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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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第二天上午,一群人在警局外面抽煙,齊興急沖沖地走過來,但到了近處又放慢了腳步。

“王副隊,我找你有點事匯報。”

王成成抽了一口煙,看他一眼,從正在嘮嗑的老煙槍群體中出來。

齊興連忙引他到了旁邊樹叢的外面,左右看看沒別人,小聲說道。

“你聽說了吧,這個趙黎星平反了,說是之前的檢查結果有誤,覆檢是陰性,高副局要求檢測中心給出書面解釋報告,還要查辦負責人。”

王成成把煙頭扔在地上,鞋尖碾過。

“急什麽?”

齊興一拍手,“我能不急嗎?那人……那人是你讓我聯系的,這回要出了事……我可是剛調回來,還指望著再回刑偵隊呢。”

“說什麽屁話?那不是你自告奮勇要表現?你小子自己為了從段世坤手底下人多拿錢,私下裏幫他們辦了不少事吧,這回賴上我了?”

齊興被他捉住軟肋,這下也像洩了氣的皮球,囁嚅道,“我也是為了家裏,我閨女今年要上初中了,好的夠不上,私立的要交十幾萬的擇校費,我靠著這點死工資,幹到什麽時候。”

“行了,”王成成不耐煩地一揮手,“別總拿家裏那點破事來說。趙黎星剛回來,秦自游還不得看的跟個寶貝似的。現在不能動他……”

齊興立刻道,“那怎麽辦,現在不搞他,他可是要搞我們。”

“哎?你找的那個小科員,他辦事的時候不是很妥當嗎,我看這不要緊,不留下關鍵證據,頂多是弄混了樣本,他不會交代的。”

看著齊興仍是有點發抖的嘴唇,王成成心裏暗罵了一句軟貨。但他也清楚,現在齊興算是難得能給他幹臟活累活的人。

“我最近也聯系聯系周邊的人,看看有沒有願意一起幹的,我們這邊的人越多,就越有利。”

齊興說道,“廣撒網?這是不是太明顯了,要是被上頭發現……”

“怕個鳥!腦袋掉了碗大個疤,你這不敢那不敢還攪合什麽?要知道,光你現在幹的事加一塊足夠判個二十年,二十年後你都變成老頭子了,難道你願意過那樣的生活?”

“我當然……當然不願意。”

王成成嘁了一聲,“那不就得了。”

說著他拳頭砸了一下齊興胸口,“放心,這批貨已經在路上了,只要段世坤他們拿走,事成之後我們賺上一大筆,還當什麽警察,咱們兩個各自逍遙就是了。”

齊興被這美好圖景沖昏了頭腦,他連連點頭,“成哥,我可是最信你的,你可不能騙我啊。”

“放心。”王成成從硬包中華裏掏出一顆煙遞給他,“少不了你的,啊。”

齊興接過了那支煙。

*

趙黎星雖然恢覆了職務,但他並沒有立刻回去上班,腳踝的那一槍是挺嚴重的,當時疼的麻木了沒怎麽覺得,現在一動就鉆心的疼,只好跛行或者單腿跳著走。

之後一組的小夥伴們來看他,李玲玲一向情感充沛,看見趙黎星沒事流著淚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熊抱,把被纏成小叮當,費力起來一半的趙黎星又砸了回去。

“哎哎,手手,紗布掛你拉鎖上了。”

“哦哦,對不起趙隊。”

趙黎星揮揮手表示不在意,他看了一圈周圍的同事們,樂呵呵地揮著圓手打招呼。

“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空來參觀……來看望我,對了,以後別總趙隊趙隊的叫,把落的字加上,趙副隊,別讓人誤會。”

胡偉嘿了一下,“你怎麽變成心窄的了,以前不是大大咧咧什麽都不管的嗎。”

趙黎星咳嗽了一聲,“我就是個張飛,也是粗中有細啊,你們這群小雞仔真以為當隊長這麽容易啊。”

“陸城呢?”

王越信提著暖水壺給大家倒水,“陸隊好像被秦局抓走了。話說趙……副隊,你上次沒在,昨天局委開會,據說還吵起來了。”

“啊?”趙黎星有點意外,“這不就是上傳下達的會嘛,怎麽吵的。”

李玲玲做了一個讓其他人打住的手勢,自己說道,“前情咱就不知道了,反正就是禁毒支隊今年犧牲了兩個線人,開會好像要商議撫恤和表彰的事。禁毒的隊長楊森傑說了一段話,意思大概是幹禁毒的都必須有自己的理想和堅持,就算是全犧牲了,也是應該的,還說要鼓勵大家去臥底,要是怕死的都是懦夫,他們看不上……關鍵是他說自己隊裏也就算了,他還拐著彎的指桑罵槐,意思是我們刑偵、經偵和網安辦事不力,沒有他們英勇什麽的。”

“現在高副局全面負責這幾個主要板塊,當時就不太高興吧。陸隊又是他的學生,就當眾反駁他,說他這麽講不僅讓其他隊伍的人寒心,而且也不利於各隊未來合作,線人犧牲的事應該引起各個隊伍內部的反思,不是光朝別人揮舞大棒什麽的。”

趙黎星聽完點了點頭,“陸城說的我讚同,隱蔽戰線的壓力相當大,就算是訓練有素的特警也不一定能受得了。這個楊森傑以前好像沒這麽願意出風頭吧,秦局怎麽說?”

李玲玲也義憤填膺,“就是啊,又不是他去潛伏,這話也不知道怎麽說出來的。”

“秦局好像沒表態,高副局是明確批評了楊森傑,說這個事情原本就是失誤,線人和局裏的同志們的生命是無價的,不應該一句懦夫就否定別人的工作成果。高副局說自己會向局裏寫檢討,把前因後果向上面做詳細匯報,同時要求禁毒支隊的主要負責人也要深刻檢討,其他部門學習反思。”

“應該的。”趙黎星伸出圓手,“可是我現在寫不了報告啊。”

王越信接話道,“所以這不是讓陸隊去寫了嗎。”

哦——

大家都明白陸城被抓去幹啥了。

趙黎星伸出手,胳膊肘往裏劃拉兩下,“來來,你們都來,我正好囑咐你們兩句。”

三個人湊過去,低頭,圈的中心是趙黎星,李玲玲背後正好是他們仨湊錢買的大果籃。

趙黎星說,“這次的事你們都清楚,我沒有吸毒,我不知道是誰出於什麽目的來陷害我,但我分析,大概率是局裏有內鬼,內外勾結,想要把我拿下去。”

王越信腦子轉得飛快,“我聽說檢驗中心確實有人被帶走調查了,現在還沒出結果。”

胡偉說道,“按照辦案的流程也不會這麽快,要真是內鬼,那查起來又要牽扯一些人。”

李玲玲在下巴附近比了個“V”,她覺得其他兩個人說的都很有道理,她做出一副深沈推理的樣子,問道,“但是他們為什麽要陷害你呢?現在看也不是很成功嘛。”

趙黎星穿著病號服,瀟灑利落地一揮手,“朋友們,同志們,女士們和先生們,我想說的重點是囑咐你們幾個最近註意飲食,能不點外賣盡量不點,陌生人給的東西和來路不明的食物不要吃。你們明白?”

三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最終胡偉先猶豫著開口。

“可是趙哥,我們又不是童話故事裏的小豬,這都是正經警察,還是刑警,能中這低級招數?”

“誒~”李玲玲拖了個九曲十八彎的長音,“你這麽說,豈不是顯得我們隊……副隊中招很輕易?”

胡偉:“額……趙隊,我不是這個意思嗷。”

王越信捂住額頭,“你們的重點是不是錯了?”

趙黎星恨不得激動地握住王越信的手,說一聲還是你懂我。

“行了,私下場合,叫我名字。而且越信說的很對,你們兩個啊,是最容易陰溝裏翻船的。”

說著趙黎星還自我反思,“你們說咱們隊是隨誰了,以前好像是出謀劃策小能手啊,現在怎麽一個個跟哈士奇似的,你仨一起,整個一雪橇三傻。”

胡偉:“啊?”

李玲玲:“啊?!”

王越信雙手舉叉,拒絕和他倆並列。

趙黎星擡起那兩只被紗布完全纏起來的手,按下他們的激動情緒。

“胡偉、李玲玲,尤其是你倆,要格外註意。我看要是人家真想做什麽,你們倆首當其沖,是第一個突破口。越信,你監督他們兩個。”

王越信默默點頭,其他兩個人不太服氣。

李玲玲舉手,趙黎星讓她說。

“我不同意,每次咱們出蹲點任務,我的泡面都是做的最美味、最吸引人的,單憑不讓病從口入、獨立做飯這點,我比他們兩個光棍強多了好嗎。”

趙黎星鐵面無情地拒絕,“駁回,下一個。”

胡偉道,“親愛的趙哥,你難道忘了多少個日日夜夜我陪你熬夜,多少個犯罪分子我們跨省追緝,多少個……”

“行了,打感情牌,扣分嗷。”

李玲玲不住點頭,“就是就是。”

王越信發言,“你們兩個,黎星的意思是告訴你們小心謹慎,這次是放冷箭,下次說不準直接給你們下毒抹脖子了,還反抗呢。”

“嗯。”趙黎星也收斂了胡鬧的情緒,“越信的話你們兩個要仔細記住,這次他們是沒想到秦局會幫我,如果秦局不出手,覆檢的結果估計也是一樣的。”

趙黎星眉眼沈下來,目光冰冷犀利如午夜的梵明湖。

幾人正在說著,護士帶著一個男人走到門口敲了兩下門,“有人探視。”

護士說完和那個人點點頭,先離開了。趙黎星一擡眼,正看著抱著一捧花的齊興站在門口,滿臉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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