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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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1日
劉莉起了一大早帶著自己的資料去公司報道，這家網絡公司是劉莉的大學同學錢橙上個星期介紹給她的。
錢橙一月份就進了這家網絡公司做新聞編輯，公司當初就答應她畢業後能實習轉正。最近她的上司李亞楠又拓寬了一個新聞版塊現在極缺人手，就問她有沒有靠譜的同學或者朋友介紹過來。
錢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劉莉，她就把劉莉在大學裏的大致情況告訴了李亞楠。李亞楠相信錢橙的人品，也相信屬下介紹來的同學一定非常優秀，就直接讓人事發郵件給劉莉讓她來公司。
劉莉進了公司後，李亞楠給她做了一個簡單的面試，大致講得是這家公司的管理結構，以及網站主要收錄的新聞範圍，隨後又給了她幾分鐘審核文章。
將近一個小時後，李亞楠進小會議室，劉莉帶著抱歉的眼神告訴她，“實在不好意思，我覺得這幾篇文章可能都需要再修改。”劉莉說著將自己改過的幾張A4紙遞給李亞楠，隨後說明自己為什麽這麽改的原因。
李亞楠覺得劉莉講得非常有道理，“錢橙進公司之後是經過了一段時間才對新聞有極高的敏感性，看來你比錢橙更加優秀，好好幹，工資方面我會和人事商量給你一個優厚的待遇。”
劉莉出了小會議室後就由李亞楠帶著去了辦公區域，隨後李亞楠讓錢橙帶劉莉熟悉整個項目的流程、文件的存儲位置以及其他零碎的事情，而李亞楠則進了旁邊的小辦公室繼續工作。
“昨天給你打電話你沒接，發微信也沒回，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錢橙見到劉莉後很高興。
“昨天手機不小心摔地上了，店裏的人說得過幾天才能修好。”
“那你有沒有買個備用機？”錢橙有些擔心，“主要是公司裏是通過微信交代任務，用電腦版微信得手機確認登錄才能上。”
劉莉有些不好意思，“我沒有備用機。”
錢橙忙擺手讓她別放在心上，“沒事，反正你坐我旁邊，到時候亞楠姐姐找你的話，我讓她在微信上和我說一下。”
“真的謝謝你啊。”
“別謝我，我才要謝謝你江湖救急啊，你不來的話，我可能接下來兩個月天天都要加班沒周末。”
中午錢橙帶著劉莉去全家買了便當當午飯。
錢橙走出便利店後，尷尬地對劉莉說道：“這裏的便當比較便宜，管飽，公司樓底下的食堂太貴了，光一個素菜就要十幾塊。”錢橙在讀大學時便知道劉莉的家境貧困，自然不會帶她去貴的地方吃午飯，免得讓劉莉太浪費錢。
“錢橙，謝謝你。”
錢橙拍了拍劉莉的肩膀，“不要總是說謝謝啊，我會不好意思的。”
下午六點是公司的下班時間，劉莉見錢橙沒走便繼續工作。
錢橙加班了半個小時後才帶著劉莉一起下班。錢橙家離公司只要坐半個小時的地鐵，劉莉則需要兩個半小時。兩人要坐的地鐵不一樣，進了站刷了交通卡後，劉莉與錢橙告別。
六點半還是下班高峰時間，站臺上的人非常多，劉莉穿越人群到一號站臺等列車過來。
旁邊有個好事者拿著手機擠過來問，“你是劉莉嗎？”
劉莉原本在看列車有沒有開進站臺，聽見有人問她話，先是一楞，“是啊，有什麽事嗎？”
人群裏突然有人喊道：“殺人犯！她是殺人犯！”
劉莉震驚地看向周圍，旁邊的人太多，她都不知道大喊她是殺人犯的人站在哪裏。
那位問她是不是劉莉的人繼續問道：“你為什麽殺了人還能像正常人一樣呢？”
劉莉反駁道：“我沒有殺人。”
周圍的人仿佛是在看一個怪物一般望著劉莉，他們有的覺得下一刻劉莉又會舉起刀殺人，紛紛朝旁邊挪著步子。
劉莉看著這些人，覺得自己很可笑，“我從沒有殺過人。”她知道這句話即使重覆多少遍，這裏的人都不會相信她。
列車開進站臺，劉莉被人群擠進車廂卻不知道是誰又在她背後推了一把，在警示燈鳴叫的最後一刻，她被推出了列車廂。站臺上沒擠進車廂的人唏噓了一聲。
她轉頭看向車廂裏的人，一幅幅陌然的面孔正望著她，她完全猜不出剛才是誰推的她。
是那個穿白色蕾絲裙的女生嗎？應該不會吧？是那個帶著眼鏡背著雙肩包的男生嗎？應該不會吧？是那個穿著西裝梳著大背頭的男生嗎？應該也不可能吧？
劉莉突然覺得現在的自己非常可笑，她和這裏的人格格不入，想要融進車廂裏卻硬是被推了出來。
四年了，她以為過了四年，所有的事都會被遺忘。原來只要再度被翻開，她還是會成為那個被世界拋棄的人。
一個隔離門前雖然站了三排的人，她周圍一米都沒有人站著。當有乘客想插隊時，便有人過來阻止，“你不要命了，那個人可是殺人犯。”
“殺人犯？”
劉莉沒有看身後的人是用什麽眼神看她的，她現在唯一的想法是地鐵快點來，讓她快點上去，快點回家。
“她殺了什麽人？”
“高中同學，看照片那可是個非常好看的姑娘啊。”
“記者不是說她家裏很困難，生活貧困，是因為缺錢所以殺人的嗎？”
“說話小聲點，別讓她聽到，她都敢殺人了，你覺得還有什麽事是她做不出來的？”
劉莉換了一個站臺坐了下一列列車，進了車廂後她就找了一個角落站著，所幸這個站臺的人對她沒什麽興趣，她能安然無恙地出地鐵站。
走出地鐵站上了公交車，她為了避免又出現地鐵裏的情況選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從書包底部拿出手機開機，裏面是幾百條的短信、未接電話，上了微信後，確實有錢橙發過來的消息，更多的則是好友申請。微博私信裏是無數條的謾罵，她按了熄屏鍵擡頭看向窗外。
這些人到底想要她如何做呢？發微博承認自己的罪行並且去警察局自首嗎？為什麽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她不是兇手呢？
她想起了四年前高考後的那一天，足以改寫她整個人生歷程的一天。
“到哪裏？”售票員見劉莉一直沒反應，又提高音量說道：“小姑娘，你到哪裏？”
劉莉反應過來，立刻從書包裏拿出交通卡遞過去，“Z鎮。”
劉莉下公交時已經過了八點，外面的天早已漆黑一片，昏黃的燈光照著車站的站臺。劉莉從旁邊的停車區域將自行車推了出來。
因為是夏天，路邊還有很多軋馬路的行人，不算冷清，但沒有市區那般熱鬧。
劉莉騎著自行車拐進村口，白色的路燈照著水泥路，路上沒有任何人，周圍昏暗一片，偶爾還有狗吠聲傳來。她加緊了騎車的速度往家裏趕去。以前上高中時，晚上六點回家也是這麽晚的天色，那時候沒有害怕過，而現在心裏卻有著絲絲的害怕。
到底是在外面呆得時間長了沒走夜路所以害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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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莉起了一大早帶著自己的資料去公司報道，這家網絡公司是劉莉的大學同學錢橙上個星期介紹給她的。
錢橙一月份就進了這家網絡公司做新聞編輯，公司當初就答應她畢業後能實習轉正。最近她的上司李亞楠又拓寬了一個新聞版塊現在極缺人手，就問她有沒有靠譜的同學或者朋友介紹過來。
錢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劉莉，她就把劉莉在大學裏的大致情況告訴了李亞楠。李亞楠相信錢橙的人品，也相信屬下介紹來的同學一定非常優秀，就直接讓人事發郵件給劉莉讓她來公司。
劉莉進了公司後，李亞楠給她做了一個簡單的面試，大致講得是這家公司的管理結構，以及網站主要收錄的新聞範圍，隨後又給了她幾分鐘審核文章。
將近一個小時後，李亞楠進小會議室，劉莉帶著抱歉的眼神告訴她，“實在不好意思，我覺得這幾篇文章可能都需要再修改。”劉莉說著將自己改過的幾張A4紙遞給李亞楠，隨後說明自己為什麽這麽改的原因。
李亞楠覺得劉莉講得非常有道理，“錢橙進公司之後是經過了一段時間才對新聞有極高的敏感性，看來你比錢橙更加優秀，好好幹，工資方面我會和人事商量給你一個優厚的待遇。”
劉莉出了小會議室後就由李亞楠帶著去了辦公區域，隨後李亞楠讓錢橙帶劉莉熟悉整個項目的流程、文件的存儲位置以及其他零碎的事情，而李亞楠則進了旁邊的小辦公室繼續工作。
“昨天給你打電話你沒接，發微信也沒回，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錢橙見到劉莉後很高興。
“昨天手機不小心摔地上了，店裏的人說得過幾天才能修好。”
“那你有沒有買個備用機？”錢橙有些擔心，“主要是公司裏是通過微信交代任務，用電腦版微信得手機確認登錄才能上。”
劉莉有些不好意思，“我沒有備用機。”
錢橙忙擺手讓她別放在心上，“沒事，反正你坐我旁邊，到時候亞楠姐姐找你的話，我讓她在微信上和我說一下。”
“真的謝謝你啊。”
“別謝我，我才要謝謝你江湖救急啊，你不來的話，我可能接下來兩個月天天都要加班沒周末。”
中午錢橙帶著劉莉去全家買了便當當午飯。
錢橙走出便利店後，尷尬地對劉莉說道：“這裏的便當比較便宜，管飽，公司樓底下的食堂太貴了，光一個素菜就要十幾塊。”錢橙在讀大學時便知道劉莉的家境貧困，自然不會帶她去貴的地方吃午飯，免得讓劉莉太浪費錢。
“錢橙，謝謝你。”
錢橙拍了拍劉莉的肩膀，“不要總是說謝謝啊，我會不好意思的。”
下午六點是公司的下班時間，劉莉見錢橙沒走便繼續工作。
錢橙加班了半個小時後才帶著劉莉一起下班。錢橙家離公司只要坐半個小時的地鐵，劉莉則需要兩個半小時。兩人要坐的地鐵不一樣，進了站刷了交通卡後，劉莉與錢橙告別。
六點半還是下班高峰時間，站臺上的人非常多，劉莉穿越人群到一號站臺等列車過來。
旁邊有個好事者拿著手機擠過來問，“你是劉莉嗎？”
劉莉原本在看列車有沒有開進站臺，聽見有人問她話，先是一楞，“是啊，有什麽事嗎？”
人群裏突然有人喊道：“殺人犯！她是殺人犯！”
劉莉震驚地看向周圍，旁邊的人太多，她都不知道大喊她是殺人犯的人站在哪裏。
那位問她是不是劉莉的人繼續問道：“你為什麽殺了人還能像正常人一樣呢？”
劉莉反駁道：“我沒有殺人。”
周圍的人仿佛是在看一個怪物一般望著劉莉，他們有的覺得下一刻劉莉又會舉起刀殺人，紛紛朝旁邊挪著步子。
劉莉看著這些人，覺得自己很可笑，“我從沒有殺過人。”她知道這句話即使重覆多少遍，這裏的人都不會相信她。
列車開進站臺，劉莉被人群擠進車廂卻不知道是誰又在她背後推了一把，在警示燈鳴叫的最後一刻，她被推出了列車廂。站臺上沒擠進車廂的人唏噓了一聲。
她轉頭看向車廂裏的人，一幅幅陌然的面孔正望著她，她完全猜不出剛才是誰推的她。
是那個穿白色蕾絲裙的女生嗎？應該不會吧？是那個帶著眼鏡背著雙肩包的男生嗎？應該不會吧？是那個穿著西裝梳著大背頭的男生嗎？應該也不可能吧？
劉莉突然覺得現在的自己非常可笑，她和這裏的人格格不入，想要融進車廂裏卻硬是被推了出來。
四年了，她以為過了四年，所有的事都會被遺忘。原來只要再度被翻開，她還是會成為那個被世界拋棄的人。
一個隔離門前雖然站了三排的人，她周圍一米都沒有人站著。當有乘客想插隊時，便有人過來阻止，“你不要命了，那個人可是殺人犯。”
“殺人犯？”
劉莉沒有看身後的人是用什麽眼神看她的，她現在唯一的想法是地鐵快點來，讓她快點上去，快點回家。
“她殺了什麽人？”
“高中同學，看照片那可是個非常好看的姑娘啊。”
“記者不是說她家裏很困難，生活貧困，是因為缺錢所以殺人的嗎？”
“說話小聲點，別讓她聽到，她都敢殺人了，你覺得還有什麽事是她做不出來的？”
劉莉換了一個站臺坐了下一列列車，進了車廂後她就找了一個角落站著，所幸這個站臺的人對她沒什麽興趣，她能安然無恙地出地鐵站。
走出地鐵站上了公交車，她為了避免又出現地鐵裏的情況選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從書包底部拿出手機開機，裏面是幾百條的短信、未接電話，上了微信後，確實有錢橙發過來的消息，更多的則是好友申請。微博私信裏是無數條的謾罵，她按了熄屏鍵擡頭看向窗外。
這些人到底想要她如何做呢？發微博承認自己的罪行並且去警察局自首嗎？為什麽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她不是兇手呢？
她想起了四年前高考後的那一天，足以改寫她整個人生歷程的一天。
“到哪裏？”售票員見劉莉一直沒反應，又提高音量說道：“小姑娘，你到哪裏？”
劉莉反應過來，立刻從書包裏拿出交通卡遞過去，“Z鎮。”
劉莉下公交時已經過了八點，外面的天早已漆黑一片，昏黃的燈光照著車站的站臺。劉莉從旁邊的停車區域將自行車推了出來。
因為是夏天，路邊還有很多軋馬路的行人，不算冷清，但沒有市區那般熱鬧。
劉莉騎著自行車拐進村口，白色的路燈照著水泥路，路上沒有任何人，周圍昏暗一片，偶爾還有狗吠聲傳來。她加緊了騎車的速度往家裏趕去。以前上高中時，晚上六點回家也是這麽晚的天色，那時候沒有害怕過，而現在心裏卻有著絲絲的害怕。
到底是在外面呆得時間長了沒走夜路所以害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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