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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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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清明前後京城下了大雨,唐大勇嘀咕著: “本想今年回老家祭祀的,看來又不成了。”

說完,咳咳的捂住嘴巴,但擋不住的咳嗽。

劉秀雲趕忙端來溫水,手捋著他後背輕拍,過了好一會才消停下來。

“絲絲給我們拿了不少藥,我這就去熬。”

這場雨來的又急又大,本來天氣就微涼,比倒春寒還要冷,京城不少人都病了,咳嗽高熱,好了之後也嗓子不舒服。

唐絲絲守著藥鋪行了方便,給相熟之人都配好了藥送去,還叫紅梅幾個用布捂住口鼻,免得被來買藥的人傳染。

侯府裏也有人陸續病了,沒生病那些人也要吃藥,唐絲絲準備了不少預防的湯藥,喝下去對人體無害,還會有滋補作用。

七年前,梳著雙鬢的小丫頭蹲在爐竈旁熬藥。

七年後,明眸善睞的女子彎腰打開蓋子,淺笑著說熬好了。

高大夫感慨萬分,道: “少夫人成長了許多。”

他是領著她進門的師傅,但沒教她多長時間,唐大勇回來後就把唐絲絲接回家去了。

也就是說,她能達成今日的成就,完全靠她自己。

瞧著她熟練的抓藥,給病人看診,一手針灸之術效果絕佳,高大夫既欣慰又敬佩。

“是嗎”被誇之後自然是高興的,尤其是對方誇讚的是她驕傲的醫術。

“多虧高大夫當年的教導。”

唐絲絲謙虛的道謝,倒讓高大夫不好意思了。

幫著熬完藥,高大夫就得趕緊去回仁堂坐診了。以往他是府醫,只給府中的人看診,日子休閑自在。

現在忙碌起來,雖然勞累但卻格外的充實。

大雨連著下了多日,冷的像是二月份,出門一趟福海都被凍的搓手,拿出厚實的衣服套上。

眼看著要到時辰了,福海穿上蓑衣去門口接人。

雨勢如幕,只能瞧幾丈遠,福海探頭往東看,聽見馬蹄聲但還沒瞧見人,過了一會才瞧見一個黑影過來。

“不用來接。”

傅長黎下馬,即便穿著蓑衣也渾身濕透,囑咐道: “下雨不用接。”

福海笑呵呵: “沒事,左右我也無事。”

傅長黎跨步往府裏去,福海叫人將踏風牽走,他趕忙跟了上去。

走上抄手游廊就舒服很多,不過帽檐下落的水珠像是下小雨似的,福海摸了一把臉,小跑著追上傅長黎,一五一十報告今日的事情。

“世子,好幾天了,您真不打算插手”

每天唐絲絲都是先去醫館一趟,將該處理的事情處理好,然後再回府學習規矩和管賬。除了這些外,還要學什麽插花繪畫,總之忙碌的很。

府裏沒有姑娘,所以福海不知道,這些都是高門貴女們必須會的東西。

“她自有分寸,”提到妻子,傅長黎冷冽的面容都柔和幾分, “我信她會處理好。”

就像是她說的,她現在是大人,是回仁堂的東家,她自己可以獨當一面。

若是他貿然插手,她會覺得在質疑她的能力。

話是這麽說,但您可是越回來越早啊!

福海心道,還不是擔心少夫人吃苦,所以才早早歸家。

唉,他們家世子爺喲,嘴巴比石頭還硬。

到了夜裏雨勢未見小,唐絲絲叫廚房熬了參雞湯,他們院子每個人都有份,喝上一碗熱乎乎的夜裏好休息。

“別鬧。”

輕紗帳搖晃了幾下,傳來女子的驚呼聲。

“今天雨水大,總不好叫蘭清蘭雪爬起來送水。”

“無礙,早就準備好了。”

原本是想抱著人歇息的,誰料她是個調皮的,用手指在他胸口寫字。這便罷了,惹了火還想跑,那萬萬不可。

咬著圓潤的耳垂,被子下的手胡作非為,熟悉之後更是知道該觸碰哪裏會叫她愉悅。

先讓她感到快樂,隨後在她迷蒙的時候,微啞的嗓音湊在她耳邊: “我還沒好,忍一忍。”

咬著唇等著,可某人乃是武將出身,平日裏穿衣服不顯,脫了衣服後全是迸發的肌肉,怎麽可能很快就好

這一折騰又是許久,累的她拿足踹人,被他一只手抓住後,又胡鬧了一回。

清洗後累的攤倒在床一動都不想動,閉著眼睛感受到旁邊塌陷了一些,隨後如往常那邊將她攏在臂膀下。

翌日醒來,傅長黎早就去上值了。

唐絲絲從床榻上下來,落地之後才發現,腳踏上的毯子換了。

“怎麽換了”

之前的樣式是吉祥如意紋,她很喜歡的,還說要用到臟了才換。但剛剛用了一個多月而已啊,怎麽就換了

蘭雪過來為她寬衣,解釋道: “一早上世子爺讓換的,說那個臟了。”

“臟了”

唐絲絲有點懵,覺得不可能臟啊。

下一瞬,有什麽畫面從腦海裏閃過,荒唐的甚至讓她覺得是幻覺。

是昨晚弄臟的……好像他弄到上面了。

女子臉紅的像是熟透的桃子,蘭雪還以為她病了,關切道: “少夫人,您是不是覺得熱啊”

蘭清湊了過來, “府裏廚子病倒了,侯爺說讓他趕緊回去歇著,做飯之人必須健康才行,免得傳染給其他人。少夫人,您會不會是也病了啊”

剛開始的病癥便是發熱,瞧著唐絲絲一臉通紅,倆人擔心是高熱。

“沒有,就是帳子裏太熱了,對了,早上吃一碗餛飩配清爽小菜吧。”

趕忙將這個話題岔過去,見她恢覆如常,倆丫鬟才放下心來。

雨勢見小了,不過唐絲絲沒有出門的打算。這兩天她也叫紅梅他們休息休息,左右大雨傾盆,不會有人過來看診。

晚上時候雨停了,路面積水頗多,侯府裏的人都忙碌起來,將青石板路上的雨水掃到一旁的泥土裏。

待到了晌午時候,水分蒸發了不少,路面才幹爽許多。

唐絲絲和劉媽媽說明情況,自己要去醫館一趟,很快就回來,讓劉媽媽稍等。

劉媽媽當然說可以,只是沒想到唐絲絲一去不回了。

也不是不回來,派福海回來捎口信,那邊有重要事情,晚些回來。

劉媽媽不敢再耽擱,在侯夫人與世子夫人之間,她選擇了前者,立刻去告知趙櫻蘭實情。

“你是說,她沒回來”

之前天天早上出去醫館,因著時間短也就罷了,趙櫻蘭覺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但沒想到她竟然變本加厲,莫不是不將她放在眼裏

趙櫻蘭蹙眉: “去,直接去醫館將少夫人請回來。”

“是。”

兩刻鐘後,去找人的回來稟告道: “夫人,少夫人不在醫館,好像有人請她上門看診。”

“我之前說過,之所以叫高大夫代替她,就是不想讓她拋頭露面。堂堂世子夫人,還要靠上門看診掙錢不成”

家裏人口簡單,兩個兒子爭氣且省心,永安侯又總不在家,偌大的侯府只有她和兒媳婦兩個主子,所以趙櫻蘭理所當然的將重心放在唐絲絲身上。

連歡生了元寶是當娘的人,似乎有點明白趙櫻蘭的想法。

當年趙櫻蘭有個女兒夭折,導致她的心病。現在趙櫻蘭似乎把唐絲絲當成女兒在養……

連歡忙上前說好話: “夫人莫要動怒,具體怎麽回事還不知道,不如等少夫人回來問問再說,夫人,高大夫說叫您心平氣和,來,這是剛泡的茶水,您嘗嘗。”

當發火的時候有人說好話,火氣就沒那麽大了,不過趙櫻蘭重重的將杯盞放在桌子,哼道: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做什麽去了,看她怎麽解釋。”

……

此時的唐絲絲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她也是真的有事。

吳雅蘭的丫鬟雙葉急匆匆的去了醫館尋她,說請她幫忙去看看她家姑娘。

一聽吳雅蘭病了,唐絲絲趕忙抄起藥箱跟上去,坐上去吳家的華蓋馬車。

詢問雙葉詳細的情況,聽見說高熱咳嗽後,唐絲絲甚至松了口氣,安撫道:

“近日京城多是這種,只是氣溫忽高忽低所致,沒關系,吃兩副湯藥就好了。”

誰成想雙葉搖頭, “唐大夫,不是的,我家姑娘……她已經好幾天了一直不見好轉。”

上次見到吳雅蘭還是三月份她成親的時候,吳雅蘭特意過來添妝,送的禮物價值不菲,但最重要的是她們這份情誼。

唐絲絲根本沒意識到雙葉語氣裏的擔憂,直到見到吳雅蘭。

唐絲絲進到屋裏,空氣中散發著濃重的藥味,床榻上半躺著個面容消瘦的女子,半闔著眼,一時竟然看不出是吳雅蘭。

吳雅蘭是吳將軍的嫡女,性子驕縱,總是神采飛揚的模樣,是個明艷的姑娘。

這床榻上披散頭發面頰凹陷的人是吳雅蘭

“吳姑娘”

唐絲絲大吃一驚,快步走了過去, “吳姑娘,你這是……”

聽見聲音,吳雅蘭勉強睜開眼睛,面上憔悴不堪,一看就是病的厲害了。

屋裏還有兩個侍候的丫鬟,低聲哭泣,雙葉也紅著眼睛,哭訴道: “唐大夫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家姑娘身體不舒服,也找了大夫熬了湯藥,可怎麽也不見好。實在沒辦法了,我便請唐大夫過來幫幫忙。”

吳雅蘭似乎想說話,但她一張口就開始咳嗽,用袖子捂住口鼻。

咳了好半晌,雙葉遞來水給她,喝完之後,吳雅蘭沙啞著嗓子道: “唐姑娘,請你幫幫我。”

“你別說話了,我知道的,來,你先躺下把手給我。”

除了崔明媚外,唐絲絲沒什麽好友,吳雅蘭算一個。所以見她如此模樣,唐絲絲也跟著揪心。

等吳雅蘭躺下後,唐絲絲開始診脈,只是看了脈象,也檢查了口鼻,得出的結論與其他大夫的一樣。

雙葉急的不行, “唐大夫,我家姑娘喝了好久的藥了,喝完就吐,也吃不下東西,如今沒力氣甚至連路都走不了。唐大夫,你救救我家姑娘吧。”

“你別急,我再看看。”

唐絲絲又摸了另外一只手,但還是沒發現什麽異常。

“實不相瞞,府裏請過趙太醫過來,說只是小病而已。”

吳雅蘭說兩句話就要喘一會, “唐姑娘,要不然你給我開一些好喝的湯藥。”

她瘦的這麽厲害,大概就是吃不下東西加上吐的嚴重。別說病人了,好人也經不起這般折騰。

唐絲絲叫雙葉拿來之前的藥方,確實是對證的方子,不過裏面有藥性太強的藥,雖然效果好,但反而不適合如今脾胃虛弱的吳雅蘭。

於是唐絲絲重新寫了一份方子,還囑咐道: “別急著吃東西,叫雙葉去熬粥,熬出米油來再吃。等肚子裏有食物舒服一些,你再喝湯藥。”

不放心吳雅蘭,唐絲絲就坐在床邊陪著,給她講講趣事,心情好病也好的快。

成了親的姑娘眉眼多了嫵媚,聲音甜糯溫柔,笑意化為看不見的良藥,絲絲纏繞,甚至讓吳雅蘭覺得身上有了力氣。

等吃完粥,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喝藥。

雙葉怕她還像之前那般吐,所以用勺子餵她,餵完幾勺,雙葉急著問道: “姑娘,你感覺怎麽樣”

吳雅蘭皺著眉頭,像是難受,另有機靈的丫鬟趕忙拿盆過來接。

果不其然,下一瞬,吳雅蘭哇的一聲全吐了。

怪不得她嗓子啞的這般厲害,天天吐,不止損傷內臟,嗓子也會受到波及。

唐絲絲站在那不知所措,明明就是普通的病癥,為何她會這樣

……

從吳家出來時,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下值的傅長黎回家沒發現妻子,詢問才得知她出去了。

“夫人那邊沒派人過來嗎”

家裏只留了報信的蘭清,於是報告實情,說道: “劉媽媽過來教導規矩來著,但少夫人有事她就回去了。夫人那邊知道情況,少夫人叫奴婢回來捎口信了。”

傅長黎頷首,什麽都沒說。

實話實說,傅長黎不笑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冷的,蘭清不敢看他,還有點害怕。

幸好傅長黎不用人侍候,蘭清從屋裏出來,松了口氣。

正好唐絲絲回府,蘭清去接人。只是還沒到院子,就被趙櫻蘭的人截住,唐絲絲只能先去主院。

侯府占地廣,院落不少,不過主子們只占三處院子,其中最大位置最好的便是侯府中間的主院。

出門往前走就是花園,推開窗子不遠處是湖水,可謂是風景宜人。

窗戶大開,習習微風送來陣陣花香,上首處的趙櫻蘭低眉淺啜,姿態優雅的端著茶盞,旁若無人的喝茶吃糕點,像是沒瞧見屋裏站著的唐絲絲。

見她這樣,唐絲絲還沒明白怎麽回事,況且她腦子裏想的都是吳雅蘭的事情,於是柔聲問道: “母親,您叫我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怎麽,沒事不能叫你過來你可知道高門大戶的媳婦要來請安的,你嫁過來這麽久,我怕你辛苦所以才免除,但你就站了這麽會兒,受不了”

她才問了一句,對方回了這麽多,且明顯語氣不善。

就算遲鈍如唐絲絲,也明白趙櫻蘭不高興了。可是她好像沒惹到母親,難不成是因為今日自己回來的晚

“母親,是這樣的,我一個朋友生病我過去看她,所以才耽擱了時間。”

“之前和你講過,叫你在府裏不要出去拋頭露面,”趙櫻蘭把茶盞放下,語氣重了幾分。

“侯府家產頗豐,不用你去掙錢,再說,上門看診能掙多少,還要看人家的臉色。”

“不是的。”見趙櫻蘭誤會,唐絲絲立刻解釋,想說清楚不是為了錢,對方是自己朋友。

但趙櫻蘭沒給她這個機會。

“劉媽媽,你告訴她,該如何同長輩說話。”

一直守在角落裏的劉媽媽上前幾步,低頭道: “靜默聽之,莫要頂嘴。”

“我……”

“嗯”趙櫻蘭看她。

唐絲絲咬著唇,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來人,將竹板取來。”

連歡驚訝,劉媽媽也震驚。

打手板是趙櫻蘭懲罰的方式,七年前的唐絲絲就被打過,但那時候她是個拔了名貴花草的孩子,現在她已經是大人了。

而且,她沒有做錯事。

“母親。”

單純的姑娘情緒太好懂了,比如此刻,彎眉微蹙,貝齒輕咬,分明就是覺得受了委屈的樣子。

“既你叫我母親,那我就要教導你成為合格的世子夫人。劉媽媽你來,左右手各打五下。”

劉媽媽心裏嘆氣,卻也不敢違背趙櫻蘭的命令,只得拿上竹板朝著唐絲絲走過去, “少夫人,請伸手。”

長這麽大,除了那次之外,唐絲絲從未受到過體罰。現在當著一屋子人的面,要她伸手挨打,不只是疼不疼的問題,也叫她面上過不去。

將兩只手都背過去,抗拒的意味很明顯。

趙櫻蘭怒火中燒,剛要呵斥的時候,就見她低垂著腦袋,又將兩只手伸了出來。

“打吧,劉媽媽。”

她低聲說話,緊緊閉著眼睛,像是下了什麽重大的決心,卻又不敢面對現實。

有那麽一瞬,趙櫻蘭心下軟了,想著算了。

但下一刻理智告訴她,這對唐絲絲是好事,叫她長教訓。

啪的一聲,竹板落在皮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唐絲絲沒忍住,痛的哼哼。

劉媽媽於心不忍,卻還得高高擡起手臂,卻在要落下時受到阻力。

“住手。”

清冽的熟悉的聲音,唐絲絲睜開眼,不知何時進來的傅長黎拉住劉媽媽,長腿邁開一步擋在了唐絲絲的面前。

“長黎,你要做什麽”

原本的三分火氣變成了五分,趙櫻蘭沈著臉: “進門之前不通報,我就是這麽教你規矩的”

“抱歉,情急之下便宜行事,還請母親原諒。”

傅長黎不緊不慢的回答,完全不像是認錯。

唐絲絲偷偷拉著他的衣袖,示意他別惹母親生氣,免得一會倆人一起受罰。

袖子下,他的大掌悄悄的伸出,牢牢的抓住她的手,還用拇指按了按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

莫怕,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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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寶貝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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