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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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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瞟了一眼時間,朝明月抿抿唇,微弱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差點就淹沒在了加大了的雨聲中,“這就走了。”

朝明月抖抖腿,想把纏綿不斷的不適感給抖下去,不過她也知道這只是心理作用而已,斷不掉、減不清。

朝明月擰眉站起,一聲不吭的拿起雨傘,垂著眼眸就想默默離開。心理的煩躁暴虐有增無減,卻只能一點點的壓抑回去,安慰自己會好的,換個地方就安靜了、可以了。

看著她低迷的從身旁路過,希拉趴在桌子上皺了皺眉,“你真的不舒服?你哪裏不舒服嗎?”

聽到希拉的話,正認真寫字的韋素鮮也關心的看了過來,“要我陪你回去嗎?”

韋素鮮偏頭看了一眼窗外不間斷的大雨,“明月,雨變大了。你要不然再坐會?”

“不了。”朝明月拿著雨傘,用傘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地面,“都是一樣的。你們忙吧,我回去了。”

希拉撐著下巴轉過來,嘀咕道:“不然你還是別回了吧?不舒服縮在角落將就一下也行?這大雨天的…你一個人在宿舍,突然有事都找不到人。或者你去醫院去呆著?”

朝明月朝後擺擺手,即使沒人看到也勉強笑了笑,“就是單純的心情不好而已。”

朝明月退出辦公室後,隨手關上了大門,把身後兩人的嘀嘀咕咕都留在了室內。

世界仿佛真的安靜了下來,遠離了人群,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一樣。

“嘀…嘀…噠…”朝明月有一搭沒一搭地用傘尖敲擊著地板,有那麽一點點像用著拐杖或導盲杖般使用。

順著樓梯一步步下去,直到踏下最後一階樓梯,站在與教室有一墻之隔的樓梯口,才隱約聽到了一點孩子們的朗朗讀書聲,給這個讓人倍感壓抑的世界帶來一點希望。

像銅錢般大的雨滴‘啪啪’的沿著屋檐往下落,濺起一朵朵稀碎的小水花。眼前的雨點密密麻麻的連成一片,像張細網一般密不透風,雷聲轟轟而過。

身前身後,宛若兩個世界。

朝明月穿著黑色小皮鞋的腳往前挪了挪,順手舉起雨傘的途中正想打開,後方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比雷聲更響更劇烈。

正想踏步進入雨中的朝明月身子一顫,遲疑了一秒,有些遲鈍的轉過了身。

‘轟隆隆’的聲音不絕於耳,還伴隨著什麽掉落的‘沙沙’聲,瞬間就壓過了雨滴落在屋檐的‘啪嗒’聲。

隔壁教室也隱隱喧鬧了起來。

朝明月盯著腳下的地板,手中的雨傘還保持著傾斜舉起的樣子。

看著隱約在晃動的地面,朝明月有那麽一絲絲遲疑,千萬種想法飄過,最後只有一種穩穩占據了上風,這踏馬不會是地震了吧?!

周圍教室已經有一些孩子三三兩兩的跑了出來,朝明月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猛地回神,握緊手中的傘把就沖向旁邊的教室幫助疏散人群。

教室裏還有一大部分孩子,正滿臉驚慌、茫然的擠搡在一起縮在角落,妮可正站在她們面前手舞足蹈的瘋狂游說,蹲在地上的孩子也只是驚懼交加的看著她,紋絲不動。

朝明月:“怎麽了?”

妮可撓撓頭,“外面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朝明月的手搭在一旁的桌子上,視線落在有些晃動的墻壁上,“這…地震吧?”

朝明月皺眉看著妮可和她身後的孩子們,“我覺得這房子似乎…可能不太踏實,一樓的快出去啊?外面空曠比較安全,等會兒維和士兵們應該會過來看看的。”

妮可咬唇,“剛剛的巨響也可能是炸彈的聲音。這樣的話,我們躲起來反而相對比較安全,外面空曠一覽無餘,我們沒有武器…”

妮可的眼神覆雜,竟在不言中。

對上她的視線,朝明月一怔,這才想到這裏不是祖國,這裏的反叛分子可能還熱乎著。

朝明月抿緊唇瓣,握著雨傘的手背青筋暴起,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比較好。

朝明月:“…出去後躲到叢林裏?”

妮可一言難盡的看著自己的手,來回摩挲著,“她們都還是不滿十歲的孩子,現在外面還下著暴雨…”

朝明月警惕的註視著周圍,一時生怕墻壁突然裂開,一時又怕門口突然竄出一群持槍大漢。

正精神緊繃的來回掃射,無意掠過對面的幾扇窗戶時,朝明月視線一頓。

對面的窗戶就是正對著大山的一面,之前綠油油的一片已經逐步被黃泥所覆蓋侵染…

“我知道了。”朝明月繃著面色,打斷了妮可的話,堅定道:“是泥石流、山體滑坡。”

妮可有些驚訝,唰的擡頭看了過去,又順著朝明月的眼神看向了窗外,瞬間臉色大變,驚呼道:“快離開窗邊!出去!”

妮可腳步接連踉蹌的後退。

比她反應更快的,是蹲在窗臺下的那些孩子們。

之前不出去,只是不知道意外造成的原因,生怕是戰亂引起的後遺癥,那麽出去會更危險,反而得不到保證。而現在已經知道是自然災害,並且呆在原地更加危險,那麽他們自然選擇了更安全的做法。

比起基本上是在和平環境中長大、生存的大人們,這些小孩子似乎更加的機敏、靈活一些。

朝明月和妮可積極的疏散著教室裏的人,生怕他們一時情急推搡出錯。

朝明月:“知道出去後往哪走嗎?不要站在原地!不要站在直線距離!往兩邊跑!”

妮可也大聲道:“你們別上樹啊!更別躲在什麽大石頭或者石堆後面,沒用的!”

妮可和朝明月跟在孩子們身後跑出了教室,一刻不停的就拉扯著停在教室前方的小孩往前跑去。

大顆的雨滴落在身上隱隱作痛,雨水順著發絲流入眼睛,沿著抿緊的唇瓣滑落下顎線。朝明月睜著微紅的眼,情急之下都忘記了撐傘,瘦白的手死死的握住傘柄,另一只手還緊拽著一個小孩的小手腕不放。

兩人踉蹌著朝著眼前搖晃、昏暗的道路跑去。

朝明月也來不及去看附近教室裏的人出來完了沒,身後‘轟隆’作響,眼前也乍然劃過一道閃電,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兩只手的力道一再收緊,緊咬著唇。

有那麽一瞬,或者更長時間,她腦子裏一陣陣的轟鳴,眼前的世界似乎都在晃動,朝明月一時差點想不起來自己在哪在幹什麽,只是條件反射的朝著臨時駐地跑去。

這一刻的感覺,讓她窒息,卻又有種強烈的熟悉感,一種在生死中掙紮的致命感。

果然,下雨天,最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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