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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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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嗎

煙花升到空中,炸開,第一下,是藍色,第二下,是粉色,重合在一起,像是現在江流安的神情一般,面色冰冷,眼底悄悄淌著期待。

“我…我不知道。”高歌避開他炙熱的眼神,心跳加速。

藍色心願紙上空下來的院校,她是留給以後的自己做決定的,她在賭江流安會不會打破她人各有命的想法。

仙女棒的火苗悄然燃盡,四周只剩各家煙花綻放的聲音,一下一下重疊,像極了她此刻的心跳。

“你喜歡哪座城市?”江流安說,像是很想要她給出答案那邊催促:“南方?北方?雪景,或者…”

“我知道你一定能考到京城那邊的。”高歌笑著打斷。

江流安的成績,想去哪都行,所以她覺得,她的答案不重要。

“嗯。”江流安眼睛暗下,轉身彎腰幫她拿煙花,不看她,不講話。

高歌扔掉手裏燒黑的鐵線,拍拍手,跟著過去。他將剩餘仙女棒遞給她,點下打火機,這次沒有抓住她手腕。

等煙花燃起,她將它們舉起在兩人中間,她看到了江流安眼底的失望,以及默不作聲的嘴角。

“江流安。”她輕喚。

“嗯。”他一如既往回應。

“我們打個賭吧,賭我高考成績能不能報上你的考的學校。”

最後一顆煙花在半空炸響,那是一盒裏最大最漂亮的一顆,煙火鋪滿半空,照亮底下兩張青春稚嫩又倔強的臉。

高歌把幾根煙花遞到江流安手裏,晃了晃腦袋,不服輸說:“但是,你得像現在這樣教我,不可以害怕我超過你就停下。”

江流安輕笑,“好。”

煙火隨他的尾音消失,像是約定儀式落幕那樣,只剩心跳聲在喧囂。

四周不約而同倒計時,10、9、8…3、2…

“新年快樂,高歌。”一個沈穩。

“新年快樂!”一個激昂。

江流安比她快了一秒鐘。

“不行,我先說的!”高歌嘟嘴,推了推江流安肩膀,“你怎麽可以比我先!”

江流安沒躲開,只笑著點頭。

再看著她跑去搬來更多煙花,點開,夜色覆亮,她拿著仙女棒繞他奔跑,放聲大笑,說她要當律師,要去很厲害的學校,要比江流安還厲害。

他通通記下來,嘴上時不時附和:“好,當律師,比我厲害。”

第一個和對方跨年的夜晚,不像是放煙花,像泡了個蜂蜜澡,甜甜的,粘粘的,不說。

夜深,高歌登錄游戲,給花開富貴發了新年快樂,再補了一段話,關掉手機,睡覺。

她做了好多夢,但只記得一個,是花開富貴來看她了,說他猜到江流安會陪她,所以才沒有上線的,給她報了平安,說了新年快樂,夢就斷了。

-

第二天一早,手機鈴聲響起。

她迷迷糊糊接起來:“幹嘛?”

“起床,吃早餐。”江流安輕聲說。

“啊~這才幾點啊?”大概是昨晚的那幾句話的魔力,高歌尾音拖得很長,也突然犯懶,翻個身撒嬌:“可是我還想睡~”

然後期待著他輕哼說一句:好~再睡五分鐘,不能再多了。

江流安頓了一下,換上正色聲音,打破她的想象說:“不想吃早餐,那就直接開始朗讀英語和語文,然後寫數學卷子。”

“好好好我起床,怕了你了。”高歌趕緊打斷認命,生怕他真不給自己留吃的。

眼睛艱難打開,掙紮許久才爬起來,突然覺得房間灌進一陣涼風,毛衣棉衣圍巾都用上了也不暖和,她走去檢查窗戶,明明關得很緊了。

作罷,縮著身體去往洗手間,昨天就蹦了一小會兒,今天怎麽感覺這麽累,很不符合她的風格。

洗漱好走到客廳,桌上擺著三明治和牛奶,江流安坐在一旁沙發上看英文原著,只穿了件白色高領毛衣,看得她抖了抖肩膀。

真不怕冷,高歌內心吐槽。

她走過去坐下,拿起叉子又放下,仿佛胳膊吊了千斤頂,甩甩,嘖了一聲,不悅。

江流安往前探身子,看到她臉色時忽然蹙眉,舉起手貼近她額頭,再摸了摸自己額頭,蓋上書本起身。

“把早飯吃了,再吃些藥,休息一下。”一邊說一邊走到電視櫃前。

“啊?我生病了?”她雙手捧著臉頰,確實在發燙,剛剛還以為是天氣太冷。

江流安翻出感冒藥,放到桌上後去廚房接了熱水,走回她身後。

等她吃完早餐,再催促她吃下藥。

高歌吃完整個人癱在沙發上,身體失去力氣。

江流安洗好盤子回來坐到一邊,拍拍她腦袋說:“我媽和高叔叔出去了,吃完藥你休息吧,今早就不寫作業了。”

“不行,”高歌從圍巾裏露出兩只大眼睛,還冒著紅血絲看向江流安,“昨晚才說的要超過你,怎麽能不學了。”

“你現在能背書嗎?”江流安反問。

“呃…不能。”高歌委屈,並且認清現實,整顆腦袋縮進圍巾內。

“好了,休息吧,不著急這一會兒。”江流安細聲說。

“昂。”她只有聲音,沒有動作,像是定在沙發上了。

江流安也沒硬要求她回去,調整一番空調溫度,就繼續翻著小說。

高歌根本睡不著,冷熱交替一陣一陣,時不時打寒顫。

她無聊,想玩游戲又沒力氣動,於是扒開圍巾,求助看向江流安,假裝抽泣說:“要不你給我念這個英文小說吧?”

以前都是她給他念課文背作文,該他念一次了吧?

江流安轉頭,將書名擺到她眼前,“聽得懂?”

她推回去,“那…那你可以給我翻譯嘛,你就一句英文一句中文給我說。”越說越虛,這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又毫無說服力補充:“這樣你也可以學,我也能記住一點…”

她摳摳書面,畢竟不敢抓著江流安撒嬌,只能這樣裝一下可憐。

“好。”

意外,江流安欣然答應了。

他翻到第一頁,從頭給她念,按照她的要求,一句英文,一句中文,輕聲細語,像是哄睡的調調,娓娓道來。

高歌從透過圍巾縫隙偷看,江流安睫毛長而不翹,因全神貫註盯著書本眼皮耷拉,修長手指慢慢翻頁。

安心,美好,高歌腦子裏只有這兩個詞能形容現在的心情,再仔細一點就是,像他寫的作文那樣,只想讚揚,念一遍是優美,第二遍還是優美。

隨著他嘴裏的故事往後推移,高歌眼皮越來越重,最後幹脆放棄抵抗,安然睡去。

等她醒來已經是中午時間,被飯菜香味兒叫醒的。

她側身躺在沙發上,腦袋墊著抱枕,身上蓋了江流安的羽絨服外套。

明明閉眼之前她是坐著的,怎麽現在?是江流安…

高歌哼唧,想到江流安扶著她入睡的畫面,隱隱羞澀。

一頭埋進外套內,瞬間被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包裹,讓本就因感冒泛紅的臉頰越發明顯。

“醒了?”外頭傳來江流安輕聲問候,再之後就是一陣靠近的腳步聲,踩在她剛泛起的少女心上。

她不敢動,睜著大眼躲在衣服內,直到衣服被拿開一些,她才露出腦袋。

“睡覺不能蓋住腦袋,臉都憋紅了。”江流安笑著,伸手摸一摸她額頭,“好多了,起來吃飯。”

幫她理了理前額頭發,起身去往廚房將菜端到飯桌。

這是把她當小孩子了?又是講故事,又是默腦袋的?

高歌捧臉,圓碌碌起身走向江流安對面坐下。

穿太多了,行動不便。

“早上休息了,下午就要寫卷子了。”剛坐下,江流安給她夾青菜,嘴上不忘記布置任務。

“昂。”高歌小雞啄米點頭。

“今天那麽聽話?”江流安有些詫異,“累到沒力氣反駁了?”

“才不是。”高歌將圍巾扯下,露出嘴巴,“免得你說我偷懶。”

往嘴裏塞滿飯,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喉嚨傳來一陣疼痛。

就連下午寫作業時候都是,喝了江流安熬的姜湯,渾身發熱,頂不住只能跟江老師請假,回去睡覺休息了。

捂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居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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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下午體育課,距離期末考還省兩周時間。

高歌站在教室走廊透透氣,寫了半節課卷子,眼睛都花了。

正擡手擠按睛明穴,恍惚間,她看到江玲出現在對面辦公樓,趙建辦公室,還跟趙建一前一後去了教務處。

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晃晃腦袋。

“小隊長!”

沒等她確認,張揚從樓梯口上來,站到她旁邊,拍了拍她肩膀。

“幹嘛?”高歌沒好氣。

張揚很久沒這樣喊她了,還以為他學好了呢。

“你在看什麽呢?”他興奮說,一點不介意她的態度。

“沒,學累了,休息一下。”

“小隊長,如果有一天你看不見我了,你會不會想我啊?”張揚側身彎腰,撐著下巴靠近她。

“跟我有什麽關系,你愛幹嘛幹嘛去。”她擺擺手,聽不懂,別搞什麽深情人設這一套。

“我一定會想你的!”張揚笑得熱烈,像是第一次見那樣。

他的想法好像永遠不會透露在眼睛裏,即使之前有些過節,高歌也沒有從他眼睛裏看見過兇狠。

“隨你。”她有些心軟,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做得太絕了。

“張…”剛想開口聊一聊,張揚朝下面咧嘴揮手。

她順眼望去,底下站著江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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