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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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到了莊園,莊園夜裏人少,尋曳看到了門口的Julia,許是聽了剛才的故事,尋曳對她也有些許敬意。

但這次Julia只是迎接他們,再把車開走,並沒有做多餘的事。

尋曳跟著秦槃來到了水邊的一個四角飛檐的小亭子裏,那裏擺了一張石桌,兩個敦厚的石凳。

石凳上貼心地放了兩個坐墊。

“這是給游客準備的?說起來,一中食堂裏也有一樣的坐墊。”

秦槃否認道,“哦,不是,因為我想在這過生日。”

尋曳看到了桌子上被半圓鐵罩扣住的蛋糕,有些激動。

“我……你介不介意我幫你打開?”

秦槃做了個隨意的手勢,尋曳小心翼翼地打開餐罩,人都傻了。

擺在大餐盤上面的確實是生日蛋糕,但這個蛋糕準確地來說並不能是蛋糕,而是窩窩頭。

尋曳不可置信地數了數,還真是十八個。

她有點茫然地擡頭看著秦槃,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那表情沒有笑,也沒有意外的神情。

“這……這個是?”

尋曳咽了咽口水,這是什麽?憶苦思甜飯?

秦槃沒有在意,他用旁邊小巧的點火器將窩窩頭裏的蠟烤化,然後把蠟燭一根根插上去。

尋曳雖然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你是壽星,還是我來吧。”

她挨個把被擺成樹形狀,插在十八根樹枝上的窩窩頭裏面都插上蠟燭,又點燃。

尋曳發現窩窩頭雖然是倒著插在樹枝上,但裏面還有一層透明的塑料質感的東西,把食物和蠟燭完全分開。

她等著秦槃許願,秦槃閉上眼睛,認真地並攏手掌,許了個尋曳聽不見的願望,然後吹滅了蠟燭。

他指著那些黃燦燦的窩窩頭,“你想嘗嘗嗎?”

尋曳點點頭,她覺得這是不是什麽她不知道的高科技蛋糕?或者只是做的像窩窩頭,但實際上並不是。

可是秦槃給她盤子裏放了一塊完整的窩窩頭後,尋曳發現,還真是純糧制作,一點松軟的奶油蛋糕口感都沒有。

秦槃一口一口地吃著,她也一口一口地吃著,但隨後尋曳就發現了一個最嚴重的事。

“額……有水嗎?”

她被噎住了,事實上,粗糧沒那麽好嚼好咽。活人不能讓尿憋死,難不成她還能被窩窩頭噎死?

她看著秦槃面色自若地叫人拿了水過來,而他居然可以不用水吃。

尋曳倒是不挑,但是她實在搞不清楚秦槃的腦回路,就算她家情況很差,趕上爺爺生日或者她過生日,祖孫糧都會炒幾個好菜。

秦槃家大業大的,居然帶著她到江邊啃窩窩頭。

尋曳感覺一口冷風一口窩窩頭,這就像流落在了路邊天橋下一樣,昭示著風餐露宿的日子馬上就要開始了。

好在送上來的水是熱的。

尋曳被噎的一口氣沒順過來,開始打嗝,她拍了拍自己前胸,然後忍不住開口。

“那個……嗝……你不喝水嗎……嗝……”

“習慣了。”秦槃還吃的有滋有味的,“可能吃這個的時候,口腔會分泌出更多的唾液吧。”

尋曳心想怎麽顛倒過來了?她不應該是吃糠咽菜艱難長大的那個嗎,現在搞得秦槃像是苦日子過來的,她反倒成了不能吃苦的嬌小姐?

其實這窩窩頭味道也可以,但被這零下的溫度一凍,那真是又冷又硬。

尋曳好不容易吃完一個,她舉起杯,認真地說道。

“秦槃,謝謝你幫助我,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真心祝你生日快樂……那個,你要不也倒杯水?”

“水?”秦槃放下窩窩頭,面目忽然模糊起來,尋曳聽到遠處傳來逐漸清晰的秦槃聲音。

“你要喝水嗎?”

秦槃開著車看著一旁夢囈的尋曳,不由得拍了拍她。

“一會到了,起來吧,不然下車受涼了。”

尋曳迷迷糊糊地揉眼睛,一睜眼看到自己還在車裏,似乎馬上順著座椅要滑溜到地上,她連忙直起身,還不忘摸了摸嘴角,確認沒有流出的口水後放了心。

她想起夢裏的場景,又看著身邊專心開車的秦槃,不由得抽了抽眼角。

她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秦槃問,“你夢到我了?”

“啊?”尋曳問,“你怎麽知道的?”

“你剛才做夢祝我生日快樂,還嚷嚷要喝水。”

秦槃揚了揚下巴,“你前面的抽屜盒裏放著水,還有點吃的,可以拿出來。”

尋曳吞咽了一下,其實她只是稍微有點渴。

“秦槃,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秦槃看她不喝水,只是巴巴地看著自己,便讓她說。

“你喜歡吃窩窩頭嗎?”

秦槃:……

*

德林市局門口,趙黎星吃過午飯正準備去村裏再找李發問詢,剛出門就看到角落的石獅子邊上蹲著一個穿著紅色棉服戴著黃色毛絨圍巾的女童。

他都走出去了,兩步又退到了女童旁,趙黎星輕輕拍了一下女童肩膀。

“哎?小朋友,你父母呢,怎麽自己蹲在這。”

聽到他的聲音,女童帶著一臉懵懂地擡頭看他,趙黎星看到她的長相顯然楞了一下,因為這是李予馨,之前女童綁架案的主要受害者。

因為當場擊斃一名犯罪分子,抓捕歸案一人,再加上考慮到李予馨年齡比較小,逼迫她回想恐怖的經歷可能會更加刺激心裏理,就只是走了個形式,並沒有特別仔細問詢。

趙黎星有些納悶地看了一圈四周,確實沒有一個駐足的行人,警局邊上的大街來往不歇的汽車駛過,這讓他感到奇怪。

“予馨,發生什麽事了,跟叔叔說說好不好?”

李予馨擡起稚嫩的臉,那雙不大不小的眼睛黑黢黢地看著他,趙黎星被這孩子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

他記得李予馨非常不愛說話,當時做筆錄的還是親和度拉滿的李玲玲,結果也在這個小孩前敗下陣來,除了回答一些基本的信息外,大部分時間都選擇了陳默的李予馨當時並沒有讓其他人感到奇怪,反而大家都覺得小孩太可憐了。

警局還給她們的父母特意聯系了市內的著名心理輔導專家,但似乎也沒有起到什麽效果。

趙黎星看她不說話,又不能把小孩一個人放在這,只好把她拉起來。

“這樣,叔叔還有事。你在警局裏等著,我通知你父母過來領你。”

本來順從的李予馨聽到這話立刻往後縮了幾步,那架勢似乎是想拼命地掙開趙黎星的手。

趙黎星眉頭一挑,他還制服不了一個小孩?

提溜著脖領子就拎到了警務室,李玲玲正從衛生間回來,一看到這情形,馬上拍手說道。

“謔,我們隊長什麽時候成老鷹了,還抓了只小雞回來。”

“這個小孩你眼熟。”

李玲玲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後一低頭不由得咧開嘴。

“我認識啊,這不是那個姐姐嗎。怎麽了這是,落你手裏了?”

“不知道,你檢查一下她身上有沒有淤青或者傷口什麽的,能和小孩聊聊也行,不然……”

趙黎星壓低了聲音,嘴唇蠕動幅度不大。

“……就讓她爸媽來領人。”

“哦——好的。”

李玲玲牽著李予馨的手,笑瞇瞇地哄道,“予馨,姐姐那有酥油糖,你不是喜歡吃嗎?”

李予馨站在那杵著,但似乎是見到了熟人,所以也沒那麽抗拒。

這點小插曲解決後趙黎星便馬不停蹄地趕往李發的村子裏。

警車順著臨屯小路從下屯往上開,路過那棟燒焦的房子時趙黎星還特意停車下去看了一下,上次陸城來看過,整棟屋子幾乎燒得看不出原來形狀,外表黑洞洞的,即使在白天,荒郊野地,看著就生出一種鬼氣森森。

趙黎星往燃燒中心走,在他們發現後,現場就被裏裏外外搜了個幹凈,不可能有什麽遺漏,而唯一剩下的那根勉強撐住的橫梁也塌了一半。

趙黎星四處看了看,他走到了被焦土覆蓋的炕沿邊,那個地方顯得比其他地方的土厚一些,他只是隨意地用腳撥弄兩下,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回到了車上,拉開車門坐下,他瞇了瞇眼,又打開車門起身,駕駛座上被人放了一張照片。

趙黎星掃一眼照片上的情景,儼然是眼前這棟屋子被燒毀之前的內部構造,炕上束縛著一個人,一個長著和周知妙一模一樣的臉的男人,或者說這個人就是周知妙。

照片的左下角有個黑色的焦炭手印,看指寬明顯是個成年男人,指紋也很清晰。

趙黎星短促地笑了一下,“哼,這可真是夜路走多了,也會碰鬼。”

他敏銳地捕捉著周圍偶爾夾雜著由弱到強、由強變弱的風聲中的其他聲音,四周無人聲,除了自然的呼吸和草木的刮碰以及偶爾幾聲落在枯樹枝椏上的老鴉幹啞的叫聲外,再沒有異響。

他下車的時候沒有鎖門,趙黎星坐上了駕駛位,下意識地看了眼後視鏡,後座空空如也。

他撇回目光,心想是自己多慮了。

不過,他打量了一眼車裏的行車記錄儀,只要這個人不願意露臉,那是肯定照不到的,趙黎星還是按了回放,發現了車前自己出沒的身影,但其他時候並沒有任何的異樣。

他搖搖頭,從手側邊儲物箱裏拿了一個透明塑料的證物袋把照片裝起來。

想起來上次直接導致尋青建進了醫院的那組照片,現在又來一張,這是嫌他們辦案效率低下,還是一種單純明顯的挑釁?

趙黎星開著車,面色如常,越是這種時候,一般人越是恐慌,甚至警察也會產生對未知的恐懼,但能一直當刑警的人,都是用一些別的東西克服了這樣的恐懼。

有些人靠的是經驗和偵察技巧,有些靠的是先進的技術和關系網,但趙黎星這樣的人,靠的是一腔熱血,他捕捉到自己心內恐懼的苗頭,就會同時發現另一面的興奮和躍動。

就像是暈血的人,不一定是因為害怕那抹紅,也可能是因為過於興奮導致的暫時性暈眩。

一樣的表象,背後的原因卻有千萬種。

趙黎星的虎牙上下磋磨著,他握著方向盤平穩開著車的同時,忽然發出了幾聲期待萬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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