在一起的感覺不一樣,他們也常來,他可從來沒這樣激動過。

“晚上你睡在我旁邊的房間,那裏沒人睡過,床單被套都是幹凈的。”摸了摸鼻子,季同飛有一絲尷尬,“今天太晚了,晚上就不寫作業了吧。”

“明天周六一起出去逛逛,飛哥你跟我一起寫好嗎?”況嘉宇放下手裏的燒烤簽子,“飛哥”兩個字叫得那樣自然。

季同飛掃了況嘉宇一眼:“先洗澡吧,換過睡衣去我房間寫。”壓下胸口快迸出來的熱氣,他不能這麽慫,他倆是談戀愛,晚上一起寫作業是天經地義。

這口氣就硬到了半個小時後,況嘉宇穿著和他同款睡衣,濕著頭發走過來時,季同飛跟長了刺似的,渾身都不對勁兒了。

“咱們快寫吧,我有點困。”他撒謊了,每天他玩游戲都得到一點多,現在正是最精神的時候。可是況嘉宇坐在他身邊啊,為什麽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和他的不一樣?他是還擦了什麽其他的嗎……

“這道題這樣寫,飛哥我講清楚了嗎?”

“楚了,楚了。”季同飛點頭,吞了吞喉嚨,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擦什麽了,你好香。”

況嘉宇楞了楞,少年的眼尾有些許的尖,低頭向上看的時候仿佛帶了鉤子,瞳孔又深又黑,配上濃密的黑發,像是漫畫少年,又像做得最真最美的手辦,讓人恨不得收藏起來。

這個傻大個兒明明看著挺純情,怎麽嘴裏總是冒出“虎狼之詞”。

況嘉宇抓了抓頭發,他一向沒有吹頭發的習慣,所以現在頭發還有些潮,隨著他的動作,光潔的額頭露出來,眉眼間縈繞一絲清冽,剛剛還少年氣滿滿的臉,隨著劉海的擡起帶了點攻擊性。

“很晚了,飛哥我回房間了。”話雖這麽說,但是人卻沒動靜。他坐在季同飛旁邊,因為骨架的差異,半邊身子就像被圈在季同飛懷裏,這個距離有些暧昧過度了,但也……很有趣。

“好,明天……”季同飛輕輕地深呼吸,鼻腔裏全是況嘉宇的味道,他很熱,“明天早晨可以早點起,我們去旁邊花園跑步,那裏有個湖,空氣特別好。”

季同飛的聲音低低的,他覺得空氣都粘稠了,身上軟綿綿的只想趴在眼前人耳邊呢喃,聲音大一點就好像會打破這氣氛。

“我沒帶運動服。”

“穿哥的,哥初一的衣服你穿著合適。”完了,他不光很熱還很渴,否則為什麽聲音這麽幹、這麽啞。

況嘉宇瞇了瞇眼睛,他好像知道自己在季同飛眼裏是什麽,就像是狗看見肉骨頭,他就是那肉骨頭,還是剛出鍋的。

“知道了飛哥,我真的走了。”但是,他還是沒有動。

季同飛抓心撓肺的,他感覺又幹又渴,可是不知道怎麽做才能緩解,況嘉宇嘴上一直說回房間,人穩穩坐在眼前,身上的香氣一點點鉆進他的肺裏,他不想變得更奇怪。

“回吧。”再不回他要“變身”了。

況嘉宇立在門口,輕聲道:“那你關門早點休息。”說完就這麽看著季同飛,他眼睛只到他的肩膀,兩個人離得又是這樣近,季同飛能看見他秀挺的鼻子。

“晚安。”

躺床上的季同飛渾身亂抓,不行了不行了他真是渾身癢得都痛了,媽的這就是談戀愛抓心撓肝的感覺嗎?

況嘉宇側躺著,床單上的味道暖暖的,想不到這也隨了主人。傻大個兒還挺可愛的……等他查清楚情書是誰寫的,就……就跟他和平分手吧。不過,少年的愛情總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也許沒多久,他們就自然而然分了也不一定。

到時候,他們就當普通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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