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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親征北海,黑鱗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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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親征北海,黑鱗迎戰

自從有烈火宮的令牌撐腰,太子對蘭時的態度就好轉了許多。

更別提相國府大公子忽然命喪於戒備森嚴的大理寺,更是叫他大吃一驚,見識了這幫殺手的厲害。

近日鮫人丹藥斷了供,聖上的身體也跟著垮了下來,原本靠著丹藥吊著的一口氣。不過幾日就只剩下臥床的一點力氣了,太子也順勢接手開始代管朝。

只可惜朝中將軍的耳目眾多,他受到的阻力頗大,扔出去一句話,總有十句話等著把他堵回去,想辦的事,一群言官武將也推來推去就是不落實。

這麽糾纏了幾日,太子的眉頭中間都皺出一條溝來。成天唉聲嘆氣,蘭時抱著兒子只當看不見,照常曬太陽逛園子。

直到太子熬不住了,連著一天飯也不肯用,茶也不肯喝,被他摔杯子打碗趕出來的宮人一批又一批。蘭時才端著一碗梨羹不疾不徐地走進去,只把提前打好腹稿的話說與他聽:

如今聖上垂危,將軍勢重。烈火宮想在衡都下手簡直是登天之難,可若是能把他調離衡都,接下來的事情就可盡數交給烈火宮裏。

見太子面有不解,她接著遞出話頭來:

眼下皇上病重,都是因為北海鮫人病重。

將軍赤膽忠心,攻無不克,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此前又有征兵北海的經驗,眼下能為將軍分憂解難的,除了他倒真選不出旁的人來了。

桌邊的人聽了連連點頭,聖上命懸一線,將軍自當為他沖鋒陷陣。

這道聖旨,一送餘長卿將軍去北海給北嶼,二送太子除了心腹大患的人情。滿滿獻的這一計一箭雙雕,兩全其美。

見眼前的美人獻上良計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又送來這一碗降燥祛火的甜湯。

太子忍不住打量起蘭時肩頸那一片雪白滑膩的肌膚來,他伸出手指輕輕撥開那一圈鵝黃的領口。急不可耐地撲向了面前的滿目春色,全然沒有發現那玉面狐眼的美人,眼底那深不見底的冷意。

將軍府接到旨意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進宮求聖上三思了。

太子以皇上病重為由,拒了接下來七日的拜見。滿滿得知了消息,對蘭時的表現連連點頭,只等著將軍府的人上門求救了。

正坐下準備吃飯的她,又等來了第二封密信:太子打算親征北海,要求烈火宮隨侍。打算親自取餘長卿的首級回來震懾他的餘黨。

真是個愛逞能又愛借著他人之勢抖威風的蠢材,滿滿長嘆了一口氣。朝江都傳去了密信,這回下海要誰去,還得是苓胡說了算。

左不過還有自己和孟槐看著,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亂子吧。

滿口應下將軍府要求兩人相伴去北海的請求後,她就收拾起東西來,既然定於兩日後出發北海,那麽自己還是有時間,跑一趟青丘和江都的。

般般一落地紫雲鎮就跑進了養麒麟的小樓裏,滿滿跟過去一看,掛著望舒名牌的那只居然是一只幼年的麒麟皇。

她抱著手搖一搖頭,對姨母的這份偏疼不知說什麽好,這就是傳說中的隔代親吧。

而含真殿裏的孟槐,抱著女兒卻濕了眼眶,這幾日未見他已經如隔三秋。

想到北海一役還不知要和這小人兒分開多久,心就已如刀割一般難過。明明這孩子話也還不會說,卻把他的心牢牢地牽住了。

都說狐貍精狐貍精,他倒真是有了兩只九尾狐心裏就再也裝不下別的了。

“你自小便未曾習武,如今全靠靈力和內丹撐著。北海於你更是相克之地,為何非要親去冒險?”

滿滿看著對自己有些擔心的姨母,心虛地皺了皺鼻子。她一定要去北海,與母親的摯友,自己的同伴呆在一處,也一定會像母親當年一樣,還北海一片澄澈的大海。

孟槐見著她擠眉弄眼不敢答話,便再三向塗山醉容保證。自己一定會護著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狐貍周全。兩人與香香的小女兒又膩歪了一會兒,眼見著太陽落了山才往江都去。

等到了江都,滿滿先去了滿月霜看苓胡。聽她說了派去北海的人選,又從胸口掏出昆侖玉來,告訴她這是欽原那日滿月酒留下的禮。

若是孟極近日回來了,還請幫忙還回去。再三叮囑完苓胡若有異動,及時通知她之後,才回了杜府。

見婉儀瞧見自己回來,高興得不住地擦眼淚做吃的。滿滿心裏也湧上強烈的酸意,青丘的母親緣淺,她不曾見過一面。

這凡間的母親,跟著自己一路顛沛流離大喜大悲地經歷了那麽多事,如今還是堅定站在自己的身後,用自己單薄的身子為她照顧孩子,守著她的家。

人世間令她最心安之處,還是這個不大的院子裏,緊緊挨著母親的那間屋子。白藏被孟槐抱進屋子裏睡了,她今日卻耍起賴了,躲進了母親的被窩裏非要擠在一起睡,等第二日接近正午才舍得起床。

有母親幫著梳頭做飯的日子,已經許久沒有過了。滿滿吃完母親煮好的餛飩,摸著母親梳好的發髻,依依不舍地走到門口告別。

“滿滿,要平安回來哦。”

聽見母親的話不敢回頭的她,只點了點頭,就上了馬車。烈火宮的兄弟已經出發,瑞姬也排除萬難從衡都偷偷上了路。

只等著她和孟槐了,只願此戰告捷,黑鱗能報血仇,鮫人能脫離苦海,而自己,能平安歸來。

北海路遠,等她抵達鮫珠殿時,已經能遠遠窺見前方戰場的一些瘡痍,跟螺曼瑞姬招呼過太子隨侍是烈火宮的自家人後。便得知她們已經收到過太子派人來求和,想與她們合力擊殺將軍一黨的訊息。

今日已有一對將軍府的人率先挑釁,只是黑鱗準備充分。對方並未占得便宜,只是良茲此番聯合了好幾個國家出兵,人馬眾多,只怕是不好對付。

“人族本就不善水上作戰,況且,若是將軍先陣亡了。剩下的人那經年累月養尊處優疏於練兵的日子過久了,又能有幾分決心?”

出發前她和苓胡計劃好了行刺的時間,眼下只能靜待其變了。鮫人一族這次異常堅持,要以己之力對抗人族。滿滿見堅持不過,便和孟槐留守於大殿之中,運用靈力為負傷的士兵療傷。

等這位良茲來的大將軍意識到這一戰不簡單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水底的黑鱗在水底積壓多年的血性化作了以身殉國的決心,一日一夜的苦戰下來,人族的死傷竟比鮫人還要多。

滿滿見這戰況僵持,孟槐前去假意和談也接連碰壁。只能偷偷隱遁登人族船上,查探情況。

正在短暫休戰的將軍,此刻正在船上等待晚上的宴席,他晚上要請太子來船上用膳,船舷兩邊的暗衛都已潛伏就位。

看來今晚,是個要置太子於死地的鴻門宴了。也對,雖然太子再三強調自己此行是想親征北海,可這奸詐陰險的將軍若是信了,反而奇怪。

她連忙一路朝後面太子歇息的船奔去,等找到船上的墨羽通了氣,又派人去偷偷向瑞姬要增援,滿滿便下了決心她今晚也要一同前去。

師父護著她的白藏和家人,她也要把烈火宮的兄弟一個不少的帶回去。

等入了夜,看著幾位弟兄跟著太子上了將軍的船,她便偷偷隱遁在後,隨時準備見機行事。酒杯裏的酒空了又滿,眼看著太子已經有些微醺卻還不動手,她在一旁忍不住翻起白眼來。

餘長卿見太子有些醉意,輕輕敲了敲桌上的酒杯道:“太子到底是年輕,倒敢帶著一小隊人馬就和老夫一道來討伐北海。也不怕命喪於此,叫聖上後繼無人。”

再次舉杯飲盡的太子卻怡然自得地吃著桌上的果子,瞟了瞟身邊的幾位殺手輕蔑地一笑。

他的表情被對面的將軍盡收眼底,幹脆放下杯子,與他推心置腹起來,允諾他,此後不再派人於朝堂之上為難他,助他登基。

鮫人丹藥一事也可依戰果而定,若戰敗,以後便只取文王仙草和鮫珠,不再謀害鮫人性命,還良茲一個太平盛世。也叫他以後不再做個紙糊的皇帝,能不受如今的那些為難。

烈火宮的幾個兄弟和滿滿都沒想到他會推翻原計劃,被這番話激怒立時發作起來。只見著他把酒杯往地上用力一摔。獰聲道:

”你此時後悔怕是晚了,多年來,你們欺負本王是個沒娘沒依仗的孩子,幼時於宮宴譏諷嘲笑不停。

待本王成年後更是為了鮫人丹藥政見不同,離間我與父王的感情。這趟北海之戰,你我自然只能有一個活著回去。”

耐心等他說完的將軍卻擡頭狂笑起來:

“太子該不會以為你這幾個人,能應付得了我兩船的暗衛吧。你還能靠烈火宮這樣的殺手幫派統治偌大一個良茲不成?你可切莫受了這群嗜殺走狗的蠱惑,葬身於這冰冷海底啊。”

他說話的時候,兩側的暗衛已經沖進船艙裏與烈火宮的兄弟廝殺起來,眼前立刻慘叫四起,血肉橫飛起來。

兩邊不斷有屍體從船舷上滾落下去,對面的將軍也拔出大刀朝著太子而去,墨羽一邊護著太子一邊砍殺著不斷湧上來的暗衛。

滿滿藏在柱子後面,一邊等待著援兵,一邊兩指微微並攏,準備召喚雷電。

前方已有一些廝殺吶喊聲,應是瑞姬帶人前來接應了。身後的局勢並不樂觀,太子的突然發作,令眾人全無準備,現在以少勝多的幾率甚少。

雖然轉瞬之間,自己就讓北海的上空雷雨交加,短暫的拖住了另外幾艘船上往這湧過來的人,還是得想點別的法子才好。

她轉身回到船身裏,就在一片驚叫聲中。看見了握住將軍長刀倒在血泊裏的墨羽,他的暗器已經把對面握住刀柄的將軍胸□□穿,可那柄長刀,卻也當胸穿過了他的身體。

等瑞姬和其他幾位兄弟趕到,墨羽已經在滿滿的懷裏沒了氣息。

“你們的將軍已經亡了,現在放下手中的武器,本王尚可饒你們不死。若再負隅頑抗,下場你們應是有數。”

她身後的太子仿佛看不見腳邊為自己喪命的墨羽,他急匆匆地向眼前的將士們宣告著自己的勝利。擺出君王的架勢要他們跪地稱臣。

看著那些士兵退下這艘船,太子才洋洋得意地轉身,誇耀起自己宴席之上口若懸河,臨危不懼的表現來。

“只折了一個殺手,就屠了這一大奸臣。待本王親征凱旋,烈火宮必有重賞!”

他拍著胸脯,得意忘形的向剛失去弟兄的眾人做起了許諾,儼然一副金鑾殿裏頒恩旨的派頭。

“只折了一個?你可知今日你若能等我們的訊號,不隨便發瘋,我的兄弟便不用死在這破船上!”

承和顧不得他的身份,狠狠地揪住了他的衣領瞪著他。

“禦駕親征?你以為的親征就是靠著烈火宮的兄弟和前頭的將士拼命,你只坐在船上飲酒賞月就是親征了。

白日裏震天的慘叫廝殺你充耳不聞,鐵甲浸血,頭顱滾地的場面你也視若無睹,只有在餘長卿笑話你是個紙糊的皇帝之時,你倒怒發沖冠,置他人生死不顧,也要與他逞一時口舌之快!

你算個什麽太子爺?你不過是個欺軟怕硬,披著一身黃袍貪生怕死的活閻羅罷了。”

滿滿痛罵完他,便叫弟兄把他抓進了後面的船艙,若不是留著他還有些用處,她恨不得立刻了結了他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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