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放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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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放鴿子
“月月是不是又長高了啊？”飯桌上，齊茵女士笑瞇了眼，只對自家那倆沒啥特殊待遇。
“沒。”池月笑著搖了搖頭，“我早就長不了個子啦。”
“那就是瘦了，多吃點。”齊茵熱切地跟她指了指菜，“不要客氣哦，當自己家好了。”
“嗯，謝謝阿姨。”池月看著飯碗裏堆疊的菜，忙不疊點頭。
“我也想吃龍蝦……”江晗念叨一句。
“自己夾。”
“自己夾。”
江煦和齊茵齊聲說完，只她媽多看她一眼，說話不急不緩，“誒呀，我以為喝一晚上酒的人不需要吃海鮮呢，有酒不就夠了嗎？”
江晗：“……”算了，不吃也行。
池月看她頭耷拉下去，給她夾了一只過去，在她充滿希望地擡起頭來時笑得一臉燦爛，“我給你夾。”
“嗚嗚就知道你最好了。”江晗貼貼她，“還是妹妹好，貼心小棉襖。”
“慣得。”江煦除了那句“自己夾”，只再點評了一句。
他聲音不大，但也足夠能落進人耳，江晗在一邊數落江煦時，她只擡頭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碗。
面前一片都幹凈，也還是一樣的不吃河鮮和海鮮。
筷子是烏黑鑲著銀花樣的木筷，碗是泛著柔光的瓷白碗。
而她此刻正看的那雙手，捏著木筷的樣子不像夾菜，更像是以劍挑花。
“你想吃小菜啊？”江晗湊過來，順著她看的角度看一眼。
“嗯。”池月面不改色地點頭，擡手夾了一筷子菜回來。
自我感覺裝得很完美。
仿佛是一段再小不過的插曲。
“小煦，今天晚上沒事吧？”齊茵吃飯之餘，無意提起。
“有。”
“明天中午呢？”
“也有。”
“回淩河沒幾天，行程排得挺滿啊。”齊茵笑笑，“那就今天下午吧，媽去跟人姑娘說說。”
“不去。”江煦擡頭看了齊茵一眼，重覆一遍，“不去。”
“又——來——了——”江晗這會兒大氣不敢出，沖著池月擺口型，“相——親——”
早猜到是這個。
只是心稍微起伏了一下，不打緊。
“哦。”池月點點頭，去看對面，發覺他早吃完了，在齊茵要繼續說時，拿了碗剛好站起。
可能是因為有點氣急，耳尖泛紅。
“平時又忙又不主動，放假了我給你介紹的見也不見，還跟我犟？有本事你明年自己帶一個回來啊。”齊女士到跟人吵架鬥嘴時臉都不紅，話是輕輕柔柔說的，刀也是輕輕柔柔紮的。
綿裏帶針的典範。
“快跑。”江晗三下兩下扒完飯，然後帶著池月先逃離了戰場。
關了房門後又看她貼著耳朵在偷聽，“你都跑了，還偷聽啊？”
“跑是因為在戰場容易被誤傷，偷聽當然是因為想聽我哥八卦了。”江晗給她解釋，“你不好奇嗎？”
“好奇八卦嗎？”
“對啊。”江晗努力地聽著，發覺這會兒外面還在僵持，沒人說話，“我哥一直以來就沒什麽感情生活，高中一直死讀書，到大學畢業了我才知道他一直暗戀書元姐，可惜她跟別人在一起了。嘖嘖，沒想到還是癡情種。”
她仔細聽著，覺得她口中的名字好像有點熟悉。
“大學畢業以後，這人天南地北海跑的，連年都不怎麽回來過，我媽逮他機會不多，今年可算抓一次。”江晗聽到說話聲，突然就停了。
池月看著她，覺得這會兒自己貼到門上偷聽，好像也不算特別奇怪。
“門太厚了。”江晗埋怨一句，皺皺眉。
池月湊上去，只覺得安靜一片。
下一秒門把手被擰開，她慌著退了一步，才躲開了門。
帶著些許惱怒的聲音在開門時響起：“江晗——”
又在迎面撞上她時結束。
“幹嘛？”江晗輕咳一聲，裝作什麽都沒有聽到的樣子，“找本小姐什麽事？”
“下午跟我出去。”
“憑什麽喊我？”
“懿旨。”他目光在池月身上掃了一遍，沒多說什麽就走了。
“宮鬥劇看多了吧還懿旨。”江晗罵了兩句，沖外面喊：“幾點？”
“三點半，華藝廣場。”齊茵走過來，把手機揣了回去，“記得盯著你哥，別讓他半路跑了。”
“完全OK。”江晗比了手勢。
“答應得這麽幹脆？”池月看她，好奇，“我以為你會不情願。”
“噓——”江晗比了個手勢，“這樣能討好兩邊，我跟著我哥去，我媽滿意；去了以後再放了我哥，跟他串個口供，我哥滿意。”
“厲害。”池月讚嘆，又想到什麽，“華藝……是不是新開了冰淇淋店？”
“你想去啊？”
“有點。”她下意識說，又忽然反應過來直接說好像有點想跟著去的嫌疑，“不然下次……”
“下次什麽，這次剛好有時間。”江晗在床上翻了個滾，到床邊去找能穿出門的衣服，“今天下午盯著他和人見了面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吃完冰淇淋還能去周圍逛逛，華藝之前開的那家烤肉店不是很久沒吃了嘛，這次去看看？”
“那……也行。”她雙手枕著軟被，支著腦袋點點頭。
畢竟江晗說得很有道理。
飯後倦意上頭有點困，她躺了一會兒，直接睡了個午覺，到臨走前才被江晗叫起來。
“喊你好久才醒，睡眠質量怎麽這麽好。”江晗嘟囔一句，幫她拿了手機，“走吧，精致麗人。”
“精哪兒了就精致了。”她匆匆穿好衣服，對鏡補了口紅後才舒了口氣。
本想著只是來江晗家吃頓飯，所以並沒做什麽多的修飾，幸好皮膚在此刻還是透亮的，泛著午後的自然光澤。
她怕外面妖風肆虐，幹脆抓起來紮個高馬尾。出房間門時正好雙手在攏頭發，沒處騰手去拿她的厚外套。
江晗剛返回去拿車鑰匙，她站在衣架前，還沒開口就見江煦走進來，關上了門。
寒風在這一刻消停了一下。
他似乎也沒什麽事要做，只是進來，然後關上門而已。
但在她只穿著單薄毛衣的情況下，的確暖和了很多。
她站的地方，稍微轉一下身就能跟他右手挨上，於是深吸一口氣飛速紮完後抱走了外套。
還好江晗拿了鑰匙就出來了，她穿上外套，沒留多的時間亂想。
去華藝的路上不堵，兩輛車一前一後直開過去，到華藝時還和約定的時間早了半小時。
“你可以走了。”江煦到了咖啡廳門口，對著身後跟著的那個說，順便瞧了另一個一眼。
“不行，你還沒等到人就跑了怎麽辦，我怎麽跟媽交代。”江晗搖頭，轉頭又問池月，“冰淇淋在幾樓來著？”
“三樓。”池月立馬應上，又擡頭看他臉色。
很……不大好的樣子。
江煦冷哼一聲，手揣兜裏，一臉薄情，“行，那你跟著吧。”
“時間還早，你跟著我倆吧。”江晗懶得理他的犟脾氣，對他說時都漫不經心，“我們要上三樓。”
“他會跟上來嗎？”池月和她手挽手往扶手電梯那邊走，往身後看了一眼，江煦還站在那裏，低頭看了眼表。
“管他跟不跟呢，反正他跑不了。”
“他現在會怕你嗎？”池月笑了一下，不可置信。
“他才不怕我，只是怕我媽。齊女士一臉嬌弱又話裏帶刺的情景，嘖嘖。”
到她再回頭時，果然看到江煦跟在了後面。
“巧克力華夫筒還有蜜桃波波杯，謝謝。”池月看著菜單點了單，回頭看時江晗正在接電話，而那個原本不情不願的站到了她旁邊，幫她付了錢。
“我可以自己付的。”她回頭看他，眉眼間帶著飛揚的神色，“我也很有錢的好不好？”
他擡手從店員手裏接了冰淇淋過來，只簡單應和她：“嗯。”
……敷衍。
果然跟江晗說的一樣，她哥在花錢這方面，每次都像冤大頭。
江煦手裏拿著冰淇淋，低頭時看著她擰著眉，又喊她：“池月。”
“嗯？”
“說謝謝就好了。”他微微俯身，遞華夫筒給她。
“謝謝哥。”她乖乖說了，然後拿走他遞過來的那一只。
她剛咬上巧克力淋面時才想到，她跟江晗討論口味的時候還在江晗的車上，江煦是不知道的。
“你怎麽知道我要的是巧克力味的？”她擡頭看他，問他時呼吸都差點要屏住。
“你吃過很多次巧克力味的甜筒。”他拎著江晗那份，想來又補充，“這次猜的。”
因為不知道喜好會不會變。
她吃很多次巧克力味的甜筒，還是在那年夏天。
又有不可遏止的情緒湧上來，只能大口含冰然後把心思和甜味一起化下去。
“你有病吧來什麽來？我跟你有什麽好聊的。”江晗和那邊吵完，掛了電話。
“他來了？”池月問她。
“嗯。他朋友看到我動態了，告訴他了。”江晗看著她，“現在在一樓。”
“要我陪你去罵他嗎？”
“不用，我自己就能手撕了他。”江晗念著她哥就杵面前，沒罵狠的，想來又叮囑她：“不過如果我半小時內沒回來，你記得自己先回去。”
“嗯——？”她審視地看她，“難不成你想和好？‘男人不自愛，不如爛白菜’可是你自己跟我說的。”
“……不是，是如果我沒回來很有可能是被他氣死了，沒心情來逛逛逛，就直接回家了。”江晗一臉擔心，“我下次好好補償你，想吃什麽隨便跟我說。”
“那——需要我打我電話。”她做了個手勢。
“好。”
於是他倆看著江晗氣勢洶洶走了，等人下了樓才想起江煦手裏的波波杯。
所以最後的局面淪為——她跟江煦面對面，看著江煦面不改色地一口一口吃冰淇淋。
有一種嚴肅之下的有趣。
“想吃的話，我再給你買一份吧。”江煦擡頭時看她眼巴巴望著，好像還有一種想要卻不能擁有的可惜。
“水蜜桃過敏。”她嘟囔著嘴念叨，“我也想吃。”
他笑笑，“還想吃巧克力的嗎？”
“不用，吃飽了。”她搖頭，無意看到時間，“該下去了吧？應該要提前等一下女孩子。”
她話說出來的時候，有一絲後悔。
因為剛才這一小段時間，她和他相處得很愉快。
是不會胡思亂想，很單純的愉快。
他站了起來，將垃圾丟進垃圾桶裏，“好。”
“我就……不下去了吧，你應該也不用我盯著。”她說話時還笑著，坦然而大方，“我在這裏坐著，等晗妹半小時，如果能處理好再來找我就行。”
他看著她，最終沒有說什麽。
江煦下電梯時往斜前方看了一眼，小姑娘坐在木凳上，低著頭在看鞋子，腿很不老實地晃來晃去。
原本也可以不用出來，好好窩在家裏的，被人帶出來還得被拋下。
更何況他本來就見不到該來的人。
也沒有必要裝這一趟。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下樓，又轉身間往樓上走，幾乎是跑著到了她面前。
“池月。”
“嗯？”她擡起時，看他心口起伏不定，呼吸聲稍沈，於是問他：“是忘記帶什麽了嗎？”
“她不會來了。”他看著她眼睛，盡量說得平和，“剛才打了電話過來說的，家裏有點事。”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裝作平常一般，“那你怎麽辦啊？”
“你想去哪兒嗎？”他坐在她旁邊的木凳上，偏頭問她。
“都可以啊，反正很久沒來過了。”她想想，假似輕松地問他：“我們這算被放鴿子的人之間的……惺惺相惜嗎？”
斟酌詞句，算調侃也算真心話。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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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是不是又長高了啊？”飯桌上，齊茵女士笑瞇了眼，只對自家那倆沒啥特殊待遇。
“沒。”池月笑著搖了搖頭，“我早就長不了個子啦。”
“那就是瘦了，多吃點。”齊茵熱切地跟她指了指菜，“不要客氣哦，當自己家好了。”
“嗯，謝謝阿姨。”池月看著飯碗裏堆疊的菜，忙不疊點頭。
“我也想吃龍蝦……”江晗念叨一句。
“自己夾。”
“自己夾。”
江煦和齊茵齊聲說完，只她媽多看她一眼，說話不急不緩，“誒呀，我以為喝一晚上酒的人不需要吃海鮮呢，有酒不就夠了嗎？”
江晗：“……”算了，不吃也行。
池月看她頭耷拉下去，給她夾了一只過去，在她充滿希望地擡起頭來時笑得一臉燦爛，“我給你夾。”
“嗚嗚就知道你最好了。”江晗貼貼她，“還是妹妹好，貼心小棉襖。”
“慣得。”江煦除了那句“自己夾”，只再點評了一句。
他聲音不大，但也足夠能落進人耳，江晗在一邊數落江煦時，她只擡頭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碗。
面前一片都幹凈，也還是一樣的不吃河鮮和海鮮。
筷子是烏黑鑲著銀花樣的木筷，碗是泛著柔光的瓷白碗。
而她此刻正看的那雙手，捏著木筷的樣子不像夾菜，更像是以劍挑花。
“你想吃小菜啊？”江晗湊過來，順著她看的角度看一眼。
“嗯。”池月面不改色地點頭，擡手夾了一筷子菜回來。
自我感覺裝得很完美。
仿佛是一段再小不過的插曲。
“小煦，今天晚上沒事吧？”齊茵吃飯之餘，無意提起。
“有。”
“明天中午呢？”
“也有。”
“回淩河沒幾天，行程排得挺滿啊。”齊茵笑笑，“那就今天下午吧，媽去跟人姑娘說說。”
“不去。”江煦擡頭看了齊茵一眼，重覆一遍，“不去。”
“又——來——了——”江晗這會兒大氣不敢出，沖著池月擺口型，“相——親——”
早猜到是這個。
只是心稍微起伏了一下，不打緊。
“哦。”池月點點頭，去看對面，發覺他早吃完了，在齊茵要繼續說時，拿了碗剛好站起。
可能是因為有點氣急，耳尖泛紅。
“平時又忙又不主動，放假了我給你介紹的見也不見，還跟我犟？有本事你明年自己帶一個回來啊。”齊女士到跟人吵架鬥嘴時臉都不紅，話是輕輕柔柔說的，刀也是輕輕柔柔紮的。
綿裏帶針的典範。
“快跑。”江晗三下兩下扒完飯，然後帶著池月先逃離了戰場。
關了房門後又看她貼著耳朵在偷聽，“你都跑了，還偷聽啊？”
“跑是因為在戰場容易被誤傷，偷聽當然是因為想聽我哥八卦了。”江晗給她解釋，“你不好奇嗎？”
“好奇八卦嗎？”
“對啊。”江晗努力地聽著，發覺這會兒外面還在僵持，沒人說話，“我哥一直以來就沒什麽感情生活，高中一直死讀書，到大學畢業了我才知道他一直暗戀書元姐，可惜她跟別人在一起了。嘖嘖，沒想到還是癡情種。”
她仔細聽著，覺得她口中的名字好像有點熟悉。
“大學畢業以後，這人天南地北海跑的，連年都不怎麽回來過，我媽逮他機會不多，今年可算抓一次。”江晗聽到說話聲，突然就停了。
池月看著她，覺得這會兒自己貼到門上偷聽，好像也不算特別奇怪。
“門太厚了。”江晗埋怨一句，皺皺眉。
池月湊上去，只覺得安靜一片。
下一秒門把手被擰開，她慌著退了一步，才躲開了門。
帶著些許惱怒的聲音在開門時響起：“江晗——”
又在迎面撞上她時結束。
“幹嘛？”江晗輕咳一聲，裝作什麽都沒有聽到的樣子，“找本小姐什麽事？”
“下午跟我出去。”
“憑什麽喊我？”
“懿旨。”他目光在池月身上掃了一遍，沒多說什麽就走了。
“宮鬥劇看多了吧還懿旨。”江晗罵了兩句，沖外面喊：“幾點？”
“三點半，華藝廣場。”齊茵走過來，把手機揣了回去，“記得盯著你哥，別讓他半路跑了。”
“完全OK。”江晗比了手勢。
“答應得這麽幹脆？”池月看她，好奇，“我以為你會不情願。”
“噓——”江晗比了個手勢，“這樣能討好兩邊，我跟著我哥去，我媽滿意；去了以後再放了我哥，跟他串個口供，我哥滿意。”
“厲害。”池月讚嘆，又想到什麽，“華藝……是不是新開了冰淇淋店？”
“你想去啊？”
“有點。”她下意識說，又忽然反應過來直接說好像有點想跟著去的嫌疑，“不然下次……”
“下次什麽，這次剛好有時間。”江晗在床上翻了個滾，到床邊去找能穿出門的衣服，“今天下午盯著他和人見了面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吃完冰淇淋還能去周圍逛逛，華藝之前開的那家烤肉店不是很久沒吃了嘛，這次去看看？”
“那……也行。”她雙手枕著軟被，支著腦袋點點頭。
畢竟江晗說得很有道理。
飯後倦意上頭有點困，她躺了一會兒，直接睡了個午覺，到臨走前才被江晗叫起來。
“喊你好久才醒，睡眠質量怎麽這麽好。”江晗嘟囔一句，幫她拿了手機，“走吧，精致麗人。”
“精哪兒了就精致了。”她匆匆穿好衣服，對鏡補了口紅後才舒了口氣。
本想著只是來江晗家吃頓飯，所以並沒做什麽多的修飾，幸好皮膚在此刻還是透亮的，泛著午後的自然光澤。
她怕外面妖風肆虐，幹脆抓起來紮個高馬尾。出房間門時正好雙手在攏頭發，沒處騰手去拿她的厚外套。
江晗剛返回去拿車鑰匙，她站在衣架前，還沒開口就見江煦走進來，關上了門。
寒風在這一刻消停了一下。
他似乎也沒什麽事要做，只是進來，然後關上門而已。
但在她只穿著單薄毛衣的情況下，的確暖和了很多。
她站的地方，稍微轉一下身就能跟他右手挨上，於是深吸一口氣飛速紮完後抱走了外套。
還好江晗拿了鑰匙就出來了，她穿上外套，沒留多的時間亂想。
去華藝的路上不堵，兩輛車一前一後直開過去，到華藝時還和約定的時間早了半小時。
“你可以走了。”江煦到了咖啡廳門口，對著身後跟著的那個說，順便瞧了另一個一眼。
“不行，你還沒等到人就跑了怎麽辦，我怎麽跟媽交代。”江晗搖頭，轉頭又問池月，“冰淇淋在幾樓來著？”
“三樓。”池月立馬應上，又擡頭看他臉色。
很……不大好的樣子。
江煦冷哼一聲，手揣兜裏，一臉薄情，“行，那你跟著吧。”
“時間還早，你跟著我倆吧。”江晗懶得理他的犟脾氣，對他說時都漫不經心，“我們要上三樓。”
“他會跟上來嗎？”池月和她手挽手往扶手電梯那邊走，往身後看了一眼，江煦還站在那裏，低頭看了眼表。
“管他跟不跟呢，反正他跑不了。”
“他現在會怕你嗎？”池月笑了一下，不可置信。
“他才不怕我，只是怕我媽。齊女士一臉嬌弱又話裏帶刺的情景，嘖嘖。”
到她再回頭時，果然看到江煦跟在了後面。
“巧克力華夫筒還有蜜桃波波杯，謝謝。”池月看著菜單點了單，回頭看時江晗正在接電話，而那個原本不情不願的站到了她旁邊，幫她付了錢。
“我可以自己付的。”她回頭看他，眉眼間帶著飛揚的神色，“我也很有錢的好不好？”
他擡手從店員手裏接了冰淇淋過來，只簡單應和她：“嗯。”
……敷衍。
果然跟江晗說的一樣，她哥在花錢這方面，每次都像冤大頭。
江煦手裏拿著冰淇淋，低頭時看著她擰著眉，又喊她：“池月。”
“嗯？”
“說謝謝就好了。”他微微俯身，遞華夫筒給她。
“謝謝哥。”她乖乖說了，然後拿走他遞過來的那一只。
她剛咬上巧克力淋面時才想到，她跟江晗討論口味的時候還在江晗的車上，江煦是不知道的。
“你怎麽知道我要的是巧克力味的？”她擡頭看他，問他時呼吸都差點要屏住。
“你吃過很多次巧克力味的甜筒。”他拎著江晗那份，想來又補充，“這次猜的。”
因為不知道喜好會不會變。
她吃很多次巧克力味的甜筒，還是在那年夏天。
又有不可遏止的情緒湧上來，只能大口含冰然後把心思和甜味一起化下去。
“你有病吧來什麽來？我跟你有什麽好聊的。”江晗和那邊吵完，掛了電話。
“他來了？”池月問她。
“嗯。他朋友看到我動態了，告訴他了。”江晗看著她，“現在在一樓。”
“要我陪你去罵他嗎？”
“不用，我自己就能手撕了他。”江晗念著她哥就杵面前，沒罵狠的，想來又叮囑她：“不過如果我半小時內沒回來，你記得自己先回去。”
“嗯——？”她審視地看她，“難不成你想和好？‘男人不自愛，不如爛白菜’可是你自己跟我說的。”
“……不是，是如果我沒回來很有可能是被他氣死了，沒心情來逛逛逛，就直接回家了。”江晗一臉擔心，“我下次好好補償你，想吃什麽隨便跟我說。”
“那——需要我打我電話。”她做了個手勢。
“好。”
於是他倆看著江晗氣勢洶洶走了，等人下了樓才想起江煦手裏的波波杯。
所以最後的局面淪為——她跟江煦面對面，看著江煦面不改色地一口一口吃冰淇淋。
有一種嚴肅之下的有趣。
“想吃的話，我再給你買一份吧。”江煦擡頭時看她眼巴巴望著，好像還有一種想要卻不能擁有的可惜。
“水蜜桃過敏。”她嘟囔著嘴念叨，“我也想吃。”
他笑笑，“還想吃巧克力的嗎？”
“不用，吃飽了。”她搖頭，無意看到時間，“該下去了吧？應該要提前等一下女孩子。”
她話說出來的時候，有一絲後悔。
因為剛才這一小段時間，她和他相處得很愉快。
是不會胡思亂想，很單純的愉快。
他站了起來，將垃圾丟進垃圾桶裏，“好。”
“我就……不下去了吧，你應該也不用我盯著。”她說話時還笑著，坦然而大方，“我在這裏坐著，等晗妹半小時，如果能處理好再來找我就行。”
他看著她，最終沒有說什麽。
江煦下電梯時往斜前方看了一眼，小姑娘坐在木凳上，低著頭在看鞋子，腿很不老實地晃來晃去。
原本也可以不用出來，好好窩在家裏的，被人帶出來還得被拋下。
更何況他本來就見不到該來的人。
也沒有必要裝這一趟。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下樓，又轉身間往樓上走，幾乎是跑著到了她面前。
“池月。”
“嗯？”她擡起時，看他心口起伏不定，呼吸聲稍沈，於是問他：“是忘記帶什麽了嗎？”
“她不會來了。”他看著她眼睛，盡量說得平和，“剛才打了電話過來說的，家裏有點事。”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裝作平常一般，“那你怎麽辦啊？”
“你想去哪兒嗎？”他坐在她旁邊的木凳上，偏頭問她。
“都可以啊，反正很久沒來過了。”她想想，假似輕松地問他：“我們這算被放鴿子的人之間的……惺惺相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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