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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反轉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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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反轉番外(2)

重華殿內,陸長平正靠在窗邊的貴妃榻上,一邊看書一邊給雪團和煤球順毛。

按理說,謝玄元的失眠癥治好了,積攢許久的奏折也批完了,這本該是個難得的美好夜晚。

可是陸陛下手裏的書卻半天都沒有翻過頁,就連給兩只毛絨絨順毛的手法都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看似端莊持重的人,實際上心裏慌得很。

他想起自己白日裏借著督促兒子學習的名義公報私仇,不但駁回了給阿臨生妹妹的要求,還直接做主把阿臨最不擅長對付的表弟接到宮裏當伴讀。

這麽損的事情做完,阿臨少不得要賣慘告狀,要是真的傳到了謝玄元的耳朵裏,今晚重華殿肯定又是人腦袋打成狗腦袋……

偏偏今夜謝玄元回來又得比平時還要晚。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裏,陸長平已經在心裏反覆排演了幾遍哄暴君老婆的劇本,甚至制定了應對不同情況的解決方案。

他自覺萬無一失,卻沒料到謝玄元回來的時候並未率先發難,而是先將一本薄薄的冊子拍在了案上,表情看上去……嗯,著實有些莫測。

陸陛下在心裏默默評估了一下現在的情況,湊到近前問道: “不是去給阿臨讀睡前故事麽,怎麽還把書給帶回來了”

一提到這本書,暴君的臉上露出幾分嫌棄又深惡痛絕的神色:

“阿臨宮中的人都是怎麽做事的!竟然如此粗心大意,錯拿了給長公主府采購的話本。若不是我發現得及時,好好的孩子便要叫這種東西給教壞了!”

早就被“教壞”了的陸陛下順勢將頭探過來,掃了一眼那充滿暗示性的書名笑道:

“還以為是什麽大逆不道的書呢,原來只是這種‘小故事’。我倒是覺得不用如此嚴防死守。阿臨聰明又有主見,只要能善加引導,讓他早些解這方面的事情學會保護自己,總比將來傻乎乎地被人欺負要強。”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謝玄元想起自己當初因為不懂,在陸長平手下吃過的虧,拳頭不由自主地硬了: “你說誰傻”

陸長平看著有些炸毛的暴君溫婉一笑: “我是說其他人傻,陛下當年那分明是真摯純情。”

謝玄元聞言用那雙含情的鳳目狠狠剜了他一眼: “所以才輕易就著你的道。”

陸陛下倒是毫不氣餒: “阿元明知著了我的道,卻還是舍不下我,這不就說明我們其實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你想得倒是美!我那是為了阿臨,他貴為儲君,怎麽能只有一個父皇,平白叫天下人恥笑了去。”謝玄元不甘示弱地替自己搜尋著借口,可從頭到尾一雙眼根本沒從陸長平身上挪開過。

陸陛下被他這不坦率的模樣給逗笑了,忍不住湊過去在對方頰邊啄了一口: “阿臨現在不是有兩個父皇嘛。”

暴君被順毛捋得舒適,張揚明艷的眉目間也多了幾分柔軟之色。為了掩飾又一次被陸長平攻陷的事實,他開始轉移話題: “即便是要給阿臨啟蒙,這本書也不合適。”

陸陛下倒是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問道: “為什麽不合適”

謝玄元嫌棄的翻開那本書,遞到他面前冷笑: “這樣的尺度,可真是不害臊。也對,你們兄妹從小在南楚皇宮裏,怕是沒少看這樣的啟蒙話本,不然……不然你怎麽會那麽熟練……”

說到這裏他不自覺地想起這些年來陸陛下帶他見識過的花樣,因為實在找不出合適的詞語繼續描述,他只能將話頭尷尬地停在那裏,面皮有些泛紅。

陸長平倒是絲毫沒有帶壞純情暴君的自覺,他好笑地瞥了一眼暴君那有幾分可愛的窘迫表情,手上翻書的動作不停……

某種意義上,謝玄元說得沒錯,這確實是本稍微有那麽一點“糟糕”的話本。

本子裏的異族暴君和俘虜皇子是典型的先上車後補票,在故事前期幾乎是夜夜笙歌,毫無節制可言,玩得也都是些大尺度的play。

可是玩著玩著,不知道是俘虜皇子被虐傻了,還是異族的暴君心軟了,他們的相處模式竟然一改從前的重口,變得小清新起來。

暴君派人給俘虜皇子治身子,教他兵法騎射,甚至還給他封了官位,帶著他巡幸江南。

其間自然少不了經典的朝臣彈劾,下屬反對,刺客刺殺。但是這些都被暴君和亡國皇子二人聯手擊破。

原以為這兩人會就這樣突破重重阻礙走向he,可誰知道臨近結局,畫風又是一轉。

這備受暴君寵幸的俘虜皇子竟然趁著代暴君去地方平亂的機會帶兵造反,而且一路高歌猛進一直打到皇都城下。

暴君遣人求和,但是忍辱負重多年的俘虜皇子自然不可能就這麽退兵。

最終,皇都竟然真的被俘虜皇子給攻了下來。而暴君也因一時耽於情愛,落得個國破身死的悲涼結局。

而俘虜皇子看似大仇得報,卻也在幾個月之後就意外死在自己的軍中,最終天下再次四分五裂……

這是個既不像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也不像寓言故事的奇怪話本。

就算是內心強大如陸長平,在看完之後也不由得為故事裏的兩個人一陣唏噓。

更加離譜是的,故事裏的俘虜皇子還跟他一樣,有個國色天香的孿生妹妹。這讓陸陛下一度懷疑,這是不是昭平閑來無事找宮外的說書人定制的小故事。

可是這樣慘烈的結局,看著也似乎不符合昭平的口味。

謝玄元只是草草翻了翻這話本,並未仔細閱讀,因此不知道為什麽陸長平看話本看得如此糾結。他有些不耐煩地催道: “看完了沒有”

陸長平聽到了心上人的聲音,這才將註意力轉到現實中來,一開口依然是那略有些調侃的語氣: “確實,這故事對於阿臨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有點過分刺激了,不過對阿臨的兩個老父親來說卻是剛剛好。”

謝玄元直奔主題: “你還記得今早答應過我什麽嗎”

陸陛下對此早有準備: “陛下也知道,我從小和昭平在南楚宮裏長大。說來慚愧,除了小時候不懂事和昭平吵架時被她氣哭過,確實沒有什麽特別不堪回首的時刻可以展示……”

謝玄元冷哼一聲,一邊從袖中取出方才繞道去欽天監取來的入夢熏香和藥酒,一邊把話本往陸長平那邊一推: “這些都不是拒絕的理由,我已經安排好了。既然沒經歷過,今晚你就給我照著這個話本演。”

陸陛下後退半步,面上露出為難之色: “這……陛下也知道我的性子,我演不出那麽油膩的異族暴君……”

謝玄元幾乎要被他給氣笑了: “你想得倒是美,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不是很擅長女裝嗎,不是也有個孿生妹妹嗎不覺得這個俘虜皇子更適合你麽”

“可是……”可是後來這個俘虜皇子在種種折磨中逐漸變態,最終親手把他的暴君前夫給殺了啊……

陸陛下很想說,他下不了手謀害親夫,也不想演這種可能會傷害到謝玄元的劇情。

可是看暴君這個胸有成竹的樣子,八成是還沒有看到那話本的結局就已經失去了耐性,想當然地以為這個故事雖然過程雞飛狗跳,但是有一個大團圓的好結局。

他不忍心傷害有點天真又有點任性的暴君,只好將計就計地答應下來: “算了,俘虜皇子就俘虜皇子吧……只要阿元你開心就好。”

有了之前的經驗,他們二人點燃熏香,喝下藥酒,入夢的過程十分順利。

……

熟悉的濃霧散盡後,陸長平的眼前逐漸恢覆的光亮。

入目是一個深紅色幔帳環繞的宮室,幔帳四周還點綴著發出朦朧光亮的碩大夜明珠。

只可惜這樣奢靡的裝飾竟然都是歪斜的,就連寢殿裏的燈燭也是忽明忽暗,照得他面前地上的人影十分扭曲恐怖。

陸長平在心裏為寢殿主人那扭曲的審美嘆了口氣,剛試圖動一動身體,便被從身後伸過來的手臂狠狠按在了地上。

緊接著便是一聲呵斥: “大膽南月罪奴,竟還敢頑抗!陛下在問你的話呢,究竟是誰派你來行刺的”

陸長平的頭重重磕在地上,疼痛讓他的意識也跟著逐漸清晰了起來。

他這才意識到他現在正被幾個黑衣人按倒在地上,身上衣裙淩亂,雙手被繩索牢牢束縛在身後。不遠處的地面上,還散落著幾片被磨得鋒利的碎瓷和一支尖部變了顏色的金簪。

而先前他以為歪斜的幔帳和夜明珠,實際上並不歪斜,只是因為他現在倒在地上的狼狽視角,才顯得格外詭異。

此情此景,簡直與那本《被俘的皇子》如出一轍。而他也終於不負眾望,變成了那個倒黴的南月亡國皇子。

更加悲慘的是,他恰好撞上了亡國皇子刺殺失敗的名場面,接下來等著他的便是敵國暴君的強取豪奪和虐身虐心。

陪著阿元玩這種角色扮演,他自然是無怨無悔。只是現在情勢緊迫,他連阿元在哪裏都不知道……

少年刺客長久的沈默終於耗盡了敵國君主最後的耐心,陸長平眼前的陰影逐漸擴大,然後徹底擋住了夜明珠散發的柔光。

年輕的異族君主半蹲下身子,漫不經心地一把扯住少年刺客淩亂的發絲,迫使對方將頭擡起。隔著亂發和血汙,暴君對上了亡國皇子俊麗的眉目。

陸長平有生以來還從未被如此粗暴地對待過,他忍著痛毫不示弱地看向那個話本裏的北漠暴君,眼中閃爍的並不是畏懼,而是隱忍的憤怒。

擡頭之後四目相接的瞬間,陸長平就已經可以肯定,雖然相貌很像,但對方不是他的阿元。

大概因為他家阿元本身的容貌就帶著點異族風情,甚至可以稱得上本色出演,夢境裏的北漠暴君的臉就成了謝玄元的樣子。

只是他家阿元從來不會用那種居高臨下看獵物目光盯著他瞧,更不會隨便就對他動手動腳。

這種又是拉頭發又是摸臉的行為,也只有在市面上流行的土味話本裏才會出現。

哪怕是他們最初見面的時刻,阿元那雙漂亮的棕灰色鳳眼裏流露出的,也只是最純粹的欣賞和驚艷。

短短一息之間,陸長平已經在腦海中模擬了數種幹掉眼前原裝北漠暴君的手段。他掩蓋住自身的殺意,在示弱的同時暗地裏悄悄運起功法。

只見原本一身狼狽的少年刺客周身氣質驟變,看起來不再如方才那般決絕孤傲,反倒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氣質。

他非但沒有避開暴君的手,反倒自下而上望向對方,清澈見底的眼眸中盡是絕望和無措:

“陛下,罪奴若是說了,您能否給罪奴的妹妹一條活路”

這樣順從的姿態顯然成功取悅了北漠的年輕君主,他別有深意地說道: “對於美人,朕向來寬宏大量。”

果然是個色迷心竅的草包。陸長平心中譏笑,正打進一步勾引,在對方徹底放下戒備時一擊必殺,殿外卻突兀地響起一聲驚雷。

緊接著殿中的燈燭悉數熄滅,就連夜明珠也被震碎了幾顆。

宛若天罰的滾滾驚雷震得暗衛們耳膜生疼,不自覺放松了手上的鉗制,也讓陸長平輕易抓住了反擊的機會。

雖然入夢之後就成了少年身形,但陸陛下的身法仍舊奇快,眨眼間貼近北漠暴君身前,手中鋒利的碎瓷片貼近對方的咽喉,迸發出強烈的殺意。

距離得手一步之遙,那北漠皇帝卻像是突然開了竅一般,在黑暗中熟練地洞悉了他的身法,捉住了他的手腕,不緊不慢地開口時還帶著一絲不滿和迷惑: “怎麽才剛剛開始就急著弒夫了”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反問,就連句尾那不自覺上揚的語調都一模一樣。

這次是謝玄元!

“咳咳。”陸長平一口氣險些上不來,他緊急剎住腳步,指尖一松碎瓷片在他眼前硬生生轉了個彎,砸暈了不遠處的幾個暗衛。

下一秒他就放軟了身子,仗著少年身形輕盈的優勢,不偏不倚地撞進了謝玄元的懷裏:

“陛下,罪奴知錯了。只要陛下肯饒過罪奴的妹妹,對罪奴做什麽都可以。”

面對謝玄元,陸陛下演得十分賣力,只差把“以身相許”四個字說出口了。

謝玄元晚來一步,尚未搞清楚狀況。勉強適應了周圍的黑暗後,他順手拽下一顆夜明珠來舉到陸長平面前,看著眼前明珠美人相映成輝的美景試探道:

“你做錯什麽了”

若不是同床共枕多年,陸長平也許真的就被他的演技給騙過去了。謝玄元現在分明是沒搞清楚劇情進展,又不願意承認,試圖在這裏空口套白狼。

然而陸陛下倒是很擅長將錯就錯。

他擡眼看向謝玄元,像落入陷阱無處可逃的獵物,帶著驚恐和絕望,試圖懇求獵人放他一條生路: “陛下剛才……要罪奴侍寢。罪奴不該忤逆陛下。”

謝玄元一雙鳳眼緩緩睜大: “你說他讓你侍寢”

陸長平認真點頭。然而謝玄元已經火了: “傻子!剛才那昏君又不是我,區區一個話本子裏的色胚,憑什麽他讓你侍寢你就答應侍寢”

陸長平看他氣急,反而有些想笑: “可是我演是的弱小可憐又無助的亡國皇子啊。”

謝玄元被他笑得一時語塞,半晌才正色道: “那也不行,總之就是不許你勾引旁人!”

“好酸啊,陛下今夜吃餃子醋蘸多了嗎”說著,陸長平就湊到近前去聞。

謝玄元避之不及,想把這黏人精推遠些,卻不料這一鬧起來反而愈發沒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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