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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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添有些無語。

他現在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甚至想要揪著少年試試土撥鼠式咆哮。

“你不是很警惕的嗎怎麽現在就沒有絲毫防備就這麽睡下了?”

“睡什麽睡,起來回我的話啊啊隨便什麽都行!”

當然他也只是想一想而已,誰讓他現在不是人,咆哮不了。

想到這裏鐘添感覺自己特別憋屈。

這裏沒人的時候吧,他希望有人,後來人是有了,為了救這個人他還出了不少力,結果等到他想和人家交流時,人家理都不理。

想想感覺更憋屈了。

現在看到少年呼吸平穩安然甜睡的樣子,鐘添也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有人了”,脾氣太暴躁可不好,其他的事兒不急,不急,咱慢慢來。

種完土豆又無心去找些事情做來打發時間的鐘添就只能這麽看著少年睡覺的樣子,睡意這東西可是會傳染的,鐘添看著看著竟然也打了個哈欠,有點想睡覺了。

想了想自己精神力的使用,嗯,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萬一不小心留下什麽後遺癥呢。

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後,鐘添心安理得的,也跟著睡過去了。

等他醒來後,估摸著又過去了一天。

少年估計早就醒了,正站在艙門面前,起初鐘添認為少年在發呆,照例伸了個懶腰。別看少年人小,個子不高還瘦瘦弱弱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但鐘添此刻卻根本看不透少年那一雙深邃的綠眸裏究竟藏著什麽樣的想法。

他就只能這麽看著少年伸出手來,摸上了……自己。

少年的手很小,新舊傷痕一大堆,就是這麽一只傷痕累累的手,現在正一點點地撫摸著艙壁。

鐘添看著少年以一臉沈思的表情,像對待情人般用溫柔無比的動作摸著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精神力就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有點……嗯,有點癢……心理上的。

正撫摸著艙壁再次確認的蘭斯瞬間繃緊了身體,將自己的身體調整成警戒的狀態,但是很快,他眼裏的警惕就變成了十足的訝異。

在他剛剛撫摸過的艙壁上,緩慢地出現了幾個字——“who are you ?”

少年一動不動。

鐘添很肯定少年絕對看懂了。不管是自己紙條上的中文,還是用精神力在艙壁上顯示的英文,少年通通都能看懂。

能看懂,但是拒絕回答。

鐘添真的很郁悶。是他在少年傷勢嚴重時給了食物和水,還給少年上了藥留了繃帶,為了少年的安全他還幫忙趕走了被血腥味吸引過來的獵食者。

結果一問少年,少年就開始裝不懂!

又不是啞巴你回我一句話會死啊?

鐘添很氣,他也很清楚自己在氣什麽。少年拒絕與他交流固然是一方面,但鐘添更多的卻是氣自己現在是一艘沒法動彈的軍艦,少年不理他頂多算是一個□□。

別看鐘添之前挺積極地除灰觀察土豆鍛煉精神力,但他更多的目的卻是為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不讓自己想太多。

一個正常的人發現自己穿越了,還變成了一艘軍艦,沒有人可以交流,一個人獨孤地度過這麽久,鐘添怎麽可能什麽感覺都沒有,只不過選擇了壓抑而已。

鐘添見著少年仍然十足警惕的樣子,情緒在某個瞬間突然就崩了。他之前還挺欣賞少年的警惕,現在卻只想把這個少年扔出去。

這樣不好,冷靜,冷靜,鐘添暗暗告誡著自己,不能把自己的氣撒在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少年身上。

但是……

“哢拉……”

之前緊緊閉著的艙門唰的一下打開,不待少年反應過來,鐘添直接用精神力粗暴地將他拍了出去。

冷靜個毛線啊冷靜,什麽時候肯回答我了,我就什麽時候讓你進來!

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推出來的蘭斯皺了皺眉,看著面前又關閉上的艙壁陷入沈思。半晌後,他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檢查了一下自己僅有的物品。

一個面包、大半瓶水和已經快要報廢的匕首。

蘭斯抿了抿嘴唇,看向周圍。

一片綠色。

前方各種不知名的樹木纏繞,四處都是一片綠色,一層疊著一層,將他一雙綠眸襯得更綠了。眼睛轉動間閃過幽綠的流光,看起來竟帶著絲詭異。

蘭斯向軍艦的位置退了退,他之前並沒有仔細看清楚周圍究竟是什麽樣子,現在看清楚後,一絲喜意竄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為什麽一點陽光都看不見了。

四處都是樹木,放眼望去,只有軍艦的附近是一片平地。這附近沒有高大得遮天蔽日的樹木,也沒有長得奇形怪狀的各種植被,看起來只是一片普通的土地。

蘭斯擡頭望了望,也只是模糊地看得到一片綠色,他猜測軍艦的上面被樹冠給遮住了,樹冠足夠大,足夠高卻又並沒有擋住所有的光線,不然他現在根本就看不清周圍是什麽樣子。

蘭斯對自己身後的這艘軍艦更好奇了,連帶著的,對救自己的人也更加好奇。

他被噬獸逼入了生命的禁區,不得不說他運氣很好,只是遇到了一只落單的蟲獸。他只記得自己是倉促間是被那只蟲獸甩出去了,之後就沒有了記憶,等到醒過來,就到了這裏。

蘭斯舔了舔嘴角,沖著頭頂的樹冠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

“……生命從死亡中綻放,綠色的溫床孕育希望,沈睡的航艦蘇醒,我們終將踏上回歸的路程……”

他擡手摸著自己的眼睛,最後幹脆整個捂住,無聲地笑了出來,他聽到的那個預言啊,也許是真的呢!

生命、希望、航艦、回歸……

蘭斯突然覺得有點餓,他幹脆就著關閉的艙門坐下,和之前在裏面一樣的姿勢,一點點地吃起了面包,神色也漸漸平靜下來,只有手還微微顫抖著。

從被逼入禁區的絕望,到發現還活著的欣喜,都沒有他現在這個猜測來得讓人振奮。

他被人從生命禁區救到了這裏——希望之地。

荒星是沒有森林的存在的,別說森林了,就連一片樹林都沒有,但是這裏,放眼望去一片綠意。

這就是傳說中的森林,希望之地,蘭斯很肯定。

希望之地是存在的,航艦也是存在的,蘭斯有一種感覺,他有機會離開這個荒星,這種感覺來得很奇妙,他卻深信不疑。

他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拿著面包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心裏的喜悅不斷地膨脹擴大,這讓他很難壓制下來。

再怎麽說,他也還只是個孩子。

時刻關註這少年的鐘添現在很糾結。

事實上,他剛把少年趕出去就有點後悔了,少年其實並沒有做錯什麽,頂多是警惕性高了那麽一點。

鐘添不知道少年剛剛在沖著上面笑什麽,但是看著這會兒顫抖不停的少年,他確實有點心軟了。

算了,慢慢來,不要急。鐘添相信總有一個時候,少年會打開心扉,不再這麽戒備的,那時候他就可以知道想知道的一切了。

至於現在,鐘添看著疼到發抖的少年,空間裏找了一圈,終於在一堆藥品裏找到了止痛藥。

蘭斯吃著吃著就不得不站起來,他身後的艙門又打開了,在艙門處還多出來一些食物,以及……藥品?

蘭斯眼眸暗了暗,沈默地吃完了手中的面包,就連袋子裏的面包渣,也被他舔得一幹二凈。

本就心軟了的鐘添看著這一幕,心就更軟了。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算了,原諒你了。

誰讓你還是個小孩子呢,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眼看少年並沒有馬上去拿那些食物,鐘添也沒管,艙門繼續大喇喇地開著,他又幹回了自己原來的事情——搬灰。

精神力裹住灰塵,努力地將灰塵向外面移去,鐘添的行為和以前沒有什麽兩樣。除了這次他小心地避開了另一邊的食物,以及站在艙門旁的一個少年。

少年站在艙門謹慎地看了看,然後小心地又踏進了軍艦,鐘添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繼續做著自己的“搬灰”大業。

怎麽也沒有想到我成為軍艦後的第一件事是清理灰塵,鐘添想為自己鞠一把淚,這可真是,殺雞用了牛刀。

看清楚了鐘添的動作,大概猜出鐘添在做什麽之後,蘭斯楞了楞,將艙門處的食物和那顆膠囊撿了起來,放在了艦內的一處裝置上,上面的灰塵比較少。

他想了想,又把那顆膠囊吞了,然後喝了點水,目光跟著被鐘添精神力裹住的灰塵球。

將匕首小心地別在腰間,蘭斯開始彎腰從地面上捧灰,然後走向艙外,盡可能地走遠了一點,扔掉,然後繼續回去捧灰,重覆以上的過程。

這麽做了幾次之後,鐘添想要忽視少年的動作都難,少年的神色很平靜,看起來並沒有什麽不滿或者好奇之類的情緒。

止痛藥……這麽快就發揮作用了?

而且……這算是在幫自己嗎?

鐘添猜測著,動作卻並沒有停,少年給他的感覺很奇怪。之前還是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像只戒備的小獅子,這會兒面對詭異的移動著的灰塵,又一點兒戒備心都看不到了?

真是奇怪!

但是不管少年的一系列行為有多奇怪,對於少年這種幫助自己的行為,鐘添總歸是挺開心的。

看少年這樣子走走停停,來來回回的也麻煩,鐘添就有了一個想法。他翻了翻空間,拿出了兩個蛇皮袋子,然後裹住精神力將灰塵先弄進了袋子裏,少年楞了楞,有樣學樣。

等到袋子裝得差不多了,鐘添正準備用精神力和少年一起搬出去呢,就見少年雙手抱住裝滿灰塵的袋子,步伐穩重地出去倒了。

鐘添:……

沒看出來個子挺小的,力氣還挺大啊,剛剛那一袋子灰,少說也有四五十公斤吧?!

看著倒完灰走回來的少年,精神力圍著少年轉了兩圈,他怎麽覺得,少年身上的傷勢,已經好了很多?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感覺……鐘添好慘啊

來了的小可愛們,收藏評論一下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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