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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紹辦起事來手腳麻利,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便將謝玄元要的春。宮圖冊送到了紫宸殿,隨後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雖然名字是叫《花間行樂圖》,但這並不是一幅畫,而是一整套裝幀精美的圖冊。

謝玄元隨手拿起其中的一本開始翻看……

要不是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既怕弄傷了陸貴妃,又怕表現得太過生澀丟了顏面,他今夜就已經行動了!

暴君想到窘迫之處,氣惱地握緊了拳頭,狠狠錘了下床板。

不就是幾個姿勢嗎他腦子向來好用,怎麽可能學不會呢!

他拿出當年讀書習武的勁頭來,全神貫註地研習了幾頁,然後很快就敗下陣來。

因為過分害羞的緣故,他將書頁翻動得飛快,就連書中那些衣衫不整的小人兒也跟著動了起來。

不知怎的,謝玄元總會不自覺地把陸貴妃的那張堪稱絕色的美人臉帶入到書中小人兒的身上,然後自己把自己臊得滿面通紅。

走馬觀花地看完一本,他猶豫了一下,又伸手取來了下一本。卻不料這一冊比上一冊更加離譜,書中親密無間的小人兒直接變成了兩個男子!

男子和男子居然還可以這樣謝玄元仿佛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羞恥得連指尖都在發抖。

他果然不該輕信太監的話,周紹推薦的都是些什麽東西!明天一定要狠狠地罰他!

可是罵歸罵,他卻仍是忍不住好奇地繼續往下翻。這畫師的畫工果真得,就連小人兒臉上的表情也描摹得精致細膩栩栩如生。

尤其是其中一幅,穿黑衣的小人被穿淺色衣服的小人壓在身。下纏綿擁吻,黑衣小人雙眸微閉領口半開,滿面春。色。

“這般放浪,不知羞恥……”

謝玄元低低罵了一句,可眼睛卻仍是誠實地不舍得從畫上移開。這樣的衣服顏色還有動作,像極了今夜怡宵宮中的他和陸貴妃……

下次,他的動作是不是也該像這圖上一樣……溫柔含蓄些

自覺體悟到了其中的精髓,謝玄元臉上的表情又變得自信了起來。

他看會了!他可以了!

反正陸貴妃就住在他隔壁的偏殿,等他挑個好日子精心準備一番就召陸貴妃來侍寢,爭取讓陸貴妃早日懷上他的孩子!

可憐陸美人此刻尚在睡夢之中,絲毫沒有察覺到暴君危險的想法。

……

次日一早,連早朝的時間都沒到,陸長平便被暴君無情地搖醒。

他身上的衣衫睡得一團亂,可是暴君卻已經衣冠楚楚人模狗樣地站在了他跟前。

見他一副沒睡醒的模樣,暴君還不耐煩地催促道: “快些起來梳洗打扮,朕今日要去太廟祭祖。”

祭祖就祭祖,把他叫起來做什麽

像是讀出了陸長平心中所想,那暴君有些得意地說道:

“朕怕此行無聊,所以決定把你也帶上。怎麽樣,這可是普天之下獨一份兒的殊榮,你可覺得開心”

一點也不開心。他現在只想睡個回籠覺。

陸美人近一個月已經逐漸習慣了不用早起上朝的清閑日子。如今這樣的好日子被暴君給強行剝奪,他想都不想就打算拒絕。

他對北衛先祖的牌位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於是,睡眼惺忪的陸美人隨手拉過床頭小桌上放的信箋,隨手編了一個借口:

“陛下,太廟祭祖這種大事,臣妾一個和親公主去不太妥當,只怕會惹得群臣非議。”

謝玄元聽了這話,明顯有些不高興: “朕想帶你去哪就帶你去哪,誰敢非議!”

“臣妾今日身體不適……”陸美人不死心地繼續編借口。

“那就讓太醫隨行,擡也要把你擡過去!”

“臣妾……”

謝玄元看他還要繼續編,直接伸手搶過陸長平手中的筆,不再給陸美人任何找借口的機會。

難道暴君兇名在外,就可以霸道地為所欲為嗎

陸美人憤怒地翻了個身,把臉沖墻,只給那暴君留下了一個背影。

謝玄元以為他是真的生氣了, “啪”地一聲把筆拍在桌上:

“總之,從今往後朕到哪裏你就要到哪裏。要是昨天晚上那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朕又恰好不在宮中,誰來幫你證明清白你還真打算讓那些賤奴給你驗身不成”

“你和長樂郡主比試時的那些花拳繡腿,在朕眼裏根本不夠看的。你這麽弱,若是沒有朕護著,被人欺負了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暴君居然說他的武功是花拳繡腿!陸長平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收拾長樂郡主的時候不過是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為了不讓暴君對他有所防備,連一成實力都沒有使出來。

可是現在暴君反倒揪著這件事兒不放,還大言不慚地說他弱。

若他這也叫弱,那成天幹打雷不下雨,只會逞口頭威風的暴君就是只只會喵喵叫的小貓崽兒!

不過……這算是在關心他的安危嗎殺人不眨眼的暴君居然也會關心人

陸美人不經意間聽出了暴君的弦外之音,一時間竟忘了生氣。

算了算了,暴君現在對他死纏爛打,他若是不去指不定還會作出什麽妖來。為了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安全著想,就勉為其難地跟去好了。

他戀戀不舍地在溫暖的被窩裏翻滾了一圈,最終還是下了床開始洗漱。

謝玄元早就親自替他挑好了今日要穿的衣服,見他妥協了便讓人將一套莊重華貴的素色宮裝送了進來。

陸長平拿起那套還算符合自己審美的新衣服往身上比了比,刺繡精美用料考究。暴君對他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大方……

確認大小合適之後,陸貴妃再次看向暴君,眼裏明明白白寫著他要開始換衣服了。可暴君仍傻乎乎地杵在原地。

最後還是霽月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出聲: “陛下,陛下貴妃娘娘要更衣了。”

謝玄元這才從看癡了的狀態中猛地回過神來,一臉狼狽地落荒而逃。

臨走前還不忘冷哼了一聲: “朕才不想要看你,剛才站在這裏不過是想要催你動作快些罷了。”

他不說還好,這句話說出口之後,陸貴妃就在他身後噗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暴君是個記仇的人,自覺在這件小事上丟了顏面,一路上都沒再主動跟陸貴妃說話。

行至太廟大門口,早已有文武百官在此等候。

當他們看到帝王的車架裏率先走出來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盛裝打扮的絕色美人之時,紛紛嚇得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謝玄元在陸美人之後下車,他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跪下行禮的群臣,臉上是睥睨天下的高傲。

眾目睽睽之下,他矜持地伸出一只手,示意陸貴妃牽住。

陸長平這還是第一次以“寵妃”的身份到太廟這種地方來,過去學習的那些帝王禮儀一下子都沒了用武之地,正不知如何是好。

未免失了禮儀遭人笑話,他大方地接受了暴君的這番“好意”。

謝玄元見狀壓住唇角的笑意,得寸進尺地在陸貴妃耳邊輕嘲到:

“現在人多了怎麽反倒不害羞了之前還說什麽怕遭人非議,你也不看看他們哪個敢非議朕”

話說得太滿,小心裝x過頭會遭雷劈。

陸長平才剛冒出這樣的念頭,遠處就有個身著正一品朝服的老者淒切喊道: “陛下,太廟祭祖何等莊嚴,怎能攜宮中嬪妃同往”

謝玄元被當場打臉,眸色立時陰沈了下來,他握緊陸貴妃的手,聲音隱含殺氣:

“陸貴妃是朕的愛妃,過些時日朕更是有意封她做皇後,朕帶著自己的妻子來祭祀先祖有何不可何太傅,你管得未免太寬了。”

陸貴妃得寵一事在前朝和後宮早已不是秘密,可是今日群臣親眼看見了,方才知曉陸貴妃已經得寵到了何種地步。

這已經不僅僅是貪圖新鮮一時寵幸的妃子了,而是陛下欽定的準皇後!

陸長平站在暴君身邊,尷尬地迎接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只覺自己現在怕是比在南楚做皇帝時還要吸人眼球。

是個人都知道,謝玄元的皇後就是短命鬼的代名詞。他還想活著回到南楚呢,做皇後還是免了吧!

陸貴妃十分知趣地松手退開一步,當場告辭的意圖已經十分明顯了,卻不料那暴君眼疾手快,將他一把抓住,壓低了聲音威脅道:

“站住!你現在要是敢走,朕回頭就發兵攻陷南楚!”

這一招真是百試百靈,陸美人果真止住了腳步,有些無奈地看向暴君。

這些日子,謝玄元這一言不合就撒潑的熊孩子招數他見多了,早已失去了最初的震驚和氣憤。

陸長平內心穩如老狗,面上波瀾不驚。

不就是陪著暴君去太廟上幾炷香嗎沒關系,這不是問題!反正到時他功成身退,留下好色罵名的還是那個暴君。

陸貴妃就這樣半推半就地被暴君牽著小手往前走,兩人越挨越近,遠遠看去當真是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然而那個何太傅顯然是鐵了心要跟謝玄元對著幹,又高聲進言:

“陛下,陸貴妃到底是南楚的長公主。讓一個敵國公主做北衛的國母名不正言不順。這等亡國妖姬紅顏禍水,陛下若是執意要帶她進太廟,不如先從臣的屍體上跨過去!”

亡國妖姬紅顏禍水這都是形容他一個無辜的女裝大佬的詞嗎

陸長平有些不自在地停住腳步,心中又是好笑又是辛酸。

都怪那暴君。一會兒擔心他被人害了,一會兒擔心他偷偷跑了,非要時時刻刻跟他膩歪在一起。

現在可好,他就快要被北衛的臣子罵成狐貍精了。

謝玄元聽何太傅說要以死相挾,側過頭來極冷地笑了一下,順水推舟地說道: “好啊。你是現在自殺,還是朕來幫你一把”

此言一出,那位看起來滿腔忠君愛國熱情的何太傅忽然就沒聲了……

他見道德綁架沒有用,就再不提什麽從屍體上跨過去的事,開始仗著朝中老臣的身份說教起來:

“陛下,夏桀因寵幸妺喜而亡國,商紂因寵信妲己而殞命,周幽王為了褒姒而烽火戲諸侯。這陸貴妃說不定就是南楚的皇帝為了迷惑陛下使北衛亡國才故意送來的。臣請求陛下為江山社稷著想,斬了這陸貴妃!”

分明是自己沒能耐,亡了國還好意思怪女人陸長平簡直被何太傅這迂腐的腦回路給震驚了。

但巧的是,何太傅卻誤打誤撞地戳破了陸長平來北衛的真實目的。

雖然僅憑一次刺殺未必就能使北衛亡國,但陸長平想搞死謝玄元那個暴君卻是不摻假的。

因為心虛,陸美人的指尖微微發涼。

暴君明顯也感受到了,他以為陸美人是嚇得,於是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對方的雙手捂在手心裏,難得地溫柔安撫道: “別怕,朕不會殺你。”

謝玄元本已聽膩了這些指責他的陳詞濫調,可他一想到今日身邊還跟了個“楚楚可憐”罵不還口的陸美人,火氣就猛地竄了上來。

他不動聲色地往前半步,盡力將比他還高的陸美人擋在身後,開始毫不留情地反擊:

“若是何太傅家的千金沒有進宮,或許朕還會相信你剛才的一番話是憂國憂民為北衛著想。但是令千金現在還被關在西苑的冷宮裏,若是朕沒記錯的話,她的罪名好像是給宮女強灌絕子藥……何太傅還真是教女有方啊。”

暴君的話直戳痛點,殺傷力驚人。

何太傅瞬間支支吾吾了起來,試圖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陛下,此事……此事真相未明,或許小女是冤枉的。”

謝玄元刻薄起來絲毫不給人留餘地: “在朕這裏真相已經不能再清楚了。何氏是太後母族,想來太傅也不希望朕將人證喚來當面對質,令太後也跟著蒙羞吧”

原來是太後母族,怪不得敢如此囂張。

陸美人想起和親路上太後派人來刺殺他的事,瞬間然。

這太後還真是個惡毒後娘,往暴君後宮裏塞女人不成,連他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和親公主”都不放過。

想來是生怕任何一個不歸何氏掌控的女子給暴君誕下皇子,威脅到她的奪權大計。

謝玄元把何太傅懟得啞口無言之後,意猶未盡地指著自己寵愛的陸貴妃說道:

“朕的陸貴妃心地善良溫柔賢淑,不但不會成天想著給別人灌絕子藥,伺候起朕來還盡心竭力。比起何太傅的女兒,不知強了多少倍。”

誇到這兒,他甚至還伸出手溫柔地拍了拍陸美人平坦的小腹: “更何況,陸貴妃現在已經有孕在身了。”

陸長平被這神轉折驚得合不攏嘴。他不是,他沒有,求暴君別在這裏胡說八道給他拉仇恨了!

暴君回過頭,看著陸美人瞠目結舌的樣子,突然心情很好地笑了起來,笑聲還很是清朗動聽。

但是陸美人此刻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再考慮暴君的聲音是不是好聽了,他一擡頭就能感覺到無數道灼熱的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肚子上……

有震驚的,有欣慰的,還有如臨大敵的。借著這個機會,他甚至能把北衛朝堂中的派系分布看得一清二楚。

但這都不是重點。天地良心,他肚子裏真的沒有懷暴君的種!

謝玄元趁著滿朝文武因為這個爆炸性消息而震驚的空檔,從容不迫地拉著陸貴妃入了太廟。

在跨門檻的時候,他甚至還體貼地攬住了陸貴妃的肩膀。

隨行的宮人和文武百官遠遠跟在這兩人身後,看著他們在前方狂撒狗糧。

暴君見四周無人偷聽,悄悄湊到陸貴妃耳邊略帶得意地邀功:

“朕這一招是不是高明得很不光為你的皇後之位鋪平了路,還能借此機會將那些狗急跳墻欲對你不利的人一網打盡。這樣一來,等你真正懷上孩子的時候,這宮中就徹底安寧太平了。”

虧他還有臉說,造謠別人懷孕還有理了

陸美人沒好氣兒地瞥了暴君一眼,邁開長腿加快腳步試圖把貼在自己身上的這塊狗皮膏藥甩掉。

但是謝玄元哪裏肯放他走,他加重了手臂的力道,霸道地將人再次拉近:

“朕的話完沒說還,你跑什麽朕的主意雖是個好主意,但也需要你的配合。這一雙雙眼睛可是都在盯著呢,若叫他們發現陸貴妃是假孕,就連朕也未必能保得住你了。”

陸長平聽了這話,倒還真的停下了腳步,側頭看向暴君。

他就是要看看,謝玄元到底還能玩出什麽新花樣。

暴君見他如此在意,果真順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下去:

“沒記錯的話你還欠著朕兩次驗身呢。所以從今天起,你和朕都要加倍努力,爭取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裏幫助你真的懷上孩子。”

說什麽早日幫他懷上孩子,還不是拐彎抹角地想要把他往上床騙嗎

呵,男人。

陸長平總算搞清楚了暴君心裏打的小算盤,唇角忍不住勾起了嘲諷的笑意。

可只要臉長得美,無論做什麽表情都不會太醜。

他這一笑,謝玄元對他誤解更甚,欣慰地說道: “你看,你從前對朕那般癡纏,如今朕也回應你的心意,我們兩個算是兩情相悅了是不是”

陸美人的臉上仍舊掛著神秘的微笑,心裏卻已經掀起狂風暴雨驚濤駭浪。

救命,從前那都是陰差陽錯逢場作戲,他真的不想和這自戀暴君“兩情相悅”!

陸長平和暴君都身高腿長,走起路來不必互相遷就,說話間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舉行祭祖典禮的享殿中。

北衛的皇家宮殿風格大氣,而太廟作為存放歷代帝王牌位的地方更是氣勢恢弘。

那聳立的金絲楠木梁柱十分高大,仰頭看去就連梁上的彩繪花紋也看不真切。

若是有刺客躲在這梁上,想必也很難察覺……

陸長平剛冒出這個奇怪的念頭,便看到梁上寒光一閃,緊接著聽到弩。箭破空的聲響。

幾支精鋼箭頭的鋒利弩。箭直直朝著他和暴君的方向襲來。

謝玄元想都沒想,便抽出了腰上佩的長劍,一邊揮劍斬斷弩。箭,一邊將陸貴妃護在身後。

能有這般快的反應,足以說明他不僅武功不弱,而且肯定已經不是第一次遭遇刺客了。

陸美人站在暴君身後,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道將他牢牢護住的修長清瘦背影。

若是他此刻趁亂從暴君背後下手,不知能有幾成勝算

機會確實是好機會。他一旦得手,就可以讓這些前來刺殺暴君的刺客背黑鍋,不至於引發南楚和北衛兩國的混戰。

這樣一來,不是恰好實現了他當初的計劃嗎

陸長平反手拔下發間的金簪,手腕一番便做好了攻擊的準備。可這樣的關鍵時刻,他卻沒能當機立斷地刺出去。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他剛剛看得清清楚楚。

暴君在遇襲時的第一反應不是把他推出去做擋箭牌爭取時間,而是把他護在身後,自己迎上那些兇險的箭矢。

就算謝玄元真的是藝高人膽大,那也不該為了一個敵國來的和親公主冒這樣大的風險。

也就是這片刻的失神,使得謝玄元得以將飛來的弩。箭盡數擊落,成功脫離險境。

眼看著最佳的偷襲時機就這樣過去了,陸美人悻悻藏起手中的金簪,打算今日先放過這暴君。

可是太廟中的刺殺行動才剛剛開始,躲在梁柱上的刺客們見第一輪突襲對暴君無效,紛紛從梁上躍了下來,手執刀劍一擁而上。

但謝玄元顯然也不是吃素的,他發出一支特別的響箭之後,數十個暗衛自大殿陰暗的角落中迅速現身,圍在了他和陸長平的周圍。

雙方人數相當,對決一觸即發。

暴君握緊陸美人的手,眼中滿是認真: “你別怕,一會兒只要跟著朕別回頭全力向前跑就好了。朕一定會護你周全。”

陸長平看著暴君信誓旦旦的樣子,一瞬間竟覺得袖中的那枚小小的粹毒金簪無比沈重。

一時間,他甚至都不敢確定這到底是暴君遭遇危機時的真實反應,還是為了騙取他的信任特意做的局。

但局勢瞬息萬變,已經沒有時間給他仔細思考了。

當暴君的貼身暗衛開始跟那群刺客短兵相接,謝玄元長袖一展將他的陸美人牢牢護在懷中,開始了突圍。

帝王的貼身暗衛各個有著頂尖的身手,一時半刻雖與那群刺客勢均力敵,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優勢便逐漸顯現了出來。

眼看著就要將那些刺客盡數擒獲,可偏偏在這時,一個原本已經渾身浴血倒在地上的黑衣刺客從懷中掏出了火折子,顫抖著雙手引燃了早已埋在太廟方磚下的火。藥引信……

“砰”的一聲巨響,地上的青石方磚被盡數掀起,熱浪和火焰從後方席卷而來。

謝玄元的貼身暗衛們扔下刺客,拼死將暴君和陸貴妃推向遠處。

可饒是如此,仍無法完全抵消掉爆炸產生的沖擊。可在這樣的危急時刻,謝玄元卻當機立斷地將陸美人死死護在懷中,兩個人雙雙摔在了地上。

陸長平擡起頭的時候,一眼便看到謝玄元臉色慘白,可形狀優美的薄唇卻被鮮血染得極艷。

可在他們二人的前方,不知何時也出現的一批黑衣刺客。

為首的人拔出刀來振臂高呼: “奉南楚陸陛下之命,取暴君謝玄元的狗命!”

陸長平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怎麽可能派出這麽蠢的自報家門的刺客這是嫁禍!妥妥的嫁禍!

這樣下去就算暴君今日真的死在了此處,北衛也必定會打著為暴君覆仇的旗號大舉攻伐南楚。

陸美人看著剛剛替他擋住了爆炸的餘波,唇角掛著一道殷紅血絲的暴君,劈手從對方手裏奪過長劍,直接從地上爬了起來。

今日,他南楚的陸陛下就要親自出手教訓教訓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客。也好叫他們知道,他南楚不是想嫁禍就能隨便嫁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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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讓各位小天使久等了,感謝大家的喜歡和支持!我先把這章發出來,再繼續肝剩下的三千字!

這周ddl已經差不多肝完了,我要嘗試v後日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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