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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公子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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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公子上門

距離宋輕晗說要向許家公子提親已經過去三天了。

這三天裏,佑安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與孤單。

首先,他從宋輕晗的房間裏搬出來了,回到了他自己原有的屋子裏。

在那屋裏,他睡著自己睡了十幾年的高床軟枕,卻覺得尚不及宋輕晗房裏那硬邦邦的矮榻來的習慣。

更重要的是,這些天裏宋輕晗幾乎都不會看向他,也不會同他說話,因為——

佑安偏偏頭,忍不住看向後花園的涼亭裏談笑正歡的幾人。

這些天,許家公子常常以與自己將來的妻主大人培養感情為由,帶著許家小姐許寧一起來宋府游玩。

許寧似乎很喜歡宋輕晗,總是笑瞇瞇的看著她,然後用甜得發脆的嗓音叫著“嫂子,嫂子”。

“嫂子,你一定不會像柳姐姐一樣突然不見的,對不對?你一定會比柳姐姐對天晴哥哥更好的,對不對?”涼亭裏,許寧正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輕輕的搖晃著宋輕晗的手問道。

“那是當然咯。”宋輕晗微微向前傾了下身子,揉了揉許寧的頭發,道,“要不,我怎麽會成了你嫂子呢?”

宋輕晗一邊說著,一邊還看著許天晴露出一個極為狡黠的笑容,直笑得連眼兒都瞇了起來。

真是令人羨慕的一家人呢,佑安遠遠的看著他們,覺得自己的心有一絲絲的痛,卻又還不到撕心裂肺的地步。

那許家公子,分明就是當初在市集上替宋輕晗解圍的白衣公子,而今的情形,是否能叫做緣分自有天註定呢?佑安想著,心中更是窒悶,不由得轉身想走,卻不防被那許天晴瞧見,還很是熱情的招呼起來。

“宋少君。”許天晴清淩淩的聲音遠遠的從那亭子裏傳了過來,佑安無法,只得回身沖著他微微一笑,然後招呼了一聲“許公子”。

“少君也是到這園中散步麽?”許天晴說著,走了出來,挽著佑安的胳膊將他帶進亭子裏坐下,然後笑盈盈的說道,“府上這園子啊,那可真真是美,連我家那被人奉承許多的園子都比不上呢。”

“呵呵,許公子過謙了。”佑安有些不自在的笑了一下,道,“這閔州城裏,誰人不知許府的園子是請了禦用的工匠來布置的,您這樣說,想必也是圖個新鮮,少有見到這般簡單的布置罷了。”

“唔,新鮮麽?”聽完佑安的話,許天晴偏頭沈吟一下,接著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若真是貪個新鮮,那以後我嫁進府裏來,那可得天天看著,豈不沒幾日就看煩了麽。”

“你要是真看煩了,大不了我帶著你去別的地方看就是了。”接在許天晴似真似假的抱怨之後,是宋輕晗很是輕快的語調,“反正我也在這府裏呆得悶了,正想著要出去走走。”

“哦?”許天晴聽了宋輕晗的話,拖長語調疑問了一聲,然後眼兒一轉,看了看佑安,又看了看宋輕晗,這才輕輕的笑了一聲,道,“若是你願意陪我出去走走,那自然是好的,可是我可先說明白,若你當真是陪我,便只能帶著我一人。”許天晴一邊說著,一邊意有所指的看了佑安一眼。

佑安只覺得心下一涼,不由得看向宋輕晗,卻見宋輕晗早就將臉撇了開去,遙遙的看著那荷花池應了一聲,“那是自然。”

聽了宋輕晗的話,佑安只覺得自己的心似乎突然空了一塊,而那空掉的地方,此刻正呼啦啦的刮著冷風,直吹得他難受,於是,他只好強撐著已然變得蒼白不堪的臉色,囁喏著說了一句,“晗兒,許公子,我有點不舒服,這就先回房去了。”

“恩,去吧。”

得到宋輕晗的回應之後,佑安便緩緩起身,挪著沈重的步子一點一點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而就在他即將走走出小涼亭的時候,他似乎聽到宋輕晗輕輕的囑咐了一聲“自己註意身子”,可是,那究竟是宋輕晗真的這樣說,還是他的幻覺,又有誰知道呢?

待佑安走得遠了,亭中幾人間的氣氛卻有了微妙的變化。

許寧依然在宋輕晗身邊笑鬧著,許天晴卻是收起了方才對待宋輕晗的親昵態度,有些擔憂的看著佑安離去的方向,道,“宋小姐,您這樣做真的好麽?”

“呵,我也不知道究竟好不好。”宋輕晗緩緩的轉過臉來,有些迷離的看著許天晴道,“我只是想知道,佑安究竟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即便真的在乎,又能如何呢?”許天晴似乎承受不住宋輕晗的探問的眼神,微微的撇開臉,看著別處說道,“這世上男子,哪有資格計較這些。”

“那你呢?你也不在乎你將來的妻主會不會只娶你一個,只喜歡你一個?”宋輕晗問得有些急切。

明明,她就能感覺許天晴是不一樣得,不同於她所想象中的女尊男子,而若是連這樣的男子都甘願臣服於所謂的命運教條,那麽她又如何能指望佑安跳脫出來,真正的看清楚自己的感情呢?

“我……”許天晴似乎被宋輕晗的話震動了一下,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卻被一旁的許寧打斷了。

“宋姐姐,你方才說什麽未來的妻主,天晴哥哥將來的妻主不就是你麽,你要是心疼天晴哥哥,就不要再娶別人就好了啊。”許寧說著,又露出些很是不屑的神色,接著道,“反正夫郎娶得多了,也不過是多了些麻煩事兒罷了。”

“你呀,小小年紀就想著要娶夫郎了?”宋輕晗被許寧一臉老成的樣子逗笑,不由得擰了擰她的鼻子,打趣的說道,明明就是個不過七八歲的小女孩,說起這些事兒來,卻這麽頭頭是道。

“本來就是,那些男人除了在女人身後搗亂,還會做什麽?!”許寧拍開宋輕晗在自己小巧的鼻子上肆虐的手掌,神色越發陰沈起來。

直到許天晴喚了一聲“寧兒”,這才仿佛驚醒過來一般,頗有些不自在的揉著自己被捏紅的鼻頭,跑去一邊的荷花池邊逗金魚去了。

“寧兒年紀尚小,說話沒個輕重,宋小姐不要介懷。”瞧見許寧跑遠了,許天晴這才微笑著解釋了一句。

而宋輕晗只是微微的點點頭,也不再多問什麽。

所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縱然是富甲一方的許家,也是不能例外。

或者說,許家的經是比別家更為難念吧。

宋輕晗看著在荷花池邊玩兒得起興的許寧,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不由得,便回想起當日與許天晴的一番談話來。

“宋小姐,我知你對家母所為之事很是不解,或者還有許多的憤怒。”那一日,許家的花廳裏,許天晴捧著一杯花茶,說得認真懇切,他說,“對此,我得先代家母向小姐致歉,但是,也請小姐體諒那份身為人母的心情。”

而後,便是一段冗長而覆雜的敘述。

在那段敘述中,宋輕晗知道,原來,許老板想娶佑安,這是很早就有的事情了。

而究其原因,則在於多年前的一日,許老板到許家成衣店去量身做衣的時候,恰巧遇見佑安前去找何掌櫃。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佑安,也就是那一面之緣,讓她決定終有一天,她將會將這個男人娶回家。

只是這原因卻不是宋輕晗所猜測的那樣看中了佑安的容貌。

許家家大業大,許老板膝下卻只得許寧一個女兒,這自然不會是因為許老板夫侍取得少,更不是因為她身體有缺,無能多生幾個子女,而是因為這越是大的家業,越是引人覬覦。先是有她的那些夫侍們,一個個仗著自己有了女兒,便想盡辦法去毒害別人的孩子,後是有她的表親表戚們,虎視眈眈的等著她百年歸天,便可趁著許家後繼無人,好來分一本羹。而偏偏,即使她遣走了所有的夫侍,為許寧和許天晴這僅剩的兩個孩子尋得了片刻安生,她自己的身子,卻因為常年勞累,眼看著就要不行了。正因如此,許家便需要一個像方青竹一樣,可以憑借一屆男人的柔弱身軀,看護一個女人,撐起一個家族的男人!

而佑安,無疑便是這樣的一個男人。

許老板原本的打算是讓佑安在宋家多呆幾年,好生的磨練一番後再將他娶進門,給他一個當家正夫的身份,許他一世的富貴榮華,好讓他在她不在之後,替她守住她的家業,她的女兒。

所以,在最近的幾年裏,許老板總是派人去找佑安的麻煩,然後一次次的通過他的應對,來判斷他究竟進步到何種程度,直到——

直到不久前何掌櫃上門退貨,得到的回覆卻是新的合作之法時,許老板終於相信,佑安的能力已經足以應付日後可能面對的一切難題,所以,她出手了。

先是派何掌櫃上宋家提親,用以探聽宋家的口風,然後是與官府通好氣,偽造了宋家借款的契約,將十年期限改為五年,以便在必要的時候,用宋家家業逼迫佑安就範,甚至,如果需要的話,她並不介意再偽造一些別的什麽,將他那個癡傻的妻主送入獄中,以便掃清一切的絆腳石。

按照她的計劃,佑安嫁入許家,那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只是她沒料到,在這一系列的計劃中,出了一個意外。

而這個意外,便是宋輕晗。

首先,是何掌櫃回來稟報時說,當日提出那新奇的合作方式的人不是佑安,而是宋輕晗。

接著,在上門提親之後,那個傳說中癡傻的宋家小姐,竟然神志清楚的來到許家,還不卑不亢的退了親。

再然後,便是在催還借款的事情之後,宋輕晗竟然沒有去官府申訴,而是直接四處找尋錢莊借貸,同時努力的想要將庫存的布匹低價賣出,以解燃眉之急。

這一切,都讓許老板很是震驚,而震驚之餘,便更是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她要讓宋輕晗入贅許家。

當然,她也知道這在形式上確實有些讓人難以接受,所以她便拐了個彎,想著讓她娶了許天晴,然後再簽下一份財產聲明,便可以在保全宋輕晗面子的基礎上,也讓許家有了一個名正言順的主事之人。

“宋小姐,我懇請您娶了我吧。我並無意與您做真的夫妻,但是請您在家母過世之前,先娶了我,讓她安心。”那一日,在一段冗長的敘述之後,許天晴最後說,“那之後,便請您休了我吧。”

咳,貌似交代得有點混亂,不過還是但願各位看官滿意啦。

還有,突然好想寫許家,寫許天晴的故事啊,打滾,求鞭打~~~~~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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