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暴君番外——入夢來(3)

關燈
暴君番外——入夢來(3)

陸陛下應下了小暴君的這聲“神仙哥哥”之後馬上就忙開了。

他先是將臟亂破舊的牢房簡單打掃一番,然後盤算著開鎖出門,好給謝玄元帶吃食和傷藥。

人一旦脫離了緊張和戒備,肚子咕咕叫的聲音就掩蓋不住了。謝玄元本來還下意識地伸手去捂,可他身上帶著傷,一不小心牽扯了傷口,立刻就疼得不敢動了。

陸長平在清理牢房的過程中,也不忘用眼尾的餘光悄悄瞥著小暴君的一舉一動。見小暴君難受,心裏也跟著像刀割一般。

他光顧著偷看,就忽略了腳下。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放在角落裏的臟兮兮的破碗被他踢到一邊,摔成了幾瓣。

陸長平歉意地低下頭,這才發現碗中還殘留著些變餿的剩飯剩菜。那些飯菜黑乎乎地糊成一團,散發著難聞的味道,看起來完全不能下咽。

他的面色一點點冷了下來,拳頭也跟著硬了。一想到那些人平日裏就給他的阿元吃這些東西,就恨不得把他們全都裝進南楚腌臭豆腐的壇子裏,腌足七七四十九天!

謝玄元忐忑地看著他的“神仙哥哥”在狹小的牢房裏來回清理,心裏並不踏實。

他一邊擔心這臟亂的環境玷汙了滿身仙氣的美人,一邊害怕對方也嫌棄自己身上臟,今夜之後就找個借口不來看他了……

猶豫了許久,少年方才鼓起勇氣開口試探: “神仙哥哥,你什麽時候離開離開之後……什麽時候才會再來找我”

正忙著用細細金簪開鎖的陸陛下聞言轉過頭來,眼中滿是迷惑不解: “這是什麽話,我幾時說過要走了我可是答應了你母妃,要替她一直陪著你的!”

還是少年的謝玄元聞言睜大了眼睛,像是不信又像是有所期待。他艱難撐起半邊身子,卻看到他的“神仙哥哥”正在努力地摸索著撬門別鎖的技巧……

“神仙哥哥”先前沈穩靠譜的形象瞬間崩塌殆盡,謝玄元忍不住幽幽嘆道: “原來,神仙也要用這種方式開門嗎”

陸陛下被他問得老臉一紅,為了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咳了咳正色道: “有道是術業有專攻,我……只是不擅長開鎖罷了。”

謝玄元來了興致,仰起頭好奇地問道: “那你擅長什麽”

陸陛下被縮小版的心上人看得呼吸一窒,帶著嚇唬小孩的惡劣心思壓低了聲音答道: “我擅長殺人,尤其是殺壞人。”

誰料到謝玄元絲毫不怕,他聽了這話只是垂下眼眸,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陸長平知道現在的暴君雖然看著淒淒慘慘,但也並非是只軟弱可欺的小白兔。他不動聲色地等著謝玄元自己主動提要求,就連手上的開鎖動作也慢了幾分。

果然,謝玄元並沒有讓他久等,很快就試探著輕聲問: “真的什麽人都可以殺嗎”

陸長平笑得燦爛: “那當然。只要說出名字,什麽人我都可以替你殺。”

“那如果我想殺這宮裏的所有人呢”少年的聲音聽著略微低啞,可其中包含的恨意卻不似作偽。

這次換陸陛下自己沈默了,他似乎低估了心上人少時的叛逆程度,一不小心就誇下了海口。

這北衛皇宮中,妃嬪皇子太監宮女加起來有數千人之多,就算排著隊拖去砍頭也要砍上個好幾天。更何況這其中除了構陷暴君母子拜高踩低的小人,還有像後來的霽月那樣盡忠職守的好人……

濫殺無辜終究是不好的,可是小暴君在這樣的處境中好不容易才願意給他幾分信任,他肯定不能什麽都不做。

陸陛下急中生智,順著謝玄元的話往下說道:

“把人全殺掉自然是可以辦到的,但是我們不可能把整個皇都乃至北衛全國的人也都殺幹凈。宮中出現了異動,皇都中的世家,各地的藩王肯定都會有所動作。到時候豈不是白白便宜了他們”

“不如徐徐圖之,我們今夜先殺幾個壞的,明夜再殺幾個壞的。讓他們時時刻刻生活在即將沒命的恐懼中,卻不知道什麽時候那把刀會落下來。等你的傷養好了,該殺的人也差不多殺幹凈了,到時候我們就離開北衛,重新開始生活,你說好不好”

謝玄元沈默地聽著陸長平的建議。

他原本也沒指望那人能輕易答應自己這有些瘋狂的要求,不說別的,他母妃活著的話就不會允許他像這樣胡來。

原以為這個“神仙哥哥”也不過是裝模作樣地玩笑幾句,可是對方竟真的設身處地為他考慮出了更好的報仇方法。

謝玄元稍稍猶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讚同道: “就按照你說的辦吧。那今夜先拿誰開刀”

少年說話時繃著臉,看起來十分嚴肅和認真。可陸陛下卻無端地想起了曾經在璟妃生活的世界中看過的一種叫“狼人殺”的游戲。

謝玄元和他說話的模樣,活像是“狼人殺”游戲裏兩個拿了狼人牌的同夥在商量今夜刀誰……

好在他手中的鐵鎖適時地“哢噠”一聲彈了起來,打斷了他飄遠的思緒。

陸長平飛快地打開牢門,隔著虛掩的牢門笑得眉眼彎彎: “我先去禦膳房給你拿點好吃的當夜宵,再順道拿點好用的傷藥。至於刀誰,現在還是秘密,等天亮你就知曉了。”

謝玄元被他吊起來胃口,越是這樣越想跟過去看個明白。可是他現在遍體鱗傷,哪裏還站得起來,最終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神仙哥哥”消失在了牢獄盡頭昏暗的走道中。

……

北風呼嘯的寒夜,掖庭獄班房本就不多的炭火早已燃燒殆盡。宮門關閉後,被迫宿在此處的獄卒們橫七豎八地躺在炕上,時不時傳來一陣響亮的鼾聲。

因為今夜九皇子牢中的異象,屋中人睡得並不踏實。所以當門口響起三長一頓極有規律的敲門聲時,三個人幾乎是立刻就睜開眼睛翻身坐了起來。

隔著一片濃重的黑暗,沒有人敢出聲,更沒有人敢去開門,可獄卒們卻又不敢懈怠地一直緊盯著門口的方向。

外面的敲門聲持續了一會兒,突然停了。就在三個獄卒以為不開門就不會遇到危險時,門口又傳來了聲響。不知門外的東西用了何種手段,原本從屋內關得嚴嚴實實的門被一股大力從外震開。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吱呀”一聲,木門自動開出了一道一人寬的縫隙。

屋外清冷慘白的月光映在雪地上,照不出半個人影。然而純白的新雪上,卻明明白白展現出一串自牢獄方向蜿蜒而來腳印。

看清了這一幕之後,三個獄卒已然嚇破了膽。

“璟妃!是璟妃……她……她回來尋仇了。”

“不是我們!不是我們害的你和你兒子。”

“要報仇就去找林嬪!找陛下!我們也只不過是奉旨辦事,其他一概不知啊!”

陸長平不動聲色地將獄卒們提到的這兩個人暗暗記在心上,作為接下來幾日的目標。只是這幾個人再如何為自己開脫,苛待謝玄元卻是不爭的事實,陸陛下又怎會輕易放過他們

該辦的事情也很快就辦好了。片刻之後,他轉身離去。

慘白的月光再次照進房中,這一次,這間簡陋的班房裏只餘下三具並排吊在房梁上的屍首……

陸陛下回去的時候,謝玄元已經倒在臟兮兮的席子上徹底昏睡了過去。

白日裏受的種種折磨,早已耗盡了少年的心神,就算他有意強打精神等著“神仙哥哥”回來,也沒能堅持多久。

陸陛下從懷中掏出從禦膳房偷出來的棗泥酥餅和紅豆蜂蜜糕,有點惋惜地嘆了口氣。

小暴君喜歡吃甜的,為了盡快挑出最好吃的,他可是每個點心都嘗了一口,好不容易才挑出這兩種最合暴君口味的小點心……

陸長平將點心重新包好,又拿出從太醫院找到的傷藥。

謝玄元傷得很重,當沾了藥膏的手指觸碰到他的身體時,能感受到一片不正常的高熱。

陸陛下生出不好的預感,又擡手貼了貼謝玄元的額頭,發現額頭更是燙得要命,就連少年原本蒼白的面頰也燒出了一片紅暈。

謝玄元身上的傷口得不到及時治療,引發了高燒,這下子陸長平真的慌了。

他連夜折返回太醫院,在一堆妃嬪皇子用過的藥方裏翻出了退燒的方子,照著抓藥,煎藥。

好不容易煎出一壺,送到昏迷不醒的暴君嘴邊,卻發現暴君牙關咬得死緊,用正常方法根本送不進去。

陸陛下想來想去也只能沿用過去的老辦法,咬咬牙含了一勺藥汁,然後低下頭……

幸運的是謝玄元始終半昏半醒,生病的時候也不哭不鬧。因為發燒的緣故,他似乎比平日更畏寒,到了後半夜竟主動往人的懷裏鉆。

陸陛下矜持了沒多久,最終還是伸臂攬住了在他看來“嬌小可人”的少年暴君。

只要能在阿元最需要的時候陪在他身邊,就算被當成了人形暖爐,他也甘之如飴。

陸長平衣不解帶地照顧了謝玄元一整夜,只覺得自己從未做過這樣勞心費神的夢。原以為入夢之後就是甜蜜的二人世界,誰料到等待他的竟是牢房裏的極限生存挑戰。

明明是在夢裏,他卻也跟著小暴君稀裏糊塗地閉上了眼睛……

等到陸陛下再睜眼的時候,天色已然大亮。謝玄元蜷縮在他懷中,纖長濃密的睫羽微微顫抖,看起來睡得並不安穩。

熹微的晨光透過地牢上方的小口照射進來,恰好落在謝玄元的臉上。暖色調的柔光並不刺眼,反倒將少年的睡顏襯托得安靜美好。晨光中少年的面頰白裏透紅,連細小的汗毛也被鍍上了一層漂亮的金色。

陸長平側著頭,認認真真地看著,無比珍惜這份陰差陽錯得來的提前相遇……直到遠處的一聲驚叫把這份清晨的美好徹底打破。

“來人啊!快來人!昨夜留下值夜的人都出事了……”

這大清早鬧出來的動靜實在是太大,還沒等那人繼續喊下去,謝玄元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當意識到自己正被昨晚遇到的神仙哥哥抱在懷裏,少年的臉倏地紅透了。

他費力地撐起身子,從陸陛下的懷抱中掙脫出來,這才看清不遠處還放著的藥壺,藥碗和一小罐治療外傷的傷藥。

半昏半醒時的破碎記憶再次湧入腦海,謝玄元這才收斂了方才的緊張,有些羞赧地問道: “神仙哥哥,我昨夜……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陸陛下還從未見過像這樣乖巧懂事,彬彬有禮的暴君,這跟當初第一次見面時連個“謝”字都懶得說,開口就要賠他裙子的傲慢青年好像完全不是一個人!

帶著這樣新奇的感受,陸長平只覺得面前的小少年越看越順眼。到底是誰說北衛暴君兇殘霸道的他的暴君老婆小時候明明禮貌又懂事啊!

謝玄元鄭重地道了謝,這才蹙眉看向牢門,努力辨別著喧嘩聲的來源問道: “發生什麽事情了”

陸陛下揣著明白裝糊塗,垂下頭,從懷裏掏出昨夜從禦膳房偷出來的小點心,遞到謝玄元面前: “誰知道他們大清早的吵什麽。我們先吃了早飯再說,你昨晚可是餓著肚子就睡著了。”

下獄之後,謝玄元早就習慣了饑一頓飽一頓,甚至連續幾天都吃不了什麽東西。

在接過那包還帶著“神仙哥哥”體溫的糕點時,他指尖顫抖了一下。兩人目光相接僅僅一瞬,謝玄元就不習慣地移開了視線。

當他打開紙包,看清裏面竟是他素日裏最喜歡的兩種點心時,眼中的情緒更是無法藏住。

謝玄元不知道“神仙哥哥”是如何打聽到他喜歡吃這些的,唯一能確定的是,對方真的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少年極力壓抑住眼底的動容,用帶著細碎傷口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塊紅豆蜂蜜糕。可惜他手上的凍瘡又紅又腫疼得厲害,糕點又不小心從指間滾落了下去。

謝玄元狼狽地用另一只手接住糕點,總算沒有讓這來之不易的食物掉在地上弄臟。可是這樣一來他手上的傷痕和凍瘡就在他的“神仙哥哥”面前展露無遺。

少年人原本纖細修長的手指不自然地腫脹泛紅,像極了番邦進貢的胡蘿蔔,看起來既可憐又好笑。

然而陸陛下早已有過經驗,他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問,輕輕巧巧地從謝玄元手裏接過糕點,玉白的手指拿起一小塊送到少年的唇邊: “來,張嘴,嘗嘗好不好吃。”

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自然而然,仿佛他早已習慣了用這種方式進行投餵。

這下子謝玄元的臉上像是徹底著了火,兩頰燒得通紅。他早已過了被母妃追著餵飯的年紀,如今卻要被俊美溫柔的“神仙哥哥”這樣投餵。

似是知道他內心的掙紮,那“神仙哥哥”也不催他,只是耐心極好地候在他身邊,等著他主動張嘴。

謝玄元拗不過他,只能羞恥地微微張口從“神仙哥哥”手裏叼過了那塊紅豆蜂蜜糕。

蜂蜜的香甜和紅豆的軟糯在口中一齊化開,甜甜的宮廷糕點帶來的幸福感終究戰勝了內心的種種糾結。

喜歡甜食的少年久違地吃到這樣合胃口的東西,一雙顏色淺淡清透的鳳眼幸福地瞇了起來。小鳥啄食一般一口一口地從陸長平手裏銜住糕點,再飛快地吃下去。

少年吃得雖快,吃相卻斯文優雅。

陸陛下一手拿著糕點,一手托腮,一瞬不瞬地盯著謝玄元瞧,整顆心都要被小暴君給甜化開了。他的阿元怎麽可以這麽可愛啊!

許是陸陛下觀察自己心上人的目光過於熾熱,謝玄元很快就發現了他在偷看。

少年咽下一口香甜的紅豆蜂蜜糕後,有些不安地擡起頭,悄悄拉開了與陸長平的距離,小聲道: “神仙哥哥是不是覺得我太能吃了”

這句話才說出口,他的臉就又紅了,開始著急地替自己辯解道: “其實我平日裏的飯量沒這麽大的!只是這些天都沒有吃過什麽東西,所以……所以才一不小心吃多了。等過幾日傷好了我就自己想辦法找吃的,絕不會再讓你為難的……”

他生怕因為自己吃得太多而被嫌棄,好不容易放松下來的精神又再次緊繃了起來。

陸長平看著小暴君這副模,只覺得又心疼又難過,他坐直身子,用沒沾糕點屑的手使勁揉了揉少年淩亂柔軟的黑發:

“胡思亂想些什麽呢!要是你這小貓一樣的飯量就能把我吃窮了,那我幹脆也不用當你的神仙哥哥了。我反倒是覺得你太瘦了,應該再多吃點。北衛不是還有個貼秋膘的說法麽入冬之前不吃胖一點,這麽冷的冬天怎麽熬得過去呢”

謝玄元被他說得不好意思,神情卻明顯比剛才放松了許多。少年唇角悄悄帶上一抹笑意,卻恃寵生嬌地反駁道: “怎麽說得像是養豬一樣……我才不怕冷,不用吃那麽胖!”

陸長平聽了這話也不反駁,只是桃花眼微彎,一如既往笑得溫柔,他才懶得拆穿小暴君昨夜凍得瑟瑟發抖直往他懷裏鉆的事情。

謝玄元不經意地對上了陸陛下含著笑意的桃花眼,覺得口中的棗泥餡兒酥餅都比過去甜了幾分。他搞不清楚在心中悄然萌發的陌生情愫到底是什麽,只是目光不自覺地停留在俊雅青年的身上,久久舍不得移開……

然而這幅溫馨甜蜜的場景看在清晨前來查房的獄卒眼中就只剩下了詭異和恐怖。

班房中三名昨晚提審過九皇子的獄卒如今已經變成三具冰冷的屍體,掛在寒風中搖晃,而牢獄中原本沈默寡言的九皇子,這會兒卻對著虛空中看不見的東西有說有笑。

九皇子身邊突兀地懸浮著幾塊糕點,而他似乎對此等異象視若無睹,本就明艷動人的眉眼愈發生動鮮活,仿佛被三九嚴冬凍死的梅樹感受到了春天的暖意又活了過來,不僅一掃之前的死氣沈沈,甚至還面色紅潤唇角含笑。

獄卒驚恐地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老大,卻拼命捂著不敢發出任何聲響。他不敢再多看一眼,轉身逃也似地瘋狂向遠處跑去……

不過一天時間,牢房中鬧鬼的傳聞就在掖庭獄中傳開了。

獄卒們心裏都清楚九皇子被“厲鬼”纏上,已經是個半瘋之人了。這小子沒瘋的時候就嘴硬得很,不肯順著北衛帝要求抹黑他母妃半句,如今人瘋了豈不是會更加不講道理

更何況原先負責審九皇子的三個人都死得不明不白,這個當口兒沒人敢冒著被厲鬼索命的風險強行提審九皇子,更無人敢輕易將此事稟告北衛帝。

畢竟皇宮之中最忌諱的便是怪力亂神之事。尤其是先前的寵妃慘死獄中化作厲鬼,在頭七殺了三個虐待她兒子的獄卒這種沒譜的事情……

鬧鬼的事情傳來傳去,越傳越邪,到最後竟便宜了陸陛下和小暴君,讓他們兩人在接下來過了數日難得的安生日子。

連陸陛下自己也沒想到,他不過是每天晚上爬起來替他的阿元除掉幾個壞人,就能帶來震懾整個皇宮的效果。

眼看著好些日子都沒人敢來欺負小暴君,小暴君身上的傷也在一天天好轉,陸長平自己也就跟著放松了警惕。白日裏,他除了去禦膳房給心上人變著法兒地搜刮好吃的,就是沿著禦膳房旁邊的小徑去北衛帝寢宮附近逛一逛。

這幾日,他心中始終記掛著謝玄元脖子上剩下的那截鏈子。既然那鑰匙收在北衛帝手中,他是不是也應該找個機會取回鑰匙,順便懲治一下他這便宜岳父

陸陛下在心裏盤算著怎麽收拾他的便宜岳父,連步伐都輕快了幾分。

眼看著到了用午膳的時候,為了避免讓人看見,他把禦膳房裏拿來的好吃的都嚴嚴實實地包好藏在懷裏,帶著一身食物的香氣回到了掖庭獄中。

然而他興沖沖地推開虛掩的牢門,卻發現牢房中竟是空無一人……那個因為身上有傷,總是斜倚在角落裏等他回來的少年已經不見了蹤影。

空蕩蕩的牢房中灌滿了寒風,再無半分人氣,就好像這些日子以來的一切美好不過是一場幻夢。

陸長平心中警鈴大作,顧不得懷裏的各式糕點散落一地,猛地推開牢門向外追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