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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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6月28日，大雨，B市F大畢業典禮前夕，禮堂休息室。
一清早天空就布滿了淡灰色的雲，只偶爾有微亮的光從雲的縫隙中投射下來。七點開始飄起的小雨堅持到九點已變成了瓢潑大雨。
邰美麗看著豆粒大的雨珠砸在玻璃窗上，暗自慶幸現在站在禮堂的休息室裏，而不是在外面淋成落湯雞。而十分鐘前她還在抱怨劉莉為什麽那麽早拉她來了這裏。
邰美麗轉頭看見劉莉還在看演講稿，伸手奪了她手裏的文件夾，“這些東西不都已經背下來了嗎？你還要看多少遍啊！我都能背得出第一段了！”
她低頭瞅了一眼演講稿，A4紙的邊緣有些微卷，這份演講稿已經被主人翻閱過無數遍，“你就先歇歇吧，別把自己逼得太緊，出點錯也不會有事！”
她擡高手故意讓劉莉夠不著演講稿。
“可是這是網絡直播啊，萬一說錯話豈不是給學校丟臉？”劉莉踮起腳尖擡高手去夠自己的稿子，可她即使努力地伸長了手還是夠不著，她不得不跳了幾次才從邰美麗的手裏搶了過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書呆子，你以後工作了還這麽較真會累垮地知不知道？”邰美麗搖了搖頭，想到她這室友考進了C大的研究生也就松了一口氣。
劉莉聽了這番話後放下了手裏的稿子看向窗外。原來雨下這麽大了啊。玻璃窗外白茫茫一片，她都看不清前面那棟建築的窗戶玻璃。
曾幾何時也有人和她說過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這句話，一晃已過去四年。
邰美麗見劉莉沒再看稿子，語氣才稍微緩和了點：“總算舍得歇會兒啦？”
劉莉搖了搖頭，似笑非笑，“想起了以前的事。”
邰美麗隨後瞧見劉莉深呼了一口氣，她拍了拍劉莉的肩，“哎呀，我們畢業了以後還可以見面的啊，不用那麽傷感。”
“不是這件事。”劉莉又一次搖了搖頭。
“那是什麽事又讓你不開心了？哎呀別想那麽多了，等會兒畢業典禮結束後我請你吃小餛飩啊。”
邰美麗說的小餛飩，之前劉莉陪著她吃過很多次，就在學校後面的美食街上，每到飯點必人滿為患，有時候因為沒有座位大家都不得不選擇打包帶走回去吃。
劉莉轉頭看向她，“怎麽想到吃小餛飩了？”
“以後不是吃不到了嘛，當然得趁今天吃個夠了！”
“那等會兒就去吃吧。”劉莉又看向窗外，雨還是下個不停，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邢好她們什麽時候來？”
邰美麗經劉莉的提醒，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沒有任何的短信和未接電話，而左上角，移動信號一格都還沒有，“我馬上去打個電話催催。”隨後她便舉著手機跑出休息室去尋信號了。
劉莉將目光轉回了演講稿上，就如邰美麗所說，她現在已經能將演講稿倒背如流，完全不用擔心任何臨時突發的狀況。
她嘆了一口氣看向窗外，四年前她根本沒想過能順利地從大學畢業，而現今她真的畢業了反而增添了些許傷感。班裏的同學都羨慕她能作為優秀畢業生上臺演講，而四年前的她根本沒想過能成為優秀畢業生更沒想過還能進C大讀研究生。
“同學，畢業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請跟我來。”
“好，謝謝。”隨後劉莉的手機也震動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是邰美麗發微信過來說她已經找到邢好，她準備直接進會場不過來了。
劉莉按了鎖屏鍵將手機放進學士服裏牛仔褲的口袋，隨後跟著那位同學進會場特定區域等待上臺發言。
特定區域裏有很多要上臺發言和領獎的學生，劉莉一個都不認識，她選擇了一個角落的椅子坐下，看著這些學生從陌生到熟悉，小聲切切私語。
一小時後，劉莉作為畢業生代表上臺發言。
“非常感謝學校能給我機會讓我站在這裏，大學四年匆匆而過，現在依然能回想起剛進大學報到時的場景……”
劉莉站在演講臺上看著臺下的同學，內心感慨萬千。
到了傍晚，劉莉去機場準備回S市。
此時劉莉的直播演講正在網上瘋傳，網友感嘆她超級勵志，貧困的農村娃通過自己的努力即將進入C大讀研究生，只要努力一定能夠成功。而這些劉莉因為在飛機上並不知曉。
劉莉下了飛機坐了機場大巴專線又換了幾輛公交車，之後又徒步走了將近一個小時過了十二點才到了家裏。
2016年6月29日，學校的輔導員李晴總算打通了劉莉的電話。
劉莉看到老師的電話後很奇怪，想著自己的材料已經全部交給學校了，沒道理輔導員會打來電話，“餵，李老師，有什麽事嗎？”
李晴見劉莉接了電話，立馬劈頭蓋臉地問過去，“網上的評論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有那麽多人在學校的官博下說你是殺人犯？”劉莉這孩子她很了解，上課非常用功，學習也非常努力，上課從來不遲到也不早退，考試永遠的A+，同學有困難她都會伸手幫助。“你是在外面得罪了誰嗎？”學校裏的同學應該不會討厭劉莉，除非是劉莉在實習的時候得罪了誰，李晴很擔心。
“殺人犯？不可能啊，我不可能招惹任何人啊！”劉莉一驚，馬上跑到書桌邊打開手提電腦去看微博。
“學校也很疑惑啊，校長和院長已經讓警|察那邊去查是誰在造謠了，你知道造謠學生是殺人犯會影響下一屆招生的，學校很難辦……”
劉莉一邊應著一邊翻著學校官博那條超熱門微博下的評論。
【劉莉是殺人犯，她以為她換了一個城市讀大學就找不到她了嗎？】
【四年前的事情你忘記了嗎？你現在活得風風光光，而別人當年因為你而死去，你這個殺人犯！一點都沒有負罪感！】
【學校讓殺人犯上臺演講，這樣的學校真能培養出優秀的人才嗎？】
……
“老師，我先看看底下的評論，之後再打電話給你。”劉莉說完也不等老師回覆就掛了電話。
每一條評論都在指責劉莉是殺人犯，這些評論下面還有不明真相的網友詢問事實真相。
學校官博一直在刪除評論，但每次剛剛刪完就有新的評論回覆，最後官博直接關閉評論不讓任何人回覆。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
‘F大優秀畢業生殺人犯’這個話題很快被送上了熱搜，很多營銷號也跟著評論猜測是有人陷害F大毀F大名譽還是這個叫劉莉的人真的是殺人犯。
劉莉的微博裏收到了成千上萬條私信，有的是好奇來問她是不是殺人犯，有的則是直接開罵，而這些罵人的話非常不堪入目直接涉及到了生殖器官。她不堪網友騷擾退出了微博，眼前瞬間清凈了很多，但心情早已被這些網友攪和得天翻地覆。
沒過多時，她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碼，她在疑惑中點了接聽。
“劉莉，如果你真的是殺人犯就去自首，警|察看你有悔悟之心還能從輕審判。”聲音斬釘截鐵還透著威脅，劉莉心裏一驚立刻掛了電話。她那麽快就被人肉出手機號了嗎？她還以為沒那麽快呢，劉莉覺得自己根本無法反抗，她感覺自己就猶如被釘在十字架上示眾，而大家都在叫囂著殺死她。
隨後而來的是短信轟炸，和微博裏的私信一樣，有詢問的、也有直接開罵的。
劉莉回覆了幾個人說自己不是殺人犯，但是沒人相信，收到的回覆依然是汙言碎語。她嘆了一口氣選擇直接關手機。她現在即使一一解釋回覆也無用吧，短信那麽多，回覆到猴年馬月才能說清楚呢？內心的無力和痛苦開始蔓延。
她打開落地窗走到外面的陽臺，熾熱的陽光讓劉莉一下子撐不開眼睛，她將手放在太陽穴附近遮住刺目的太陽。
劉家在依蘭河畔，劉莉站在陽臺上能清晰地看見依蘭河由西向東綿延。
河風拂面卻不能吹散她心中的痛楚，也不能拂去心中的回憶。
韓玉麥上樓見劉莉站在陽臺邊，大聲喊道：“莉莉啊，剛剛有人打電話過來說是要找你，人家等很久了，你快點接吧。”韓玉麥剛在樓下接了電話，聽見有人找孫女，她便在樓下喊了幾句。但孫女沒應，她怕電話那頭的人等太久會不高興只好跑上樓來催。
劉莉聽到奶奶的聲音回過神來，隨後轉身進了房間，走到床邊去接電話。
劉莉心有疑惑，“你好，我是劉莉，請問有什麽事？”
“你這個殺人犯，一點都沒有悔改之意，我一定會讓你下地獄的！”
這一次是一個電子音，劉莉分辨不出這人是男是女，一想到老家的固定電話都被暴露了，劉莉立刻掛斷電話，神色慌張地在床邊坐下。她翻了電話記錄，P開頭的電話號碼，應該是用了隱藏設置。劉莉有些焦躁不安。
韓玉麥原本已經下樓，總感覺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她孫女已經讀大學，照道理那些同學有事的話應該是打孫女的手機，沒道理會打家裏的固定電話，她這樣想著又回身上樓，“莉莉啊，剛剛那個人找你有什麽事嗎？”她說著進了孫女的房間，看見劉莉背對著門沈默地坐在床邊，“那麽快就打好啦？”
劉莉深呼了一口氣，神色淡定地起身走向韓玉麥，“就是詐騙電話而已，”她隨後笑著看向奶奶，“可能因為剛畢業學校把我的資料洩露出去了吧。”她剛說完床頭的電話又響了，她立刻跑過去接了起來。
“劉莉你個殺人犯，不得好死！”這次倒不是電子音，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充滿了憤怒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劉莉撕裂。
劉莉假裝神色淡定地掛了電話，無語地聳了聳肩，“這次是專升本的推銷，我們學校的隱私保護地真不好。”劉莉說著將奶奶推出自己的房間，“奶奶那麽早起來早飯是不是已經燒好啦？等我刷完牙就下樓吃早飯。”
韓玉麥一聽到孫女說的早飯，想起來老虎竈上還蒸著饅頭，便匆匆下樓。
劉莉怕奶奶知道自己被人誣陷殺人犯的事，隨後將自己家裏的電話線全部拔了。
到了傍晚，劉家來了一撥人，韓玉麥見著這幾個年輕人很面生，她嚇了一跳，之後看見站在後頭的唐遠傑，想著警官跟著一幫子人來應該不會是找茬的，唐警官也應該會告訴她來她家到底什麽事，“唐警官，好久不見了，你帶這些人來這裏有什麽事嗎？”
正巧劉莉從竈間裏出來，那幾個年輕警官亮了警官證一句話沒說就準備把劉莉帶走。
劉莉怕奶奶擔心，回頭和韓玉麥說了一句，“我去去就回來，你先吃飯吧，不用等我。”
韓玉麥心急地想跟上去，但腳步太慢根本跟不上，她只好拉住走在最後的唐遠傑，“我孫女犯了什麽事，你們要帶她走？”
“局子裏有人一定要見她。”
“我們莉莉不肯能犯事的啊，唐警官，你是知道的，我們莉莉不可能犯事的。”韓玉麥拉著唐警官的衣服坐在地上開始哭。
“就是去問幾句話，你別把事情想太大。”唐遠傑怕老人家哭岔氣，繼續安慰她，“你放心吧，我等會兒一定會把她安全送回來，你別擔心。”
劉莉隨著那幾個人在警局前下了車。
“你好，你是劉莉吧？我是《浩瀚新聞》的記者裴婧，我想問一下四年前的具體情況。”
劉莉轉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冷冷道：“你沒看見我旁邊站得是警……察嗎？”記者都已經查到她被請喝茶了啊，她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她原以為四年過去能跨過那段往事，最終還是被拉回了原點。
“這不妨礙我采訪。”
劉莉身旁的一位中年警官唐遠傑厲聲說道：“但這妨礙我們工作。”他說完示意同事快將劉莉帶走。
劉莉隨著幾名年輕警察進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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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早天空就布滿了淡灰色的雲，只偶爾有微亮的光從雲的縫隙中投射下來。七點開始飄起的小雨堅持到九點已變成了瓢潑大雨。
邰美麗看著豆粒大的雨珠砸在玻璃窗上，暗自慶幸現在站在禮堂的休息室裏，而不是在外面淋成落湯雞。而十分鐘前她還在抱怨劉莉為什麽那麽早拉她來了這裏。
邰美麗轉頭看見劉莉還在看演講稿，伸手奪了她手裏的文件夾，“這些東西不都已經背下來了嗎？你還要看多少遍啊！我都能背得出第一段了！”
她低頭瞅了一眼演講稿，A4紙的邊緣有些微卷，這份演講稿已經被主人翻閱過無數遍，“你就先歇歇吧，別把自己逼得太緊，出點錯也不會有事！”
她擡高手故意讓劉莉夠不著演講稿。
“可是這是網絡直播啊，萬一說錯話豈不是給學校丟臉？”劉莉踮起腳尖擡高手去夠自己的稿子，可她即使努力地伸長了手還是夠不著，她不得不跳了幾次才從邰美麗的手裏搶了過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書呆子，你以後工作了還這麽較真會累垮地知不知道？”邰美麗搖了搖頭，想到她這室友考進了C大的研究生也就松了一口氣。
劉莉聽了這番話後放下了手裏的稿子看向窗外。原來雨下這麽大了啊。玻璃窗外白茫茫一片，她都看不清前面那棟建築的窗戶玻璃。
曾幾何時也有人和她說過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這句話，一晃已過去四年。
邰美麗見劉莉沒再看稿子，語氣才稍微緩和了點：“總算舍得歇會兒啦？”
劉莉搖了搖頭，似笑非笑，“想起了以前的事。”
邰美麗隨後瞧見劉莉深呼了一口氣，她拍了拍劉莉的肩，“哎呀，我們畢業了以後還可以見面的啊，不用那麽傷感。”
“不是這件事。”劉莉又一次搖了搖頭。
“那是什麽事又讓你不開心了？哎呀別想那麽多了，等會兒畢業典禮結束後我請你吃小餛飩啊。”
邰美麗說的小餛飩，之前劉莉陪著她吃過很多次，就在學校後面的美食街上，每到飯點必人滿為患，有時候因為沒有座位大家都不得不選擇打包帶走回去吃。
劉莉轉頭看向她，“怎麽想到吃小餛飩了？”
“以後不是吃不到了嘛，當然得趁今天吃個夠了！”
“那等會兒就去吃吧。”劉莉又看向窗外，雨還是下個不停，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邢好她們什麽時候來？”
邰美麗經劉莉的提醒，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沒有任何的短信和未接電話，而左上角，移動信號一格都還沒有，“我馬上去打個電話催催。”隨後她便舉著手機跑出休息室去尋信號了。
劉莉將目光轉回了演講稿上，就如邰美麗所說，她現在已經能將演講稿倒背如流，完全不用擔心任何臨時突發的狀況。
她嘆了一口氣看向窗外，四年前她根本沒想過能順利地從大學畢業，而現今她真的畢業了反而增添了些許傷感。班裏的同學都羨慕她能作為優秀畢業生上臺演講，而四年前的她根本沒想過能成為優秀畢業生更沒想過還能進C大讀研究生。
“同學，畢業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請跟我來。”
“好，謝謝。”隨後劉莉的手機也震動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是邰美麗發微信過來說她已經找到邢好，她準備直接進會場不過來了。
劉莉按了鎖屏鍵將手機放進學士服裏牛仔褲的口袋，隨後跟著那位同學進會場特定區域等待上臺發言。
特定區域裏有很多要上臺發言和領獎的學生，劉莉一個都不認識，她選擇了一個角落的椅子坐下，看著這些學生從陌生到熟悉，小聲切切私語。
一小時後，劉莉作為畢業生代表上臺發言。
“非常感謝學校能給我機會讓我站在這裏，大學四年匆匆而過，現在依然能回想起剛進大學報到時的場景……”
劉莉站在演講臺上看著臺下的同學，內心感慨萬千。
到了傍晚，劉莉去機場準備回S市。
此時劉莉的直播演講正在網上瘋傳，網友感嘆她超級勵志，貧困的農村娃通過自己的努力即將進入C大讀研究生，只要努力一定能夠成功。而這些劉莉因為在飛機上並不知曉。
劉莉下了飛機坐了機場大巴專線又換了幾輛公交車，之後又徒步走了將近一個小時過了十二點才到了家裏。
2016年6月29日，學校的輔導員李晴總算打通了劉莉的電話。
劉莉看到老師的電話後很奇怪，想著自己的材料已經全部交給學校了，沒道理輔導員會打來電話，“餵，李老師，有什麽事嗎？”
李晴見劉莉接了電話，立馬劈頭蓋臉地問過去，“網上的評論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有那麽多人在學校的官博下說你是殺人犯？”劉莉這孩子她很了解，上課非常用功，學習也非常努力，上課從來不遲到也不早退，考試永遠的A+，同學有困難她都會伸手幫助。“你是在外面得罪了誰嗎？”學校裏的同學應該不會討厭劉莉，除非是劉莉在實習的時候得罪了誰，李晴很擔心。
“殺人犯？不可能啊，我不可能招惹任何人啊！”劉莉一驚，馬上跑到書桌邊打開手提電腦去看微博。
“學校也很疑惑啊，校長和院長已經讓警|察那邊去查是誰在造謠了，你知道造謠學生是殺人犯會影響下一屆招生的，學校很難辦……”
劉莉一邊應著一邊翻著學校官博那條超熱門微博下的評論。
【劉莉是殺人犯，她以為她換了一個城市讀大學就找不到她了嗎？】
【四年前的事情你忘記了嗎？你現在活得風風光光，而別人當年因為你而死去，你這個殺人犯！一點都沒有負罪感！】
【學校讓殺人犯上臺演講，這樣的學校真能培養出優秀的人才嗎？】
……
“老師，我先看看底下的評論，之後再打電話給你。”劉莉說完也不等老師回覆就掛了電話。
每一條評論都在指責劉莉是殺人犯，這些評論下面還有不明真相的網友詢問事實真相。
學校官博一直在刪除評論，但每次剛剛刪完就有新的評論回覆，最後官博直接關閉評論不讓任何人回覆。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
‘F大優秀畢業生殺人犯’這個話題很快被送上了熱搜，很多營銷號也跟著評論猜測是有人陷害F大毀F大名譽還是這個叫劉莉的人真的是殺人犯。
劉莉的微博裏收到了成千上萬條私信，有的是好奇來問她是不是殺人犯，有的則是直接開罵，而這些罵人的話非常不堪入目直接涉及到了生殖器官。她不堪網友騷擾退出了微博，眼前瞬間清凈了很多，但心情早已被這些網友攪和得天翻地覆。
沒過多時，她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碼，她在疑惑中點了接聽。
“劉莉，如果你真的是殺人犯就去自首，警|察看你有悔悟之心還能從輕審判。”聲音斬釘截鐵還透著威脅，劉莉心裏一驚立刻掛了電話。她那麽快就被人肉出手機號了嗎？她還以為沒那麽快呢，劉莉覺得自己根本無法反抗，她感覺自己就猶如被釘在十字架上示眾，而大家都在叫囂著殺死她。
隨後而來的是短信轟炸，和微博裏的私信一樣，有詢問的、也有直接開罵的。
劉莉回覆了幾個人說自己不是殺人犯，但是沒人相信，收到的回覆依然是汙言碎語。她嘆了一口氣選擇直接關手機。她現在即使一一解釋回覆也無用吧，短信那麽多，回覆到猴年馬月才能說清楚呢？內心的無力和痛苦開始蔓延。
她打開落地窗走到外面的陽臺，熾熱的陽光讓劉莉一下子撐不開眼睛，她將手放在太陽穴附近遮住刺目的太陽。
劉家在依蘭河畔，劉莉站在陽臺上能清晰地看見依蘭河由西向東綿延。
河風拂面卻不能吹散她心中的痛楚，也不能拂去心中的回憶。
韓玉麥上樓見劉莉站在陽臺邊，大聲喊道：“莉莉啊，剛剛有人打電話過來說是要找你，人家等很久了，你快點接吧。”韓玉麥剛在樓下接了電話，聽見有人找孫女，她便在樓下喊了幾句。但孫女沒應，她怕電話那頭的人等太久會不高興只好跑上樓來催。
劉莉聽到奶奶的聲音回過神來，隨後轉身進了房間，走到床邊去接電話。
劉莉心有疑惑，“你好，我是劉莉，請問有什麽事？”
“你這個殺人犯，一點都沒有悔改之意，我一定會讓你下地獄的！”
這一次是一個電子音，劉莉分辨不出這人是男是女，一想到老家的固定電話都被暴露了，劉莉立刻掛斷電話，神色慌張地在床邊坐下。她翻了電話記錄，P開頭的電話號碼，應該是用了隱藏設置。劉莉有些焦躁不安。
韓玉麥原本已經下樓，總感覺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她孫女已經讀大學，照道理那些同學有事的話應該是打孫女的手機，沒道理會打家裏的固定電話，她這樣想著又回身上樓，“莉莉啊，剛剛那個人找你有什麽事嗎？”她說著進了孫女的房間，看見劉莉背對著門沈默地坐在床邊，“那麽快就打好啦？”
劉莉深呼了一口氣，神色淡定地起身走向韓玉麥，“就是詐騙電話而已，”她隨後笑著看向奶奶，“可能因為剛畢業學校把我的資料洩露出去了吧。”她剛說完床頭的電話又響了，她立刻跑過去接了起來。
“劉莉你個殺人犯，不得好死！”這次倒不是電子音，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充滿了憤怒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劉莉撕裂。
劉莉假裝神色淡定地掛了電話，無語地聳了聳肩，“這次是專升本的推銷，我們學校的隱私保護地真不好。”劉莉說著將奶奶推出自己的房間，“奶奶那麽早起來早飯是不是已經燒好啦？等我刷完牙就下樓吃早飯。”
韓玉麥一聽到孫女說的早飯，想起來老虎竈上還蒸著饅頭，便匆匆下樓。
劉莉怕奶奶知道自己被人誣陷殺人犯的事，隨後將自己家裏的電話線全部拔了。
到了傍晚，劉家來了一撥人，韓玉麥見著這幾個年輕人很面生，她嚇了一跳，之後看見站在後頭的唐遠傑，想著警官跟著一幫子人來應該不會是找茬的，唐警官也應該會告訴她來她家到底什麽事，“唐警官，好久不見了，你帶這些人來這裏有什麽事嗎？”
正巧劉莉從竈間裏出來，那幾個年輕警官亮了警官證一句話沒說就準備把劉莉帶走。
劉莉怕奶奶擔心，回頭和韓玉麥說了一句，“我去去就回來，你先吃飯吧，不用等我。”
韓玉麥心急地想跟上去，但腳步太慢根本跟不上，她只好拉住走在最後的唐遠傑，“我孫女犯了什麽事，你們要帶她走？”
“局子裏有人一定要見她。”
“我們莉莉不肯能犯事的啊，唐警官，你是知道的，我們莉莉不可能犯事的。”韓玉麥拉著唐警官的衣服坐在地上開始哭。
“就是去問幾句話，你別把事情想太大。”唐遠傑怕老人家哭岔氣，繼續安慰她，“你放心吧，我等會兒一定會把她安全送回來，你別擔心。”
劉莉隨著那幾個人在警局前下了車。
“你好，你是劉莉吧？我是《浩瀚新聞》的記者裴婧，我想問一下四年前的具體情況。”
劉莉轉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冷冷道：“你沒看見我旁邊站得是警……察嗎？”記者都已經查到她被請喝茶了啊，她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她原以為四年過去能跨過那段往事，最終還是被拉回了原點。
“這不妨礙我采訪。”
劉莉身旁的一位中年警官唐遠傑厲聲說道：“但這妨礙我們工作。”他說完示意同事快將劉莉帶走。
劉莉隨著幾名年輕警察進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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