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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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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

她舍不得摔碎手鏈,也不想讓他在半夜不顧疲倦趕回來。

她只是不想一個人度過漫漫長夜,太冷了。

他只要陪她說說話,哪怕只是隔著手機,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寧初若不知道,她一哭,黎尋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奔赴回她身邊。

黎尋知道她是擔心他通過這種方式趕回來會對他有損害,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黎尋輕聲哄著她,“阿若,沒關系的,我不會有事。”

寧初若那邊沒吭聲,顯然還是不放心。

黎尋心裏嘆口氣,“阿若,我也有別的法子回到你身邊。”

只是那些方法,比起摔碎手鏈,他需要耗費的心力更多罷了。

寧初若顯然明白了他的話外之意,她突然有些後悔給黎尋打電話了。

只是她如今醉意上了頭,腦子不像以往那樣靈活,不知道該怎麽勸黎尋,只能無助的喊他。

“黎尋……”

黎尋只是輕聲說:“阿若,我想回去陪著你。”

砰——

寧初若腦海裏仿佛炸開了煙花,她楞楞地看著手鏈上的玫瑰花,眼淚就那樣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

寧初若後知後覺,她覺得自己真是沒出息極了,她吸了吸鼻子。

她說:“那我,把手鏈摔碎了?”

黎尋笑說:“嗯。”

寧初若沒掛電話,把手鏈解下來,“我真的摔了。”

手機這會兒開的免提,黎尋那邊的聲音都被放大,她仿佛聽見黎尋極輕的笑了一下。

“阿若,你快點。”

你快一點,我好馬上回到你身邊。

聞言,寧初若不再猶豫,她用力把手鏈摔到地上。

然後,手鏈上的玫瑰花先是裂開了細縫,那縫隙越裂越大。

玫瑰花最終破碎,濃郁的花香散開。

之後那條手鏈變成了玫瑰花瓣,無數的玫瑰花在周圍飛旋。

寧初若因酒醉本就視線不清明,她隱隱約約看見那飛旋的花瓣中,有一個身影隱隱綽綽。

她站在花外,情不自禁喊道:“黎尋?”

那身影漸漸明了,花瓣也散開,整個客廳就像下了一場浪漫的花瓣雨一樣,而黎尋便站在雨中看著她。

“阿若。”

黎尋上前,將寧初若抱進懷裏。

寧初若猝不及防進入溫暖的懷抱,融融暖意從對方身上傳來,那冷的冰凍的血液在暖陽下化了冰,心臟跳的有力。

“黎尋……”

寧初若一開口,眼淚就嘩嘩流下來,她緊緊摟住黎尋的腰,生怕他跑了,消失了。

黎尋牢牢將她抱在懷裏,手掌在她背後輕輕拍著,安撫她的情緒,“阿若。”

寧初若在他懷裏,將所有的委屈都宣洩出來。

“黎尋,我們家臟了,嗚嗚嗚。”

黎尋眸光微動,一句我們家在他心裏掀起波瀾。

“我沒要求他們對我要怎麽好,可他們這次太過分了。”

“黎尋,我不想要他們了。”

“我也想有疼我愛我的家人。”

寧初若的話前言不搭後語,她說了許多,黎尋大概明白她今天是怎麽了。

寧初若斷斷續續說了一會兒,累得閉眼靠在他懷裏,時不時抽噎一下。

說到最後,她累極了,無助又絕望。

“黎尋,我到底是誰。”

黎尋心中一震,神色覆雜的閉了閉眼。

沒人說話,四周安靜。

黎尋抱著她,支撐著她的身體,見她似乎睡熟了後,打橫抱起來,送到了他之前住的客房。

彎腰給她蓋被子時,寧初若突然睜開了眼睛,對上她的目光,那雙眼睡意朦朧,顯然意識不清晰,黎尋頓住,垂眸看著她。

寧初若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了幾秒,眼裏水光漸起,她啞聲道:“黎尋……”

“嗯。”

“……只有你了。”她看著他,“我只有你了。”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兩個沒有來歷,身份不明。

黎尋喉嚨微哽,眼眶泛紅,他說:“我也只有你。”

寧初若眼睛一眨一眨,困頓和清醒相互掙紮著,終是抵不過醉意,她闔上了眼。

她閉上眼後,把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握住了黎尋的手。

做完這一切後,她好像才放心睡下。

燈光下,黎尋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胸腔劇烈起伏著,唇角溢出了鮮血。

怕把寧初若吵醒,黎尋想要離開,他剛準備抽手離開,寧初若像是有感應似的,不自覺握緊了他的手,似夢非夢呢喃,“黎尋。”

黎尋無法,只能坐在床邊,手臂肌肉緊繃,青筋暴起。

“噗……”

一口鮮血吐出,黎尋整個人的身形接近於半透明之中,唇角不管有血流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黎尋擡眸,他看向窗外,那雙如墨般的黑眸,此時顏色變得暗紅。

他盯著窗外看了良久,神色如冰霜般冷,緊繃的身軀和堅毅的目光像是在對誰昭示著他的決心。

黎尋扭頭,垂眸看著睡得安寧的寧初若,他握緊她的手。

“阿若。”

“這次,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

黎尋一直坐在床邊陪著她,等到天色蒙蒙亮時,他才松開寧初若的手。

黎尋起來時,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他扶著墻緩了一會兒。

他將房間裏的血跡清除,最後悄悄離開臥室。

客廳內玫瑰花散落在地,那些落在地上的玫瑰花顏色已經不再鮮艷,空氣中若有似無飄著玫瑰的清香。

黎尋看到,客廳的陽臺上一地的酒瓶,想到寧初若昨晚說的事情,眉眼躍上一抹戾氣。

寧初若早上醒來時,因宿醉頭疼,她躺在床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她對昨晚的事有著朦朧的記憶,好像她把手鏈摔碎,黎尋回來了。

然後——

然後她睡前握著黎尋的手,之後就沒有意識了。

寧初若看向周圍,知道這是黎尋的房間,但他人不知道去哪了。

寧初若撐著床起來,她先去了廁所,推門出去後,她喊道:“黎尋……”她的嗓子沙啞,聲音還有些虛。

聲音戛然而止,她看到睡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寧初若放輕腳步,走過去,見黎尋蜷縮在沙發上,身上什麽也沒蓋。

他的唇色蒼白,臉色也毫無血色,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眉宇淺淺皺著,像是有什麽煩心事。

寧初若想到昨天自己的所作所為,心疼地看著黎尋,她拿了一個毯子給他蓋上,順便將窗簾拉上,室內的光線一下子暗下來。

黎尋醒來後,先是收拾了家,然後煮了小米粥,寧初若醒來後,時間剛剛好,粥正在鍋裏溫著。

寧初若看到鍋裏的粥時,心裏暖洋洋的,她看著躺在沙發上的黎尋,有一瞬間,覺得某些人和事似乎不值一提。

寧初若打開手機,李老發來了消息。

【李老:黎尋跟我說他那邊有些事要處理,昨晚上就回去了。】

【李老:我聽他聲音有些疲憊,是不是遇上什麽麻煩了?】

【李老:解決不了的話,告訴我,雖然我不怎麽樣,但我學生多啊。】

【李老:臭丫頭,醒來給我回個電話。】

寧初若看到最後,笑了笑,也不知道黎尋怎麽和老頭說的,看把他嚇的。

昨天晚上的確事發突然,黎尋一聽寧初若哭了,什麽理智通通都拋去腦後。

根本忘了給李老發個消息,導致他們今天起來發現黎尋這個大活人不見了時,差點嚇了一跳。

辛虧給黎尋打電話時他接了,否則李老非報警不可。

【寧初若:沒事,你放心。】

黎尋臉色蒼白成那樣,寧初若想到他昨晚突然從郊區回到這裏,心裏隱隱不安,擔心他的身體會受影響。

【寧初若:他這段時間有些累,這幾天就不過去了。】

李老消息回的很快,看樣子是一直在等她回覆。

【李老:行,你讓他好好休息,不來也沒事。】

給李老回覆完消息後,寧初若又處理了公司上的一些事情,至於那些陌生的來電和信息,她連看都沒看,直接拉黑刪除。

寧初若吃過早飯後,怕動作太大吵醒黎尋,所以就沒有洗碗。

她抱著電腦,坐在沙發旁處理工作。

安安靜靜陪在他身邊,就像他昨晚陪在她身邊一樣。

日上三竿,中午都快過去了,黎尋還沒有醒來。

他早上都沒吃飯,寧初若怕他一直不吃飯傷到胃。

她先在手機上定了外賣,見時間差不多了才準備喊他。

“黎尋。”寧初若隔著毛毯拍了拍他的肩膀。

黎尋沒有反應,寧初若聲音大了一點,“黎尋,醒醒,吃完飯再睡。”

她伸手,可指腹剛剛碰到黎尋的皮膚時,就被燙的手指一縮。

“黎尋!”

寧初若臉色瞬間就白了,黎尋發燒了,她把手背貼在他的臉上,他整個人都很燙。

寧初若握了握拳,她坐在他身邊那麽久,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

黎尋不知道是不是燒昏迷過去了,一直叫不醒,寧初若晃了神,“黎尋,醒醒……”

她手都抖了,準備打電話叫救護車。

“阿若……”黎尋勉強睜開了雙眼,看到她紅著眼後,他說:“我沒事,睡會就好了。”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安慰她,寧初若擦了擦眼淚,“怎麽沒事,你知道你燒多高嗎?”

寧初若扶著他起來,“不行,我們去醫院。”

黎尋按住她的胳膊,搖搖頭,“沒用的,這裏的藥對我沒有用。”

寧初若心裏一下子都空了,有種握不住的感覺,“那怎麽辦?”

黎尋還是那句話,“我睡會兒就好了。”

寧初若除了相信他,這個時候也沒有別的辦法,“我扶你回房休息。”

黎尋:“好。”

黎尋腳步有些虛,但為了不壓住寧初若,強撐著身體。

寧初若發現了,把他整個人攬過來, “就這麽點路,我還是可以的。”

黎尋笑了笑,他累極了,就連笑容的弧度都不易察覺,只能看到他眼裏清淺的笑意,“嗯,我們阿若很厲害。”

寧初若抿著唇,神色嚴肅。

到了房間後,寧初若讓他躺在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黎尋的精神像是撐到了頭,他沒說話,閉上了眼。

寧初若起身去浴室接了盆水,毛巾浸濕後,擰幹,溫溫涼涼的毛巾覆在他的額頭上。

黎尋睫毛顫了顫,他睜開眼。

寧初若握著他的手,聲音低低的,“這樣你會不會好受一點?”

雖然不知道這種方法對他有沒有用,但一切可以讓他能夠舒服一點的事情她都願意嘗試。

黎尋眉眼彎了彎,“這樣很好。”

寧初若說:“你睡吧,我在這陪著你,哪也不去。”

黎尋輕不可聞的應了一聲,“嗯。”

寧初若坐在床邊陪著他,時不時換下毛巾。

一直到傍晚,黎尋的溫度都沒有降下去,她拿溫度計量過,那樣的高熱根本不是常人能夠承受的。

寧初若握著黎尋的手,心中惴惴不安,就怕她一個不註意,黎尋便不見了。

就像他的出現一樣,猝不及防,無跡可尋。

要是有一天他消失了,她都不知道怎麽找到他。

晚上的時候,溫度才降下去,黎尋醒來,精神也比白天好了許多。

見黎尋醒來,寧初若一喜,“醒了,好些了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黎尋捏捏她的手,“好多了。”他扭頭看向窗外的夜色,“幾點了?”

寧初若也不知道,她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十點多。”

黎尋怕她真的坐著陪了他一天,“你吃飯了嗎?”

寧初若眼眶一熱,好像不管什麽時候,黎尋永遠關心的都是她。

關心她餓不餓冷不冷,高興還是傷心,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的眼裏心裏全都是她。

寧初若啞著嗓子,聲音帶著鼻音,“我吃過飯了,你不用擔心,你呢,你餓不餓。”

黎尋搖頭,“你回去休息吧。”

她本來就沒有休息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哭過的原因,她的眼紅腫紅腫的。

聞言,寧初若先是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點頭同意。

她走得很幹脆,答應完之後,直接起身離開。

等她離開後,黎尋臉上的笑意消失,他捂著胸口,重重喘著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但在黎尋的意識裏,沒過多長時間,房門就被敲響了。

黎尋躺好,斂了斂神色,“阿若,有事嗎?”

門外的人沒說話,她直接就把門打開了。

黎尋看到寧初若穿著睡衣站在門口,神色平淡無波。

黎尋一楞,“你……”

寧初若也不看他,噔噔噔走到床的另一邊,掀起被子鉆進去。

她躺的直直的,被子蓋到下巴,面無表情道:“我不想睡那張床。”

黎尋知道原因,只是……

寧初若半合著眼睛,語調平直,“我擔心你。”

所以才來陪你。

她看起來似乎格外淡定,但通紅的耳朵出賣了她內心的緊張。

黎尋呆呆的看著她,一言不發,只是那目光似乎格外灼熱。

寧初若受不住,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手臂擋在眼前,“不關燈嗎?”

黎尋沒有動作,良久後,“啪”的一聲,燈光熄滅,臥室昏暗。

身旁傳來動靜,他重新躺下,寧初若感受到身邊的熱源。

“唉……”

一聲輕嘆後,寧初若擋在眼前的手臂被拿開,她整個人被撈過去。

寧初若躺進黎尋懷裏時,整個人都是僵的,一動不敢動。

黎尋把她抱在懷裏,下巴抵在她頭頂,低低笑了幾聲。

寧初若靠在他胸前,能夠感受到胸腔的震動。

黎尋貼在她耳邊,嘴唇在她耳廓輕蹭著,“阿若,我很高興。”

轟的一下,寧初若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她能夠感覺到臉頰和耳朵正在不斷攀升的溫度,似乎和黎尋身上的溫度差不多高了。

寧初若喉嚨微動,雙手往外推了推,“我只是擔心你,正好臥室的床我不想睡才來陪你的。”

“你不要想多了,也別有什麽想法。”

黎尋似乎又被她逗笑了,“阿若,你說我該有什麽想法?”

寧初若抿了抿唇,“……”

她推開他,“太熱了,你松開我。”她後背已經起了薄汗。

寧初若察覺黎尋放在她腰上的的手挪開,她正準備往外退時,黎尋掀開了被子。

“這樣就不熱了。”

寧初若:“……”

被子掀開時,涼意襲來,熱度確是減退了幾分。

但——

這根本不一樣好嗎?

寧初若手下用力,想要把他推開,“不行,你還發著燒呢?”

黎尋:“我不是發燒,我現在的狀況和你們所說的,自身的機能恢覆差不多。”

他像個銅墻鐵壁一樣,怎麽推也不動一下,寧初若說:“你再這樣,我就回我房間了。”

天知道,她就是單純的為了陪他,想法十分純潔,並不想發生什麽少兒不宜的事情。

黎尋動了動,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裏。

寧初若心跳徒然加快,呼吸屏住。

“阿若,你讓我抱抱你。”

那聲音夾雜著脆弱,可憐又委屈仿佛從遙遠的時空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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