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不設防的後果。

鐘添心想著, 腦海裏過了一遍，覺得蘭斯僅僅憑借這一句, 應該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於是他安心了。

他看向蘭斯, 少年人的身體已經越發偉岸, 然後鐘添的眼神就不怎麽對了。蘭斯長大了，他之前還好奇亞瑟為什麽會給他發這種資料, 現在一想，其實他很有可能是順帶的？

亞瑟這個父親當得……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

鐘添走過去拍了拍蘭斯的肩膀，又習慣性地拉著少年的衣物一角, 將少年轉來轉去，“沒受傷吧？”

蘭斯笑著搖了搖頭, “你還沒回答我呢, 你什麽不行了？”

鐘添手一僵, 是男人, 就不能說自己不行！

但是他能這麽和蘭斯說嗎？

他決定就這麽跳過去, 心裏默默地將亞瑟和獅子給記在了小本本上。

“不願意告訴我嗎？”蘭斯眼神濕漉漉的, 無辜又委屈地望著溫和的少年。

鐘添：“……”

“我只是覺得，我想再上戰場，應該不太可能了。”鐘添木著張臉, 蘭斯不好糊弄了啊, “亞瑟應該不會讓我再去的。”

綠眸裏閃過一絲笑意, 蘭斯伸手將鐘添給摟在懷裏, “那就好好休息，蟲族應該翻不起什麽大風浪。”

誰知鐘添卻一把扯開了他, 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給我小心點！”

綠眸少年眉眼彎彎，哪裏還有半點在外人面前的冷漠，“好。”見鐘添還不滿意，“我一定會小心的。”

鐘添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同時心裏松了一口氣。

還好，應該，糊弄過去了吧？

＊＊＊

蟲族大軍似不知疲憊，如同潮水般地侵犯著人類的防線。但只要有心的就會發現，這群蟲族確實是強弩之末，成不了什麽大氣候。

高等蟲族也全部不見蹤影，有人已經知道了蟲族女王已死，剩下的王蟲也被殺，那群高等蟲族，怕是正為此而焦頭爛額著。

也許是保存力量離開了現有的占據地，前往更遙遠的星系培育王蟲，也許是積蓄著最後的力量準備報覆人類？

戰時指揮所給出了確定的答案，那些高等蟲族選擇了離開。蟲族內部沒有王蟲給他們造成的打擊似乎比想象中的還要巨大，大部分蟲族都開始遠離，前往未知的星域……

留在戰場上的，鍥而不舍地侵犯著人類防線的，也就只剩下了這些低等蟲族。

指揮室內，剛剛參加完緊急視訊會議的亞瑟揉了揉額頭，眉宇間少見地有幾分輕松。

他看了看一旁蹲坐著的獅子，對方正百無聊賴地看著地上的花紋，他想了想，“阿焰，要去玩玩嗎？”

獅子耳朵一立，站起身來，遲疑地看著亞瑟，張嘴就是一句：「傲天！」

“我更喜歡叫你阿焰……”亞瑟揉了揉獅子的頭，呼嚕著對方柔軟細密的金色鬃毛，“應該比獅焰好聽？”

獅子歪了歪頭，獸瞳直勾勾地盯著亞瑟，運算程序亂成了一片，他程序中的情緒分析系統，竟然分析不出來亞瑟此刻的表情代表著什麽。

碧綠色的眼眸也沒有畏懼，迎上了智能的目光，“你之前一直在看那些書籍，找到答案了嗎？”

感覺到手下，獅子明顯的一僵，亞瑟也半蹲下了身子，視線和獅子持平。

“只要人類還會思考，哲學就會一直存在。但是哲學這門智慧太難了，沒有確切的答案沒有系統的規律……鐘添上傳的書籍確實很有價值，你也別太沈迷了。”

獅子眸光一閃，所有的運算程序似乎都停滯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與其去思考那些哲學問題，你倒不如多看幾本兵書。”亞瑟拍了拍獅焰的頭，似有深意地問道：“懂了？”

「你知道了？」獅焰沒頭沒腦地回了這麽一句。

“你畢竟陪伴了我那麽久……”亞瑟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可能有點瘋了，他在教一個擁有了自我意識的智能學會隱藏……

「你會害怕我傷害你嗎？」

亞瑟沈默了一會兒，拉近了與獅子的距離，他的額頭都快觸到獅子的頭了，“你會嗎？”

「……我會開始質疑你所下的命令」獅子平靜地說道：「人類無法保持絕對的理智，所下的命令也無法保證絕對的正確……」

金發碧眼的男人笑了笑，“你知道人類最珍視的一點是什麽嗎？”

“是會哭，會笑，會沖動，會不理智……阿焰，如果所有人都保持絕對的理智，那人類和機器有什麽區別。”

“你裝載了那麽多沒有必要的情緒模擬系統，你說是為什麽？”

「為了讓我……更加人性化？」獅子一雙獸瞳裏出現了明顯的疑惑與不確定。

“我們的欲望是無窮的。”亞瑟嘆了口氣，“最開始想要便利的工具，後來又想要工具能夠擁有更多的功能……有了機甲，我們才能踏足星空。但我們還想要更多，想要可以托付生死的夥伴，想要緩解情緒的心理療師……”

“我們想要的太多了，所以除了機甲的制造，我們還發展了智能。你現在懂了嗎？”

綠色的眼眸清澈，眼底的情緒一覽無遺。獅子也嘆了口氣，「人類真是……神奇。」

亞瑟低笑，笑聲低沈，他指尖摸上獅焰的胸膛處，眼底的情緒可能他自己都不明白，“你要學的還很多……”

「確實。」

亞瑟剛站起身來，獅子就扒在了他的腿上，「亞瑟～」

亞瑟：“……”

他又摸了摸獅焰的頭，抻了抻手臂，“很久都沒有活動過了，要陪我出去解決些小蟲子嗎？”

「我不……」回應他的是獅子的一個短句和一個猛撲。

獅子得意地趴在亞瑟身上，尾巴一甩一甩，「你對我不設防。」

亞瑟的服裝有些亂，被一只大型獅子撲倒在地上多少有些狼狽。但他也沒動，任由那麽大一只獅子壓在自己身上，只是擡手撓了撓獅焰的下巴，“我想應該沒多少人會對自己的機甲設防。”

「可你知道我現在不是一個純粹的智能。」獅子彎了彎眼眸，語氣有些說不出的得意。

說完他低下了頭，這樣一來，他的頭就擱在了亞瑟的胸口處，亞瑟拍了拍獅子，“行了。起來，你太重了。”

「我不！」獅子聞言只是擡了擡頭，減輕了一下身下人胸口處所受到的壓迫，「我最喜歡亞瑟了～～」

亞瑟有些無奈，“你的喜歡就是這麽趴在我身上？”他拍了拍獅子，“你想壓壞我嗎？”

獅子沒動，他開始理直氣壯地控訴：「那你以前坐了我那麽久我說什麽了嗎……」

「你還經常不給我能源。」

「給的還是低等級的！」

完了，這機甲開始和他講起人權了。

亞瑟剛擡手準備掀翻獅子，聽到這些控訴就直接停下了。

……

“你壓夠了沒？”

「沒，不夠！」

……

“你再壓著我那些蟲子就被殺光了。”

「你殺蟲子，血都粘在了我身上！」

……

“差不多行了吧，伊澤敲門了。”

「是他重要還是我重要？」

果然有了自我意識後就不一樣了，這是都開始爭寵了？

……

指揮室內。

獅子還一動不動地壓在亞瑟身上。

亞瑟哭笑不得，“你對我的怨氣就這麽大？”

獅子哼了哼，沒有回答。

“我餓了。”亞瑟嘆了口氣，“你真的太重了。”

獅子楞了楞，然後變成了上半身趴在亞瑟身上，還順手控制了一下機甲，拿了瓶營養液給亞瑟灌下。

亞瑟：“……”

本來打算上戰場上殺一會兒蟲族的他這是盡哄自己機甲去了？

在伊澤再來敲門之前，亞瑟想了想，覺得自己也差不多了，再這樣下去，獅焰恐怕還會得寸進尺，一直壓著他直到明天早上去。

於是他動了動手指，將獅子從自己身上揪了下去。

金發碧眼的男人理了理自己淩亂的衣服。躺了那麽久，身上還被獅子給壓著，多少有些發麻，他活動了一下，看著旁邊一臉委屈想要嚶嚶嚶的獅焰。

無奈地嘆了口氣，亞瑟敲了敲獅子的腦袋，“差不多也夠了啊，就仗著我寵你？”

獅子沒說話，伸出爪子扒著亞瑟的腿。

“怎麽，還不滿？”

獅子搖了搖頭，在亞瑟的軍裝上蹭了蹭。

“行了。”亞瑟嘆了口氣，揉了揉獅焰的頭，“別讓其他人看出不對來。”

“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對嗎？”

看著獅焰點頭，“非常好。”

亞瑟又恢覆成以往冷冰冰的模樣，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

夜色深沈，軍艦外星芒閃爍。

鐘添已經睡下，溫和的臉龐不帶絲毫的壓抑，看起來睡得很是香甜。

另一位黑發的少年確認過鐘添呼吸平穩，已經熟睡之後，這才轉過身，半撐著身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然後他慢慢地靠近少年，指尖從少年的額頭慢慢劃過，經過緊閉的眼眸，挺直的鼻梁，然後是……微微勾起的唇。

蘭斯忍不住地扣住少年的肩膀，白皙冰涼的手慢慢地劃向脖頸和對方的鎖骨，一邊低頭，忍不住地覆上少年的唇。

最初他動作還極輕極淺，像是怕弄醒少年一般，淺嘗輒止……漸漸地，腦海裏想到亞瑟發的那部分資料，一雙綠眸黯了黯，他用舌尖撬開了對方的唇齒，動作漸漸瘋狂起來。

熟睡的少年一無所知，只是在對方動作稍大時皺了皺眉，卻始終沒有醒過來。

蘭斯放開了他，低低地喘息著，然後忍不住地又吻了吻少年的鼻尖。

想到之前聽到的那句話，蘭斯一雙碧眸裏盛滿了笑意，將沖動平覆下去後，他將少年往自己的方向摟了摟，又咬了咬對方的耳朵。

“你不行沒關系，我行就可以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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