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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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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藥

自從周紹提出了下藥這個絕妙的提議,暴君睡陸貴妃的熱情與日俱增。

他日日催著,周紹當然不敢怠慢。

沒過多久便有宮人專程前來稟告,說前些日子那只被餵了“仙人醉”的小花貓像是已經懷上了。

謝玄元聽聞此事時,正頭也不擡地批著奏章。

被太監總管周紹打發過來的報信宮人見陛下在忙正事,心中早已七上八下。

誰人不知他們陛下日理萬機政務繁忙,批閱奏章之時尤其不喜人打擾。

可今日,周總管居然讓他在陛下忙於國事之時稟報宮中母貓懷孕的消息……

陛下何等的胸襟抱負,怎麽會在意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萬一因為被打擾而發起火來,那他和周總管就都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宮人越想越怕,身體不自覺地抖如篩糠。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一只腳已經邁進了閻羅殿,而上首那生得俊麗明艷的暴君就是閻羅王本人。

謝玄元在批閱奏折的間隙擡頭瞥了那報信宮人一眼,有些不解地問道:

“禦貓要生小貓預示著宮中即將添丁,這是好兆頭,你抖成這樣是做什麽”

“奴……奴是在替母貓,不對,是替陛下高興啊。”

那宮人被暴君的一個眼神嚇得語無倫次,驚慌失措的解釋了一通,又跟著說了許多吉祥話。

原本謝玄元是半點都不吃這一套的,可是一想到他和陸貴妃即將“修成正果”,他反倒覺得這些吉祥話聽起來也順耳多了。

他在奏折最後勾了個“已閱”,然後催促那宮人道: “消息朕已經知道了,你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些去讓周紹把藥送到紫宸殿來。”

“是,陛下。”宮人如蒙大赦,可臨走前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陛下說的是什麽藥”

謝玄元沒想到這次周紹派來的竟是一個這樣渾身上下冒傻氣的宮人,他不怒反笑: “還能有什麽藥還不是前陣子給貓餵的那‘仙人醉’!”

說到這兒,暴君面上反倒先過不去了。他不自在地紅了臉,輕咳一聲道:

“叫你去你就去,在這裏磨磨蹭蹭的做什麽朕只是想給宮中的貓狗配個種而已。”

經暴君這麽一通欲蓋彌彰的解釋,在場的宮人們反倒更摸不著頭腦了。

陛下手段狠厲殺伐果決,可最近怎麽突然喜歡上給貓狗配種了難道這也是受了陸貴妃的影響

他們這位陸貴妃到底是什麽神仙下凡,竟能把過去以抄家和殺人為樂的暴君變成一個喜歡養貓養狗的居家暖男

難道說,這就是真愛的力量

……

“阿嚏!”

正在怡宵宮裏擼狗的陸貴妃不知道剛才有人念叨自己,猝不及防地打了一個噴嚏。

小奶狗雪團兒被他嚇得不輕,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立刻奶聲奶氣地“汪汪汪”叫個不停。

陸長平垂眸看著那只活潑地在他懷裏亂拱的小奶狗,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都說物似主人型,這只傻裏傻氣的狗子平時不歸他管,所以肯定是隨了謝玄元那暴君。

說來也奇怪,今日那暴君明明沒來他宮裏,可雪團兒竟熟門熟路地自己摸了過來。

而且來了之後也不去找霽月或是其他宮人,偏偏纏著他討食吃。

難道說,謝玄元訓狗的時候用了什麽不為人知的特殊方法又或者,他堂堂南楚陸陛下長得像好吃的肉骨頭

陸美人一邊懷疑謝玄元那暴君平日裏沒讓雪團兒吃飽,一邊計劃著帶小奶狗逃離暴君的魔掌。

近些日子,謝玄元總是明裏暗裏地想要睡他。

陸美人為了拒絕暴君,能想到的借口幾乎已經用盡了。

到最後就連霽月都看不下去,開始像擔心女兒嫁不出去的老母親一般在陸美人耳邊碎碎念:

“連奴婢也看得出來娘娘其實是喜歡陛下的,恰好陛下又這般喜歡娘娘,你們二位在一起不是正好嗎”

“要是再這樣推脫恩寵,也許陛下一生氣就去寵幸了別的宮嬪,到時候娘娘可就追悔莫及了。”

陸長平很想問問,霽月到底是怎麽看出來他喜歡暴君的他不久之前還每日都在思考著如何趁著侍寢神不知鬼不覺地刺殺暴君。

奈何造化弄人,刺殺大計不但一次都沒成功,還莫名其妙地被暴君饞上了身子。

這趟不甚順遂的北衛之行,讓陸陛下對自己備受南楚朝臣百姓讚揚的武功和智謀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不過霽月的話倒是從另一個角度啟發了他。要是能讓暴君移情別戀,轉而去寵幸別人,那他豈不是可以安心逃離北衛了

陸貴妃說幹就幹,直接借著送狗的名義去紫宸殿找上了謝玄元。

暴君沒想到朝思暮想的陸美人會主動找上門來,眼中的興奮之色一閃而過,但緊接著便端起了皇帝架子:

“貴妃親自來找朕,可是已經想通了”

陸長平不置可否,只是忽地綻開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暴君對上美人臉上那個好看得晃眼的笑容,竟然有些目眩神迷,緊接著便屏退殿中侍奉的宮人毫不客氣地質問道:

“你盯著朕笑做什麽朕看起來有那麽好笑嗎”

陸美人搖搖頭,如實答道: “臣妾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件好事。”

不知為何,謝玄元突然有了一股不祥的預感,忍不住問道: “是什麽樣的好事”

“臣妾見這後宮如此冷清,陛下又時常感到空虛寂寞,所以有意幫陛下主持一次選秀。待到眾多新人進宮,陛下雨露均沾,定能早日喜得龍子。”

陸美人說得真誠懇切,且臉上不見一絲一毫的醋意。這副寬容大度的模樣要是叫那些朝臣看到,定會再吹一波陸貴妃“賢良淑德”的彩虹屁。

可是謝玄元聽完,卻氣得臉都綠了。

他“砰”地一聲將手中的奏折狠狠砸在桌案上,然後用那雙漂亮淩厲的棕灰色鳳眼瞪著陸貴妃: “給你寵愛你不要,就這般急著將朕往外推嗎”

小奶狗雪團兒還從沒見過暴君發火兒的樣子,嚇得將頭縮進了陸美人的臂彎裏。

而陸美人本人也被暴君突如其來的爆脾氣給震驚了。

他努力反思一下了自己剛才的那番話,火上澆油地解釋道:

“陛下放心,臣妾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幫陛下充實後宮的,所以必定不會選那些不合陛下心意的女子。要是陛下喜歡臣妾這個類型的,那臣妾就多留意著些,必定能讓陛下滿意。”

謝玄元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克制住對陸貴妃霸王硬上弓的沖動,憤怒地吼道:

“誰同你說朕的後宮缺人的你這樣急著往朕的後宮塞人,難道是想要掏空朕的私庫嗎你可知道,為了養你朕花了多少銀子朕已經把後宮嬪妃所有的開支都花在了你一人身上,再沒有多餘的銀錢來養旁人了。”

陸美人根本沒料到,一向舍得在他身上花錢的暴君居然也有跟他哭窮的那一天。

可是這哭窮,哭得未免太牽強了些。明明前些日子,這暴君還大手一揮,命宮中的尚衣局加班加點地給他趕制了一百多套衣裙。

而且這一百多套衣裙無一例外都是做工繁覆用料奢侈的華麗宮裝……那時候怎麽不見謝玄元他心疼自己私庫裏的錢

但凡暴君平日裏少給他做幾套衣服,少送他些珍玩,也不會窮得沒錢養小老婆啊!

在南楚當皇帝的職業習慣作祟,陸美人不死心地試圖和暴君探討一下如何開源節流這個關系到後宮健康可持續發展的問題:

“其實缺錢也不是問題,陛下可以縮減臣妾的花銷。那麽多衣衫首飾,臣妾幾年都用不完,不如就拿去分給陛下寵愛的新人……”

然而不待他說完,謝玄元就斬釘截鐵地否決了這個提議:

“你想讓朕將已經送出去的東西收回來轉送別人朕才丟不起這個人!更何況那些衣裙都是按照你的身材定制的,你認為除了你自己還有哪個女子能穿得上”

這倒是實話,陸美人身長八尺,按照他身高定制的衣服穿在其他女子的身上必定會變成長長的拖地抹布。

但這問題解決起來也容易得很,尚衣局有那麽多心靈手巧的宮女,隨便裁一裁,改一改,便又是一件嶄新的衣裙。

說到底,這些不過是暴君堅決不願意納新人的借口罷了。

明明自己認認真真想出來的提議都被暴君否決了,可陸長平心中除了沮喪又生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覺。

之前他覺得暴君對他的寵愛,說白了不過是一時貪圖新鮮,順道覬覦他女裝後的“美貌”。

待到十天半個月之後那股新鮮勁兒過去了,也就會轉過頭去寵幸其他妃嬪了。

但是現在的情況,遠比他預想的覆雜許多。

謝玄元執意讓他當北衛的皇後,這明顯已經超過了一國之君寵愛美人的範疇,而是抱著和他“生同衾,死同穴”的打算了。

再次意識到暴君對他的真心,陸美人開始慌了。

此刻他的思緒亂糟糟地攪在一起,腦海中理智小人和情感小人來回打架。

理智小人大聲喊著: “千萬不要對敵國暴君心慈手軟。”

可情感小人又猶猶豫豫地說: “謝玄元並非十惡不赦,又這般真心實意,他說不定已經欠上這暴君的情債了。”

幸而這樣的激烈內心掙紮很快就被打斷了。

候在紫宸殿外的宮人來報,說周總管已經將陛下要的“那種藥”親自帶來了。

陸長平心中疑惑:那種藥是哪種藥暴君的風寒癥難道還沒有好全嗎

謝玄元已經騰地從奏折堆積如山的桌案後站起身來。

他看起來激動又興奮,不僅雙目炯炯有神,就連頰側也現出兩朵可疑的紅雲。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陸美人也在場,不由得收斂了幾分。

陸長平心中到底有幾分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 “陛下的身體可好些了現在服用的是什麽藥”

他言語裏若有若無的關心和憂慮令謝玄元心情大好。

可高興過後,謝玄元回答起這簡單的問題反倒吞吞吐吐起來: “風寒自然早就已經好了。這藥其實不是給朕服的,是給……貓狗配。種用的。”

他說完還煞有介事地看了一眼陸長平懷中的小奶狗雪團兒。

陸美人註意到了暴君那“危險”的目光,立刻不幹了。他也顧不得惹得暴君不悅了,沈下臉來嚴肅地勸阻道:

“陛下,雪團兒如今才幾個月大!現在準備這些,是不是有點兒太早了陛下這樣做,簡直是在用雪團兒的性命開玩笑!此事萬萬不可!”

謝玄元萬沒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編出來的托辭竟叫他挨了陸貴妃一頓教訓。

許是覺得自己在陸美人那裏的地位還不如一條小奶狗重要,暴君打翻了醋壇子酸溜溜地道:

“朕也不過是想要提前備下而已,又怎麽可能說做就做看你緊張成這樣朕便知道,現在你眼中只有狗,沒有朕了!”

暴君與雪團兒爭寵不成,自尊心受到了深深的打擊,十分有骨氣地轉過身去拒絕再和陸貴妃說話。

陸長平擔心這暴君真的想一出是一出,將魔爪伸向宮中的小動物,忍不住又是一番絮絮叨叨的說教。

什麽貓貓狗狗也是生命。什麽繁衍後代也需要兩情相悅,自然而然。

但也許是因為他如今的聲音略微沙啞低沈,不似真正的女子撒嬌時那般清脆嫵媚,那暴君根本聽不進去,竟揮揮手將他遣送回了怡宵宮。

陸美人不知謝玄元今日這陰晴不定的態度究竟是怎麽回事。

但不管怎麽說,給未成年小奶狗配種什麽的實在是太過喪心病狂了。

他生怕暴君真的“下此毒手”,只好又原封不動地把雪團兒又抱了回去。

另一邊,謝玄元佯裝生氣打發走了陸美人,這才讓人將周紹帶了進來。

從周紹手中接過那個包著“仙人醉”藥粉的精致小紙包之後,他不由得埋怨道:

“你來之前都不知道打聽一下朕在做什麽嗎剛剛陸貴妃就在這裏,下藥的事情若是被人提前察覺,豈不是壞了朕的好事!”

周紹單知道這些日子陸貴妃都在躲著陛下,哪成想今天這麽巧就趕上了貴妃娘娘親自找上門同陛下說話。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當即叩頭請罪道:

“陛下恕罪,是奴一時大意了,奴罪該萬死。陛下,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未免夜長夢多,還請您早做決斷。”

周總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這就是明目張膽地勸暴君早點給陸貴妃下藥,越快越好!

暴君也深以為然,他緊握著手中的小紙包,眸色微寒: “今日朕再最後做一番準備,明晚叫人在偏殿中備下酒菜,朕要同陸貴妃小酌。”

他說得隱晦,但作為此事唯二的知情人,周總管在第一時間就理解了這個“小酌”的真正含義。

準備酒菜什麽的不過是表面功夫,最重要的是明晚陛下和陸貴妃喝著喝著就會喝到榻上去……

未免他們這情竇初開的陛下失手,暖情助興的熏香也得提前備上一爐。

周紹在心裏盤點著要準備的東西,信心十足地應道:

“陛下盡管放心,奴一定將萬事準備周全。”

……

陸長平抱著雪團兒慢悠悠地走在禦花園的石子路上。

時節已是深秋,樹上那些紅紅黃黃的秋葉已經落了個幹凈,只餘下枯瘦的枝丫伸向天空。

陸長平在這樣的時節來禦花園,自然不是為了游玩賞景。

他走到一處假山附近,環顧四周無人,十分輕盈地縱身一躍跳到了山石之上。

雪團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嚇得“嗚汪”一聲想要逃走。

陸美人一邊安撫懷中小奶狗,一邊仔細搜尋著山石頂端的縫隙,最終竟從犄角旮旯之中摸出來一封密信。

成為暴君的寵妃之後,陸貴妃在這後宮之中可謂一家獨大。只要他想,偷偷安排幾個傳信的細作進宮打雜並非難事。

可暴君對陸美人太過上心,平日裏將怡宵宮盯得緊。太廟刺駕一事發生後,每一個進怡宵宮伺候的宮人更是由暴君親自把關。

被安排進宮的細作進不去怡宵宮,就只能做些諸如打掃禦花園之類粗陋活計。

萬般無奈之下,就有了陸美人親自爬假山拿秘信的一幕。

陸長平原以為這次的信又是崔越寄來的,可待到真正拆封的時候他才發現,這封經過加密的書信竟是他妹妹昭平從南楚寄來的!

他們兄妹二人自小一同長大,感情頗佳,彼此的字跡自然不可能認錯。

陸美人就著暖黃的燭光開始認認真真地讀信,然而很快他那份認真的態度就有點兒繃不住了。

隨著閱讀速度的加快,陸美人最終竟輕笑了起來。他笑的時候眉宇舒展,氣質清雅,並無一絲矯揉造作的媚態,可偏偏又勾人得緊。

幸虧現下夜深人靜屋中無人,不然只怕又要讓暴君幾天幾夜都輾轉反側。

真正的南楚昭雲長公主雖也有幾分治國理政的才能,但心思並不在當皇帝上。

而南楚朝堂上下早已適應了陸陛下處理政事盡善盡美的工作狂風格,陸昭平女扮男裝代替自家皇兄當了兩個月皇帝著實被累得不輕。

按照她信中所說,自打她替皇兄當班以來,日日寅時起身亥時就寢,熬夜批折子不說,還要處理朝中的各種突發事件。

縱使整個國庫和宮中私庫裏的銀子都隨便她花,這早起晚睡提心吊膽的日子她也實在是過不下去了。

為了說服身在北衛的皇兄盡快回來接班,昭平可謂下足了工夫。

她安慰自家皇兄,刺殺敵國暴君一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只要能保證自身安全,不必對成敗之事太過介懷。

其實換個努力的方向,下藥把暴君變成個傻子也未嘗不可。

陸昭平通曉醫理,甚至還隨信附上了兩三張新研制出來的可致人癡傻的方子。

陸陛下將信連同藥方一一看過,發現昭平為了保護他,有意選用無毒的尋常藥材,然後利用藥材間相生相克的關系達到把人藥傻的效果。

就算是叫醫術精湛的太醫去查,估計沒有十天半個月也難以發現端倪。而這十天半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他快馬加鞭逃回南楚境內了……

陸陛下一邊在心裏誇自家妹妹聰明能幹,一邊止不住地想象謝玄元一朝變成小傻子的情景。

可不知怎的,暴君變成傻子的情景並沒有讓他感到暢快,反倒讓他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在進宮認識謝玄元之前,他必定會拿了方子就毫不猶豫地去下藥。

可是他陰差陽錯地成了暴君的寵妃,越是解對方,做決斷的時候反而越是困難了起來……

北衛皇宮如此險惡,若他真的把謝玄元給藥傻了然後拍拍屁股走人,那無異於間接害了謝玄元的性命。

就憑太後一黨積累多年的仇恨,暴君別說是活命了,估計連個稍微有點尊嚴的死法都得不到。

陸美人下不去狠手,最終想出了一個絕佳的替代方案:

他想趁著這段時日還受謝玄元的“寵愛”,說服對方用通商之法取代戰爭,令南楚北衛兩國互惠互利。

如果這個法子能成功,暴君就會被成功改造成一個珍愛和平的聖明君主!

陸長平將那些神不知鬼不覺就可致人癡傻的藥方付之一炬,轉而在桌案上鋪紙研墨,開始構思南楚,北衛兩國具體的通商方案。

他本就熟悉南楚的情況,更兼近些日子謝玄元為了哄他開心,時常陪他一起去宮中的藏書閣看書。

但凡陸美人看到不懂的地方,暴君還會耐著性子講解。這般周到的服務持續一段時間下來,陸美人對北衛的認知也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是夜,暴君竟破天荒地沒派人來催他去紫宸殿。

陸長平心中雖然疑惑,但並未往深處想,反而把全副精力都投入到了手中這份關系到兩國未來的通商策論之上。

他左手邊是本攤開的地圖冊,右手邊是介紹北衛物產的圖集,正中間的宣紙上是由右至左的工整字跡。

這還是他離了南楚以後,第一次認真地處理政事,而且這一次是要造福兩國百姓。

陸美人一邊翻動著書冊,一邊奮筆疾書。直到那本北衛物產圖集上出現了蜜餞的圖樣,他的動作才突然慢了下來。

這不正是那暴君最愛吃的東西嗎懷著好奇,他細細讀了圖下方的那幾行小字。

大致內容是說北衛瓜果物產不豐,制造蜜餞的原料時常不足。又因為與鄰國關系不睦,南楚來的時鮮瓜果不僅價格高昂而且數量稀少。因為原材料受限,久而久之就連這蜜餞也成了稀罕物。

陸長平想起謝玄元往他嘴裏強塞蜜餞的模樣,瞬間恍然大悟。原來那暴君是覺得蜜餞是難得的好東西,這才非要分給他吃的

後知後覺地體會到了暴君的“良苦用心”,陸陛下禁不住愈發同情起這暴君來。

謝玄元這個北衛的皇帝當得是真慘,不僅實現不了水果自由,就連蜜餞也寶貝得跟什麽似的。

若是兩國開放邊境城鎮通商,專設一條運送南楚新鮮果品的通道,那暴君是不是可以被他餵得稍微胖一點……

大概是陸長平過於期待看到吃飽喝足逐漸發福的暴君,他像是打了雞血一樣點燈熬油奮筆疾書。

一夜沒睡的成果便是這份南楚北衛通商策論圖文並茂,洋洋灑灑足有萬言。

待到天光大亮,陸長平這才戀戀不舍地放下筆去補覺,可他還未睡熟便隱約察覺宮中進了人。

那人似乎可以放輕了氣息,在他的床頭和書桌附近徘徊不去。

難不成是有人要偷他剛寫好的那份通商策論!

驚懼之下,睡得有些糊塗的陸美人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來,直直望向來人。

然而戒備森嚴,日日被暴君重點關註的怡宵宮哪裏能輕易遭賊

那正對著他坐在桌前認真讀通商策論的身影正是謝玄元本人!

可是他那份策論還沒來得及修改潤色!

陸美人正擔憂自己哪裏寫得不好,引得暴君龍顏大怒,就聽對方率先問道: “這篇策論可是貴妃寫給朕的”

陸長平忐忑地點了點頭,已經在心裏準備好了一系列順毛安撫暴君的軟話。可誰料到暴君精通自我攻略,見他點頭忍不住欣喜道:

“想不到朕的皇後不僅貌若天仙,就連才學也這般出眾!”

等等,他還沒有同意做皇後啊!

“陛下……”陸貴妃微微張口,試圖解釋些什麽。

“不必解釋了,朕都明白,你是想要替朕分憂,這才耗了這麽多心血寫了這篇策論。”

陸貴妃一瞬間百口莫辯,怎麽什麽東西到了戀愛腦暴君那裏就都變成了“愛的證明”

“可朕想要封你為皇後並不是因為這些旁的事情,朕只是想要你一直陪在朕的身邊,將所有的註意力都留給朕一人而已……”

說到這兒,暴君那張玉白的臉上突然染上一絲不忿:

“可你最近對朕不聞不問,反倒將心思都放在了這紙通商策論上!朕在你心裏究竟算什麽不僅比不過雪團兒,如今連這幾張破紙都比不上了”

陸長平見暴君像對待情敵那般狠狠折磨著那幾頁他辛辛苦苦寫滿字的紙張,瞬間從床榻上跳了下來,心疼地將策論給搶了回來。

一邊撫平褶皺,一邊解釋道:

“陛下自然比幾張紙重要得多,可這篇策論原本就是打算寫好之後獻給陛下的!試想,將來南楚和北衛兩國如果能以通商代替互相攻伐,不僅可使百姓安居樂業,亦可更快提升兩國國力……”

“如今情勢覆雜未明,貿然開戰只會落得個兩敗俱傷的結局,但若是持續通商數年,在這通商之事上各憑本事較量一番,便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番話有理有據,連暴君聽到也不由得有些意動。他望著對通商一事侃侃而談的陸貴妃,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可陸美人雖將道理講明白了,卻並不能讓暴君立即照做。

謝玄元緩過神兒來,很快就又恢覆了平日裏的別扭性子,開始借機提條件道:

“其實這通商之策,朕也不是不能考慮。只是想讓朕暫時放棄攻伐南楚,可不是這般簡單地用嘴說說就能做到的。你總要先讓朕嘗嘗甜頭。”

陸美人聽到“甜頭”二字,心情忍不住跟著緊張了起來。這厚顏無恥的暴君難道想要趁機狠狠地敲南楚一筆竹杠不成

他這是想要南楚割城池貢歲幣還是進獻美女

然而下一刻,謝玄元便用行動完美詮釋了什麽叫真正的“厚顏無恥”。

只見他忽地拉近了與陸美人的距離,然後朱唇不偏不倚剛好印在了陸美人的耳珠上。

陸長平即便是女裝,走的也是清雅路線,耳上沒有佩戴任何飾物。

可這反倒給了暴君作亂的便利。

耳珠上傳來一陣挑逗般的細微疼痛,陸美人的身體也跟著微微戰栗。他一把將人推開,捂著耳朵連退好幾步。

這暴君居然也學壞了!一言不合就動口,還真當自己是小奶狗不成

小小地占了個便宜之後,謝玄元趴在陸美人耳邊輕聲道: “快點懷上朕的龍種,朕就考慮一下這通商策論,你覺得怎麽樣”

在暴君這裏,萬事萬物最終都會和侍寢扯上關系。

陸長平心中清楚得很,不坦誠相待他和暴君之間尚且能留下點兒“美好”的回憶,可一旦脫下裙子,讓暴君發現自己一心想睡的愛妃是個跟他性別相同的女裝大佬……

那別說是通商之事了,兩國怕是要直接開戰了。

見陸美人臉上再次露出這種苦惱的神情,謝玄元便已經知曉了答案。他自尊心極強,不待對方給他發好人卡,便率先說道:

“算了,你不必回答了!你就當朕剛才……是同你說笑吧。若是還想同朕討論通商之事,今夜朕會在紫宸宮的偏殿中備好酒菜,等你過來。”

留下這句話之後,暴君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破天荒地沒有繼續死纏爛打。

陸長平沒有料到今日的暴君這般好說話,不但沒有強迫他賣身侍寢,反而這麽快就開始考慮起邊境通商之事了!

難道是因為他這篇通商策論寫得太好的緣故嗎

因為一時半會兒找不出別的緣由,陸長平便認定暴君是被他的滿腔熱情和治國才能給打動了。

他滿心期許早些說動暴君,將通商之事定下來,整個白天都將自己關在房裏不停地修改潤色策論。

直至月上中天,被宮人們前呼後擁地送進紫宸殿偏殿,陸美人腦子裏裝的仍然都是開放哪些邊境城鎮,采取何種政策鼓勵邊境貿易。

然而他一進紫宸宮偏殿就楞住了。

才一日沒來,整個偏殿就被布置一新,就連那張他已經睡慣了的紫檀木床榻也被換成了更大更寬的金絲楠木床榻。

床榻周圍點綴著輕軟朦朧的鮫綃幔帳,床頭一盞暖色宮燈散發著朦朧柔和的光芒。

不僅如此,宮室之中還飄散著一股他從未聞過的淡香,整個畫風就仿佛他誤闖了哪位公主的香閨……

陸美人看看桌上簡單的酒菜,又看看那明顯是給兩個人準備的床榻,瞬間產生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該不會探討通商之事是假,把他灌醉之後“為所欲為”是真吧

就在他開始打退堂鼓的時候,換了身新衣服打扮得光彩照人的暴君也進了這偏殿。

他非常自然地拉著陸美人的手入席,然後整個宮殿的太監宮女都低眉順目地魚貫退了出去。走在最後的那個,甚至還順手帶上了殿門。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身處一間精心布置的雙人豪華大床房中,陸長平心中早已警鈴大作。

他有意出言試探道: “既是吃酒,這些宮人們為何不能在一旁侍候”

似是早就料到他有此疑問,暴君淺淺一笑,不緊不慢地答道: “通商是事關北衛,南楚兩國的大計,只跟朕一個人說豈不是更加安全”

話雖如此,可是為什麽談正經事還要特地準備新床

謝玄元見陸美人的目光時不時定格在他身後的床榻上,態度無比自然地問道: “貴妃對這張朕為你準備的新床榻可還滿意”

這明明是個疑似開車的話題,可是經暴君的嘴這般坦坦蕩蕩地說出來,倒顯得是他自己想得太多了。

陸長平沒辦法,只好配合地點點頭道: “臣妾很是喜歡,只是這床榻是否太大了些”

謝玄元沒料到他如此直白,再沒法繼續淡定下去,俊臉一黑質問道:

“難道你還想一個人霸占這張大床不成連朕的床榻都沒有這張寬大舒適,你難道就不打算邀請朕一同分享一下”

陸貴妃很想斬釘截鐵地回答不想,可眼下通商的決定權還牢牢握在暴君手中,得先把人哄高興了再說。

他斟酌著答道: “這床榻本就是陛下送的,既然陛下喜歡,臣妾自是願意同陛下分享。但眼下更重要的還是通商之事。通商策論中提出的那幾條意見,不知陛下是怎麽看的”

這世上最掃興的事情大概就是當你想要和心上人甜甜蜜蜜談情說愛的時候,對方偏要跟你談事業。

暴君一邊氣陸美人關鍵時刻變成了一塊不開竅的木頭,一邊親自往杯中斟酒道: “今夜還長,不妨邊喝邊聊。”

這暴君平日裏酒量那麽淺,只喝一杯就能醉倒,可今夜談正事居然主動勸酒,難不成是想要到時候借著酒醉敷衍他。

陸貴妃不滿地撇撇嘴,正打算和暴君講講道理,卻忽然發現,在倒酒的時候謝玄元的袖口中似乎有一抹白色一閃而過。

然而待到陸美人定睛細看的時候,暴君面不改色,倒酒的動作優雅流暢。那抹本不該出現的白色已經不見蹤影。

今夜的暴君從上到下從頭到腳,就連露出的中衣領口都是深色的,這樣一來,剛才的那抹白色到底從何而來就頗為值得深思了。

陸美人起了戒心,伸出手試圖自己選擇酒杯。然而不待他摸到酒杯,謝玄元便直接將疑似動過手腳的那杯酒直接遞到了他的手裏。

為了掩飾尷尬,還特地補充道: “這是朕讓人從宮中酒窖取出的二十年果釀,朕記得你很喜歡這種酒。”

這暴君大概是沒怎麽做過這種暗中下毒的齷齪事情,手法略顯生疏不說,表現得也太過明顯。

他這種反應,擺明了就是在告訴旁人這兩杯酒不一樣。

陸長平原本只是有點懷疑,甚至擔心自己是不是熬夜過度一不小心花了眼。可是經過了這次試探,便已經可以肯定暴君剛才一定是在酒中加了料。

只是不知這“料”到底是直接取人性命的毒。藥,還是其他亂七八糟折磨得人生不如死的毒。藥。

一瞬間,陸美人有些心涼。

他本以為謝玄元雖然是個有些任性的暴君,但本質上不過是個純情中二少年,甚至還對那暴君產生了一種連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愛護之情。

可眼下,他心中的純情暴君轉眼間變成了一朵食人花,正急不可耐地朝他噴灑毒液。

此情此景,不由得讓他想起了昭平愛看的話本中的某個經典場景。

一個叫“潘金蓮”的美艷女子端著一碗摻了砒霜的湯藥,濃情蜜意地對她的丈夫說道:

“大郎,起來喝藥了。”

巧合的是他面前的暴君剛好也生得艷麗絕倫,白凈細膩的肌膚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倒是極適合扮演那個謀殺親夫的蛇蠍美人。

謝玄元過分精致俊美的長相,讓他在做壞事的時候也仿佛在勾引人……

但是長得美不是坑人的理由!

陸長平拿過酒杯,以袖掩面假裝喝了一口,而後嘆息道: “雖是好酒,只可惜太烈了些。”

謝玄元見他沒有一飲而盡,打算繼續勸酒。然而陸美人根本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下一刻,他不動聲色地從袖中取出那密密麻麻謄抄了幾頁紙的通商策論,在桌下手腕一揚朝著謝玄元的腳邊扔了過去,然後再裝模作樣地附身去拾。

結果……當然是夠不到。

謝玄元有些疑惑地問道: “怎麽了”

陸美人臉上現出幾分焦急“如實”答道:

“陛下,剛才臣妾一不小心將通商策論掉在地上了。其中幾頁在您腳邊邊,臣妾夠不到……這是臣妾昨天晚上和今天一整天的心血,若是汙了上面的字跡可如何是好啊。”

謝玄元不知這其中有詐,為了安撫美人,竟真的聽話地俯身去拾。

也就在他低頭撿紙張的空檔,陸長平看準時機眼疾手快地將自己的酒杯與暴君的酒杯調了個個兒。

待到暴君將通商策論還給他的時候,桌上的一切都已恢覆原樣。

換過了酒之後,陸美人心中就有了底氣。他收下策論放在桌邊,大大方方地舉起酒杯道: “陛下,臣妾敬您。”

暴君望著他一笑,最終竟傾身挽著陸長平的胳膊同他飲了一次交杯酒……

這一次,兩人都是一飲而盡。

謝玄元更是因為喝得太急,臉色泛紅微微嗆咳了幾聲。

他皺了皺眉,略微不滿道: “二十年的果釀確實有些烈,而且不知怎的,味道有些怪怪的。”

大勢已定,陸美人並不答話,只是坐在對面,無悲無喜地望著他。

陸長平臨時想出的這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除了自保,其實也想看看謝玄元究竟要如何對他。

若暴君要給他喝的真是取人性命的劇毒,那麽他也該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徹底死心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謝玄元滿心以為喝下加了料的果釀的人是他朝思暮想的陸美人,因此也頗為沈得住氣地坐在桌前靜靜等候。

二人間或心不在焉地聊上幾句,可誰都沒有心情談正事,他們都在等著那個藥性發作的時間節點。

過了約一炷香的時間,謝玄元逐漸擰起了眉頭,就連握著象牙箸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他努力忽視下腹湧上來的陣陣異樣感覺,驀地擡頭,用那張燒得通紅的俊臉對著陸長平不可置信地顫聲問道: “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都這種時候了還不忘關心別人……

若非事先已經知曉,面前這位便是往自己杯中下藥的幕後黑手,他只怕還會為這暴君的深情感動一番。

陸美人搖了搖頭,柔軟的墨黑碎發拂過頰側,顯得他整個人溫婉又無害。他頗為關切地問道: “陛下哪裏覺得不舒服臣妾這就去找太醫。”

謝玄元經他這麽一問,玉白俊顏突然燒得更紅了。

確確實實被陸貴妃說中了,他現在幾乎是全身都不舒服。

不僅身體的溫度節節攀升,熱得他想要脫掉身上層層疊疊的衣物,就連小腹也逐漸漲得發疼。

更難以啟齒的是,他身體之中也似有萬千蟲蟻肆虐,癢得他恨不得找什麽東西填進去。

此時謝玄元心中隱隱已經有了猜測。可這種種癥狀,叫他怎麽可能說得出口!

他啪地一聲扔下象牙箸,用手捂緊了小腹,臉上泛起一抹羞恥和痛苦,顫聲道: “不,不必找太醫。你來扶朕……去榻上歇息一會兒。”

陸長平沒料到謝玄元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出了狀況居然不是第一時間叫太醫來……莫非暴君給他下的並非是致命的毒。藥

這個猜測讓原本已經徹底涼下來的心又重新點燃了希望。他只是略微猶豫了一下,便離席走到謝玄元身邊,彎腰傾身架起了對方的胳膊。

由於他個子恰好比暴君高了些,走起路來並不費力。

反倒是謝玄元的雙手一直遮遮掩掩,試圖隱藏某處過分明顯的反應。

陸美人看著暴君這窘迫的樣子,突然就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這暴君給他準備的……該不會是暖。情。酒吧這得是有多饑。渴啊

好不容易從桌邊挪到了床前,為了不給自作孽的暴君額外增添痛苦,陸美人盡量放輕手上的動作,輕輕托著對方修長筆直的將人放在了床上。

可大功告成之後還不待他喘一口氣,原本有氣無力的暴君卻突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量,趁他不備,抓著他的手猛力一拉,將他撲倒在了床上。

暴君雙臂撐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困在那方狹小空間之中的“戰利品”,一雙漂亮狹長的鳳眼亮得驚人。

他灼熱的鼻息噴在陸長平的頸間,像是隨時準備著將身。下的美人拆吃入腹,可說話的時候語調卻又意外地溫柔繾綣:

“今夜留在這裏……給朕侍。寢好不好”

陸美人驚魂甫定,見謝玄元真的要對自己的出手,不由得一個頭兩個大,慌忙掙紮道: “陛下醉了,臣妾這就去喚太醫。”

他嘴上雖然說著這種小白花的臺詞,可修長筆直的雙腿卻在不老實地同暴君你來我往地過招。

謝玄元畢竟中了強力情。藥“仙人醉”,半個身子都是酥軟的,哪裏頂得住陸美人為保住貞操的奮力掙紮。

稍一疏忽,他便被陸長平撞到了旁邊,身子一歪倒進了一床錦被之中。

借著這個空檔,衣衫不整的陸美人從床上奪路而逃,朝著偏殿大門的方向沖了過去。

暴君想要睡他,他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

他仗著自己身高腿長三步並作兩步沖到了門口,卻發現不知何時偏殿的大門竟被人從外面反鎖上了,越是著急越是打不開。

近在眼前的失身危機逼得陸美人不得不想辦法暴力開鎖,他向後退了幾步,運起內力試圖將門撞開。

然而待到他真的沖到了門口,忽然丹田中的內力被盡數抽空,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額頭險些磕在那道高起的門檻上。

陸長平睜大了眼睛,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腳卸了力氣。

這不可能!

他明明沒有喝那杯加了料的果釀,為何還是中招了

在他的身後,謝玄元迷離著雙眼跌跌撞撞地追了過來,雙臂纏上了陸美人勁瘦的腰肢,從後方將人緊緊抱住霸道地宣示主權:

“朕說過,你這條命是朕的,身和心也都是朕的,朕願意把一切最好的都給你……可你為什麽要想著逃走你是不是嫌棄朕的身體難看”

陸美人這次是真的怕了,他再次用力,試圖掙脫謝玄元的桎梏。但奈何沒了內力,他一時半會兒竟無法勝過欲。求不滿的暴君。

忽然,謝玄元將發燙的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輕聲問道: “貴妃,這屋中的香料好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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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抱歉咕咕精作者回來晚了,給小天使們賠禮道歉QAQ

熬夜真的對身體不好,接下來真的不敢熬夜了。接下來的目標就是趁著假期把這本更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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