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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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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標

臨近下班時間,葉銜青給沈榆白發了一條微信,告訴他下班後直接回家就行,不用再拐去學校接她,她已經到了。

之前沈榆白提的那件事,葉銜青並沒有拒絕,只是她婉拒了他每次打算去學校接她的提議,沒課的時候,她可以自己坐地鐵過來。

或許對於其他人而言,剛談戀愛就住在一起可能有些太快了,可卻適用於她和沈榆白。他們對彼此非常了解,且生活節奏合拍,就像他表白時說的那樣,這麽多年了,我的心意,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葉銜青明白的,她又何嘗不是如此。這麽多年了,她對他的愛意也從來沒有變過。所以即便她心底對自己,對那些過往依舊有不安,卻仍然願意嘗試看看。給他們兩人一個機會,嘗試邁出一步,想要將那錯過的六年彌補回來。

客廳傳來手機鈴聲,葉銜青忙放下手中正在洗的青菜,擦幹了水,邁步來到客廳。

是沈榆白的電話,在她剛才那條微信發過去後不到三分鐘。

葉銜青滑開接聽鍵,她能聽到電話那頭沈榆白略帶興奮的聲音傳來。

“你已經到了不是說了去接你嘛,你怎麽自己過來了,路上累不累”

“不累,地鐵直達,全程都有座。”葉銜青被他的情緒感染,語調明快。

“密碼記得嗎進屋了嗎”

“記得,已經進屋了。”

“嗯,真棒。”

這點小事他也誇她,葉銜青有些不好意思。模糊間,她聽見沈榆白那邊好像在收拾東西,還告訴助理他今天要提前下班。

為什麽提前下班,原因不言而喻。

等那邊結束了對話,葉銜青才開口: “你不用著急下班的,我一個人在這也可以。”

“沒事,也沒提前多長時間。我一會兒先去一趟超市,買點你喜歡吃的菜,晚上做給你吃。”

兩人說話期間信號有些斷斷續續的,葉銜青猜想他應該是進了電梯。等信號恢覆如常,她忙開口: “你不用再去超市了,我已經去過了,菜也買好了。有青菜,鱸魚,還有雞肉。”

“當然,你如果還有其他想吃的,也可以再去買。”她擔心沈榆白會覺得太少,又補充了一句。

沈榆白沒討論她這第二件事,而是直接反問: “你晚上想吃這些”

“嗯,主要是這些菜好做。”葉銜青有些底氣不足。

話音落,電話那頭便傳來一陣低沈的笑聲: “知道了,菜先放廚房,我回去做,你去玩兒自己的就行。要不了多久,大概二十幾分鐘。”

沈榆白到家時,葉銜青已臨近收尾,他忙換了拖鞋進廚房,欲從她手中接過鍋鏟: “不是說等我回來做嗎怎麽自己弄上了”

葉銜青沒把鍋鏟遞給他,而是朝旁邊的碗櫃指了指: “幫我拿一個盤子。”

沈榆白立時彎腰,拿出一個陶瓷描金圓盤遞給她。

葉銜青邊將青菜往盤子裏盛,邊回答: “也不是什麽大事,你上一天班怪辛苦的,我來的早就先把飯做了。不過我的手藝一般,你別抱太大希望。”

“怎麽會,青青做什麽我都覺得好吃。”沈榆白這話說的黏糊,可他自己卻沒感覺,接過葉銜青手中的餐盤放到餐桌後,轉而又來幫她解圍裙。

太過日常的場景,太過溫馨的畫面,讓他一下就想到了記憶深處那個期望太久的,妻子等待丈夫歸家的畫面。心念一動,心裏話就脫口而出: “寶寶,辛苦了。”

兩人站得近,他這一開口,唇齒間溫熱的氣息全都落在葉銜青的後頸處,她眼尾狠狠跳了下,垂著眸沒敢看他: “先吃飯吧。”

清蒸鱸魚,宮保雞丁,蒜蓉青菜,還有一個西紅柿蛋湯。三菜一湯,都是極日常的菜式。

葉銜青對自己的廚藝很清楚,想著能果腹就行。不成想沈榆白卻格外給面子,吃的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如果覺得不好吃的話,你不用勉強的。”見他還沒放筷,葉銜青有些擔心他是在逞強。

沈榆白很坦然: “不會,我覺得很好吃,況且你第一次給我做,我得多吃點。”

“你喜歡的話,我以後就多給你做。”

“你有這個心我很高興,但做飯這件事還是我來吧。我比你大,理應我照顧你。”

沈榆白說這話是真心誠意的,可葉銜青卻不願如此,她也想照顧他: “我們,互相照顧。”

“好,互相照顧。”

後半段,兩人聊著聊著,話題就來到了沈榆白的工作上面,主要是他這段時間太忙,葉銜青有些擔心他。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可當沈榆白提到最近的投標項目沈牧則的公司也會參加時,葉銜青還是明顯僵硬了一下。

沈榆白自然也註意到了,當她是厭惡聽到沈牧則的名字,不動聲色地就將話題帶過了。

葉銜青調整好情緒,垂眸喝了一口湯: “這個項目,大概要忙到什麽時候呢”

“還得兩周,十一月底正式開標。”

兩周後,南郊項目正式開始投標。參加競標的一共五家公司,除沈榆白和沈牧則兩家外,其他三家皆來自東城。

評標分為上下兩場,分別對應商務標和技術標兩部分。每家公司負責人先自述方案,然後由評標委員會提問,綜合自述和回答,委員會再最終給出評分。

上半場商務標的結果出來,沈牧則公司遙遙領先,倒是沈榆白中規中矩的,和其他幾家的得分相差不大。

午飯時間,有其他家不滿意沈牧則的操作,開始抱怨: “誰不知道他家能拿到這商務標的高分是因為什麽報價那麽低,這不是擾亂市場,惡意競標嗎照這樣下去,房地產這個行業早晚會被他們玩兒死!”

“是啊,以前只聽說北城有家公司報價沒底線,經常靠惡意壓低價格來拿到項目,沒想到今日竟被我們趕上了,還真是晦氣!這個項目,就只能自認倒黴了。”

也有人稍顯樂觀些: “這不是才評完商務標嗎,還有技術標呢,先不急,等等看,下午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吃飯的地方離得近,那幾人又沒有刻意放低聲音,以至於一旁的沈榆白團隊也聽得清清楚楚。

今日這投標隊伍是由沈榆白帶隊,顧雲容沒來,他對嚴肅正式的場合一向不喜歡,且一整天的坐下來,對他而言簡直是折磨。

坐在沈榆白對面的項目經理剛想借此發幾句牢騷,忽見方才競標會上的沈牧則正朝他們走來,忙給沈榆白使眼色: “沈總。”

沈榆白順著他的視線去看,沈牧則手抄口袋,正端了一杯咖啡朝他們走來,眉梢吊起老高,從下垂的眼角看人,那得意洋洋的樣子再明顯不過了。

他過來,其他人自然明白是有事要和他們沈總說,一分鐘內便十分自覺地都離開了。

沈榆白只看了一眼,便將視線收回,慢條斯理地拿餐巾布擦著嘴,全當沈牧則不存在。

“哥,”沈牧則在他對面坐下,啜了一口咖啡,開口即是挑釁, “上午的評標,你沒被打擊到吧爸之前還在我面前說你有多厲害,讓我多和你學習,這次正面碰上了,我感覺也一般啊,也構不成什麽威脅。不知道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今天情況會怎麽想會不會覺得自己看走眼了呢”

沈榆白面色如常,絲毫沒被他影響。優雅地將用完的餐巾布放回原位,淡瞥了沈牧則一眼。

他沒心思去思考剛才沈牧則話裏提到的沈懷淵誇他的事情,是真覺得他不錯,還是以此來激將沈牧則,不過事實究竟是什麽,他也不在乎。那個家,除了和葉銜青的一些回憶外,其他對他而言皆沒什麽意義。

“沈牧則,你是不是高興得有點太早了”沈榆白開口,聲音似淬了一層寒冰。他站起來,整了整西裝下擺,居高臨下的氣勢, “沒人告訴你,下午的技術標占比更重嗎而且,這是政府的項目,具體方案實施稍有差池,就會被直接否決。你有時間來挑釁我,不如多花點時間去研究研究下午的技術評審。”

沈牧則臉色忽地一陣白,這次的投標很看重技術方案他是知道的,可這卻是他們公司的弱項。他方才過來本來是打算看沈榆白吃癟,擾亂他的軍心,卻沒想到被將了一軍。

他指尖攥得緊,口氣卻依舊不減: “同樣的話也送給你,咱們走著瞧。”

沈榆白說的沒錯,這次的評標委員會對技術標的評估遠遠嚴苛於上午的商務標。各家公司的技術方案,質量,可行性,以及創新性,沒一個逃過評審委員會的“連環攻擊”。

沈榆白他們團隊早有準備,不僅方案做的完善,回答提問時也應對自如。反倒是上午出盡了風頭的沈牧則,方案漏洞百出不說,好幾次評審提出的問題,團隊回答得也是牛頭不對馬嘴,氣得沈牧則當場發了飆。

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綜合得分,沈牧則他們公司最低。不過沈牧則好像對得分最低這件事不太在意,反而是針對沈榆白中標的情況,完全不能接受。

他大鬧評標現場,衣服和領帶也被胡亂地扯開,哪裏還有半分剛開始的精英模樣,一味地指責評審不公,委員會和沈榆白私下有勾結,要向紀檢監察機關舉報這件事!

大家一看他這失心瘋的架勢,忙退開八丈遠,其他幾家沒被牽連的競標公司更是拿上東西直接離場了。心中暗罵,投標遇上這樣的公司,真是晦氣!

沈榆白更是沒將他看在眼裏,冷冷丟下一句: “隨你,我隨時奉陪。”

沈牧則被刺激,眼睛裏泛起一層紅血絲。

他從小到大都不如沈榆白,這次好不容易迎來機會,以為可以借此在沈懷淵面前翻身,卻不想竟是這樣的結果,他牙齒咬得咯咯響,開始口不擇言,專挑沈榆白在乎的地方捅: “沈榆白,你以為你一心護著的葉銜青是個什麽好東西,她早就被我玩兒過了。”

“你說什麽”沈榆白將手中的衣服一撂,頃刻間便來到他跟前,沒有任何猶豫地,手指抵著他的脖子徑直推撞在墻壁上, “你再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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