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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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不要試圖和喝醉酒的人講邏輯，這是施容洲這天晚上得出的結論。
他飯還沒吃完，又急忙撂下筷子，拿著錢包開車回酒吧，好在離開時間不長，保安並沒有把謝琰當成賴賬不走的混蛋扔出去。
謝琰頭歪在沙發上睡得正熟，施容洲費好大力氣才把他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感覺到被拽起來，謝琰睜開眼睛，看到是施容洲，他傻兮兮地笑了。
“我說小施子啊。”謝琰打了個酒嗝，“哥們我開了一桌酒，你吹了幾瓶啊？”
“你開的酒，為什麽要我喝？”施容洲和他講道理，“我沒開酒，所以我沒喝。”
“你小子！那你剛才喝的是什麽？”謝琰使勁拍了一下他後背，瞪著眼睛問他，“還有，你剛才上哪兒去了？”
施容洲沈默了一下，覺得自己用玉米須茶騙謝琰的這個行為確實有些不對，便裝作沒有聽到，“見義勇為去了。”
他拖著謝琰往門口走，“你能自己走幾步嗎？”他指責謝琰，“你也不能靠我把你拖回家吧？”
“嘿嘿嘿。”謝琰一把抱住他，“好哥們夠義氣，做雷鋒見義勇為還不忘了我。”
他豎起大拇指，“真夠意思。”
然後他站直身子，貌似很清醒地往外走。
施容洲結了賬後很懷疑地在後面跟著他，看到他走到酒吧門口，沖著開垃圾車的大哥傻笑，“小施子，幾天不見，出行設備咋變得這麽陳舊了呢？”
他往手掌心吐了兩口唾沫，又搓了搓手，怪叫一聲，擡起腿就準備往後面垃圾廂上爬，施容洲吃了一驚，趕緊把他抱住往下拽，又連忙向大哥道歉。
終於開車把謝琰弄到超市門口，施容洲剛想拿鑰匙開門，又突然想到在超市裏等著他的柯蘅西，害怕謝琰這副喝得醉醺醺的樣子把她嚇到。
正猶豫不決時，謝琰這會又清醒了，搶了他的鑰匙就把門打開往裏走，竟然還不忘換上拖鞋。
“你等一下。”施容洲在後面急急喊道，“你別嚇到……”
他突然停住，沒繼續往下說。
因為他發現柯蘅西已經走了。
泡面還放在茶幾上，連著旁邊給她倒的一杯水也一動沒動，屋子裏靜悄悄的，仿佛根本沒有人來過。
原來她並沒有等他回來。
施容洲呆呆地走到謝琰旁邊坐下。
謝琰坐在沙發上，端起那碗他給柯蘅西盛的泡面，一口氣吃了大半碗，又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開始神志不清了。
“小施子。”他抱著施容洲就開始深情表白，“泡面最解酒了，你知道我喝多了，還給我提前準備好了泡面。”
他打了個飽嗝，“就是有點涼了，下次記得熱完再給我端上來。”
說完他就一頭栽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施容洲就著火腿腸，將冷掉的泡面吃完了。收拾碗筷時，他站在茶幾前，望著謝琰吃剩的那碗泡面發呆。
還好，還好她提前離開了，要不然她看到謝琰喝醉的樣子，或許又會想起剛才在酒吧碰到的那個男人。
那樣她心裏該有多難受啊。
收拾完桌子後，施容洲給謝琰蓋了床空調被，走到超市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櫃臺上裝滿心的玻璃罐子，將燈關上，上樓睡覺了。
第二天沒等施容洲醒來，謝琰就悄悄溜走了，只給他發了條“大恩不言謝”的微信，配了個抱拳的表情包。
估計是酒醒之後想起自己昨晚爬垃圾車的壯舉，覺得一時之間自己也難以接受吧。
施容洲打著哈欠下了樓，打算在超市裏無所事事呆上一天，剛拐了個彎，就看見柯蘅西站在超市門口，似乎在等人。
是在等他嗎？還是要買東西？
施容洲停住腳步，突然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不知道昨晚柯蘅西為什麽要提前走，難道是因為自己說錢包沒錢了，她以為是在怪她嗎？可是自己後來也解釋了。
但若要當面問她，施容洲又覺得這會讓彼此都尷尬，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即使心裏不舒服，也不能表露在臉上，他怕自己開口問的話，會控制不好語氣。
可他又有什麽立場和理由質問她呢？
他慢慢抿起嘴，手掌心出了點汗。
柯蘅西卻看到了他，“容洲哥。”她沖他擺擺手，“吃早飯了嗎？”
她是想問這句話才過來的嗎？
施容洲有點搞不懂了，他走到柯蘅西面前，老老實實回道，“我剛醒，還沒吃飯。”
“昨天晚上吃泡面時我看你冰箱裏沒有多少東西了，想今天和你一起去逛超市。”柯蘅西看著他的臉色慢慢說道。
原來她沒生氣。
施容洲又高興起來，柯蘅西可真人美心善，註意到他家裏沒存貨了，還貼心地想和他一起去購物，“好呀好呀，我把車開出來。”
路上不太擁擠，很快就開到了最近的一家超市，今天剛好超市在搞促銷，門口店員正在發傳單，柯蘅西順手接過來，站在一旁仔細看了半天，征詢他意見，“這套杯子行嗎？”
施容洲不知道她是怎麽從食物跳到餐具的，但還是認認真真地看了一下杯子上的花紋，大膽提出了自己的見解，“能不能不要荷花的？”
“荷花的杯子如果倒進水，我喝的時候會感覺自己在喝荷花池裏的渾水。”
旁邊的店員被他的話逗樂了，“小夥子可真逗。”她熱情向他倆推銷，“如果購物滿599，還會送一套情侶電動牙具，裏面包括兩支電動牙刷，兩個牙缸，牙線等等。”
她用力一揮手，粗暴總結，“總之很優惠！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施容洲想說我們不是情侶，柯蘅西卻興致頗高地問店員，“是什麽顏色的？”
“藍色和粉色。”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游樂園餐廳裏，服務生也是錯把他倆認成情侶，當時柯蘅西也沒有解釋。
施容洲嚴重懷疑柯蘅西有選擇性聽力的毛病。
隨著人流進了超市，柯蘅西先去了蔬果區，她貌似很專業地拿起一個香瓜聞了聞，又屈起手指敲了敲旁邊的西瓜，施容洲很羨慕地看著她，“我就不會挑瓜。”
“我也不會挑。”柯蘅西沖他展顏一笑。
但施容洲堅信柯蘅西只是在低調。
兩人又挑了些新鮮蔬菜、水果和生活用品，因為柯蘅西在挑洗手液，施容洲便往前走了幾步，在家電區意外地碰到了謝琰。
謝琰看施容洲的眼神還有點躲躲閃閃，他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你也親自來超市買東西啊？”
“還有柯……”施容洲想給柯蘅西介紹一下清醒正常的謝琰，他轉過身，賣洗手液的貨架前卻一個人也沒有。
“還有誰也親自來的？”謝琰站在他身後，好奇地探頭瞧了瞧，“你不是一個人來的？”
施容洲收回失望的眼神，並沒有回他這句話，“你來買什麽？”
“這不是昨晚喝醉了嗎。”謝琰左瞟右瞧，就是不肯看他，“不小心把碗給砸碎了，今天過來買個新的。”
施容洲陪謝琰挑了半天碗，結賬的時候施容洲排在前面，收銀員問他，“一共587，今天超市促銷活動，消費滿599送一套情侶電動牙具，請問先生還要挑些東西湊夠599嗎？”
謝琰在他後面拍他，“還差12塊錢，要不我買瓶酒記你賬上吧。”
他想了想，又嘲笑道，“不過你又沒有女朋友。”他嘿嘿笑兩聲，“要不送我吧，等我找到女朋友，我和她一起用。”
謝琰說得對，他又沒有女朋友，情侶牙具他要和誰一起用呢？
他拒絕了，“不用，不用湊了。”
謝琰還有事，算完賬就先走了。施容洲拎著一大袋東西慢慢往地下車庫走，走到車前，剛按了車鑰匙，柯蘅西卻從車後面走過來了。
她手裏還拿著挑好的洗手液。
兩人上了車，施容洲沈默了又沈默，還是忍不住問了，“你是不是不太願意見我的家人和朋友？”
他也不是傻子，上次他芒果過敏住院、昨晚得知他要去接謝琰，她不告而別、以及剛才她的提前離開，如果這一切都還證明不了什麽，那只能說明太湊巧了。
他還是沒忍住，語氣也沒控制好。
他說完便有些懊惱，“不是……”他連忙慌亂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
柯蘅西擡起臉，眼睛紅紅的，聲音也哽咽了，“容洲哥……”
他看了一眼就覺得自己罪該萬死。
“我不是在責怪你……”
天哪，他把柯蘅西弄哭了，看到她哭，他甚至比自己哭還難受。
他連忙抽了幾張紙遞給她，“別哭了。”
情緒一激動，他就開始胡言亂語了，具體癥狀主要體現在肆意詆毀他的親朋好友，“他們也沒什麽好見的，一個每天板著臉，一個喝醉酒後神志就不太清醒，你要見，我都不會讓你見。”
柯蘅西抽了抽鼻子，拿紙巾擦了擦眼淚，“我不是不想見他們，我只是，我只是……”
她偏過臉，不肯看他，低落的聲音令人心碎，“我只是怕他們會覺得我不配……”
不配什麽呢？施容洲也不知道，不過他也顧不上想這些了，連聲問，“什麽配不配的？你多好啊，看到我冰箱裏沒東西了，還要和我一起去超市，這多貼心啊，我爸從來都不會關心我。”
“容洲哥。”她轉過身，一雙盈盈淚眼看著他，“你不會瞧不起我嗎？”
她慢慢湊近他，柔弱無骨的手按在他肩頭，“我的家庭，我的學業……這些你都知道，你不會瞧不起我嗎？你的父母、好朋友不會瞧不起我嗎？”
“我為什麽要瞧不起你！他們憑什麽瞧不起你！”
施容洲甚至比她還激動，“這一切是你故意造成的嗎？別人的過錯，卻由你來承擔，這本來就是對你不公平，瞧不起你的人，他們又比你高貴到哪兒去呢？”
柯蘅西破涕為笑，“容洲哥，你人真好。”
幸虧她接話了，要不然施容洲真怕自己會順嘴說出《簡愛》裏那句關於人人平等的名言。
柯蘅西漸漸情緒平靜下來，施容洲手裏攥著購物小票，小聲和她說，“一共花了587，收銀員問我要不要再買些東西湊夠599得情侶牙具。”
他擡頭瞧了她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含含糊糊說道，“我剛才說不用，但是我現在突然想起來，我的電動牙刷有點壞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臉紅了，心也怦怦亂跳，手掌心出了汗，把小票都打濕了一小塊，卻仍舊繼續堅持往下說，“你還有什麽要買的嗎？”
他聲音漸漸低下去，仿佛在和她說一個只有他兩人才能聽的秘密，“可以算我賬上，湊夠599.”
他又問她一個聽起來和湊夠599毫無相關性的問題，“你喜歡粉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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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試圖和喝醉酒的人講邏輯，這是施容洲這天晚上得出的結論。
他飯還沒吃完，又急忙撂下筷子，拿著錢包開車回酒吧，好在離開時間不長，保安並沒有把謝琰當成賴賬不走的混蛋扔出去。
謝琰頭歪在沙發上睡得正熟，施容洲費好大力氣才把他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感覺到被拽起來，謝琰睜開眼睛，看到是施容洲，他傻兮兮地笑了。
“我說小施子啊。”謝琰打了個酒嗝，“哥們我開了一桌酒，你吹了幾瓶啊？”
“你開的酒，為什麽要我喝？”施容洲和他講道理，“我沒開酒，所以我沒喝。”
“你小子！那你剛才喝的是什麽？”謝琰使勁拍了一下他後背，瞪著眼睛問他，“還有，你剛才上哪兒去了？”
施容洲沈默了一下，覺得自己用玉米須茶騙謝琰的這個行為確實有些不對，便裝作沒有聽到，“見義勇為去了。”
他拖著謝琰往門口走，“你能自己走幾步嗎？”他指責謝琰，“你也不能靠我把你拖回家吧？”
“嘿嘿嘿。”謝琰一把抱住他，“好哥們夠義氣，做雷鋒見義勇為還不忘了我。”
他豎起大拇指，“真夠意思。”
然後他站直身子，貌似很清醒地往外走。
施容洲結了賬後很懷疑地在後面跟著他，看到他走到酒吧門口，沖著開垃圾車的大哥傻笑，“小施子，幾天不見，出行設備咋變得這麽陳舊了呢？”
他往手掌心吐了兩口唾沫，又搓了搓手，怪叫一聲，擡起腿就準備往後面垃圾廂上爬，施容洲吃了一驚，趕緊把他抱住往下拽，又連忙向大哥道歉。
終於開車把謝琰弄到超市門口，施容洲剛想拿鑰匙開門，又突然想到在超市裏等著他的柯蘅西，害怕謝琰這副喝得醉醺醺的樣子把她嚇到。
正猶豫不決時，謝琰這會又清醒了，搶了他的鑰匙就把門打開往裏走，竟然還不忘換上拖鞋。
“你等一下。”施容洲在後面急急喊道，“你別嚇到……”
他突然停住，沒繼續往下說。
因為他發現柯蘅西已經走了。
泡面還放在茶幾上，連著旁邊給她倒的一杯水也一動沒動，屋子裏靜悄悄的，仿佛根本沒有人來過。
原來她並沒有等他回來。
施容洲呆呆地走到謝琰旁邊坐下。
謝琰坐在沙發上，端起那碗他給柯蘅西盛的泡面，一口氣吃了大半碗，又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開始神志不清了。
“小施子。”他抱著施容洲就開始深情表白，“泡面最解酒了，你知道我喝多了，還給我提前準備好了泡面。”
他打了個飽嗝，“就是有點涼了，下次記得熱完再給我端上來。”
說完他就一頭栽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施容洲就著火腿腸，將冷掉的泡面吃完了。收拾碗筷時，他站在茶幾前，望著謝琰吃剩的那碗泡面發呆。
還好，還好她提前離開了，要不然她看到謝琰喝醉的樣子，或許又會想起剛才在酒吧碰到的那個男人。
那樣她心裏該有多難受啊。
收拾完桌子後，施容洲給謝琰蓋了床空調被，走到超市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櫃臺上裝滿心的玻璃罐子，將燈關上，上樓睡覺了。
第二天沒等施容洲醒來，謝琰就悄悄溜走了，只給他發了條“大恩不言謝”的微信，配了個抱拳的表情包。
估計是酒醒之後想起自己昨晚爬垃圾車的壯舉，覺得一時之間自己也難以接受吧。
施容洲打著哈欠下了樓，打算在超市裏無所事事呆上一天，剛拐了個彎，就看見柯蘅西站在超市門口，似乎在等人。
是在等他嗎？還是要買東西？
施容洲停住腳步，突然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不知道昨晚柯蘅西為什麽要提前走，難道是因為自己說錢包沒錢了，她以為是在怪她嗎？可是自己後來也解釋了。
但若要當面問她，施容洲又覺得這會讓彼此都尷尬，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即使心裏不舒服，也不能表露在臉上，他怕自己開口問的話，會控制不好語氣。
可他又有什麽立場和理由質問她呢？
他慢慢抿起嘴，手掌心出了點汗。
柯蘅西卻看到了他，“容洲哥。”她沖他擺擺手，“吃早飯了嗎？”
她是想問這句話才過來的嗎？
施容洲有點搞不懂了，他走到柯蘅西面前，老老實實回道，“我剛醒，還沒吃飯。”
“昨天晚上吃泡面時我看你冰箱裏沒有多少東西了，想今天和你一起去逛超市。”柯蘅西看著他的臉色慢慢說道。
原來她沒生氣。
施容洲又高興起來，柯蘅西可真人美心善，註意到他家裏沒存貨了，還貼心地想和他一起去購物，“好呀好呀，我把車開出來。”
路上不太擁擠，很快就開到了最近的一家超市，今天剛好超市在搞促銷，門口店員正在發傳單，柯蘅西順手接過來，站在一旁仔細看了半天，征詢他意見，“這套杯子行嗎？”
施容洲不知道她是怎麽從食物跳到餐具的，但還是認認真真地看了一下杯子上的花紋，大膽提出了自己的見解，“能不能不要荷花的？”
“荷花的杯子如果倒進水，我喝的時候會感覺自己在喝荷花池裏的渾水。”
旁邊的店員被他的話逗樂了，“小夥子可真逗。”她熱情向他倆推銷，“如果購物滿599，還會送一套情侶電動牙具，裏面包括兩支電動牙刷，兩個牙缸，牙線等等。”
她用力一揮手，粗暴總結，“總之很優惠！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施容洲想說我們不是情侶，柯蘅西卻興致頗高地問店員，“是什麽顏色的？”
“藍色和粉色。”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游樂園餐廳裏，服務生也是錯把他倆認成情侶，當時柯蘅西也沒有解釋。
施容洲嚴重懷疑柯蘅西有選擇性聽力的毛病。
隨著人流進了超市，柯蘅西先去了蔬果區，她貌似很專業地拿起一個香瓜聞了聞，又屈起手指敲了敲旁邊的西瓜，施容洲很羨慕地看著她，“我就不會挑瓜。”
“我也不會挑。”柯蘅西沖他展顏一笑。
但施容洲堅信柯蘅西只是在低調。
兩人又挑了些新鮮蔬菜、水果和生活用品，因為柯蘅西在挑洗手液，施容洲便往前走了幾步，在家電區意外地碰到了謝琰。
謝琰看施容洲的眼神還有點躲躲閃閃，他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你也親自來超市買東西啊？”
“還有柯……”施容洲想給柯蘅西介紹一下清醒正常的謝琰，他轉過身，賣洗手液的貨架前卻一個人也沒有。
“還有誰也親自來的？”謝琰站在他身後，好奇地探頭瞧了瞧，“你不是一個人來的？”
施容洲收回失望的眼神，並沒有回他這句話，“你來買什麽？”
“這不是昨晚喝醉了嗎。”謝琰左瞟右瞧，就是不肯看他，“不小心把碗給砸碎了，今天過來買個新的。”
施容洲陪謝琰挑了半天碗，結賬的時候施容洲排在前面，收銀員問他，“一共587，今天超市促銷活動，消費滿599送一套情侶電動牙具，請問先生還要挑些東西湊夠599嗎？”
謝琰在他後面拍他，“還差12塊錢，要不我買瓶酒記你賬上吧。”
他想了想，又嘲笑道，“不過你又沒有女朋友。”他嘿嘿笑兩聲，“要不送我吧，等我找到女朋友，我和她一起用。”
謝琰說得對，他又沒有女朋友，情侶牙具他要和誰一起用呢？
他拒絕了，“不用，不用湊了。”
謝琰還有事，算完賬就先走了。施容洲拎著一大袋東西慢慢往地下車庫走，走到車前，剛按了車鑰匙，柯蘅西卻從車後面走過來了。
她手裏還拿著挑好的洗手液。
兩人上了車，施容洲沈默了又沈默，還是忍不住問了，“你是不是不太願意見我的家人和朋友？”
他也不是傻子，上次他芒果過敏住院、昨晚得知他要去接謝琰，她不告而別、以及剛才她的提前離開，如果這一切都還證明不了什麽，那只能說明太湊巧了。
他還是沒忍住，語氣也沒控制好。
他說完便有些懊惱，“不是……”他連忙慌亂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
柯蘅西擡起臉，眼睛紅紅的，聲音也哽咽了，“容洲哥……”
他看了一眼就覺得自己罪該萬死。
“我不是在責怪你……”
天哪，他把柯蘅西弄哭了，看到她哭，他甚至比自己哭還難受。
他連忙抽了幾張紙遞給她，“別哭了。”
情緒一激動，他就開始胡言亂語了，具體癥狀主要體現在肆意詆毀他的親朋好友，“他們也沒什麽好見的，一個每天板著臉，一個喝醉酒後神志就不太清醒，你要見，我都不會讓你見。”
柯蘅西抽了抽鼻子，拿紙巾擦了擦眼淚，“我不是不想見他們，我只是，我只是……”
她偏過臉，不肯看他，低落的聲音令人心碎，“我只是怕他們會覺得我不配……”
不配什麽呢？施容洲也不知道，不過他也顧不上想這些了，連聲問，“什麽配不配的？你多好啊，看到我冰箱裏沒東西了，還要和我一起去超市，這多貼心啊，我爸從來都不會關心我。”
“容洲哥。”她轉過身，一雙盈盈淚眼看著他，“你不會瞧不起我嗎？”
她慢慢湊近他，柔弱無骨的手按在他肩頭，“我的家庭，我的學業……這些你都知道，你不會瞧不起我嗎？你的父母、好朋友不會瞧不起我嗎？”
“我為什麽要瞧不起你！他們憑什麽瞧不起你！”
施容洲甚至比她還激動，“這一切是你故意造成的嗎？別人的過錯，卻由你來承擔，這本來就是對你不公平，瞧不起你的人，他們又比你高貴到哪兒去呢？”
柯蘅西破涕為笑，“容洲哥，你人真好。”
幸虧她接話了，要不然施容洲真怕自己會順嘴說出《簡愛》裏那句關於人人平等的名言。
柯蘅西漸漸情緒平靜下來，施容洲手裏攥著購物小票，小聲和她說，“一共花了587，收銀員問我要不要再買些東西湊夠599得情侶牙具。”
他擡頭瞧了她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含含糊糊說道，“我剛才說不用，但是我現在突然想起來，我的電動牙刷有點壞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臉紅了，心也怦怦亂跳，手掌心出了汗，把小票都打濕了一小塊，卻仍舊繼續堅持往下說，“你還有什麽要買的嗎？”
他聲音漸漸低下去，仿佛在和她說一個只有他兩人才能聽的秘密，“可以算我賬上，湊夠599.”
他又問她一個聽起來和湊夠599毫無相關性的問題，“你喜歡粉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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