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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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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淩小小……”安離低低地叫出聲。

淩小小挑眉,“很意外?”

安離扯扯嘴角,“沒有。”即便是有又如何?她期盼的,終歸不會成真。

淩小小定定的瞧著安離雲淡風輕的模樣,突然就道了真相。“小舞是我讓人綁架的。”

安離的瞳孔驟然放大,還不及有所反應,淩小小已是笑著開口,“很驚訝嗎?我要的東西,從來都沒有得不到過。”

安離頓了頓,思及小舞的苦衷,很輕易的便將諸事種種連接在一起。

“你喜歡葉榛?”淩小小穿了雙恨天高靴子,安離微微仰了臉,迎上她的笑意。

“是!”

“你處心積慮這麽久,就是為了能夠和葉榛結婚?”

“對!”淩小小微微點頭,滿眼都是專屬於勝利者的微笑。

“你們都要結婚了,你還不可以讓小舞回來嗎?”

“噢……”淩小小拖長了尾音,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若有所思的開口,“原來,小舞真的比葉榛重要?”

安離一滯,“這是我的事!”

淩小小清涼一笑,倒也不再說什麽。只笑著開口,“會的,我會放她回來。只是……”

安離倏然緊握住她的手,著急的追問,“只是什麽?”

淩小小瞧著安離滿目焦急的模樣,突然替葉榛生了些可惜之意。他娶了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百般呵護,結果到最後,那女人還是不愛他。

淩小小板正了臉色,正經道,“只是,你再也不許見葉榛。”

安離呆滯了好一會兒,腦子不知怎的靈光乍閃,“我為什麽要相信你?”她方才是真的急了,這會兒冷清一些,才回過神來。淩小小也不過是個普通員工罷了,她為何要被她牽著鼻子走?

淩小小倏然笑了,笑得恣意無謂。末了,卻是一眨不眨的盯著她,滿眼的笑意,像看一個笑話一樣的看著她。“安離,你以為葉榛和雲霆當真不知道是我將小舞帶走的嗎?”

“你什麽意思?”

“我就這麽告訴你吧!”淩小小悠悠一笑,“他們正因為知道是我,所以無可奈何。我們史密斯家族,豈是他們能夠撼動的。我是史密斯家族的三小姐,現在,你能明白了嗎?”

安離頓了頓,隨即果決道,“我答應你。”

“好!”淩小小滿意一笑,頓了頓,卻是勾唇凝著她的臉頰頗有些可惜道,“安離,你也不必怨我,誰讓你們都有弱點呢?”且那弱點,還那麽明顯的擺放出來讓別人看。

她明明笑著,瞳眸清澈,面目純真,和脫口而出的話相稱,如此不協調,卻又如此……充滿殺傷力。若非安離自小修持,她幾乎要生了暴躁難忍的心思。末了,只是冷靜著開口,“是啊,我們都有弱點。你呢?難道你沒有弱點嗎?”

淩小小冷冷一笑,顧自轉身離開。唯有那一雙嫩白的長腿在寒風中筆直的邁著步子,看來蕭瑟淒涼。

她正想著,手機突然響起。淩小小瞧著屏幕上備註的名字,臉色陡地一沈,還是迅速地接聽了電話。耳邊果然傳來不友善的美式英語,“你死在S市了嗎?”

淩小小瞧一眼幾步之外,正在按部就班舉行的葬禮。聲音陡然變得溫和軟弱,“快了快了,我下個星期就回去了。”

電話另一端的人哼了一聲,便掛了電話。

淩小小死死地咬住唇,眸中透出與年紀不符的滄桑和沈澱。她厭恨著她背後的家族力量,卻又不得不依附於它。好一會兒,淩小小方才舒展了眉目,反正結果已經在眼前明晃晃的放著,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就是了。

淩小小與葉榛大婚那天,小舞回國。雲霆同小舞乘坐了同一班飛機,因而錯過葉榛的婚禮。

一直到很久以後,安離才知道,那一天在婚禮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年後。

安離住在偏遠的城鎮,想起這一年來發生的種種,終究是苦澀的笑了笑。

遇見雲小朵是在醫院的婦產科樓道,她挺著大肚子打她面前走過,雲小朵錯愕著瞧了她幾秒鐘的時間,到底是遲疑著開了口。

“安小姐?”

安離對雲小朵幾乎毫無印象可言,若說當真有那麽一點值得想一想,也就是自她身後走來的男人,他叫她“小朵”。安離暗道,這名字不錯。也合她那般溫順的模樣。

沒一會兒,雲小朵便尋了個借口打發那男人離開,同她走到僻靜的地界,淚水就這麽啪嗒啪嗒的落下來。“對不起!”雲小朵哽咽著開口,幾是泣不成聲。“我當時不知道,安小姐,我……我沒想到,會是那樣的。”

安離再是無謂,也還是輕輕拍了拍雲小朵的肩膀,柔聲安慰她,“怎麽了?你有什麽事慢慢說,別哭了”看她挺著大肚子,若是不小心傷到了孩子,她可是罪過大了。

雲小朵哭了好一會兒,方才坐下身來,斷斷續續地開口,“安小姐,你現在和……和總監,還沒有覆婚嗎?”

安離這才恍然,“你是他手下的員工啊?”

雲小朵頗有些愕然的擡起頭,定定的盯著她。“你們已經覆婚了嗎?”

她就那般巴巴的瞧著她,仿佛只要她說一聲好,她就可以松一口氣。然而……

安離怔了怔,到底是坦然,“沒有。我們……嗯,各過各的人生,互不打擾。”

“你不難過嗎?”雲小朵不可思議的凝著她淡然的神情。她雖然離開公司了,但也一直關註著總監和安小姐的事情,據她所知,總監對安小姐,原先是極好的。安小姐,怎麽一點傷心的意思都沒有呢?

“嗯……”安離略略沈吟了一下,“傷心吧!傷心過。”怎麽沒有傷心過呢?好似被人生生掰斷了骨頭,卻又以著靜默無聲的方式,連一聲痛都不能喊叫。況且,不過是掰斷了骨頭,性命還在,日子也總要過下去。傷心?傷心也總有個結果。

“你用了多久走出來呢?”

“多久啊?”安離歪著腦袋想了想,正經回答,“小半年吧,到前幾天,差不多就算恢覆了。”

雲小朵果斷投來讚賞的目光,“安小姐,您心態真好,換做我,我就做不到。”

“怎麽說?”安離微微一笑,她從未想過要遇見哪位故人,卻偏偏遇見了葉榛從前的下屬,說來,倒不知是何等的緣分。

“我是一棵樹吊死的性子,非他不可。”

安離瞥一眼在遠處徘徊的身影,會心一笑。至於雲小朵始終掛懷的事情,她斷斷續續地聽著她講,也了解了那些始末。卻也只是了解,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再者說,雲小朵也不過是被人拿捏了軟肋,莫可奈何罷了。

最初的最初,淩小小便計劃好了一切。她該知道的,從她知道淩小小的身份那天,就該想到的。身為史密斯家族的女兒,上頭好幾個私生非私生的哥哥姐姐,她本無餘地。打小,她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合該比別人多一些玲瓏的心思。

安離不知道的卻是,淩小小看慣了勾心鬥角,厭極了那樣的生活狀態,卻也在不知不覺中學得了其中精髓。她小小年紀就看透了人性的軟肋,知曉怎樣的偽裝最能夠保護自己。後來,她用這種保護自己的方式,在葉榛面前扮演天真無害的小女生。沒有人,能夠生得了防備之心。

起先,她或許是想用溫柔一些的方式,想要安離自己離開葉榛。於是,就開始沒完沒了的用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使得葉榛不得不離開她身邊。甚至,以雲小朵男友工作的事來威脅雲小朵,來盜取葉榛抽屜中的手稿。至於後來的一切,興許是她做的,興許不是她,安離已經不願意深究。她現在,只想身邊的人都是安全的。她已經什麽都沒有,不能再失去小舞,失去……葉子。

再後來,小舞嘗試著為她和葉榛搭線,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樣。小舞希望她幸福,她卻不敢再賭。就這麽,安離整整閉塞了一年的時間,直到整個人都瘦成了一把骨頭。

安離是在抱著葉子回家的路上,遇見歐念芙的,同她在一起的還有素未謀面的公公。至於是新公公,還是舊公公,她倒是沒心情糾結。果斷開口,叫了爸爸。

這一年來,雖然從不見見過葉榛,但見歐念芙的次數倒是不少。她一早就說過,這孩子必然姓葉,歐念芙永遠是他的奶奶。她不可能剝奪歐念芙看望孫子的權利。這一次,安離以為和之前的每一次,沒什麽不同。

歐念芙一如既往的親切地抱過孫子,一點也不擔心葉子弄臟了她的衣服。葉子平日裏便不大吵鬧,這會兒換了人,也是乖巧的躺著,一點也不像個小子,活脫脫一個小姑娘。

安離放心的將孩子交給歐念芙,給二老倒了水,便轉身進了廚房。他們不說走,自然是要留下吃飯的。倘或安離不是發覺醬油沒有了,需要到樓下的超市買,或許她直到這一刻,都無法發現,眼前的這一切,是否已經發生過很多次。

眼前是那張最熟悉的臉,熟悉的,她張了張嘴,喉頭酸酸的,已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的臂彎裏躺著他們的孩子,孩子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

安離真想平平靜靜的開口,說一聲,“你來了。”或是,“你好。”可是,到最後,卻是倉皇著轉身,留給他一個背影。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方才順利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走吧!”

葉榛渾身一震,瞳孔緊縮,楞了好一會兒,終是將懷中的葉子遞給歐念芙,顧自轉身離去。歐念芙瞧著眼下情形,一時便要張嘴勸慰,倒是安離的公公及時拉住她,這才沒有突兀著開口。

腳步聲逐漸遠去的聲音落入耳中尤為清澈,安離的手指一絲絲緊扣,末了,只能關了廚房的門,身子靠在門上,緩緩地蹲下身。

他來做什麽?他還來做什麽?不是說,葉子不是他的兒子嗎?還來關心他做什麽?安離不能自已的流淚,卻也只能這樣寂靜無聲的哭泣。半小時後,她還是要做好飯菜端到客廳,佯作若無其事地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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