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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吾也沒想到,他下凡主要的功能是滿滿的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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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吾也沒想到,他下凡主要的功能是滿滿的保安

這頓飯大家吃得各懷心事,北嶼的事下午陸吾應是了解清楚了,又或是覺得晚飯人多不好細說。只能朝對面的孟槐使了個眼色,暗示他一會兒換個地方說話。

孟槐和舒見吃的差不多了,便邀大家飯後去孟府品茶,滿滿偷偷拉了拉陸吾的袖子。見他沒有要帶自己前去的意思,也只好作罷。

眾人出了玉華樓,她帶著柴兒和婉儀乘一輛馬車回了朱顏,孟家派馬車送瀲雪和蘭時冥河回烈火宮,其他的人都一道去了孟府。

到了孟府的大家都不再拐彎抹角,交代完各自知道的情況,都對北嶼的事情知道了個大概:

瀧姬還在東山島陪冰夷療傷的時候,就聽說瑞姬傷勢大好了……吞極前去查看,只說是瑞姬代為觀政。目前正在神兵相助下重修鮫珠殿,也組建了一支新的軍隊,守衛著靈海獄。

瀧姬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猜想大姐是怕瀲雪沒回去,北嶼一直亂糟糟的也不行,我來雁都前回了一趟北嶼,也算是井然有序。只是大姐一貫不喜與人類交好,附近漁民最近過來的倒少,等我帶瀲雪回去再與她慢慢商議。”

聽說北嶼無事,苓胡和孟極便掏出了今日蘭時留下的紙條放在桌上,紙條上詳細記錄了瀲雪今日中毒的癥狀,解毒用過的靈藥。

一晚上都幾乎沒說話的冰夷也湊到桌邊來看,瀧姬看著紙條卻只呆呆坐著不說話。冰夷見瀧姬毫無反應,眾人卻都看著他們,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這毒叫皺眉袋,是我們下的…這是是北嶼特制的毒,這種毒用水母,一種少見的藍螺,加上黑鱗鮫人鱗片裏的一種毒,三種混合而成。毒餌極小,毒性不大。嘔吐昏睡月餘自然可解。”

瀧姬渾身有些顫抖,手緊緊捏住裙擺,卻還是強撐著不說話。這毒她若不下,瀲雪便不會脈相虛浮昏睡不醒,大姐便不會放過秘道裏的幼弟。

既然如此,瀲雪便不可輕易被瀧姬帶回去,雖然海水晶和蘭時的藥讓他把毒排了出去,目前無大礙。但北嶼幼主,不可再涉險了,北海這個國主之位是不是瀲雪的,看來目前還險得很。

陸吾心下有了打算,卻也有些吃驚。他看著安靜的瀧姬冷冷地笑了,年紀尚小,手段倒狠辣,拿親弟的性命來跟同胞阿姊奪位,是北嶼的風格沒錯了。

孟槐見茶續了又續,陸吾瀧姬都不說話。烈火宮的幾位不敢落座一直站在後面,時間卻已接近子時,便招呼丫鬟去安排馬車。

“樓下的馬車裏有紫雲草的蠟燭,各位晚上回去可以點在臥房裏睡個好覺,若再有情況,可隨時在此相聚,今日都辛苦了。”

舒桐有些不耐煩了,這皇姬看著不大,下手卻重,不如趕緊走了別在眼前叫她看了心煩。

孟極在馬車裏摸了摸苓胡的頭發。安撫她過幾日再跟她解釋北嶼的一切。陸吾見著這一幕,皺眉搖頭往旁邊一扭臉,正對上欽原的眼睛。你也有今天,平日裏你就是這樣折磨我的…欽原在心裏小聲嘀咕。

幾人回到朱顏,都乏得很,沒有閑話,各自回屋睡下。陸吾剛躺下,房門卻想起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站在門口的,卻是滿滿:

“北海必是又出事兒了吧!你今日不願帶我去孟府。我自己回來心慌了一晚上。那個鮫人皇姬心裏憋著事兒呢,她一看我,我心裏就突突的跳!你小心些罷!”

“孟府有什麽好去的,你不是去過嗎?再說了…是你的孟公子今日沒請你,你怎地不怪他?”

陸吾的心眼從來都是不大的,想到她去過孟府還同孟槐夜游過就難受,全然不管滿滿後面說了什麽。

“我自是舍不得怪他!才來怪你!都怪我多嘴要跑來提醒你!一天到晚盡吃些沒來由地醋,好沒道理。”滿滿毫不相讓,既然愛吃醋就再餵上一大口。

眼看對面的人氣沖沖說完轉身就要走,陸吾才上前拉住她,低聲下氣地哄了半天。

從前在昆侖山,自己就拿這小狐貍沒辦法,闖了禍全要給她兜著。稍微訓斥兩句就要變回原身,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把頭臉統統遮起來縮成一團不理他也不吃飯。現如今下了凡,還是一樣的倔脾氣。

這靈力看來最近也恢覆了不少。還能感應出瀧姬的執念來了,小東西真是惹不起,等異能全部覺醒。這位滿滿女俠還不知道要翻起什麽風波來。

好不容易把她勸回了屋去睡覺。他還守在滿滿房門外呆了半天,等房裏的燈滅了,才轉身離開。

等到回了自己的屋裏,陸吾卻怎麽也睡不著了,幹脆叩響了孟極的房門。北嶼的事情他覺得總有不對,得叫他近日抽空去查一查。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婉儀帶著丫鬟院裏做點心的時候。發現陸吾的房門開著,人已經不在裏面了。

而客棧的冰夷這一日晨起練功時剛一開門,就看到已經在院子裏等著的陸吾了,見他出來,陸吾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盒遞給他:

“這盒是藍草膏,雁都春季常有蚊蟲,你們來的少,可以備著。”

冰夷收下東西連聲道謝,但他心裏也明白今日陸吾不是單送這一小盒的,便轉身回屋叫瀧姬起床。

“上神一大早來,不止是為了送藍草膏吧。”瀧姬上前對著陸吾行了一禮。

陸吾轉身看著她正欲發火,想到她近日經歷的一切。又把怒氣強壓了下去。

“餘來是想告訴你,這幾日你可去朱顏探望瀲雪,北嶼之事,若你需要餘相助於你,也盡可開口。但,不可再對你幼弟下毒。”

瀧姬見他說到此處頓了頓,突然斂容屏氣,直視著自己的眼睛厲聲道:

“再有,內子一介平民,手無縛雞之力,這些時日她和她母親一直對瀲雪多有照顧。你與月神親厚,自是對她不喜,但望你,能以禮相待。”

瀧姬被他一瞪,只把頭趕緊低下,嘴角卻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上神既稱昨日的姑娘為內子,那仙界千年前就定下的婚約,仁霜神女上神又該作何稱呼?滿滿姑娘明明是九尾狐下凡,又豈能算一介凡胎?”

冰夷見她接二連三出言不遜,正準備上前阻攔,卻已然來不及。陸吾輕輕擡手,瀧姬束發的珠簪應聲而斷,頭發一瞬散下來蓋滿肩頭。

“這些話,只願餘是最後一次警告你,這一趟人間情劫。餘的妻子是誰,輪不到你來置喙,你屢次出言不遜,餘念在與你父君昔日相交的情分不與你計較,但,絕無下次。”

陸吾說完這些話轉身拂袖而去,瀧姬低著頭發出了一聲嗤笑。陸上神今日一大早就趕來客棧對她出言警告,看來月神說得沒錯,他對這九尾狐還真是鐘愛有加啊。

冰夷從小在昆侖山長大,被陸吾撫養長大,又被他派去北海。此番遇險也是全靠他為自己療傷才能保住一命。眼下左邊是對自己恩同再造的昆侖山之主。右邊是自己相愛相知的鮫人皇姬,他此刻如在火上被油煎著一般。

瀧姬看著眼前來回踱步的少年,卻只剩下沈默。她何嘗不知道陸吾對她們的幫助有多大,可是想到瑞姬身後虎視眈眈的黑鱗一組,和月神允諾的幼弟新皇之位。有些事,她沒得選。

正在瀧姬發呆的時候,窗邊停下了一只紅候鳥,沖她叫了幾聲。她走到窗邊,解下它腳邊纏著的信,靠在墻上展開來看:

信是吞極傳來的,信上說到北嶼目前一切安好,只是瑞姬立了許多新規,近日漁民已經不可隨意踏足北嶼的海域。每月只有一半的時間可以撒網捕魚,軍隊也日日練兵,看來,北嶼是要大變樣了。

“黑鮫之仇,瑞姬是一定要報的。被封在水底的,是她的母親和族人!我們求助於陸員外,不比幫著月神助紂為虐來的強嗎?”冰夷拿過她手中的信看完後,低聲道。

瀧姬靠在墻上半晌不說話,她從小就被父君叮囑要待大姐好,也聽母親說過大姐的身世。可這瑞姬長得很像父君,看不出一點黑鱗的痕跡。她英勇果敢,野心勃勃,好些來過北嶼的神族都誇過大姐,機敏過人,是巾幗奇才。

但瀲雪是家裏這一輩唯一的男孩子,落地剛滿百日就被父君立了儲,也是她世上現如今最親的人了,她定要為他爭上一爭才行。

冰夷的提議雖沒有錯,但在陸吾上神的眼裏,未必會覺得瀲雪真的比瑞姬更合適國主之位。說不定還要解封水底的黑鱗,讓他們回到北嶼,這些,都是她決不允許發生的。

“我們去朱顏看看瀲雪吧。”兩人對坐了許久,瀧姬終於開口說話。

仲春的微風不燥,傍晚的餘暉也還沒有散盡,二人走到朱顏後院的時候,整個院子裏都籠在橘色的光暈裏。瀲雪坐在桌邊玩著他的兔子娃娃,廚房裏白煙裊裊。

前面路過鋪子的時候,滿滿見到她只輕輕點頭便繼續忙碌。這小狐貍看起來倒比她想像中勤勉聰明許多。胭脂鋪子的味道裏混合了好幾種花香,再往前幾步就是這後院的飯菜香氣,這兩種味道。她都許久不曾聞過了。

“我今日出門,買到了茶葉熏的鴿子,買回來大家嘗嘗。”

等到滿滿和苓胡從鋪子裏回來一起開飯,陸吾才打開他今日帶回來的荷葉包,裏面有幾只熏好的鹵鴿,他給滿滿和瀲雪一人拿了一只。再把剩下的放在桌上給大家分著吃。

晚飯的飯桌上,瀧姬卻對滿滿突如其來的熱情了起來。

先是主動提起前幾日帶來的海味,說這兩日要再派人來送,又主動說起北海的風光 。一會兒又說到一碧萬頃的海面,在陽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有飛鴻戲海的美景。桌邊的一眾人等都一起聽得入神。

“滿滿姑娘得空可以同我一道去北海逛逛,陸員外在北海絞殺烏蛟封印巨黿的事跡,北海人人感佩,屆時還可以選一串粉色珊瑚的手鏈來搭配火焰珠。”

瀧姬接著說道,聽見北海有陸吾征戰的印記。滿滿生了許多的好奇和驕傲,心下大動,恨不得立刻飛去北海看看。

總算是想開了,不為難滿滿了。也還是個孩子,倒是我今日話說太重了…陸吾看著桌上一團和氣,有些暗自高興,又有些懊悔。

飯罷,瀧姬冰夷跟著陸吾一行人回了烈火宮,滿滿留在院子裏美滋滋地泡澡。

“這個北海皇姬,今日倒對你熱情了許多。”婉儀在浴桶旁給滿滿加進她剛熬好的艾葉水。

“母親,她剛剛失了至親,有時候失了分寸也是難免的,我不會在意,畢竟我還有母親呢,還是全天下最好的母親。”

滿滿靠在木桶上,安慰著母親。雖然心裏還是隱隱的有些發慌,但也不必叫母親一塊兒憂心。何況此時是在雁都,她還是很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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