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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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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征

暴君之前為了求娶南楚的昭雲公主,曾在兩國邊境陳兵二十萬。

隨著陸美人前往北衛和親並且陰差陽錯地討得暴君歡心,這二十萬兵馬中的大部分都已經陸續回到了原本的駐防之所,邊境的局勢一度有所緩和。

甚至只差一步,憂國憂民的陸貴妃就能說動暴君,使兩國開放邊境互市通商……

可偏偏在即將成功的時候陸貴妃遭了暴君的“暗算”,一夜風流之後不僅自身難保,就連整個南楚也危在旦夕。

陸長平定了定心神,問那宮人道: “你方才說北衛增兵三十萬,那現在北衛共有多少人馬”

南楚承平日久,陸陛下又性子恬淡不喜攪弄風雨。那宮人被即將到來的戰事嚇得兩股戰戰,驚慌答道:

“回稟陛下,現下北衛集結在邊境的人馬已達五十萬之眾!”

這一次,陸陛下終於徹底將目光從窗外的綠葉上收了回來,俊雅似謫仙的面容上也多了一抹愁緒。

他苦笑道: “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報應這麽快便來了……”不僅來了,甚至比預想中的還要早些。

一旁報信的宮人聽見自家陛下這樣說,自是無法理解。

陛下一向操勞國事愛民如子,無論是文治武功還是容貌品行都完美得挑不出一絲錯來。這敵國進犯之事,如何能怪到陛下頭頂上呢

陸長平又翻了翻邊境呈上來的奏報,最終嘆息一聲吩咐道: “戰事將近,你現在就去通知幾位大人,叫他們到朕的書房來議事。”

不過片刻的功夫,南楚君臣便齊聚一堂。滿屋子的人皆身穿莊重嚴整的深色朝服,遠遠看去只剩下黑壓壓的一片。

可在這一片灰暗之中,偏偏還是有人能不知不覺地將自己凸顯出來。

陸美人端坐主位,雖然也穿著深色的衣服,卻因為膚白貌美,氣質矜貴,無形中把周遭都襯得亮堂了幾分。

參與議事的皆是南楚重臣,饒是見慣了這份美景,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嘆一句當今陛下的天人之姿。

陸長平見人都到齊了,便率先問那個從邊關回來報信的將官:

“北衛大兵壓境卻並未出其不意發動偷襲,想來是要提些條件。鎮守北境的楊將軍是否接待了北衛的來使”

那將官正打算稟告詳情,未曾料想陸陛下已經將情況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當即拜服道:

“陛下真是料事如神!北衛此次沒有貿然進犯確實是另有打算。北衛來使叫我等轉告陛下,只要將偽裝成昭雲長公主的男細作交出去,此次就暫且退兵。但如若執意包庇那男細作……便一路屠城踏平皇都永春。”

這狂妄囂張的威脅一出,南楚群臣就炸開了鍋。

甚至有幾個忠君愛國的老臣按捺不住,開始拍桌怒罵敵國暴君的狼子野心。

“哪裏有什麽冒充昭雲長公主的男細作我看這就是那姓謝的暴君在故意找茬!”

“我朝陛下品行清正,怎會做派人替嫁這種不入流的事情更別說讓一個男細作扮演公主,這豈不是立刻就會穿幫!”

“王大人說的在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有人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他的眼睛一定是瞎了!”

“這謝玄元不僅覬覦南楚江山,還借機侮辱我朝素有美名的昭雲長公主長得像個男人,陛下萬萬不可向此等暴君屈服!”

明明這些言論都是站在南楚這邊,可是陸陛下仍然覺得膝蓋上中了好多箭……

他用手抵著下巴,略帶心虛地用餘光瞥了一眼坐在角落裏默默無語的崔越。

作為在場群臣中唯一見證過陸陛下女裝的人,崔大人哪裏敢出聲跟著那幫人一起罵

無意中觸及陸陛下的視線後,崔越立刻給自己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表示絕對不會把在北衛的見聞透露出去。

別說是陛下不許他說,就是陛下允許他說,依在場那些老臣古板又保守的性子,也不可能信他半個字。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平日裏循規蹈矩的陸陛下不僅女裝技術出神入化,走的還是“禍國妖妃”路線

陸陛下聽完群臣的意見,面色總算緩和了些許。他清了清嗓子,一雙清透的桃花眼中重新恢覆了神采:

“我南楚向來講究先禮而後兵,朕會再派使臣與北衛之人詳談。一則為邊境守軍調動爭取時間,二則盡力避免爭端。若是避無可避,縱使北衛號稱有五十萬人馬,朕亦不會讓他們踏入南楚半步!”

這番表態一出,群臣頓時歡欣鼓舞,就連不敢多話的崔越也頻頻點頭。

可只有陸陛下自己清楚,他剛才心跳得有多快。

旁人不明就裏,以為此次又是暴君故意挑起戰端。可陸長平卻知曉,謝玄元骨子裏其實驕傲得很,目的若真的只是攻陷南楚,就根本不會裝模作樣地派使臣前來討價還價做這種表面功夫。

暴君這次沒有一聲不響地打過來而是選擇談條件,只能說明他對那個“男細作”是真的十分在意。

只是不知這份在意到底是出於被騙身騙心的憤怒,還是摻雜了什麽不可言說的目的……

待到議事告一段落,鬼迷心竅的陸陛下特地叫那邊關來的將領留了下來。他面上維持著淡定,甚至唇邊還噙著一縷笑意,囑咐對方道:

“回去之後記得告訴楊將軍替朕暫且穩住北衛,再私下裏向那北衛來使打聽打聽,北衛的謝陛下將會如何處置那細作。但千萬別跟北衛的使臣說朕問的。”

那將領聞言,忍不住壓低聲音問到: “陛下難道真有那男細作的蹤跡”

陸長平搖搖頭繼續睜眼說瞎話: “當然沒有。朕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若是他信了那暴君的鬼話,把自己都送了出去,那南楚豈不是要亂成一鍋粥了!

更別提謝玄元現在已經認定了那晚做了壞事的就是“陸貴妃”本人。小暴君折磨起人來頗有一套,若是真落在他手裏,九成九要被整得生不如死。

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承認的!

明明打死都不能暴露自己就是敵國暴君要找的男細作,可不知為何陸陛下心裏又癢癢得很。好不容易才從北衛逃回來,現在卻又開始在危險的邊緣反覆試探。

他很想知道,得知了真相後的暴君會如何對他。甚至還有點兒期待看到暴君惱羞成怒,紅著一張俊臉質問他的模樣……

陸陛下只腦補了一下,就有些無法直視自己的惡劣趣味。

這世上怎麽會有像他這麽壞的人啊

懷揣著這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又煎熬了幾天,陸陛下總算等來了北境傳回來的奏報。

鎮守北境的楊將軍不辱聖命,竟真的從北衛使臣嘴裏打探出來些有用的消息。

他滿懷期待地翻開奏章,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然而向來沈穩淡定的陸陛下才看了一半便俊臉發綠,險些直接將奏章扔了出去。

在做了足夠的心裏建設之後,陸陛下再次將目光轉回奏章上。

只見白紙黑字的奏報上,楊將軍用稟告軍情的嚴肅口吻轉述道:

“臣在招待北衛使臣的夜宴上聽聞,北衛暴君深恨南楚細作。雖不許南楚之人擅自處置,但早已揚言要將此人親手閹割,敲斷雙腿,鎖在宮中,做個賤奴……”

陸美人水光瑩瑩的桃花眼微微睜大,視線在“親手閹割” “敲斷雙腿”這幾個可怕的字眼上來回游移片刻,最後才倉惶移開。

即便穿著華貴又保暖的衣衫,他仍覺得剛剛下半身吹過一陣刺骨的寒風,讓人忍不住瑟瑟發抖……

謝玄元,你好狠!

感慨過後,陸陛下繼續往下看,這才發現謝玄元這暴君不僅狠還是個急性子。滿打滿算只給了南楚半個月的期限。

按照奏報所言,若能半個月之內把細作押送至兩國邊境交接,則北衛立即退兵既往不咎。若是交不出人找個假貨替代,抑或是私自處置了那細作,暴君就會立刻發兵滅了南楚。

謝玄元都已經打算將人親手閹了,難道還指望著他南楚主動將人交出去嗎

陸陛下在受到了來自暴君的成噸傷害之後,眼眶微紅,憤憤不平地捏緊了拳頭。

然後當夜,整個南楚皇宮便都聽說了陛下今夜要歇在禦書房的消息。

陸長平向來自律,處理政務的效率又高,很少有這種被迫熬夜加班的時刻。

可現在危機迫在眉睫,為了不被暴君抓住變成“陸公公”,他開始連夜調兵遣將制定守城方案,規劃增援和糧草的運送路線。

人一旦忙起來便覺得時間過得飛快,他獨自一人對著地圖來回推演了不知多久,等到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宮中鼓樓已打了二更。

陸陛下似有所感,擡眸看向門口那個拿著精致漆木食盒的婉約清麗美人,面上的嚴肅表情略微緩和,最終露出一個溫和的淺笑:

“昭平,都已經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真正的昭雲長公主陸昭平晃晃手中的食盒,笑得眉眼彎彎煞是好看: “熬夜辛苦,我給皇兄燉了一鍋藥膳。”

藥膳……

等等,是藥膳!

陸陛下想起親妹妹那天下少有的“頂尖”廚藝,還有往日被逼吃下的眾多號稱藥膳的黑暗料理,眼中逐漸流露出絕望。

他求生欲極強地開口:

“不辛苦,不辛苦。昭平,你前陣子批了那麽多奏章一定是累壞了,皇兄過段時日讓季尚書陪你出門轉轉可好”

陸昭平聞言,一雙桃花眼明顯亮了亮,見好就收地應承下來: “多謝皇兄!”

說罷她也沒見外,直接走進來,將漆木食盒放在沒有鋪地圖的另一張桌子上,然後好奇地湊到了陸長平身邊。

許是一母同胞的龍鳳胎的緣故,她和陸長平長得極像。兩張相似的精致面孔湊在一處,顯得分外養眼。

兄妹二人對著那張地圖又研究了一陣,總算將大致的應敵之策定了下來,只等明日再與群臣商議。

陸昭平也是個閑不住的人,她忙完了正事就開始和皇兄碎碎念自己的心上人季尚書。

陸昭平口中的季尚書本名季雨折,比她和她皇兄大了五歲。因為少時是陸氏兄妹太傅的得意門生,所以時常在太傅抱病之時進宮代課。

季雨折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學識好又長得俊,一來二去竟和昭雲長公主暗生情愫。

陸陛下向來心疼胞妹,只要是昭平喜歡的自然無有不從。這些年來,也沒少在老太傅面前給季師兄和昭平打掩護。

正因為昭平早早就有了心上人,他更加不能讓昭平嫁給那北衛的暴君!

讓謝玄元那暴君糟蹋他一個人就夠了!

陸昭平說了半天,見自家皇兄今夜居然有些心不在焉,不由得拿陸長平開涮道:

“往日裏我說什麽皇兄都是聽得津津有味的。怎麽自打從北衛回來,皇兄的魂就像是被妖精給勾走了一樣,時常發呆不說,連眼神也直勾勾的。”

說到這兒,昭平突然湊近陸長平的耳邊,小聲說道:

“皇兄,你該不會是有喜歡的人了吧要是有喜歡的女郎,可一定要抓緊時間娶進宮來。太傅常說長幼有序,皇兄早日成婚,然後才能輪到我不是”

陸陛下被妹妹這麽一問,心頭驀地一顫。他剛才真的沒有想什麽心上人,他只是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了謝玄元而已……

就連這些日子發呆和做夢,也都是因為不自覺地想到了那個要狠心閹了他的北衛暴君。

他這哪裏像是紅鸞星動的樣子

陸長平心頭默默糾結,可他這妹妹八卦得很,見他沒有像往常那般斬釘截鐵地否認,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立刻開始不依不饒地糾纏起來:

“皇兄你別害羞,快告訴我你心裏是的何人。才去了北衛三個月就變成了這般模樣,你該不會是看上了個北衛人吧”

陸陛下被纏得頭痛,無奈地回道: “我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喜歡。只是覺得他很特別,這才總是忍不住想起他來。可能……還是有點兒喜歡的吧。”

他在昭平面前沒有用“朕”自稱,說話也無比坦誠。

昭平聽了這番話,好奇心立刻全都被勾起來了。她繼續鼓勵道:

“皇兄現在無法確定自己的心意不要緊,你同我說說那人長什麽模樣,秉性如何,興許說著說著便能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歡她了!”

陸長平點點頭,覺得妹妹說得在理。稍加思索之後緩緩描述道:

“他……瘦瘦高高的,個子同我差不多高,膚色很白,五官很精致。尤其是那雙眼睛……顏色很特別,銳利又有神。”

“他嘴唇紅紅的,下巴尖尖的,脖子很細……嗯,腰也很細……總之就是長得很好看,很少見的那種好看。”

陸昭平聽了自家皇兄這一通抽象的直男描述,再也忍不住吐槽的沖動。她“啪”地一聲清脆擊掌,然後笑瞇瞇地說道:

“皇兄,我好像猜到你說的這個人是誰了!”

陸陛下本就心虛,聽聞此言嚇得渾身一激靈,連忙問到: “是誰”

“是那話本裏頭的蛇精!”

陸陛下聽到這個一點兒也不靠譜的答案,忍不住啞然失笑,就連因操心戰事而緊皺的眉宇也跟著舒展開來。

他拍拍昭平的腦袋,不滿道: “虧我還這麽認真地同你描述他的長相,結果你竟拿來開玩笑!”

他嘴上雖這麽說,臉上卻並無半分怒氣。一想到昭平居然說謝玄元像蛇精娘娘,他就忍不住想笑。

昭平見皇兄不擅長描述外貌,生怕耳朵再受到虎狼之詞的荼毒,連忙認慫服軟道:

“皇兄,我錯了。那你再同我說說,那人秉性如何是否溫柔賢淑,落落大方,擔得起母儀天下的重任”

這一回陸陛下就更加窘迫了。他想了半天也不覺得“溫柔賢淑”這樣的詞能和那暴君扯上關系。只能照實答到:

“他性格確實潑辣了些,嘴巴也有些毒,但本質不壞。只是不善於表達自己的好意罷了。他小時候吃了很多苦,難免會變得強硬一些以求自保。若是昭平將來有機會見到他……記得要多擔待他些。”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來陸陛下對這人是什麽心思了。

昭平忍不住腹誹,她皇兄這哪裏是有點兒喜歡分明已經是動情而不自知,處處向著這人說話了!

喜歡到了這種程度,竟還躲躲閃閃地不肯將人帶回來,也不知皇兄到底是怎麽想的。

於是,陸昭平忍不住催促道:

“皇兄,你這分明就是已經對這人情根深種了。眼看著南楚北衛戰事將起,你竟舍得將人獨自留在北衛還是快些暗中派人,將這未來的皇嫂接過來吧。”

可陸陛下聽了這話只是無奈搖頭。

縱使他真的對謝玄元生出了情愫,也沒法將那人接進宮來。

不是他不想接,是真的接不得!難道他還能於萬軍之中,將堂堂北衛皇帝直接擄到南楚來不成

別說是他現在做不到,縱使將來做得到,謝玄元那暴脾氣怕是也能直接打爆他的狗頭……

為了讓昭平不再揪著此事不放,陸陛下淡淡回絕道:

“這只是私事,不值得如此大動幹戈。現下,戰事才是第一要緊的大事,一切等到戰端平息以後再說。”

陸昭平再三打聽也沒能成功從她皇兄口中套出那人的名字,只得悻悻地看著皇兄處理桌上的最後一小摞奏章。

她本想去找皇兄養的小黑貓煤球兒玩,可惜小煤球兒的性子野得很,一到晚上早就不知道跑到何處勾搭別的小母貓去了。

百無聊賴之下,她只能去翻翻禦書房中的藏書。

陸陛下情趣高雅,平日裏最喜歡看兵書和史書,可昭雲長公主最愛看是的街邊淘來的野史和話本。兄妹二人在看書方面興趣不同,導致陸昭平翻起書來走馬觀花,半天也沒找到一本可以打發時間的。

正當她失望地將書挨個放回書架上的時候,忽地註意到了一本夾在兩本大部頭之間的薄薄小冊子。

使出反常必有妖,這樣不合常理的擺放位置說不定是有人故意藏在這裏的。她踮起腳尖悄悄將那本冊子從窄小的縫隙中摳了出來,打開一看頓時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書的扉頁上寫著“花間行樂圖——卷五”幾個大字,光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麽正經書。

果真如昭平所料,隨後書裏的一幅幅香。艷插畫也證明了,這其實就是一本畫工精良的春。宮圖,還是男男別冊!

如果僅是如此,還不至於令人如此震驚。

問題是這書中還夾了幾頁精心批註的手稿,上面赫然是他皇兄和另一個人的字跡!那陌生的字跡看起來端正清秀又帶點兒鋒芒,一看便知也是出自男子之手。

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她皇兄很可能喜歡男人,而且還和那個暧昧對象共讀了這本春宮圖!興許兩人還已經更進一步,親身實踐了一番。

昭平看看手中的男男春。宮圖冊,又看看自己豐神俊朗的皇兄,瞪圓了一雙美目。該不會剛剛皇兄所說的心上人真是個男子吧

站在家人的角度,無論皇兄喜歡的是男還是女,她都很是支持。尤其是自家皇兄這是鐵樹開花頭一回。

可陸陛下身為南楚的一國之君,家中還有皇位要繼承。也無怪乎他剛才那般糾結猶豫,連心上人的名字都不肯透露。

昭平自以為無意中挖掘出了全部的的真相,連忙偷偷將圖冊放回原處。

她得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替皇兄排憂解難……

……

陸長平並不知道他順手藏在書架上的小。黃書已經被人發現了。

此時此刻,他正和面前一份絕密的奏折大眼瞪小眼。

原來“陸貴妃”逃走之後,謝玄元為了將人找到,不惜與太後一黨徹底翻臉。

所有與“陸貴妃”失蹤有關的可疑之人都慘遭暴君毒手。其中就包括了太廟祭祖之時對陸貴妃出演不遜的太後兄長何太傅。

何家仗著是太後近親,在朝中橫行無忌,在民間欺男霸女,強取豪奪。可畢竟是延續了幾代的高門大戶,想要拔除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然而謝玄元也不是盞省油的燈。

他失去了心愛的陸美人,滿肚子的火正愁無處發洩,對付起政敵來也愈發心狠手辣,竟真的一口氣誅了何太傅全族。

這樣一來,他和太後一黨之間就徹底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何太後深恨謝玄元,竟不惜派人給南楚的陸陛下送上投誠信。信中不但歷數暴君的“倒行逆施”,還透露謝玄元不日即將禦駕親征,親臨北衛軍中督戰。

何太後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希望聯合南楚的陸陛下,雙方裏應外合,取了那暴君的性命。

她甚至還在信中許諾,事成之後願將北衛與南楚相鄰的邊境十城割讓給南楚。

陸陛下掃了一眼信上那奴顏婢膝賣國求榮的言辭,不由得想起暴君枕在他大腿上,兩眼閃閃發光地同他說將來要一統天下,讓他們兩人生的孩子做太子的模樣。

相比之下,他竟覺得還是那暴君可愛些……

陸陛下打定了主意,便提起朱筆在奏章末尾高冷地批覆道: “十城不夠,要三十城。空口無憑,望太後立下字據並蓋上鳳印。”

他這邊剛對何太後獅子大開口,另一邊就抽出信箋來,給謝玄元寫匿名信。

在信上,陸陛下苦口婆心地與暴君分析形勢,講道理:

他勸謝玄元攘外必先安內,如今北衛內憂外患,何太後一黨還未連根拔除。若是在此時貿然禦駕親征,何太後一黨必定會趁機生事。

到時候南楚攻不下,皇都又被亂軍所占,只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困境。所以當下,最好的辦法便是不攻打南楚……

……

不過半個月的功夫,這封加急密信便通過特殊手段遞到了謝玄元面前。

彼時謝陛下剛剛喝完坐胎藥。他一邊往嘴裏送小金橘蜜餞,一邊翻看這封來路不明的信。

雖然信上沒有署名,但謝玄元總覺得這縝密的思路,還有婆婆媽媽事無巨細的口吻好像略有些熟悉……

對了!

這風格非常像陸貴妃寫給他的那篇南楚北衛通商策論!

就連那信上的字跡竟也依稀有幾分陸貴妃的影子!

謝玄元猛地拍案而起,將紫宸殿的所有人都叫了過來,挨個盤問這封信到底是何人送進來的。

可是眾人看了信封紛紛搖頭,偌大的帝王寢宮,上百的宮人婢仆,竟無一人說得出這信的來路。

一想到“陸貴妃”逃走之後還敢得了便宜賣乖,謝玄元就恨得牙根直癢癢。

那個男細作分明是怕他攻打南楚,這才裝作關心他安危的樣子,列出這許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騙他不要禦駕親征!

暴君追查無果,反倒被這封信刺激得上了頭。何太後一黨固然可惡,但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一群只敢躲在暗處的縮頭烏龜。

只要能一舉擊潰南楚速戰速決,便不會給他們借機生事的機會!

這些日子隨著坐胎藥起效,謝玄元的肚子也跟著一點一點地鼓了起來。眼看著再過一段時間就無法用寬大的衣袍完美遮掩住了。

若是他還是和往常一樣上朝議事,必定會被身邊的人發現端倪。倒不如借著禦駕親征與敵軍作戰負傷這個借口,躲起來好好休養。

但在此之前,他一定要親手將那個“負心漢”給抓回來!

謝玄元下意識地隔著衣料,偷偷摸著自己軟軟的肚皮,問身邊的宮人道: “南楚陸陛下那邊,還是沒有給出答覆嗎朕記得,今日便是最後的期限了吧”

“陛下,南楚那邊說對此毫不知情……”

“不知情好一個不知情。”謝玄元不怒反笑, “好歹也是一國之君,這個陸長平怎麽能做到如此厚顏無恥”

“他不肯配合朕找人,那朕就先攻陷他的南楚,然後自己將那個男細作揪出來……”

管事的霽月見陛下一提到那男細作情緒就有些失控,連忙將那些杵在紫宸殿中的宮女太監都趕回了當班的地方。

第一次給陛下煎藥的時候,她只覺得這藥味兒有些熟悉。這段時日下來,她總算能夠確認,陛下現在每日喝的,正是當初她去給陸貴妃開的坐胎藥!

結合陛下之前所言,她已經將事情的真相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陛下被“負心漢”欺負之後懷孕了。

孩子極有可能是敵國男細作“陸貴妃”的。

經歷過了三觀碎裂的震驚之後,霽月又勉強將碎裂的三觀粘了起來,開始委婉含蓄地勸導自家陛下:

“陛下,奴婢聽人說邊關條件簡陋又艱苦,陛下現在還在服藥調理身體,要不……要不,還是緩些時日再禦駕親征吧。”

“您上次問奴婢,那個遇到了負心漢的夫人該怎麽辦。奴婢想了很久,覺得要是實在找不回那負心漢,還不如給孩子找個人品好又有擔當的後爹……那位夫人若是繼續和那負心漢糾纏下去,定是要吃虧的。”

謝玄元錯愕地看了她一眼,隨後精致好看的臉上泛起一絲薄怒:

“後爹哪及親爹好你難道不曾聽聞民間的說法有了後爹就有了後娘。若是這找來的後爹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偷偷地虐待孩子該怎麽辦”

說完這句,他忽然後知後覺明白了霽月的暗示。因為羞恥,白皙的頸項逐漸泛起薄紅。

暴君清了清嗓子,試圖替自己辯解:

“朕知道你這也是好意。朕才不是非那負心漢不可……不過是個兩條腿的男人,只要朕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白白給朕睡了一夜,又不用朕付銀兩,吃虧的應該是他才對!”

“但既然已經伺候過了朕,就是朕的人,往後也休想再去伺候別人。他私自逃回南楚,妄想跟朕劃清關系,簡直就是在做夢!”

隨著暴君殷紅的薄唇開開合合,眾多他自以為是在諷刺挖苦那不知名男細作的“惡毒”語句便跟著跳了出來。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他罵到起勁兒的地方,連手邊擺著的蜜餞都忘了吃。

但奇異的是,謝玄元因為生得好看口齒又伶俐,連貶損人的時候都幹脆利落,甚至還帶著幾分難以形容的可愛。

他罵人的模樣著實賞心悅目,旁觀者非但不覺得被他罵是一件難以接受的羞恥事情,反而逐漸樂在其中……

謝陛下說了半天陸美人的壞話,卻絲毫沒有意識到他的這些壞話早已失去了殺傷力,變得像打情罵俏時的情話一般。

等到他終於註意到霽月辛苦憋笑的表情,立刻冷下臉來不滿地質問道: “朕在說正事!怎麽,難道連你也覺得朕說的話可笑”

霽月怕惹得陛下不高興,拼命搖頭否認道: “奴婢哪兒敢呢……奴婢只是突然想起了高興的事情。”

“果真如此什麽高興的事情”

“奴婢昨日抱著雪團兒去狗園玩,雪團兒看上了園子裏的一只小黑狗,和它玩得很是開心。”

謝玄元狐疑地看了一眼霽月,只覺得現在連狗都出雙入對實在是分外氣人。

但堂堂一國之君,不能和一只小奶狗一般見識……

他最終放棄了追根究底,隨口叮囑道:

“看好雪團兒,它還小,莫讓那些雜七雜八來路不明的狗拱了朕家裏的好白菜。”

“還有,從今天下午開始便收拾打包朕的貼身物件。朕三日後便要親征南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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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小天使久等了,這章是昨天今天的二合一,雖然不是30jj幣的交易但是我真的已經盡力粗長了。

這章評論區會隨機掉落紅包,不出意外的話下一章小陸和小謝就要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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