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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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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

季尚書只比陸家兄妹年長五歲,是南楚朝堂中當之無愧的青年才俊。

他少年得志,十六歲時便已高中狀元,曾是太傅的得意門生,如今已官至尚書,宦海沈浮多年。

職業習慣作祟,在談重要的事情之前,他總會忍不住仔細檢查周圍環境,不放過一絲不同尋常的地方,生怕一不小心走漏出什麽朝中的機要秘聞。

這本來也算是個好習慣。但奈何今日暴君和陸貴妃倒黴,方才進展得過於激烈,陣陣暧昧的喘。息聲和纏綿的水聲根本不加掩飾。這才好巧不巧,在“偷情”之時被人堵著個正著……

暴君雖瞎,卻不聾。他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手指不自覺地扯緊了陸貴妃的衣袖,神色驀地狠厲: “不如……殺了他們”

陸貴妃被他這防範過度的模樣弄得哭笑不得,輕聲安撫道: “不至於不至於。臣妾自有辦法,陛下且放寬心。”

言畢,他環顧四周,這才意識到他們現在的處境確實不妙。這巷子只有入口,出口處被一堵院墻封上,沒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他和小暴君偷情的羞恥場面眼看著就要被妹妹和未來妹夫撞個正著。

逃又逃不掉,躲又躲不過去,那就只能提前給妹妹一個“驚喜”了。

打定主意之後,陸長平替暴君重新拉起鬥篷帽子,將那張情動之後愈發明艷動人的臉遮住一半,隨後伸臂將人攬在懷中,主動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其實遮住謝玄元的臉根本無法真的防住什麽,畢竟他們二人的事情一旦捅出來,昭平定會想方設法地看清楚未來“嫂子”的容貌。

但多了這一層布料的遮掩,卻能有效緩解小暴君的緊張和尷尬。這就好似,在野外被老鷹發現的鵪鶉,在走投無路之時總會將屁股露在外面,卻直接將頭埋在沙土裏。

陸陛下腦子裏冒出了這奇妙的聯想之後,心情也跟著輕松了許多。他摟緊了懷裏看不見路的鵪鶉暴君,甚至還主動朝自己的妹妹和未來妹夫笑著打招呼: “今夜倒真是巧了。”

季雨折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打算苦口婆心地勸這對兒躲在角落裏的野鴛鴦以後不要再做這等有傷風化之事。如果真是兩情相悅,大可以告知親朋好友,早日成婚。

若遇到無理阻撓,他剛主持修訂的《南楚律》中也增添了相應的條款,絕不會讓有情人被不開明的父母強行拆散。

但是這一切都在見到當今陛下那張俊美風流的臉之後被他默默吞回了肚子裏。

明明陛下此刻是衣衫淩亂地攬著他的小情人站在對面,但當那雙桃花眼在似笑非笑地對上他和長公主牽在一起的手時,季雨折還是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流年不利!和陛下的妹妹偷偷約會,結果撞上陛下和人偷情怎麽破!

按昭雲長公主的性子,這個時候早就該沖過來在皇兄和未婚夫之間打圓場了。然而此刻的長公主目瞪口呆,明顯比她的季師兄更為震驚。

她看著小鳥依人般藏在自家皇兄懷裏,小腹隆起圓潤弧度的小美人,只覺得這進展未免太快了些。

急!和師兄約會,卻發現親哥偷偷給自己找了個懷孕的小嫂子怎麽破

三個人站在那裏大眼瞪小眼地楞了一陣,還是陸昭平最先忍不住打破了沈寂: “皇……”

陸陛下早有準備,眼見得她要將那聲“皇兄”叫出口,眼疾手快地用手中街頭小吃堵住了她的嘴。

季雨折看看昭平又看看陛下,有些不解地開口: “陛……”

一聲完整的“陛下”沒喊出來,他的嘴裏也被塞進了一個糯米團子。

陸長平一邊堵妹妹和未來妹夫的嘴,一邊不動聲色地朝他們暗示道:

“既然今夜在外面巧遇,那稱呼上也不必拘謹,你們說是不是”

陸昭平本來還在奇怪,一向疼她的同胞兄長為何突然不準她叫“皇兄”了

但她到底不笨,聯想到不久前才打聽到皇兄有了心上人的消息,很快就猜出了這其中的門道。

原來她皇兄把人睡了,連孩子都有了,卻至今沒敢和對方坦白真實身份。剛才的舉動分明是做賊心虛,害怕露餡!

季尚書雖不如長公主知道得多,但是勝在頗有眼色。他聽懂了陛下的弦外之音,和昭平交換了一個覆雜的眼神。

緊接著,開了竅的昭平醞釀了一下,試探著問道: “阿兄,我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家中房產土地一樣不缺,你們又何苦幕天席地呢”

而季雨折也不知現在該管陛下叫什麽好,最終只能恭謹端正地行了一禮。

陸陛下被自家妹妹說得老臉一紅,簡直無地自容。可偏偏昭平又聰明機警,隨機應變,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他最終只能長嘆一聲道: “沒有的事,你們來得正是時候。”說到這兒,他還順便拉了拉謝玄元的衣袖介紹道, “這位是你嫂子。”

話音剛落,他懷裏的暴君就猛地擡頭,試圖從身上裹著的披風裏鉆出來瞧瞧方才說話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樣。

陸長平明知他看不見,但還是驚出一身心虛的冷汗,試圖把不安分的暴君重新塞進自己的懷裏。

兩個人當著妹妹和妹夫的面拉拉扯扯了半天,謝玄元方才意識到自己現在什麽都看不見。他最終放棄了掙紮,卻猛地拉近了與陸貴妃的距離,毫不避諱地摟住陸貴妃細窄的腰身,故意擡高了聲音警惕地問道:

“這女子當真是你妹妹她究竟是你親妹妹,還是你幹妹妹聽聞有些女子勾引男子之前都是先和對方認個兄妹……然後再做那諸多茍且之事!”

陸昭平明顯是被未來皇嫂這直白潑辣的性格給驚到了,她指指自己的臉又指指皇兄的臉,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她和她皇兄是雙生子,長得又這般相像,除了瞎子誰還能懷疑他們是假兄妹!

陸陛下眼看著暴君和自家妹妹初次見面就要結下梁子,連忙出聲打圓場: “你我相識這麽久,自然知曉我絕非那種亂認妹妹的人。大家都是自家人,阿昭當然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一旁的陸昭平好半天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家皇兄這聲“阿昭”是在叫誰。

從她記事起,就已經和皇兄一起被過繼到宮中,宮中什麽都講究個規矩,因而皇兄就算與她親近,也向來是叫她昭平。如今為了瞞住有孕在身的小嫂子,皇兄不僅自己“委曲求全”,竟連多年的稱呼都改了,直接叫她“阿昭”了。

可即便如此,她那嬌滴滴藏在雪白鬥篷裏的小嫂子也並不滿意,只聽對方用比尋常女子還要低沈一些的聲音不滿道:

“阿昭叫得還真親密。既然都是自家人,那為什麽方才不讓他們將話說完我倒是想聽聽,你們家究竟是姓‘畢’,還是姓‘黃’若是姓氏實在難聽,將來孩子生下來就只能跟我的姓,你不能有絲毫異議。”

他這番話倒是頗動了些心思。

既不動聲色地告訴了對方,自己已經和陸貴妃有了孩子,又能借此逼迫陸貴妃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

誰料到陸長平是鐵了心不肯告訴他真名。即便聽說孩子不跟自己姓,也只是垂下那雙顧盼含情的桃花眸看了一眼他的肚子,然後用哄小孩的語氣溫柔道:

“沒關系,我都可以的。孩子將來姓謝也不錯,取起名字來方便許多。就叫他……‘謝主隆恩’如何”

謝玄元聽到陸貴妃給孩子起的這獵奇的四字名字,氣得險些當場升天。全天下有哪個腦子正常的親爹會給自己的孩子取這種名字!

然而暴君還沒來得及揪住他的陸美人大發脾氣,全程旁聽了他們夫夫吵架的南楚長公主就急了。

自家皇兄是如何寵愛小嫂子的,她和季雨折都看在眼裏,深知再這樣下去,他們南楚未來的一國之君就要改姓謝了。

更讓他們憂心的是,好巧不巧“謝”這姓氏還是鄰國北衛的國姓。

陸家的大好江山如何能隨了北衛暴君的姓

季雨折不好開口,求助似地看看長公主。長公主堅定地朝他點點頭,決定肩負起勸諫的使命,將自家皇兄從昏君這條歧路上拉回來。

陸昭平深知皇兄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因此決定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盡量給皇兄夫妻倆保留面子,委婉勸諫。

她稍微醞釀了一下感情,懇切地說道: “關於孩子將來到底跟誰姓,阿兄不如再和嫂子商量一下畢竟我們家……家大業大,房產土地甚多,這……這家主之位,必須要有人來繼承。”

說完意圖,她又怕那脾氣火爆的小嫂子心裏不痛快,趕緊又臨時編了些好話糊弄對方:

“我一見嫂子,便知嫂子秀外慧中,蘭心蕙質,賢淑溫良,和我阿兄是天造的一對,地設的一雙。阿兄是家中獨子,家資豐厚,房中既無丫鬟也無侍妾。嫂子過門之後,阿兄肯定獨寵你一人,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簪釵首飾,錦緞香料,但凡是嫂子喜歡的肯定都是先緊著嫂子用……嫂子能否也替阿兄考慮一二,將來讓你們的孩子隨阿兄的姓呢”

雖說陸昭平其實連皇兄懷裏那小美人兒的樣貌都未曾看真切,但她和陸陛下到底是同胞兄妹,就連給人灌迷魂湯的手法也是一脈相承。

一番甜言蜜語下來,還有哪個尋常女子好意思不給面子

只可惜她面前的女裝暴君當真不屬於“尋常女子”的範疇。

謝玄元既不喜歡簪釵首飾,也不喜歡錦緞香料,甚至蘭心蕙質,賢淑溫良這樣的褒獎聽在他耳朵裏都有一種微妙的嘲諷意味。

昭平的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之後,暴君徹底黑了臉。

他甩開陸貴妃的手,朝前走了幾步,不甘示弱地對陸昭平說道: “你說你們家家大業大,我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有多大”

陸昭平不知自家嫂子的眼光究竟有多高,一時間哪裏編得出來

她一張芙蓉面漲得通紅,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具體的數字。總不能實話實說,告訴對方,這南楚全境都歸他們陸家管吧這樣一來,她皇兄那邊肯定是要露餡的!

暴君見她半天都答不上來,忍不住冷笑一聲,覺得陸貴妃這妹妹有打腫臉充胖子之嫌。他不慌不忙地微微擡頭,唇角笑意漸濃: “那若是我說,謝家富可敵國,且只有我這一個後人,也需要一個家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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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爾賽現場:

小陸的妹妹:我們家……家大業大。需要一個繼承人。

小謝:我們家富可敵國。更需要一個繼承人。

其實小謝和小陸的兒子叫什麽已經想好了(感謝基友@冰冰舟的熱心幫助),只是隨誰的姓始終是個問題……

感謝各位小天使一周的等待!今天去理發店了,時間不夠就只攢出來這麽多,明天試圖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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