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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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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李果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迷糊之間,他摸到袖子裏有個硬物。

想起來這是之前唐絲絲送軍營來的預防凍傷膏藥,後來有藥材熬凍瘡膏了,這個就一直沒用。

外面蠻族人狩獵還在繼續,隱隱聽見他們歡呼聲,似乎抓到了什麽獵物。

李果凍的臉白嘴青,最難捱是的肚子空空。

就像是一個燃燒的爐子,卻馬上沒有柴木了。

摸著盒子,李果苦笑。

唐大夫說的對,他自己的命如果自己不在意,旁人怎麽可能在乎

但是唐大夫,我不知道有沒有命回去見你了。

如果能再次見到你,我一定聽你的話,好好靜養,不再到處亂跑。

似乎能感受到生命流逝的感覺,李果閉上眼睛徹底不動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等他再睜眼時候,外面已經沒有蠻族人的聲音了。

但李果還是謹慎的只轉動眼珠往外看,等了許久之後,確定沒有人在,他才從雪堆裏爬出來。

也幸好這地方都是蠻族人自己踩出來的腳印,否則他肯定會被發現。

天黑了,林子裏只能聽見呼嘯的風聲,李果全身都凍麻了,他知道自己該立刻回城才是。

可他真沒力氣了,在地上爬著往前去。

爬了一會,袖子裏的盒子硌手,李果掏出來塞進懷裏。

遠處似乎傳來狼嚎,李果登時嚇的面色煞白。

怎麽辦,身上倒是有火折子,可如果野獸來了他該如何應對

左右思量的功夫,李果忽然想到了什麽,立刻拿出懷裏的盒子,打開後能聞到豬油與藥材的香氣混合在一起。

猶記得他問過唐大夫,這東西可不可以吃,唐大夫說可以,就是味道不好。

李果想都沒想,剜起一塊往嘴裏塞。

先是肉的香氣彌散開,隨後就是藥材的苦澀。但李果顧不上味道,先補充力量保命要緊。

吃了半盒,總算覺得身上有力氣了。

李果緩緩坐起來,借著雪色瞧見附近有蠻族人打獵留下的廢棄斧子——只有斧子把。

拿過來後,李果撕下自己的衣服纏上,將剩下的半盒豬油塗到上面,用火折子點燃。

塗了油著得快,李果身體暖和不少,總算是能站起來了。

……

“校尉,那邊有亮光!”

傅長黎: “過去看看。”

後頭有人說: “校尉,如果是蠻族人怎麽辦”

傅長黎速度未減,頂著寒風道: “只有一個火把,就算是蠻族人也只是一小撮,正好拿下!”

眾人跟著傅長黎往前跑,而那團火也越來越近。

待快到跟前時,王學義大喜過望: “是李果!校尉,是李果!”

李果也看見他們了。

銀色月光下,為首穿著黑甲的青年面容冷峻,銀色的發簪閃動著光澤。

“校尉,你們來救我了……”

李果真想哭啊。

但還沒來得及,就暈了過去,人事不省了。

……

再次睜眼時,就瞧見一張美人面。

李果呢喃: “這是夢嗎”

“李果,你覺得怎麽樣”

唐絲絲拔下銀針,叫王學義端來米湯餵李果喝。

“你小子,還做了美夢是不是!”王學義過來打了他胳膊一下, “不要命了!”

李果反應過來,這是被大家救回來了。

他怪不好意思的,趕緊起來道歉: “對不起大家,對不起校尉,對不起唐大夫。”

唐絲絲是大夫,自然不會去責怪他偷偷出城的事情,所以當屋裏眾人“討伐”李果時,她默不作聲的寫方子。

“我知道錯了,我想著只是出城巡一圈,不會有什麽問題,以前我們黑甲兵時常出去,我都知道該怎麽辦。但這次……”

王學義剛要訓斥他,就被站在墻邊的傅長黎擡手制止住。

王學義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未經我允許私自離開,此事可大可小。”

屋裏點著油燈,李果就靠在燈火旁,明明該暖和才是,但不知為何,被傅長黎的視線掃過,渾身都冷的激靈。

“李果,你需要給我合理的解釋。”

“校尉,我當時出去後正常巡查,但發現一組腳印,很明顯不是我們的人,所以跟了上去。”

李果將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屋裏登時安靜下來。

夜裏不知怎麽起了風,狂風拍打著窗欞,像是旁人口中的蠻族人敲的,嚇的唐絲絲縮了縮脖子。

傅長黎覷了她一眼,默不作聲的朝著她的方向靠近一些。

唐絲絲瞧見那雙黑靴動了,還以為他想靠近李果,畢竟她就坐在通鋪旁的凳子上。

“你先聽從大夫指使養身體。”

“其他人聽令,方才的事情不許傳出去,可明白”

不止李果,王學義等人也都齊刷刷的喊: “明白!”

眾人聲音洪亮,震的唐絲絲捂住耳朵,不過她擡頭朝著傅長黎笑笑。

當年進村裏的小少年,如今成長為一方將領了。

但不變的是,他還是她的長黎哥哥。

……

從院子裏出來後,唐絲絲伸了下腰,傅長黎見狀默默地接過藥箱,道: “我們回家過年。”

“好哦。”

外面有些冷了,唐絲絲拿出傅長黎送的兔毛圍巾圍住自己,笑著道: “幸好長黎哥哥去救的及時,李果沒被凍傷,頂多是在雪地裏躺的時間長肚子沒食,導致腸胃不適而已。”

“他慘咯!今天是除夕,旁人吃大魚大肉,他只能喝粥,哈哈哈。”

唐絲絲笑完道: “長黎哥哥,我覺得已經算是一種懲罰了,對不對”

傅長黎如此聰慧,自然聽出來,她在變相為李果求情。

傅長黎不置可否。

唐絲絲還想再說什麽的時候,王學義從屋裏追了出來,挽留道: “校尉,唐姑娘,天色這般晚了,不如留在這我們一起吃個年夜飯吧!我就是看著笨手笨腳,實際上做飯好吃著呢!”

一聽做飯好吃,唐絲絲心動了。

家裏是有八個菜等著,但紅梅和福海的手藝,當真不敢恭維呀。

又有人陸續出來,說什麽“放炮竹” “會皮影戲” “擅長戲法”雲雲。

唐絲絲越聽眼睛越亮,覺得家裏四個人肯定沒有這裏熱鬧啊,所以擡眼看傅長黎,杏眸裏帶了期待。

院子裏齊刷刷的站了十幾個糙漢子,也笑著挽留。

傅長黎瞥了他們一眼, “實在沒事做”

然後再對唐絲絲道: “家裏飯菜都做好了,回家吧。”

“也是哦,”唐絲絲有點遺憾,不過還是聽話的跟著走了。

風雪中,二人並肩而行,身量高大的男子脫下自己的披風,給旁邊少女披上。

“哎,你們說,校尉對唐大夫,是不是……”

“行了,別瞎猜了!”

王學義敲了方才說話人的腦袋, “趕緊做飯去,對了,我一會要看皮影戲,弄不出來看我不錘你!”

……

到了家家戶戶一起吃年夜飯的時候。

四個人在福海的房間裏,桌子上放了八道菜。旁邊還有讓福海特意去買的一壇子桃花釀,四個小酒盞。

當唐絲絲興致勃勃的讓福海倒四盞酒水時候,傅長黎挑眉欲說什麽。

但很快想到小姑娘明日就十五歲了,確實是大人,於是默允。

不過瞧見她面頰泛起紅暈,傅長黎就只讓她喝一盞,幸好小姑娘沒執意要喝酒,只吐著舌頭說好辣。

“吃茶。”他將茶水端過去。

吃完飯,按照大歷的習俗是要守夜的,不過唐絲絲明顯暈乎乎的,就讓紅梅將人送回去安置好。

“留一盞燈照亮。”傅長黎囑咐道。

“是,世子。”

紅梅扶著唐絲絲進房裏,將人安置好後,福海敲門來送熱水。紅梅便給唐絲絲凈手凈面,才退出來。

“世子也回房了,只剩咱們倆守夜了。”福海道。

紅梅: “也行,意思意思得了。”

都說年節好過,平常日子不好過。果然,一眨眼,新的一年就到來了。

因為昨日早睡,第二日醒來的唐絲絲精神抖擻,還自告奮勇的去放炮竹。

劈裏啪啦幾聲響後,小姑娘激動的臉色漲紅,大喊道: “我真的是大人啦!”

屋裏,早就起來的傅長黎聽見她的聲音,不由得翹起唇角搖了搖頭。

再怎麽是大人,在他這還是個孩子。

用完早飯傅長黎說要去看看李果,唐絲絲送他去門口。傅長黎上馬之後,唐絲絲還仰頭笑吟吟的道:

“新的一年,願我的長黎哥哥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青年居高臨下的看她,勾唇笑了笑,從懷裏掏出一個繡著如意花紋的紅色荷包。

“你的壓歲禮。”

“大人也要收壓歲禮嗎”

唐絲絲嘴上這般說,手早就接過來了,捏了捏,好似是元寶。

“謝謝長黎哥哥!”

傅長黎頷首,策馬遠去。

……

轉身往院子裏走,打開荷包,果然是兩個元寶,而是是金燦燦的!

福海嘖嘖: “世子大手筆啊!”

要知道自打多年前來到邊關後,傅長黎就沒花過侯府的錢了,他所有的東西和銀錢,都是靠著自己的軍功掙回來的。

雖說是越騎校尉,可俸祿沒那麽優厚,這兩個小元寶,怕是就要掏空了世子爺的家底咯!

羨慕啊,福海嘴巴裏都要流口水了,暗恨自己怎麽就沒個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姐姐誒。

……

出了正月後,傅長黎和唐絲絲說找人送她回京城。

“不急的,等我爹爹來接我,或者你什麽時候回去,我跟著你一起好了。”

“我如果回去也要年底。”他道。

唐絲絲想了想: “那就年底好啦,反正我回去也是給人看病,在這裏也是給人看病。”

京城那邊什麽情況她還不知道,老爹倒是來消息了,不過說的都是家長裏短。

唐絲絲想,如果回去還不能看診,豈不是虧了

留在這裏好啊,還能多找找不曾見過的藥材。

傅長黎開始忙碌起來,早出晚歸,唐絲絲也沒閑著,出了正月後天氣暖和,後院的土已經開始松動了,三個人便找了叉子翻土。

雖說唐絲絲是普通百姓,但家裏養的嬌,幾乎什麽都沒做過。剛翻了一會,手就磨出水泡了。

“姑娘看著就好,左右就這麽一塊地。”福海笑哈哈, “紅梅也歇著,都交給我!”

福海像是一頭老黃牛,任勞任怨的幹活。

可是剛化凍的土地還真不好翻土,得使出吃奶的勁。最後,紅梅還是來幫忙了。

翻好土,唐絲絲拎著裙擺蹲下,用手指撚土,感覺土質比京城粗糙不少,沒那麽豐潤的感覺。

福海及時解釋: “這裏土地貧瘠,如果姑娘想要種東西的話,要施肥才行。”

“好啊,好好養著,到時候能多結果子。”

……

有人農耕忙,有人愁斷腸。

“爹,怎麽就不行啊我都十七了,再不定下婚事,好男人都被人挑走了!”

年前吳雅蘭染了風寒,過完年後才好一些,剛出了正月就急匆匆的來找吳大將軍,提她和傅長黎訂婚的事情。

吳大將軍笑道: “不會,長黎忙的很,永安侯那邊也快返晉城,估計沒時間給兒子相看。”

“爹”吳雅蘭走到吳大將軍身側,晃著他胳膊撒嬌, “那你也想想辦法,早點定下,免得夜長夢多。”

“好好,等永安侯回來,我就同他說,怎麽樣”

“謝謝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永安侯點頭,這門婚事板上釘釘。

喜滋滋的吳雅蘭心情暢快,便吩咐雙葉道: “走,我們去見見未來‘小姑子’。”

不是說妹妹嗎那就見見妹妹。

吳雅蘭到的時候,三個人剛從後院裏出來,腳上還沾著泥,唐絲絲用小棍清理鞋子邊緣,說道: “想吃魚了,不知道市場上有沒有的賣哦。”

福海正在清理叉子,這是借用的,得給人家還回去。 “冬日裏都有,現在也應該有吧,我一會過去看看。”

院門開著,吳雅蘭站在那許久,三人像是沒看見似的,她只得咳了咳。

唐絲絲擡頭: “吳姑娘”

吳雅蘭不請自來,邁步進了院子。

轉了一圈,見有老母雞在來回跑,雞毛抖落一地,院裏還灑落著不知哪裏來的泥土,著實……叫人看不下去。

吳雅蘭不由得為傅長黎抱不平,這院子根本就配不上傅長黎,他怎麽能住在這麽荒穢逼仄的地方

“吳姑娘”

唐絲絲再次叫人,吳雅蘭轉過身,故意捏著鼻子,用手扇風道: “什麽味道啊,真難聞。”

雙葉也符合: “是啊,一股怪味呢。”

唐絲絲當真以為是有味道,認真嗅了嗅,但寒氣中只有她晾曬在院子的草藥味兒啊。

唐絲絲單純不谙世事,紅梅也是個一根筋,只有福海,聽出來對方的陰陽怪氣,笑嘻嘻的過去, “吳姑娘,不知來這裏有何貴幹吶”

“也沒什麽事,就是好久沒見過唐姑娘了,對了,你會醫術是吧,能否給我診脈”

唐絲絲張了張嘴,吳雅蘭怕她拒絕,直接道: “二十兩!”

唐絲絲笑著揮衣袖: “吳姑娘,屋裏請。”

原本吳雅蘭以為能進傅長黎的房間看看,但沒想到進是的唐絲絲房裏。吳雅蘭沒甚興趣了,但做戲要做全套,還得伸出胳膊,讓唐絲絲看診。

“姑娘體虛的厲害,”唐絲絲松開搭在吳雅蘭手腕上的指尖,示意她過來一些,看看口鼻。

吳雅蘭暗暗心驚,沒想到唐絲絲還真能看出來點東西。

下意識的聽話張嘴,雙葉瘋狂使眼色都沒瞧見。

等一盞茶的功夫後,吳雅蘭態度徹底變了。

“對啊,大夫你怎麽知道我……肚子會很痛,是,特別痛。”

唐絲絲連著說了幾個病癥,全說中了,吳雅蘭心服口服,當即拿出了二十兩給她,心滿意足的拿著方子離開了。

待上馬車,吳雅蘭還道: “還挺厲害,方才在那喝了一盞去火湯,嗓子都不難受了。”

開了兩方子,一個調理來月事肚子疼,一個滋陰補氣。

吩咐車夫道: “去抓藥。”

“好咧,姑娘坐穩。”

馬車緩緩行駛,雙葉沒忍住,小聲道: “姑娘,我們……我們不是來找茬的嗎”

出門之前還說要給唐絲絲點顏色看看,叫她知道傅長黎不是她這樣的人配得上的。

但怎麽一個時辰不到,她家姑娘就反水了啊!

“是嗎”吳雅蘭恍然大悟, “對啊!這個心機的女人,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她是不是”

話是這麽說,但還是去抓藥了。

……

“我還想著出去掙錢呢,正好手裏有了,福海,你拿二兩去找人打聽打聽,看看怎麽給土地施肥,快去快回,最好趕緊弄完,等天暖和一些,地也養肥了。”

忙活了一天,眼看著天就要黑了,唐絲絲去收拾自己,紅梅則是準備做飯。

沒過多久,福海回來了,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

……

天快黑的時候,傅長黎回到家裏。

院門沒鎖,他推門入內後轉身將院門落了栓。

不過青年餘光瞥見了什麽,忽地轉身,就瞧見院裏角落圈著一群雞鴨鵝。

嘎嘎亂叫也就罷了,排洩物散發著難聞的味道,傅長黎後兩步青筋暴起。

“福海!”

“哎,世子回來了!”

福海從屋裏顛顛跑出來,瞧見傅長黎陰沈著臉,便知道不好。

他怎麽將主子愛潔這件事給忘了啊!

那些雞鴨鵝弄出的東西和味道,和直接踩傅長黎的腦袋有什麽區別!

福海: “那個,額,世子啊,是這樣,我……”

傅長黎閉了閉眼, “限你一炷香的時間,把院子收拾幹凈,如果有任何異味和異物……”

傅長黎睜眼,冷冷的看他: “那你就吃了。”

福海:!

“啊世子,不是,你聽我說啊世子。”

屋裏聽見動靜的唐絲絲出來,笑吟吟的和傅長黎打招呼, “長黎哥哥回來啦,那我們吃晚飯吧。對了長黎哥哥,你看我買的雞鴨鵝,是不是很肥”

“你買的”傅長黎頓住腳步。

唐絲絲杏眸璀璨,彎唇淺笑:

“是啊,我要在後院種藥材,但是土地不夠肥,打聽了明白人,人家說要用肥料滋養呢。”

傅長黎隱隱有不好的感覺: “你所謂的‘肥料’是什麽”

唐絲絲歪頭,認真解釋: “是它們的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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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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