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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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她
狄錚楞了好久，聞著苦味，腹中也不太舒服，半晌，才道：“好。大小姐既有此言，小的聽命便是。但小的還有最後幾句話：小的走後，望大小姐盡快服藥，不要與自己賭氣。”
說完，他深深看了清鑒一眼，轉身離去。
清鑒見他真要走，頓時慌了神，起身要看，卻忘了自己有傷在身，牽連痛處，“哎喲”一聲，跌回床上。
狄錚見狀，什麽也顧不得了，連忙回到她身邊，“清鑒，如何了？”
清鑒咬牙看他一眼，“清鑒是誰？剛才不是一口一個大小姐嘛。”
狄錚心疼地拭去她額頭的細汗，道：“實在是沒辦法，清鑒，四十板子記在我的帳上，你何時想要責罰，我都甘願受領。”
清鑒抱住他的胳膊，不讓他走，道：“我哪裏是那種一不高興就責罰人的呀。今天是我不好，不應該不聽你的早些起床。”
狄錚心中由酸轉甘，將她扶回原位趴好，道：“那現在，我們上藥好不好？”
清鑒卻立刻將被子扯過來，再次裹緊，不讓他靠近。
狄錚詫異，道：“怎麽了？方才不是都說好了嗎？”
清鑒紅著臉道：“你出去，讓雀草來就好了。”
狄錚暗笑一聲，也不多耽擱，將雀草叫進來上藥、打掃。雀草一聽主子肯上藥，便知這是氣消了，忙得了令進去。
待到用膳時分，狄錚親自端了食案進帳，從榻上將清鑒攔腰抱起，一直抱到桌前。
清鑒本以為坐下之時，屁股肯定要遭殃，然而，狄錚輕輕將她放下，想象中的痛感卻並沒有傳來。
她往椅子上一看，這才發覺，狄錚已經早墊了好幾個軟墊。她感懷他心細，主動為他盛了飯。
清鑒本以為軍中夥食定然味道平平，然而眼前這一桌，色香俱全，葷素得宜，她嘗了一口，味道也是上佳。
而且，那道蔥爆羊肉裏，竟然沒有一點蔥花。她口味奇怪，愛吃蔥爆羊肉的味道，卻不吃蔥花，以往在府裏，廚房都要做完後，認認真真挑揀出蔥花，再端到她面前。而此時此地……
清鑒看了狄錚一眼，眉眼含笑，道：“是你親自下廚？”
狄錚嘴角微牽，輕輕點頭。
清鑒心中感動，嘴上卻說：“這麽明目張膽地開小竈，就不怕眾將官有怨言？”
狄錚眼睫微眨，道：“他們都知道你有傷在身，今日破例給你補補，並算不得什麽。”
清鑒心安理得地吃起來，晌午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可得好好補補。
她碗中的米飯都下去了大半，擡頭一看狄錚，卻沒怎麽動筷子，面色也有些不好。
“你怎麽了？”清鑒隨口一問。
“我……”剛只說了一個字，狄錚突然用手捂嘴，戛然而止。房間中還充斥著藥湯的苦味。
清鑒也放下了筷子，這才後知後覺，上午他便有些惡心，原來是真的病了，她卻還冤枉他是嫌棄她，此刻更覺得自己過分。
清鑒用手背貼上他的額頭，兀自說道：“還好，沒有發燒，那到底是怎麽了？喝了不幹凈的水嗎？”她這幾日一直與他同食共飲，自己卻並無不適。
狄錚搖搖頭，想說自己無事，可惡心之感更甚，連話都說不出來。好不容易等這陣過去，才道：“不是的，我觀察這裏的山形水紋，並無不妥。”
“那便一定要讓軍醫來看看。”清鑒說著就要起身去叫人。
“不用，不要擾亂了軍心。”
一說到這些，狄錚便自然嚴肅起來，清鑒不懂，只得聽他的，重新坐回座位，可突然一坐，又馬上彈了起來。
狄錚搖搖頭，笑道：“你啊，慢些坐。”
趁這個機會，狄錚倒是還想最後問問清鑒的想法。他蹲在清鑒身邊，問道：“你打算怎麽辦？真的就跟將士們一起風餐露宿，急行軍到邊塞？”
清鑒攤了攤手，道：“怎麽又開始跟我談這個問題？”
狄錚湊近了些，又道：“這麽說，跟你提起這件事的人還不少呢？這麽多人關心你呢？關系處的不錯啊。”
清鑒疊著綁腿，只冷冰冰甩給狄錚兩個字：“謝謝。”
狄錚死皮賴臉地打算幫她疊：“那你什麽時候接受眾人對你的關心呢？”
清鑒從他手裏搶回，愈發冰冷道：“我不是謝過了麽？”
狄錚見她越勸越來勁，站直了身子道：“好好好，都知道你堅強、勇猛、無敵，不給你們梅家人丟臉，但是咱適可而止了好吧？前面可就真的是戰場了，這次朝廷派的人是我，您老人家就回去吧，就算您是天下第一猛將，戰功赫赫，也請回好不好？別跟我們這小魚小蝦搶功勞啦。”
清鑒將頭一揚：“我等的就是這一天，你卻讓我現在回去，大當家的，你瞧不起我啊？”
狄錚想解釋卻又不知如何解釋，表情越發擰巴，伸手去摸腰間的酒袋，卻也聽到了風吹酒袋，空空如也的聲音，只好裝作無事發生地把手抽回。
清鑒見狀，轉身從墻上解下兩個酒壺，一手握一個，用酒壺底來回敲打狄錚的背部，直到他被撞得不得不往前跨了一步，清鑒才得意地將酒壺給他。
狄錚卻橫眉一豎，道：“這是在賄賂我？我雖比不得秦捕頭那樣的清官，可只靠這麽點小恩小惠就想把我收買，也太小瞧我了。”
清鑒道：“呸，好心當成驢肝肺，愛喝不喝。”
狄錚在她轉身之前，趕緊把那兩壺酒給奪了下來，寶貝似的抱在懷裏，道：“謝了。”
二人在帳中暖意融融，帳外卻有一人偷偷摸摸。上午清鑒發了一通脾氣，自然不肯再在狄錚的帥帳中坐，所以此刻二人都在清鑒的帳中。主帥的帳中，英姿正在幫狄錚整理信件，忽聽帳外嗶剝響了一聲，她立即警覺地四處仔細查看。斂了腳步聲，猛然發覺有一處刀光閃爍，卻是帳外的人用刀將軍帳割出了一個小口子。
這人極會挑地方，這裏背著月光，又不在哨兵的視線內，故而秦朗走進帳中的時候，竟然也沒發現他。
英姿立即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可已然來不及，一只利箭從帳外猛地射入，秦朗不由分說上前推開英姿，自己卻來不及躲避。
箭頭偏了一寸，卻深深地將毒汁滲進了秦捕頭的小腿中。
與此同時，英姿大聲示警，將士很快將來人制服。
那偷襲的奸細被人五花大綁到帳前，狄錚和清鑒一看，卻是再熟悉不過的一張臉。
那張臉約莫四十歲上下，寫滿了不忿與不服。
清鑒先是嚇了一跳，這個人不是被少俊當場血刃，推到崖底去了嗎？
那便是眾人早以為已經做鬼的老四。
他啐了一口：“多虧那日大當家的讓人把我扔到山崖下，倒叫我想明白了。蒼天可憐我，沒讓我摔死，反倒順著山下的急流到了河岸下游。我見那地方離北厥不遠，就去投靠了他們。”
英姿難以置信：“你為了報覆我們，竟然拋棄自己的國家？”
老四一臉不屑：“我的國家給過我什麽？我在原來的地方連堂堂正正地活著都做不到，可北厥讓我豐衣足食，起碼不用屈居於人之下。”
英姿扶著秦捕頭，道：“所以你不惜單身闖入軍營，就為了殺掉大當家的？”
老四道：“是，他們不肯，說要談判，我等不了。”
清鑒也道：“那麽之前帶人偷襲‘鬼見愁’的也是你？”
老四不說話，但他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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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錚楞了好久，聞著苦味，腹中也不太舒服，半晌，才道：“好。大小姐既有此言，小的聽命便是。但小的還有最後幾句話：小的走後，望大小姐盡快服藥，不要與自己賭氣。”
說完，他深深看了清鑒一眼，轉身離去。
清鑒見他真要走，頓時慌了神，起身要看，卻忘了自己有傷在身，牽連痛處，“哎喲”一聲，跌回床上。
狄錚見狀，什麽也顧不得了，連忙回到她身邊，“清鑒，如何了？”
清鑒咬牙看他一眼，“清鑒是誰？剛才不是一口一個大小姐嘛。”
狄錚心疼地拭去她額頭的細汗，道：“實在是沒辦法，清鑒，四十板子記在我的帳上，你何時想要責罰，我都甘願受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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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錚心中由酸轉甘，將她扶回原位趴好，道：“那現在，我們上藥好不好？”
清鑒卻立刻將被子扯過來，再次裹緊，不讓他靠近。
狄錚詫異，道：“怎麽了？方才不是都說好了嗎？”
清鑒紅著臉道：“你出去，讓雀草來就好了。”
狄錚暗笑一聲，也不多耽擱，將雀草叫進來上藥、打掃。雀草一聽主子肯上藥，便知這是氣消了，忙得了令進去。
待到用膳時分，狄錚親自端了食案進帳，從榻上將清鑒攔腰抱起，一直抱到桌前。
清鑒本以為坐下之時，屁股肯定要遭殃，然而，狄錚輕輕將她放下，想象中的痛感卻並沒有傳來。
她往椅子上一看，這才發覺，狄錚已經早墊了好幾個軟墊。她感懷他心細，主動為他盛了飯。
清鑒本以為軍中夥食定然味道平平，然而眼前這一桌，色香俱全，葷素得宜，她嘗了一口，味道也是上佳。
而且，那道蔥爆羊肉裏，竟然沒有一點蔥花。她口味奇怪，愛吃蔥爆羊肉的味道，卻不吃蔥花，以往在府裏，廚房都要做完後，認認真真挑揀出蔥花，再端到她面前。而此時此地……
清鑒看了狄錚一眼，眉眼含笑，道：“是你親自下廚？”
狄錚嘴角微牽，輕輕點頭。
清鑒心中感動，嘴上卻說：“這麽明目張膽地開小竈，就不怕眾將官有怨言？”
狄錚眼睫微眨，道：“他們都知道你有傷在身，今日破例給你補補，並算不得什麽。”
清鑒心安理得地吃起來，晌午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可得好好補補。
她碗中的米飯都下去了大半，擡頭一看狄錚，卻沒怎麽動筷子，面色也有些不好。
“你怎麽了？”清鑒隨口一問。
“我……”剛只說了一個字，狄錚突然用手捂嘴，戛然而止。房間中還充斥著藥湯的苦味。
清鑒也放下了筷子，這才後知後覺，上午他便有些惡心，原來是真的病了，她卻還冤枉他是嫌棄她，此刻更覺得自己過分。
清鑒用手背貼上他的額頭，兀自說道：“還好，沒有發燒，那到底是怎麽了？喝了不幹凈的水嗎？”她這幾日一直與他同食共飲，自己卻並無不適。
狄錚搖搖頭，想說自己無事，可惡心之感更甚，連話都說不出來。好不容易等這陣過去，才道：“不是的，我觀察這裏的山形水紋，並無不妥。”
“那便一定要讓軍醫來看看。”清鑒說著就要起身去叫人。
“不用，不要擾亂了軍心。”
一說到這些，狄錚便自然嚴肅起來，清鑒不懂，只得聽他的，重新坐回座位，可突然一坐，又馬上彈了起來。
狄錚搖搖頭，笑道：“你啊，慢些坐。”
趁這個機會，狄錚倒是還想最後問問清鑒的想法。他蹲在清鑒身邊，問道：“你打算怎麽辦？真的就跟將士們一起風餐露宿，急行軍到邊塞？”
清鑒攤了攤手，道：“怎麽又開始跟我談這個問題？”
狄錚湊近了些，又道：“這麽說，跟你提起這件事的人還不少呢？這麽多人關心你呢？關系處的不錯啊。”
清鑒疊著綁腿，只冷冰冰甩給狄錚兩個字：“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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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錚想解釋卻又不知如何解釋，表情越發擰巴，伸手去摸腰間的酒袋，卻也聽到了風吹酒袋，空空如也的聲音，只好裝作無事發生地把手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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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錚卻橫眉一豎，道：“這是在賄賂我？我雖比不得秦捕頭那樣的清官，可只靠這麽點小恩小惠就想把我收買，也太小瞧我了。”
清鑒道：“呸，好心當成驢肝肺，愛喝不喝。”
狄錚在她轉身之前，趕緊把那兩壺酒給奪了下來，寶貝似的抱在懷裏，道：“謝了。”
二人在帳中暖意融融，帳外卻有一人偷偷摸摸。上午清鑒發了一通脾氣，自然不肯再在狄錚的帥帳中坐，所以此刻二人都在清鑒的帳中。主帥的帳中，英姿正在幫狄錚整理信件，忽聽帳外嗶剝響了一聲，她立即警覺地四處仔細查看。斂了腳步聲，猛然發覺有一處刀光閃爍，卻是帳外的人用刀將軍帳割出了一個小口子。
這人極會挑地方，這裏背著月光，又不在哨兵的視線內，故而秦朗走進帳中的時候，竟然也沒發現他。
英姿立即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可已然來不及，一只利箭從帳外猛地射入，秦朗不由分說上前推開英姿，自己卻來不及躲避。
箭頭偏了一寸，卻深深地將毒汁滲進了秦捕頭的小腿中。
與此同時，英姿大聲示警，將士很快將來人制服。
那偷襲的奸細被人五花大綁到帳前，狄錚和清鑒一看，卻是再熟悉不過的一張臉。
那張臉約莫四十歲上下，寫滿了不忿與不服。
清鑒先是嚇了一跳，這個人不是被少俊當場血刃，推到崖底去了嗎？
那便是眾人早以為已經做鬼的老四。
他啐了一口：“多虧那日大當家的讓人把我扔到山崖下，倒叫我想明白了。蒼天可憐我，沒讓我摔死，反倒順著山下的急流到了河岸下游。我見那地方離北厥不遠，就去投靠了他們。”
英姿難以置信：“你為了報覆我們，竟然拋棄自己的國家？”
老四一臉不屑：“我的國家給過我什麽？我在原來的地方連堂堂正正地活著都做不到，可北厥讓我豐衣足食，起碼不用屈居於人之下。”
英姿扶著秦捕頭，道：“所以你不惜單身闖入軍營，就為了殺掉大當家的？”
老四道：“是，他們不肯，說要談判，我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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