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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訪暗場,初遇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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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訪暗場,初遇玄月

旭日東升,晨光熹微之時,昨夜救回來的孩子,終於醒轉過來開始喊餓。喝下一碗粥後,又接著睡了過去。

真是個沒福氣的小丫頭,這麽好的雪蓮汁和紫英果一口也不肯吃。寡而無味的白粥倒是一股腦喝了個幹凈。滿滿坐在桌邊,擰開雪蓮汁一股腦就喝了下去。

這個欽原真是怪客氣的,來嬌顏看他們還帶這麽多好禮。連飯也不肯多吃一頓,就又扭頭跑了。她把紫英果吃了一半,又給大家留了一些,就去門口等著蘭時了。

早上兩人說好了,今日要去收拾一下那個相國府的二公子。等她聞見身後一陣幽香回頭的一刻,幾乎要懷疑起蘭時的身世來。眼前這個緋紅衣裙,媚眼如絲的女子,怎麽看都更像青丘出來的狐貍精吧。

按冠華讀到的信息,這位惡少最近最喜歡去一處叫青燈局的暗場。天剛暗下來,再次喬裝成杜公子的滿滿就帶著今日的美嬌娘來了青燈局。

這青燈局跟萬香閣不同,是開在地下的場子。交了不菲的定金後,兩人見到了這暗場裏燈火通明暖香撲鼻的香艷場面,鴛鴦臺上的舞姬此刻正婀娜起舞,緊挨著舞臺坐著的,正是那位肥膩不看的二少爺。

滿滿倒了一杯琥珀酒,帶著蘭時坐在離他們最近的一桌。桌上剛送來的果子還沒送進嘴裏,兩人就收到了隔壁桌的邀約。

蘭時見那油頭粉面的臟東西盯著自己挪不開眼,只低頭掩嘴輕笑,擡起手給他的杯子裏滿上酒。這白嫩如藕節一般的玉臂往眼前一晃,二少爺連寒暄也顧不上了。

只把那張油滋滋的嘴湊近眼前那位“賢弟”的耳朵:

“此處比起別的地方更有一番韻致,若賢弟今日願意把身邊的美人相讓一晚。今日所有的花銷記我賬上。

這裏的小娘子都是我想辦法弄來的良家,還有幾個乳娘,她們家裏人都畏懼我,你若是玩過了頭出些事情,兄臺我也可為你遮掩下來。”

滿滿瞧著眼前這張冒著熱氣臭烘烘的大臉,在心裏暗暗心疼了一下一會兒要動手的蘭時。這跟著對著一頭豬有什麽區別啊?

坐了一會兒,她見蘭時用指尖輕輕敲敲杯沿,立刻會意,假借自己喝多了要吐溜了出來。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就看見蘭時提著裙子朝自己跑過來,邊跑邊抱怨,讓她晚上給自己搓澡。被那二少爺摟了一會兒她感覺自己渾身都臭了。

回去的路上蘭時告訴她,今日給那個相國府二少爺用的毒是自己新研制的。今晚他會安靜睡去,明天早上他就會變得冰冰涼又梆梆硬了。除了七竅流血,沒有別的癥狀,驗毒也驗不出來什麽的。

滿滿聽了這些,心裏更放心了許多。這人死在他自己開的暗場裏,相國府也不好意思鬧大。蘭時的本事真是不小。她原以為今日要用的毒是鴆酒,卻沒想到她還有這樣不留痕跡的好東西。

一回到嬌顏,滿滿就給蘭時拿上好幾瓶精露送她回屋泡澡。這一路這個美人對今日扮窯姐兒的事叫苦連天,可趕緊讓她去洗澡讓自己耳朵清靜清靜才好。

她進屋看了看昨夜救回來的鮫人小孩,在床上睡得正香。那今晚大家應該可以出去吃頓好的了,這些日子以來,每日吃的都是幹糧,今天要好好吃一頓才行。

“這鋪子可以染指甲嗎?”

滿滿一聽見這熟悉的聲音,跳起來就跑去了前頭的鋪子裏。孟舒桐已經笑瞇瞇地牽著一個清秀男子站在裏面等著她,這段時日不見,她看上去氣色紅潤了些,整個人喜氣洋洋的。

她坐下來,一邊給舒桐染指甲,一邊聽她說著自己的近況。

今日陪她來的男子,叫玄月,是前些日子,在她逛集市的時候認識的,這位玄月公子當時撿了她落下來的荷包。兩人就這樣相識了,現如今不用說,自是如膠似漆蜜裏調油的好時候。

給舒桐染完一個淺粉色的指甲,滿滿掏出荷包,叫上大家一起去附近的酒樓給她接風。

這頓飯滿滿吃得很是高興,故友來訪加上今日為冠華報了仇,她心裏很暢快,其餘的人也因著好些天沒有這樣聚在一起吃飯了,連吃帶聊都很盡興。

酒足飯飽後,今日新來的客人就住進了下午苓胡差人收拾好的房間。滿滿帶著孟槐和瀧姬打算去萬香閣,找到那日進宮的兩位鮫人歌姬,打探些宮裏的情況。

見孟槐悶悶不樂,她主動找了話頭聊了起來,稱讚今日的玄月公子,眉清目秀,彬彬有禮。

這句話一下就戳中了孟槐的心窩,他立刻同滿滿爭辯了起來,他覺得這個玄月,看著總是有些別扭,心裏有些不安。

“餵!你這頭豬意見怎麽這樣多!舒桐的意中人,她自己心悅便夠了,咱們就不要多插手了罷!”

勸了半天,見他反而不高興起來,以為他在吃妹妹偷偷結識男子的醋,滿滿本就累了一天,此刻脾氣也上來了。

“我是豬?你今日一直打趣蘭時白天是去陪豬了?那相國府腸肥腦滿的二公子在你眼裏敢情跟我是一樣的?”

孟槐想到她白天打趣蘭時的樣子,不由地也委屈起來。

滿滿看著孟槐,重重地喘了幾口氣,才把肚子裏那句你不是豬是什麽的問話咽進去。罷了!我同豬計較什麽!想到這裏,她扭過身拽著瀧姬就進了萬香閣。

今日的雅間裏,孟公子和他的杜賢弟雖然還是面對面坐著,卻一句交談也沒有。直到樓下的絲竹聲入耳,才不約而同地看向臺上。

唱歌的依然是上次見到的兩位舞姬,慵懶的靠在臺階上唱著曼麗動人的曲子。她們今日表演的上衣很短。露出了一節不堪一握的柳腰,配著鮫人欺霜賽雪的白嫩肌膚,叫人瞬間就理解了那些一擲千金的豪商貴胄們。

整個萬香閣裏,只有瀧姬,看著眼前兩個跟自己一般大的鮫人賣力媚笑著討生活,忍不住淚盈於睫。

她起身掏出一顆龍眼那麽大的明珠,塞給這裏的窯頭,求一個今夜入房的機會。衡都並不靠海,珍珠本就稀有,更何況是這麽大的,窯頭瞧得眼睛都發直了。

連忙點頭哈腰把幾位貴客,請入了鮫人舞姬房中,讓他們稍等片刻。

三人在房中坐了許久,才等到兩位舞姬入房,瀧姬說完自己的身份,見兩人神色都是淡淡的,又主動聊起父君已經離世的消息,這才見正在卸掉釵環的舞姬擡了擡眉毛。

“我知道如果不是父君的貪念,不會有那麽多族人喪命,你們也不會淪落至此。還請你們給我一個機會,一起聯手救出陷於此地的族人。”

瀧姬雙手交叉抱於胸前,對眼前的兩個舞姬行了北嶼皇族的大禮。過了半晌,銅鏡裏那張擦去脂粉略顯憔悴的臉才低聲問道:

“你需要我們做些什麽?”

瀧姬見眼前的兩個族人松了口,趕緊把自己的計劃告知他們。

若要營救長生殿的族人,他們需要知道侍衛換崗的時間,宮裏的地圖,以及,她已經查到北嶼制造暗流的人是皇族長老,可並不知道具體是誰。

既然二位鮫人時常入宮獻藝陪伴,可否幫忙查上一查。

瀧姬話剛落,那兩位舞姬卻諷刺地笑了起來,像在笑自己的可悲可憐,又像在笑皇姬的天真可愛。她們大大方方的告訴她:

送他們來衡都和在海底制造暗流的長老,正是瀧姬的皇叔和舅父,這兩位長老倒是常常來良茲皇宮之內,與當今聖上和當朝相國飲酒作樂,看她們起舞奏樂。

他們就坐在那大殿之內,看長生燭把宮裏照得亮如白晝,路過一車又一車族人的屍身,舉杯祝那王座上的人早日還年駐色,萬壽無疆。

滿滿聽見這些話,也忍不住心驚膽寒。這天下,哪裏是什麽太平安樂的盛世,不過是一面被權力和欲望驅使的鏡子,只把牢牢蓋著遮羞布的地方示於人前。

好在,兩位舞姬還是相信了瀧姬的誠意,把自己知道的統統告訴了他們,還繪制了一張簡單的地圖。至於侍衛換崗的時間,由相國府安排的人負責每月一調,她們並不知具體的時辰。

三人從萬香閣告辭後,便急忙趕回了嬌顏。滿滿知道她需要冠華查什麽了,她要趕緊把換崗的時間查出來。

回到院子裏,來不及跟大家打招呼,她就跑進了自己的房裏,坐下入定,通過冠華的五感向她傳遞自己需要她查的東西。

確認對方感應到以後,她又感知了一會兒冠華的周遭,確認她是安全的以後,才停止通靈,起身喝口茶準備歇歇。

此刻的滿滿不知道,今日才來的玄月,表面看上去只在院裏同大家說話。

眼睛卻早已盯上了她,此刻這位看著斯文秀氣的公子,心裏已經竊喜了起來,這小狐貍膽子倒大,才到雁都沒幾日,便敢私自煉魂在屋裏通靈。單這一條,抓上天庭判個天雷劫再蓋上墨印都算輕的。

“我明日,想回一趟北海。你在衡都保重,我應該四五日便可回來。”

見瀧姬只敢隔著門同自己說話,滿滿連忙起身開門回她的話:

“我同你一起去,你如今沒有坐騎。我正好一起去看望螺曼皇後。”

“我也一起去!”

說話的是同她慪了一晚上氣的孟槐,他哪裏放心得下她再只身前往北海。面子此刻算不得什麽,他就算是撒潑打滾,明日也要跟著一起去才能放心。

滿滿點點頭,同大家說了晚安,便關上門回屋了。明日,希望這瀧姬可別再把自己往地牢裏送了。

看著滿滿睡下,陸吾才關上了穿雲鏡。今日仁霜來找過他,既然這麽多日以來,他都不願同寢。那麽神君催了又催的子嗣,就只能用另一個法子了。

兩人可以去管生育的百花星君那裏,各抽一部分神髓,在百花壇裏孕育出種子後,再用神力置於仁霜腹中。

陸吾看著她向自己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有了這個子嗣,哪怕永遠與陸吾分殿而居,她也毫無怨言。

那滿臉毫不隱藏的野心果然配得上她這一路為了嫁給自己,做小伏低,在仙界四處籠絡人心的努力。

“你到底是要為了保住你兄長月族族長的位子,還是做了什麽樣滔天的惡事,這麽急著要一個子嗣來保住你的位子?”

陸吾簡直對她生了幾分好奇出來,眼前的女子卻閉口不答,挑釁地擡著手指了指重宵殿的方向。

她當然不怕威脅自己,從前有神君撐腰。如今已然成婚,這些聽上去天經地義的事情,仙界上下都憐她不被自己愛重,自然是都要護著她的。

他苦笑著搖搖頭,只推脫說自己要思慮幾日,便把仁霜請出了自己的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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