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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過後,是《路人王》最後一期節目錄制。現場觀眾已經入座,後臺的工作人員來往匆匆,一切工作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燈光到位”“音響到位”

“收到”

“倒計時十、九......五、四、三、二、一,錄制開始。”

今天是最後一期節目錄制。

四位導師重演一出自己當年經典角色,無需過多的言語與動作,只需要換上那一身服裝,那個熟悉的身形站在那,那一曲熟悉的伴樂響起來,觀眾的心就都活絡起來。

回憶結束,大家意猶未盡,歡呼聲熱烈,反響很大。

曹金平坐在控制室裏,看著現場觀眾的反映,心裏盤算著這一期收視率肯定不低了。

助理推門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曹導,演員那邊出了點狀況。”

曹金平此刻心情頗為不錯,溫和笑著:“什麽事情?”

助理把此前了解到的情況給他簡單說道:“本來今天第二個節目就是薛禮義的節目,錄制前工作人員反映他還沒到現場,薛禮義的助理說正在路上,但這都又等了一個小時了,人還沒來到。剛剛聯系他助理又說在塞車不知道能並不能趕上今天的錄制,我們原本已經把他節目往後挪了。但要是、要是真趕不上,這可怎麽辦?”

曹金平聽著助理的話,臉色也難看起來,拿了自己手機聯系薛禮義。

薛禮義的電話倒是一下就接通了:“曹導,我正想聯系您呢。真的非常非常抱歉,公司安排的代言,沒想到會拍攝那麽久。我們現在正在盡量趕過去,羅總那邊我已經溝通過了,節目錄制這邊就拜托您處理一下,給您添加麻煩了。”

“你實話跟我說,你到哪了?”開口閉口都是讚助商,曹金平壓了火氣問道。

“真是抱歉,曹導,我這邊……確實不好說啊。”開口就是歉意連連,做出來的事情卻不見的如此。

曹金平掛了電話心裏打算兩分鐘後跟助理交代:“他那個節目砍掉,最後的時候讓主持人說他突然病了在醫院裏,總之要圓過去。”

助理遲疑問道:“好的。但是薛禮義節目還有兩個搭檔、他們怎麽安排?”

曹金平這會已經氣急了,直接罵道:“他節目都砍了,還搭檔什麽搭檔!”

助理眼看導演發怒了,不敢多嘴。回去向各個部門傳達指令。

後臺候場區。

張旸聽完節目可能會取消的通知後垂目坐在一旁,沈默不語,神情中失落難掩。

另外一個搭檔任致遠已經出道但沒有什麽人氣的演員,比他更了解這個圈子的規則,看的更多也知道的更多,在一旁拍拍他肩膀用殘酷的事實安慰他道:“如果你要進這個圈子,今天的事情就不會是第一次遇見。”

“為什麽,為什麽可以這樣?”張旸不理解,自己起早貪黑練習那麽多天,就是睡覺的時候也要在腦袋裏演練一邊,即使就是那麽幾分鐘,但是對自己來說這是一次很重要的機會,為什麽?為什麽人家輕飄飄一個決定,自己就連機會都沒有了。

任致遠看著他這樣,似乎想起來以前的自己,也低頭喃喃自語:“哪有為什麽呢。”

兩人坐在後臺,看著別人上場、鼓掌、謝幕。眼中無不羨慕。

最後一個節目表演完畢,主持人小麥才用悲痛的語氣向觀眾宣布:“真的非常抱歉非常難過的告訴大家這個消息,因為薛老師工作太辛苦了,前幾日又通宵排練,精神透支撐不住去了醫院。本來剛剛還打算往節目組這裏趕的,大家看不過去強制他休息,所以不能出席今天的節目。薛老師讓我向各位觀眾說聲抱歉,自己很遺憾這一次辜負大家的期盼了。薛老師的心情我們都能理解,在這裏我們一起向禮義加油,祝他早日康覆好嘛!”

聽了這話,臺下薛禮義的粉絲整齊劃一喊著薛禮義的應援口號,就連一些路人觀眾也受氣氛感染跟著嗷了幾句。

後臺的張旸握緊了拳,眼睛都要紅了,多麽可笑啊。

臺上的幾個導師都是明白人,畢竟都對薛禮義的行徑有所了解,對這套說辭持懷疑的態度。

其實薛禮義有其他工作不假,但是經紀人給他空出了足夠的時間,但薛禮義又記恨著那晚被沈濟舟他們看見自己被蔣述難堪,故而一直找借口拖延,導致趕不上《路人王》的錄制。

待現場觀眾聲音停下來,主持人準備繼續下一個環節的時候,沈濟舟適時的插話:“多少有些可惜,節目都排好了,那我們邀請一下另外的兩位搭檔上場做個介紹吧。”

“噢、噢,好的,那有請我們另外兩位搭檔來到舞臺上。額,有請、、”主持人小麥頓了一下,跟著耳麥的提醒說道:“張旸、任致遠。”

張旸聽到自己名字還楞了一下,上場?可是剛剛工作人員說的是,讓倆人不用上場了,可以回去了。任致遠比他淡定多了,知道這是因為導師們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揮揮手示意他快快回神。

倆人來到舞臺上,沈濟舟笑了笑說道:“最後一次表演沒有完成,可能是會有些遺憾,所以你們要不要珍惜最後一次鏡頭做個自我推薦。”

談宋也熱情外露,應和著:“對嘛,來都來了,等下就結束了,沒那麽多規矩了,要不你倆一人來個才藝表演。”

張旸有些受寵若驚,連連說著謝謝導師,又向節目組借了一把吉他才說道:“唱一首歌。”

熟悉的路線,傍晚又走一遍

沿途的站點,背了一遍一遍

擦肩而過的臉龐,也都未曾改變

出站的指引,我突然看不見

那就拉上窗簾不分晝夜

白日或黑夜,睜開眼就算一天

陷入被窩,任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進入夢中,任幻想一點一點侵蝕

嗯~

那就這樣,一起沈淪

淪為平庸,也是我心甘情願

......

簡單的詞曲,搭上此刻張旸低迷的情緒,一切剛剛好。於是乎在他演唱完過了好一會人群中才爆發出陣陣掌聲。

待觀眾掌聲停下後,嚴力忍不住驚嘆道:“你知道嗎?你現在就讓我想到自己剛出社會那一陣,遇到挫折,感覺自己夢想都要破碎的感覺。這種感覺,我真的,很難忘又很懷念,你懂我的意思嗎?”

張旸有些靦腆:“謝謝老師,獻醜了。”

於曉琳跟著打趣:“我還是第一次見我們嚴老師,說話這麽語無倫次,看來是真的唱到你心裏去了。”

待任致遠也表演完畢,兩人回到後臺後。節目也進入尾聲,主持人小麥問道:“今天就是我們節目錄制最後一期,現在也要準備到尾聲了,最後我們導師有什麽想說的?校園作為進入社會最後一步,嚴老師先來?”

嚴力:“表演是門專業,無論是我們表演學校的出來的學生,還是其他非專業出身,我們都得遵照表演的基礎和規律。它不是亂來的,也切記不要盲目自創,網上各種吐槽視頻相信不用我說,大家都是見過的。所以最後是希望,每一位選擇表演的演員,都能好好提升自己,對得起觀眾。”

主持人小麥繼續說道:“我相信各位都會記住嚴老師的教導的,曉琳老師?”

於曉琳:“嚴老師說過的話,我就不重覆說了。那我以過來人的身份想對還沒進入或者剛進入這個職業的新人說,這裏可能跟你想象的很不一樣,有時候你會在黑暗裏行走很久,久到你不知道前面是不是有光亮的地方。但總之,都希望你們保持初心,保持熱愛,都能走完黑暗達到光明。”

沈濟舟:“我也一樣,嚴老師,於老師說過的,我就不重覆說了。如果你已經站在光明裏,希望你能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光亮,也尊重每一位觀眾對你的喜歡。”

談宋:“哎,這前面三位把我的話都說完了。那我就打個廣告,實不相瞞各位,我有個劇正在籌劃拍攝,現在正式向《路人王》的各位發出邀請,歡迎來視鏡。”

消息一出,可謂是臺上臺下,驚呼聲一片。主持人小麥打趣談宋:“談導你既然自爆消息了,那我可就細問細問了。”

談宋呵呵笑答:“盡管問盡管問,正好讓我省了宣傳費。”

最後的一期《路人王》就在一片熱鬧中結束了。

後臺裏,卸妝的,合照的,惜別的,亂作一團。

沈濟舟一回到後臺就找張唯要手機,點開最上面的未讀信息。

蔣述【還沒錄完啊!】

沈濟舟本想回覆蔣述,自己已經錄制完畢了。但往上瀏覽前面的兩條信息。

蔣述【我還在燕市,開完會又說要一起吃飯,結束了恐怕也趕不回去】【煩死了】

沈濟舟打打刪刪,最後回覆了一個【噢】

嘶~蔣述瞧著這個冷漠的回答,心裏發怵,然後暗自賣慘【不要這麽冷酷嘛】【我更想去路人王吃飯】

沈濟舟半調侃半吃醋的回他【這邊也不是多重要的飯局,你還是用心參加那邊的飯局】

雖然知道沈濟舟說這話只是無意,蔣述也不願被他誤解了【這都是陌生人,我比較想和你吃飯】

說者無心說者無心說者無心,沈濟舟心裏默念三遍。

而蔣述還在說著引人誤解的話【真的】【你要是開口,我現在就回去】

沈濟舟又是打打刪刪,像平常對話一般囑咐他道【你現在接手公司,別說這種話】【你父親讓你去見的必然是重要的合作夥伴,好好的認真對待】

蔣述【好,知道,聽你的】【我以後說話不妥,你糾正我】

倆人又東拉西扯的聊了幾句,沈濟舟知道蔣述跟蔣父參加飯局,怕他因為跟自己聊天耽誤了事情,便開脫自己有事晚點聊。

行吧。收了手機,蔣述幹咳兩聲,努力壓著想要翹起來的嘴角。

蔣父擡頭看了蔣述一眼,但沒有說什麽。

蔣述收著笑臉,對著蔣父語氣不滿的抱怨:“爸,有什麽活動你就不能提前給我說嗎?”

蔣父視線掃過他的手機,說道:“你還有其他比這重要的場合?”

“少瞧不起人哈,我們盛況雖然是小公司,但是也有很多重要飯局。”蔣述語氣疊加更多的不滿。

盛況的情況,蔣父清清楚楚:“盛況現在就幾個項目,你那個節目組吃個飯能有多重要?你派個副總過去就很給面子了,我看你就是想借口去哪裏。”

蔣述才不讚同他爸的話,嘴一撇,心裏嘀咕一句,很重要。

到了酒店,合作商鄒總這會子身邊多了個年輕的女孩兒,鄒總熱情的介紹道:“這是小女,剛好在這附近,我就讓她過來一起了,蔣總不介意吧。”

說罷把女孩招呼到面前,自顧自介紹起來:“小筱,這是你蔣伯伯和蔣述哥哥。”

小筱蹬蹬蹬跑蔣述跟前,溫柔的叫人:“蔣伯伯好,蔣述哥哥好。”

舉止得當,當然要是此刻眼神不跟著蔣述身上打轉就更好了。

蔣述舌頭頂牙槽上,心裏暗罵一句,又來。

蔣述從上學時候身邊就追求者眾多,後來年紀稍長些跟著蔣父去酒會之類的活動,更是很多大膽又明顯的人追上來,見識過太多迷戀自己外表或金錢的人,從而讓蔣述覺得以後一定要找欣賞自己內在的對象。

現在自己找到了,雖然那個家夥看見自己就臭臉,但是這樣很可愛。

蔣父還能不知道其中心思嘛,嘴上寒暄手上比劃的說道:“怎麽會介意,這是小筱吧。哎呦,都好久沒見,長這麽大了,我記得我上次見她才這麽高的。”

“可不是嘛,孩子看得見長大,我們都老嘍。”鄒總直樂呵,話鋒一轉又到蔣述身上:“蔣述現在也回來蔣氏工作了是吧,一表人才,青年才俊,當真是虎父無犬子!”

“小年輕剛上手,以後還要大家夥們多照顧。”禮尚往來,蔣父也回誇道:“小筱也很好,乖巧聽話。”

蔣父本想誇人好看的,但他聽慣了其他人誇自家兒子,總是不自覺要對比一下,這麽一看都沒自己兒子一半好看,於是就換個形容詞。

“我也常說小筱多和這些哥哥學一學,年輕一輩大家也要多走動走動。”鄒總這話裏話外心思太明顯。

真人比網絡上看的照片還要好看,小筱芳心暗動,走在她爸隔壁一直偷瞄蔣述。

飯桌上,小筱被安排在蔣述旁邊,總是有意無意的跟蔣述搭話,“蔣述哥哥,聽說你現在負責盛況娛樂的工作,娛樂圈好玩嗎?”

想著沈濟舟的叮囑,蔣述盡力不讓自己冷臉回了句:“工作沒有好玩不好玩。”

小筱臉一僵,蔣父呵呵笑問她:“小筱你還想進娛樂圈啊,我們盛況可不敢簽小筱,你可是你爸爸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

“哎呀,蔣總你就凈聽她胡說,娛樂圈有什麽好進的,哪有什麽正經人。”鄒總粗人一個,講的話並不好聽。

這話蔣述可不愛聽,嗤笑一聲,正要回懟。

小筱一見蔣述皺眉不悅,立馬嗔怪她爸:“爸!你這是偏見,很多藝人對粉絲有引領支撐的作用,也激勵大家努力的。”

鄒總也自覺自己在這場合說這話不妥,順著女兒的話就說道,“好好好,是爸爸偏見,不懂亂說話。”

鄒總家裏人不少身居要職,多少薄面是要給的,蔣述也不至於完全不顧生意場上的規矩亂甩臉色。

只是離開的時候,蔣述拿著手機,故意落在人群後面,小筱見狀也跟著慢了幾步走在蔣述身旁:“蔣述哥哥,你在跟誰聊天啊?”

蔣述擡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笑,小筱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希望,又問道:“蔣述哥哥,我能要你的聯系方式麽,我下周去平城玩,平城有什麽好玩的麽?”

蔣述嘴角放開,勾著個桃花眼,語氣溫柔回答她上一個問題:“我在跟我對象聊天。”

上一秒還覺得自己有希望的小筱,臉上表情登時就裂了。

蔣述看不見似的,滿面春風的笑著:“他很優秀,大家都很喜歡他,我也是。”

小筱不接話默默的走著,她想懷疑蔣述對象存在的真實性,但是蔣述談起口中的她語氣都明顯溫柔了,毫不掩飾對她的愛意。

自認自己殺退追求者的蔣述心裏洋洋得意,殊不知自己又給狗子拍了緋聞素材。而改成線下騷擾沈濟舟後,蔣述就變成了斷網青年,壓根不知道自己又被拿去騙熱度了。

沈濟舟在飯桌上,不時的看手機,聊天框外突然彈出一則消息【蔣述疑似戀情曝光】

沈濟舟正在打字的手順勢就跟著消息跳轉,一個反覆七八秒的視頻,周圍同行的人都被裁掉了,只留下蔣述和一個女生。

典型騙流量的八卦視頻。

可是沈濟舟還是生氣了,還說不想吃飯,這不是笑的很開心的樣子嘛!還有,說什麽話要靠這麽近的,耳朵不好使了?!

明明蔣述剛剛還和自己說過跟合作夥伴吃飯,但是看見視頻裏,蔣述朝女孩露出笑臉的時候,沈濟舟還是生氣了。

因為他在這一刻發現自己沒有任何一點的理由和資格去指責那些湊到蔣述跟前的人,因為自己本質和他們一樣,並沒有高尚到哪裏去。而蔣述也無需對他做任何解釋。

聊天框裏,蔣述還如往常一般調侃,沈濟舟猛然清醒,蔣述只是和往常一般調侃而已,但自己卻沈迷在這一片假象中。

往日聊天中的一字一句間的甜蜜迅速反噬。

心中的悶氣、怨氣無處消化,沈濟舟將手邊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談宋在一旁看的眉頭一跳,濟舟最近情緒波動有些大啊?

今天的飯局,盛況來的是淩敏和其他人。飯局氛圍一掃往日的謹慎和尊敬,各方交談甚歡。

蔣述跟著蔣父開了一下午的會議又應付飯局,大半夜才從燕城回到平城的住所,匆匆給沈濟舟發了消息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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