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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當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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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當爹

在陸長平看來,這北衛暴君長得好看是好看,只可惜太瘦了些。這樣不止別人抱起來不舒服,對自己的身體也不好。

如今暴君突然發福了,他是真心實意地在替對方高興。

但謝玄元本人顯然並不理解陸美人的一片苦心。

在被說“胖了”之後,他憤怒地狠狠剜了陸美人一眼,形狀優美的鳳眼中迸發出想要殺人滅口的寒芒。

陸美人眼看著人莫名其妙就惱了,終於意識到似乎是剛才的那聲問候似乎不甚妥當。他頓了頓,試圖補救道:

“其實也沒有胖很多……只是胖了一點點而已。再說發福也不是壞事,至少說明陛下這段時日吃得香睡得好。看到陛下胖了,臣妾也就安心了。”

陸美人誠懇地說完這些真心話,然後滿含希望地垂眸看向坐在自己腿上的暴君,期待著對方消消氣。

但遺憾的是,謝玄元非但沒有消氣,反而用看傻子一樣的鄙夷眼神冷冷瞥了他一眼。

去他的吃得香睡得好!他日日夜夜都在盤算著怎麽將這個“負心漢”綁回北衛,怎麽可能吃得香睡得好

謝玄元不明白,這南楚細作之前還是個“啞巴”的時候明明能說會道巧舌如簧,才認識幾天,甜言蜜語就不要命地往出拋。

可現在這人倒像是越活越回去了,如此笨嘴拙舌說話難聽,能活到現在不被人打死,已然是一個奇跡……

然而陸美人毫無自知之明,他見暴君的眼刀不再淩厲得像是要殺人了,話就忍不住又多了起來:

“陛下,那天晚上的事情……實在是對不起。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有人在酒水裏和熏香裏都下了藥,臣妾當時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最後便只能將計就計了……”

一陣微風拂過,吹開了陸美人額前的碎發。

熹微的晨光透過上方的樹葉打在他的額頭和臉頰上,襯著本就十分白皙的膚色,愈發凸顯出他女裝後幹凈出塵的氣質。

為了表達出自己悔恨的心情,陸美人低著頭,瀲灩的桃花眼斂著一汪水色,面皮漲得微紅,看起來純良得不能再純良。

被捂著嘴的暴君對著那張朝思暮想的臉定定看了許久。可他越看就越覺得,陸貴妃臉上的那些悔恨和無奈仿佛是在無聲地嘲諷他!

那一夜……吃虧的人明明是他謝玄元。這個南楚細作現在擺出這副意外失身的委委屈屈小媳婦模樣,難道還覺得自己虧了不成

一想到這人睡了他之後還膽敢嫌棄他,暴君就再也淡定不起來了。他掙紮著擺脫對方的壓制,想要將這個不識好歹的南楚細作好好教訓一頓。

想法總是美好的,只可惜實施起來就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了。

暴君坐在陸美人的腿上一陣奮力掙紮扭動,甚至還兇巴巴地照著陸美人修長的手指狠狠咬了一口。

可這一番努力非但沒有打破眼前的困局,反倒讓那被他壓著的南楚細作發出了一聲隱忍又暧昧的悶哼,隨後將他摟得更緊了。

“陛下……”陸美人懇求似地看了一眼坐在他大腿上還不老實的暴君,聲音帶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沙啞。

這人每次都是一邊裝著可憐,一邊占著便宜!

暴君額角青筋直跳,肚子也氣得陣陣發疼。為免動了胎氣在荒郊野外落得個一屍兩命的悲慘下場,只得暫且停下動作。

“陛下若是想同臣妾說話也不急在這一時。”陸美人露出一個善解人意的微笑緩緩說道, “臣妾這裏有一件十分緊要之事,還請陛下耐心聽上一聽。事情說完了,只要陛下莫將旁人喊來,臣妾……還是願意同陛下坐在一起聊聊天的。”

暴君在維護面子和抓住細作這兩個選項間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妥協地點了點頭。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先假意配合這細作,聽聽對方到底要說些什麽。弄清了這細作肚子裏裝的都是什麽壞水兒之後,再喊人來抓他也不遲……

陸長平見暴君難得聽話,不由得喜上眉梢,貼在暴君耳邊吹彩虹屁道: “臣妾就知道,陛下通情達理,最知道疼人。”

謝玄元不耐煩地輕哼一聲,隨後高冷地轉過頭去。

這南楚細作花言巧語地騙人不是一天兩天了,他這次才不會輕易就上鉤!

陸美人見暴君一副好奇想聽又不肯拉下臉來追問的別扭模樣,暗暗覺得好笑。但他面上還是一副說正事的認真表情,貼在暴君耳邊輕聲問:

“先前給陛下寫的信,不知道陛下收到了沒有”

謝玄元不適應這驟然拉近的距離,臉不知不覺已紅了一半,可雙手仍不甘心地抵著陸美人的肩膀,口不對心道: “朕已將信燒了。”

陸美人臉上略過一絲委屈和失望,但仍溫和耐心地解釋道:

“那信上所言句句是真,並無半分欺瞞。前些日子,北衛的何太後暗中聯絡我國的陸陛下,想要趁此次禦駕親征的機會謀害陛下。雖說何太後一黨不過是垂死掙紮不足為懼,但難保他們聯合南楚做出什麽賣國求榮之事,威脅到陛下的安全。”

“這段時日,陛下一定要小心謹慎,身邊多帶些可靠之人,切不可似今日這般草率外出了。陛下你看看那些暗衛,身手還不及臣妾。若是陛下剛才真的摔在地上,臣妾也會跟著心疼的。”

說完了要說的話,他剛從暴君唇邊收回來的手也跟著不老實起來,開始用給小黑貓煤球兒順毛的手法,一下一下梳理著暴君略微散亂的烏黑長發。

謝玄元極其敏銳,一下子抓住了話中的重點,逼問道: “你分明是南楚皇帝派來的細作,現在怎麽卻背主求榮關心起朕的安危來了”

這個問題太過尖銳,陸美人竟一下子回答不上來。

說他是南楚派來的細作好像也沒什麽不對,畢竟女裝嫁到北衛確實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主意。

可說他背主求榮這就太冤枉人了!南楚皇帝就是他自己,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可都是經過了南楚陸陛下的同意的。

謝玄元見他猶豫著不肯回答,微微挑眉,顛倒黑白地說道:

“你可別忘了,剛剛是你自己劫持了朕,主動要求朕和你聊天的。朕現在也只是勉為其難地聽聽罷了。你不好好坦白,朕才懶得跟你繼續聊下去。”

被逼到了這個份兒上,陸美人退無可退,只得開口替自己解釋道:

“出身南楚和關心陛下是兩回事,並不沖突。我只知道現在的所作所為,皆不違本心……”

他難得這般鄭重地回答問題,說完這番話之後臉頰竟隱隱有些發燙。

謝玄元聽了這意料之外的答案,一時間心裏酸酸甜甜,好像一次性吃了一車沾了白色糖霜的小金橘蜜餞,整個人都跟著甜軟了幾分。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太過好騙,這南楚細作生得一副好皮囊又慣會哄人開心,誰知道這番話是不是有意敷衍自己

他斂了笑容,一把拍開陸美人給他順毛的手道: “誰要你關心朕自會小心。”

陸美人深谙暴君死鴨子嘴硬的脾氣,被嫌棄了也不惱,只是揉了揉被拍紅的手背,意有所指地望著還坐在他大腿上的俊麗黑衣青年:

“陛下就是像現在這樣小心的嗎”

謝玄元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還跨坐在一個女裝男子的身上,俊臉頓時一陣紅一陣白,表情分外精彩……

他雙手撐著陸美人的肩膀,打算就勢站起身來,可以膝蓋撐地的姿勢維持了許久,他的腿早已跪麻了。

驟然起身,雙腿難免有些酥麻脫力,令他的身形也跟著晃了晃,差點直接栽倒在地上。

最終,暴君又被陸美人給按回了大腿上的“專座”,心不甘情不願地換了個話題接著聊道:

“你這些日子都躲到哪裏去了你不會真以為,逃走了之後朕就沒有辦法找到你吧”

陸美人自動跳過了第一個可能使自己露餡的問題,略有些無可奈何地看向謝玄元: “若是不逃走……陛下會放過臣妾嗎”

意料之中,暴君似諷似嘲地勾起唇角: “你覺得可能嗎”

陸美人失去了最後一絲僥幸,苦笑道: “當然不可能。”

暴君見他如此上道,棕灰色的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但朕可以格外開恩饒你一命,只割掉你下面的那根東西就收手。你覺得怎麽樣”

陸美人下意識地朝著身後的樹幹靠了靠,腰身挺得筆直,生怕下一刻暴君直接掏出匕首來“哢嚓”一刀將他廢掉。

待在謝玄元這樣的“蛇蠍美人”身邊實在是刺激過頭了,如果有機會選擇,他其實還是更向往那種寧靜而淳樸的單身生活……

陸美人一邊偷偷思考著待會兒要如何跑路,一邊為了分散暴君的註意,最後替自己爭取道:

“民間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臣妾與陛下相伴數月,還有了夫妻之實……陛下當真要如此絕情嗎”

他不提此事還好,一提起來,暴君便想起了自己足足有三天屁股只能挨半邊椅子的悲慘經歷。他憤恨道:

“誰跟你有了夫妻之實光天化日之下,你一個男子怎的這般不知羞恥!就算你之前嫁給朕做了貴妃,現在也已犯了欺君之罪。似你這般沒心沒肺之人,朕就該將你打入冷宮,一天只給你一頓飯吃。”

陸美人已默默看好了附近的數個隱蔽地點,正想著如何逃走,聽聞暴君對他吃幹抹凈還想不認賬,不甘示弱地幽幽嘆息道:

“想不到陛下對臣妾如此情深義重,都要將人打入冷宮了,竟還想著每日給臣妾送飯食。”

謝玄元聽了,氣得一把抓住陸貴妃身上那件淡青色衣裙的前襟,強行壓低了聲音辯解道: “胡說!你這分明是在故意曲解朕的意思!”

他雖然情緒激動,但到底不舍得弄出太大聲音將暗衛這麽快吸引過來。

陸長平被揪著領口,整個人身不由己地朝著暴君的方向靠近。相應地,他們兩人的下半身也越貼越近,隨時隨地都有擦槍走火的風險。

為避免尷尬,陸陛下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逆著暴君的拉扯向後躲去……

只可惜他還是低估了暴君手上的力道。

只聽“嘶啦”一聲,陸貴妃胸前那沒什麽厚度的輕薄絲質衣料就被扯開了一個大口子,大片白得晃眼的皮肉就這樣暴露在了清晨微涼的空氣中。

陸美人不僅生得白,身材也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完美類型。驟然被暴君扒掉了衣物來不及遮掩,恰到好處的分明肌理便展現了出來。不顯單薄,亦不過分誇張……

謝玄元看得臉紅心跳,頓時不知該將目光放在何處。

他非但沒意識到對著一個性別和自己相同的男人害羞有什麽不對,反而十分自覺地再次試圖從陸美人的腿上起身。

可惜因為過分緊張害羞的緣故,他的動作反倒愈加笨拙了起來,竟不小心踩到了散落在地上的衣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陸長平見暴君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他趕在暴君發火前十分自然地一手圈緊對方的腰,一手撥開對方額前擋住眼睛的碎發,舉止親昵又溫柔:

“陛下快坐好別亂動,你一動我也跟著坐不穩了。”

陸美人這一連串的舉動行雲流水,態度又太過從容不迫,暴君有好一陣兒都沒有反抗。

直到攬著他腰肢的那條手臂微微加力,迫使他貼近了陸美人那大敞四開的前胸,他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兒……

只聽一聲低喝: “你膽敢蓄意勾引朕!”

陸美人本意不過是想要替腰酸腿麻行動不便的暴君多分擔些重量,冷不丁被被扣上這頂蓄意勾引的帽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回憶了一下昭平愛看的話本裏,那些勾引書生的狐貍精的精彩表現,頓時玩心大起,無辜又欠揍地湊近暴君反問: “陛下管這個叫勾引”

謝玄元不知這細作又要耍什麽花樣,只能用手半遮著眼睛,努力不去看面前那片晃眼的雪色: “你衣衫不整坦胸露懷,還說不是蓄意勾引”

“可臣妾聽說,只有心動了才算是勾引。”陸美人說到這兒專註凝視暴君, “陛下方才心動了嗎”

暴君狼狽地坐在陸貴妃的大腿根附近,心跳如擂鼓,手也有些發抖。他根本不想承認,就在剛才他的心跳得比現在還要快……

陸貴妃雖然女裝之後貌若天仙,但畢竟不是真正的軟玉溫香。他的腿肌肉緊繃,有點硌人,衣著單薄,體溫卻滾燙。

可這種種不同於女性的特征非但沒有讓人失去興致,反倒增添了幾分禁忌的刺激感,讓這男人在暴君眼中該死的甜美。

謝玄元不甘就這樣被單方面調戲,憤而將陸美人胸前散開的布料蓋了回去,為防散開,還用手牢牢按住。

即便隔著一層衣服,他依舊能感受到對方胸口一片溫熱。陸貴妃現在心跳得也很快,這是不是表明他也心動了

謝玄元之前對陸美人疾言厲色,爭執起來更是分毫不讓。可現在感受到對方急促的心跳,他突然也跟著一起亂了方寸。

他臉紅得似要滴血,努力忽視掉小腹處緩緩翻湧而上的陌生感覺,貪戀著陸貴妃心口的那片暖意。

而陸長平明知暴君在借機吃他的豆腐,卻既不點破也不阻止,甚至還有幾分樂在其中……

兩人之間的氛圍難得的溫馨又和諧。

“其實朕……”

暴君艷若塗朱的唇動了動,欲言又止。有那麽一瞬間,懷孕之事差點就脫口而出,可到底自尊心作祟,他最終又將那些話全都咽回了肚裏。

一旦主動承認懷上了這南楚細作的孩子,那就等於變相服軟求對方為孩子留下。這種行為簡直和鬧市上挺著孕肚,一哭二鬧三上吊求負心男子浪子回頭的癡情怨婦無異。

他咬牙不肯示弱,最終將那股不合時宜的沖動和柔情收了回去。

陸長平心臟狂跳,反應也變得略微遲鈍,見暴君話說半截兒,忍不住傻傻地追問道: “怎麽了”

謝玄元尷尬地輕咳一聲: “朕是想說……你竟敢如此輕薄朕……還不快些放朕下來。”

他平日裏囂張跋扈肆意妄為,可現在說起話來卻有些欠缺底氣。

見陸美人傻呆呆地沒反應,暴君心頭愈發慌亂,最終洩憤似的一拳錘向陸美人的胸口。

那一拳不痛不癢,反倒是像是情人之間的打情罵俏。

陸美人見暴君惱羞成怒地炸毛了,連忙順毛捋,和他調換了位置。

待到謝玄元終於舒舒服服地靠著樹坐下,氣兒也跟著順了不少,他隨口問道: “你真姓陸”

觸及到這種容易暴露身份的敏感問題,陸陛下便不肯多說了。他擡起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高深莫測地看向暴君: “陛下,你猜呢”

謝玄元被他這故弄玄虛的樣子激得心頭火起,冷笑一聲道: “朕瞧著假得很。你這個騙子什麽時候說過真心話!”

陸美人聽他這麽說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眸中竟帶著幾分寵溺和縱容。

恰在此時,附近的樹林中傳來了腳步聲,光聽聲音便知來人不在少數。謝陛下和陸美人瞬間打住話頭,躲在樹後屏息靜聽。

原來是先前落後一步在樹林中無頭蒼蠅亂竄的暗衛們終於發現了暴君落在荊棘上的衣料,一路循著痕跡找了過來。

論單打獨鬥,懷了孕的暴君根本制不住身手不凡的陸美人,但加上這許多暗衛,局面可就大不相同了。

謝玄元動了以多欺少的心思,往旁邊挪了挪,打算等大批人馬一靠近便放出信號將暗衛叫來擒人。

誰料到陸美人狡猾得很,忽地指著一處草叢驚奇地小聲說道: “咦,雪團兒你怎麽也來了”

暴君聽到熟悉的小奶狗的名字,思緒不自覺地被帶偏了一瞬。

臨走前,他明明已經叫霽月將小奶狗留在了宮裏,托信得過的宮人好生照看了。這南楚細作果然又是在誆他的吧!

他一把抓住陸美人的衣襟把人拖到近前罵道: “你休想騙朕!雪團兒它根本就沒來……”

話完未說還,他的嘴唇便被一片濕熱覆蓋。原來竟是陸美人借著他張口說話的機會,長驅直入,以一吻封住了所有發聲的可能。

陸長平算準了這暴君害羞又純情,被人抵在樹上親親這種丟臉的事是打死都不可能讓手下暗衛發現的,因而做起“壞事”來愈發有恃無恐。

他伸開手臂,圈住還在掙紮的暴君。頎長的身軀靠近高大的樹幹,圈起一方狹小的空間。

暴君被困在其中動彈不得,就仿佛落入了一座專為他量身打造的隱蔽囚籠之中。若是不仔細看,無人能發現樹下的大片陰影中還藏了一個被吻得滿面潮紅,上氣不接下氣的俊美青年……

在謝玄元人生短短的二十年中,僅有的接吻技巧全部來自眼前之人的言傳身教。他幾個月前才好不容易開了點竅兒,現在卻因為疏於練習而重歸生澀。

還沒吻幾下,他就先動了情,緊張得連氣兒都忘了喘。沒過一會兒功夫便頭昏眼花,卸去了最後一絲反抗的力道,更別提喚人來抓眼前的細作了。

陸長平由著自己的性子將人吻得七葷八素。等到確定了謝玄元一時半會兒都沒力氣再出聲,這才戀戀不舍地松了口。

臨走之前,他俯下身湊近暴君,笑得眼泛桃花:

“我就知道陛下人美心善,肯定會善待雪團兒。我走之後,陛下要好好保重身體,健康就好,胖些反倒更加可愛。”

說著陸美人還作死地伸手捏了捏暴君臉上不多的軟肉。

嘴上的便宜,手上的便宜一個也沒少占,陸陛下心滿意足地運起輕功,足尖點地躍上樹頂,轉瞬就不見了蹤影。

陸美人走後很久,暴君才從頭暈目眩中逐漸回過神來。他用手背抹了抹濕漉漉的嘴唇,然後扶著樹幹緩緩站起身。

現在去追人定是已經來不及了,可他這次也並非一無所獲。

至少現在可以確定,這敵國細作對他也懷有非同尋常的心思。而且他剛剛還從那細作身上得到了一樣特別的東西……

謝玄元攤開手掌,修長的手指上纏繞著一股細細的紅繩。紅繩末端墜著一小塊水頭極足的翡翠平安符,背面還端正地刻了一個“平”字。

那細作女裝時都不忘戴在身上的配飾,想來必定對他意義非凡。有了這樣東西,就不愁沒機會查出他的真實身份。

話雖如此,眼睜睜地看著抓了幾個月的人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換了誰都不可能不氣。

謝玄元思來想去,怎麽都不肯承認這次是因為被“陸貴妃”吻得暈頭轉向這才給了那狡猾的公狐貍精逃跑的機會。

最終他只能將放跑南楚細作的罪責歸在了不中用的暗衛們身上。誰叫他們反應慢,身手又差,找了半天都找不到正地方……

謝玄元回去之後,將早上同他一起出門的暗衛通通重罰一頓,然後勒令他們“回爐重造”。

待到營帳終於安靜下來,他一口氣幹了每日必喝的坐胎藥,又吃完霽月端上來的蜜餞。突然沒頭沒尾地問道:

“霽月,若有一個人身為敵人卻不殺你,不但幾次三番獻吻,甚至還為了救你不惜背叛自己的主上。這是不是就證明,他已經心動了”

霽月一楞,心說戀愛中的男子果真是心思難測。陛下前一刻還對著暗衛大發雷霆,後一刻便又開始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了。

她想了想,耐心答道: “何止是心動,怕是都愛慘了。背主叛上可是死罪,他這是為了喜歡的人連命都不要了。不過奴婢可沒福分遇到這等癡心之人,陛下還是莫拿奴婢開玩笑了。”

謝玄元聽了這個回答,心念一動,腦海中逐漸浮現出陸美人沖著他低眸淺笑的模樣。

他繼續問道: “既是真心喜歡,他要是聽說喜歡的人生了重病,是不是就會忍不住跑來探望”

霽月點點頭: “這是當然!縱使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會趕來見上一面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暴君一下子笑得明媚又燦爛: “既然如此,那朕這裏倒是有一個引蛇出洞的好方法。”

……

陸美人在外浪了半日,途中因為衣服被暴君扯壞,不得不一路捂著胸口抄小道狼狽逃回南楚大營。

他洗凈臉,換回男裝,忽地意識到好像少了一樣東西。他先是摸遍了身上穿的這件衣服的衣袖,腰帶,前襟等處,又不死心地拿出早上穿的那件淡青色衣裙在床榻上方使勁兒地抖了抖。

可無論找了多少遍,那塊他從小貼身佩戴的翡翠平安符都沒有像他期待的那般從哪個犄角旮旯中突然掉出來。

那塊翡翠平安符本是一對。一塊在他這裏,一塊在昭平手上,是南楚先帝將他們兄妹過繼到膝下時送給他們的第一份禮物,不僅貴重而且意義非凡。

陸陛下小時候和昭平一樣,是將翡翠平安符戴在脖子上的,但後來隨著年歲增長再戴在脖子上顯得女氣,掛在腰間當玉佩又心疼磨損,他思來想去就只能妥善收在貼身的暗袋之中。

陸陛下是個念舊之人,即便是和親嫁去北衛也一直將小心保管不曾將平安符遺失。偏偏這次和暴君偶遇,對方撕破了他的衣服。

而陸陛下當時一門心思只顧著聊天和跑路,竟連平安符是什麽時候從胸口滑出去的都不曾註意……

丟了從小到大的寶貝平安符,陸陛下心疼極了,甚至已經開始考慮冒著被暴君抓住的風險,折返回去尋找。

他還沒考慮出個所以然來,門外便有兵士前來通稟,說是上午有位使者自北衛皇都遠道而來,帶來了北衛何太後的親筆書信求見。

陸陛下一聽是北衛何太後的人,面上忍不住露出驚奇之色。他上次批覆奏章時,開口朝何太後索要北衛的三十座城池,就是想讓對方知難而退。

北衛雖疆土遼闊,但三十座城池也幾乎占去了南境的大半土地。這何太後當真舍得這大好的江山社稷,只為幹掉一個謝玄元

國事要緊,懷著好奇的心情,陸長平命人將那北衛來使帶了上來。

何太後派來的這個使臣和暴君此前派來送女裝的那位大不相同,陸長平才剛進門,便受了對方恭恭敬敬的一個大禮。

隨後,蓋有太後鳳印的議和書和地圖也被呈了上來。上面不多不少,竟真的按照他先前的要求圈出了三十個相鄰的城池割讓給南楚。

陸陛下不禁疑惑道: “太後這般爽快大方,就不擔心朕將議和書和地圖拿到之後率先反悔麽”

那北衛使臣陪著笑臉道:

“陸陛下說笑了。太後娘娘如今在北衛並無實權,現在這國書上縱使蓋了鳳印也毫無作用。只要有謝玄元那暴君在一天,別說是北衛三十城,就是一城,陛下想要拿到手裏也難上加難啊。”

話說到這裏,對面的意思就再清楚不過。這何太後並不蠢,她只是一無所有之後仍然打著空手套白狼的如意算盤罷了。

陸長平若真想要這北衛的三十座城池,就必須和北衛何家站在同一陣營,想方設法地弄死謝玄元。

陸陛下將國書和地圖放回桌上,並未忙著答應下來。

“朕聽說太後和謝陛下是母子。一家人有了矛盾,何至於請朕這個外人來解決呢”

這南楚使臣是太後心腹,官雖不大,但勝在歪理一堆,說起話來滔滔不絕:

“陸陛下有所不知,暴君並非是太後親子,而是北境蠻夷出身的罪妃所生之子。太後念其孤苦將其過繼至膝下,誰知他到底改不了嗜血本性,在朝中大開殺戒屠戮忠良。前段時間,連太後的親兄長何太傅一家竟也慘遭暴君毒手……”

說到此處,使臣幾度哽咽,忍不住擡起衣袖,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

陸陛下不動聲色,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表演。

使臣來之前打聽過,這位南楚的陸陛下處事寬和,施行仁政,最是厭惡這種“濫殺無辜”的惡行。

他本等著陸陛下和他一起義憤填膺地聲討暴君。可等來等去,都不見陸陛下表態,最終只能尷尬地繼續說下去。

“何太傅,是兩朝元老,更是我朝的大忠臣啊!經此一事,太後娘娘心灰意冷,終於決定大義滅親。這才派我冒死給陸陛下傳信。只盼陸陛下能在兩日之後配合行動,助我們手刃暴君!”

陸長平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了,他俊眉微蹙,毫不給使臣面子地質疑道:

“可朕怎麽聽說,這何太傅及其子侄貪贓枉法中飽私囊,光是朝廷撥給民間的賑災款就挪用了數百萬兩呢”

使臣沒想到南楚的皇帝竟還對北衛的官場有所了解,他被問得一楞,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爭辯道:

“這……這挪用賑災款怎能叫貪汙呢……何太傅是太後母族,皇親國戚享用天家富貴,他們的事,能算貪汙麽”緊接著他又引經據典,酸溜溜地吟了幾句詩。

陸陛下聽不下去,想起太廟祭祖之時暴君揭何太傅的短,又繼續找茬道:

“朕還聽說,何太傅的女兒入宮之後殘害妃嬪,竟給人強灌絕子藥,可有此事”

使臣見陸陛下哪壺不開專提哪壺,不由得在心中暗罵他多管閑事。但該解釋的還是要解釋,他開始強詞奪理:

“這……說不定是那奸妃淫。亂後宮在先,此事另有隱情啊!”

陸陛下眉頭皺得更緊,不依不饒道: “那何太傅在太廟祭祖之日辱罵陸貴妃一事又作何解釋”

使臣沒見過陸貴妃,想也不想便順口答道: “那陸貴妃狐媚惑主是個亡國妖姬,和暴君湊成一對荒淫堪比商紂妲己,豈能不罵……”

他完沒說還,便見不遠處的陸陛下緩緩站起身來,眸中俱是冷意。

“你倒是大膽。陸貴妃是我南楚之人,何太傅辱罵陸貴妃就是辱罵我南楚,你竟還敢幫著他一起罵”

經陸陛下這麽一提醒,使臣才反應過來,陸貴妃不正是眼前這位陸陛下的胞妹嗎雖然後來有傳言說這個嫁到北衛來的陸貴妃是南楚細作假扮,但抓不到人就拿不出證據……

看陸陛下這憤怒的模樣,他這回算是闖了大禍了。

北衛使臣兩股戰戰,豆大的冷汗從光亮的腦門上滑了下來: “陸陛下恕罪,臣只是一時失言。陸貴妃沒有錯,錯的都是那暴君啊!”

陸長平滿臉不悅,除了聽不得別人說他自己的壞話,他現在還同樣聽不得別人說謝玄元的壞話。

那小暴君少年時期受的苦遭的罪他也算略知一二,何太後是什麽樣的貨色他更是在和親遇刺那天就已清楚了。

如今是何太後一黨有求於他南楚,陸陛下懟起人來更是毫不留情。他緩緩行至使臣面前,居高臨下地說道:

“何太傅私吞賑災款,縱女行兇,還目無尊卑肆意汙蔑宮中寵妃。依朕看他只能算是死有餘辜。你說朕說得對嗎”

那使臣見陸長平動怒,嚇得趕緊連聲附和: “對,對。陛下說得太對了。”

陸陛下本想直接將人打出去,但他轉念一想,何太後早已與謝玄元不死不休。就算不與南楚合作,也定會去想其他方法害人。

與其將這夥人白白放跑,任他們繼續威脅謝玄元的安全,倒不如趁此機會一網打盡來得幹凈利落。

想清楚了之後,陸陛下那張美人臉上的表情又漸漸緩和下來,對那使臣道:

“其實你也不必太過緊張。朕雖然不喜歡何太傅那樣的奸佞,但總不會跟那三十座城池過不去。既然太後已經給了承諾,你們讓朕如何配合,朕就如何配合。你且同朕仔細說說,兩日之後要如何殺死謝玄元”

……

自那日從北衛使臣口中套出了刺殺暴君的具體行動方案,陸長平便在北衛大營附近布下了數路伏兵。

何太後無權調動大隊人馬,單憑自身成不了氣候,只能靠派刺客偷襲,然後聯絡南楚大軍深夜襲營制造混亂的手段增加取勝的籌碼。

按照原定計劃,南楚軍要與北衛軍正面交鋒,給負責放火和刺殺的太後餘黨提供便利。可懷有私心的陸陛下想的卻是:只要他先幫暴君把魚釣出來,憑著暴君那股心狠手辣的勁兒,肯定吃不了太大虧。

正面交鋒的場合容易遇到北衛暴君,陸陛下當然是不肯親自上陣的。

然而偏偏在突襲的前夜,北衛那邊竟傳出了謝玄元得了急病的消息。

陸美人熟讀兵書,有基本的常識。

一國之君禦駕親征,縱使真的染病,為穩定軍心也必定會選擇隱瞞病情。

像北衛暴君這般大張旗鼓四處傳揚病情的一般只有兩種解釋。一種是詐病使敵人放松警惕,另一種便是真的命在旦夕,已無暇去管軍中的流言了。

陸長平想起幾日前還生龍活虎有力氣和他吵架拌嘴的暴君,覺得怎麽看都是詐病的可能性更大些。但細細回想一番,他又註意到那日遇見的謝玄元確實顯得比以往都“嬌弱”。不僅跑兩步就喘得厲害,動作也略顯笨拙。

於是,關心則亂的陸陛下忍不住陷入了深深的擔憂:要是謝玄元真的病了,鬥不過那些刺客可怎麽辦

他思來想去整整一夜都沒有合眼,到了第二天便臨時改了主意,決定親率一隊精銳遠遠地在北衛大營附近觀察動靜。

這樣一旦暴君遭遇危險,他就能第一時間沖過去救人。

……

當天夜裏,北風呼嘯。

謝玄元身上蓋著一件油光水滑的紫貂裘,懷裏揣著剛熱起來的小手爐,一頁一頁翻看著前線傳回來的戰報。

由於心裏裝著事,他看得並不認真。幾乎每隔一陣兒,就忍不住擡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左等右等不見人來,謝玄元很快就失了耐心。他對著暗處隨口喚道: “楚四,你出來。朕有話要問你。”

名喚楚四的那名暗衛立刻從隱蔽之所出來,跪在了暴君面前: “陛下有何吩咐”

謝玄元攏了攏從肩上滑下來的貂裘,不滿道: “朕不是說了,若陸貴妃來了不要動手,直接帶他來見朕怎麽,現在還沒有人過來嗎”

“回陛下,到現在為止確實並未有人闖進大營……”

意識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謝玄元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虧他為了準備今日的抓捕特地支走了霽月,換上了最精銳的一批暗衛,那陸貴妃竟然敢這般不給他面子!

他想了想,仍是不死心地說道: “再等等看。昨天放出去的消息,朕還給了他一天的準備時間,今夜怎麽說也該來了。”

楚四見陛下著實在意,忍不住勸道: “陛下,熬夜傷身。要不您先歇息,屬下叫人在附近多找找”

“不。”暴君拒絕得幹脆果斷, “朕今夜就在這裏等他。他若是不來,那就別怪朕心狠手辣!”

暗衛勸不動,只能老老實實地陪陛下熬著夜,順道祈禱著陸貴妃快些出現。

到了後半夜,帳中的蠟燭越燒越短,小手爐也漸漸失去了溫度。

謝玄元懷孕之後變得有些嗜睡,這會兒靠在椅背上,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貂裘從身上滑下來一半也不自知。

半明半暗的燭光映著他精致好看的側臉,就連冷白的肌膚也被鍍上了一層金黃的暖色。

他睡得香甜,全然不知此時此刻北衛大營中的某個角落,潛伏已久的殺手正悄無聲息地朝著他所在的主帳靠近。

這些人所過之處,守夜的士兵皆被割斷了喉嚨。沿途的北衛軍帳也被人暗中潑了油,很快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等到謝玄元驚醒之時,四處都是沖天的火光和刺耳的慘叫,軍帳的四面被燃燒的火焰映紅,滾滾的濃煙很快就鉆進了帳中。

他下意識地去喚身邊的暗衛,可除帳外不遠處刀劍相撞的刺耳聲響,並無一人給他回應。

出事了!

眼看著大火就要燒過來了,繼續留在帳中只能坐以待斃,謝玄元利落地抽出放在身側的佩劍出了營帳。

帳外屍橫滿地火光滔天,殘存的幾名暗衛正以少敵多和一群黑衣刺客混戰。

謝玄元只看了一眼便什麽都明白了。

這並非是針對北衛全軍的偷襲,而是潛伏在北衛軍中的刺客專為他準備的一場刺殺。

為防範南楚軍,謝陛下精心布下了環環相扣的五道防線,而他所在的營帳居於防線的最內側,似陸貴妃那樣身手頂尖的人,都要他暗中稍稍放水才能進得來。

可這道為心上人小心翼翼留出來的後門,並未等來他要等的陸貴妃,反倒等來了潛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刺客……

更可笑是的,直到不小心睡著之前,他都還傻乎乎地相信陸貴妃一定會來找他!

謝玄元握緊手中長劍,幹脆利落地一劍削下了一個刺客的腦袋。

那個南楚細作簡直沒有心!

明明一副關心他安危的樣子,可關鍵時刻卻不見蹤影!

暴君心中委屈憤恨,劍法卻又狠又準,刷刷幾劍接連砍殺了近十人,在殘存幾個暗衛的護送下且戰且退,尋找未被大火堵死的逃生路徑。

但大火混著濃煙,鋪天蓋地席卷過來,想要在其中尋找生路談何容易。

暴君被熏得眼前發黑,眼看著身邊暗衛一個接一個倒下,而他自己也在混亂中被逼至一條盡頭燃著火焰的死路。

遠處傳來沈悶的戰鼓聲和馬蹄聲,這是進軍的信號……只可惜他此時已無暇分辨這到底是不是趕來的救兵。

眼前數十倍於他的刺客步步緊逼,若是一再退縮就只能葬身火海。

被逼至絕境,謝玄元眼角泛紅,墨黑的長睫上隱約抖落一顆晶亮的水滴,可當他再次擡起頭的時候,臉上卻忽地揚起一抹高傲的笑意:

“沒關系,朕今夜等不來他,拿你們陪葬也是一樣!”

刺客們被他身上迸發出的淩厲氣勢所懾,可很快他們就意識到,現在的暴君已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仗著人多勢眾,刺客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一擁而上……

在有限的空地上發生的廝殺異常慘烈,不過片刻,暴君手上的長劍就被鮮血浸染得變了顏色。

謝玄元殺紅了眼,使出的劍招大開大合變化莫測。沒一會兒功夫,腳邊就橫七豎八地躺了數具死狀異常淒慘的屍首。

即便打鬥如此激烈,他仍下意識地護著自己的肚子,努力避開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攻擊。

在將包圍他的刺客殺剩半數的時候,暴君也已是強弩之末,偏偏在此時他的腹中一痛,腰部酸軟得使不上半分力氣。

劍風從正面襲來,謝玄元猛地後退閃避,整個人因此徹底失去了平衡,後腦重重磕在了地上……

視線一片模糊,他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意識朦朧間,遠處似乎有一道熟悉的清朗嗓音在急切地喚他的名字。

謝玄元很想擡眼看看喚他的到底是不是那個他一直在等的人,但到底眼皮沈重,沒一會兒便徹底昏了過去。

……

早在陸長平回營之前,他率部夜襲敵營大敗北衛的消息就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南楚軍中。

軍中士氣大振,將士們爭著一睹陸陛下得勝歸來的風采。

可是陸陛下自己卻故意避開了等在大營門口的南楚眾人,抱著昏迷不醒的黑衣青年偷偷摸地進了主帥營帳。

他放輕了動作,將人扶到自己的床榻上,借著帳中的燭火還有帳外透進來的微弱晨光細細包紮著對方腦後的傷口。

昏迷中的謝玄元不自覺地蹙著眉,一張臉呈現出缺少血色的蒼白,顏色淺淡的薄唇緊閉著,安靜乖巧得仿佛換了一個人。

陸陛下越看越心疼,忍不住低下頭,在暴君有些幹裂的嘴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兩人的嘴唇才剛分開,帳外就傳來通稟: “陛下,您剛剛要末將請的王禦醫已經到了。”

陸陛下聞言猛地坐直身子,身子朝床邊挪了挪,又順手幫謝玄元翻了個身,擋住了他的臉,這才放心地將禦醫請了進來。

那王禦醫本以為陛下一回來就急著宣他必定是在戰場上受了傷。

可誰料到進了門兒才發現,主帥帳中,陛下的龍床之上居然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男子。

男子背對著他側身躺著,四肢修長而清瘦,唯有腹部略微隆起。看身份似是陛下的寵侍,可看這略顯臃腫的身段兒,似乎又不是那麽回事……

在陸陛下焦急的目光中,王禦醫暫時壓下了心中的一大堆小問號,先是簡單處理了青年身上的傷口,又屏氣凝神地診了許久的脈,這才緩緩開口:

“陛下不必擔憂,這位公子身上的傷勢看似兇險,但多數只是較淺的皮外傷,並無性命之憂。唯有後腦一處磕在了石頭上,導致清竅淤阻,頭昏沈重,需多花些時日用心調養……”

陸陛下聽得謝玄元死不了,神情立時振奮了許多,忙追問道: “那他何時可以醒來”

王禦醫看了看陛下帳中的簡陋陳設,忍不住嘆道:

“長則半月短則數天。前線條件艱苦,為這位公子的身體著想,臣還是建議陛下將他早日送回後方休養。而且……還有一事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陸長平見王禦醫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頓時生出一種不太妙的預感。他斂起方才的喜悅,道:

“凡是和他有關的事情都不必隱瞞,一一講給朕聽就是,朕能承受得住。”

得了陛下允許,王禦醫用寬大的衣袖摸了摸額上的冷汗,這才慢吞吞地說道:

“從脈象上看,這位公子已經有孕三月有餘了……”

有孕三月有餘了……

有孕三月有餘了……

有孕三月有餘了……

太醫的最後一句話仿佛帶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在陸長平的耳邊反覆回響。他忍不住偷偷掰著手指頭,將自己從北衛皇宮逃走之後所過的時間反覆算了幾遍。

把日子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地全加起來之後,正好是三個月零十天。

一瞬間陸陛下仿佛被從天而降的炸雷劈中,整個人徹底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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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美人:急!在線等!被我不小心睡過的敵國皇帝(性別男)意外懷孕了怎麽辦

還有小謝,真的就是……又美又作。但好在陸陛下是個靠譜的人,及時趕到現場英雄救美了QAQ

對不起大家,這一更又來晚了,但這章是30多jj幣的交易,還會隨機掉落紅包謝罪。

下一章就要開始小甜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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