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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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酒局
淩晨時分，路上沒有人也沒有車。從城郊到市區那段路他開得飛起，到限速路段時才有功夫看她一眼。
她一只手拉著安全帶，另一只手拉著車頂的扶手，一有功夫還騰出手來摸一把淚。
昏黃路燈晃晃而過，車內安安靜靜，時不時有她吸了下鼻子的聲音。
環境太安靜，她盡可能地小聲了。
“前面的儲物箱裏還有紙，不夠去拿。”他重新踩了油門，但同時速度慢了不少。
“哦。”她拿了紙巾出來，而後把擦過眼淚和鼻涕的臟紙巾都握進了手裏。
是江煦自己的車，江晗千叮嚀萬囑咐過她哥的毛病，搞得她不敢多弄臟一點。
下車後她找了個垃圾桶把紙都丟了，轉過身時看見江煦也開了車門下來，懶散地站在坡下摸著口袋，好像是要掏點什麽出來。
“你不回去嗎？”她問。
她站的位置逆著光，料想江煦應該是看不清表情的。但是他摸口袋的動作頓了一下，而後掏了手機出來，看了眼時間。
他的動作流暢而自然，在放下手機後走上了坡，在她旁邊收了手機，“走吧。”
聲音聽不出不耐，也沒有什麽安慰的成分，像下樓吃個飯那樣稀松平常。
池月在靠近他時聞到那股煙草的味道，才想起他可能原本只是想抽根煙。
但是她問時，又改了主意。
在她之前的記憶裏，的確沒有他抽煙的這一段。這人白天裏藏得很好，晚上一個人坐長椅上抽時，還被她打斷了。
她下意識地去看他左手的指尖，被人靈敏地抓住視線，“怎麽了？”
“我一個人去找我大伯他們也行，反正在醫院裏也丟不了。”她擡頭看他，目光認真而專註，“如果你有別的事要做，不用管我。”
江煦看她一眼，低低“嗯”一聲。
“我說真的。”
“嗯。”
還是沒多的話說，也沒多少情緒外露，只是不急不緩地跟著她。
大半夜急診科也忙碌，兜兜轉轉問了好一圈才弄清楚了位置，她跑到手術室外時，看到燈還亮著，氣還卡在心口下不來。
“喲，月月，怎麽大半夜來了。”大伯母看到她站了起來，“你爸跟你說了？”
“嗯。”
大伯母又看向她身後，“這是……？”
“我朋友的哥哥，我這個月不是住她家嘛，江煦哥今晚剛好送我過來的。”
“那多麻煩啊。”大伯母沖江煦點點頭笑笑，“謝謝你了。”
“不要緊。”江煦搖了搖頭，“也不麻煩。”
“這麽晚了，小江你就先回去吧，醫院裏熬著也不舒服。”她大伯開了口，“月月我們帶著也安全，勞煩你跑一趟了。”
“沒事。”
他走了以後，池月坐在手術外的金屬椅上等著裏面的消息，恒溫而帶著寒氣的空調吹得皮膚微微發癢，忍不住去撓。
她很困，又睡不著，頭低低地垂著，一會兒按下去一會兒擡起來，像個招財貓。
坐了兩個多小時，昏昏欲睡期間才聽到門的一聲響，老人家被送了出來，剛做完手術還在睡。
轉危為安。
那個瞬間她站都要站不穩，如釋重負後的疲倦像浪花一樣直直打過來，直到扶了墻深吸幾口氣後才緩過來。
“月月啊，你先回家去休息下，奶奶這邊我跟你伯伯都能照顧，你先睡夠，有時間再過來，聽話啊。”大伯母跟她說完，又踩著小碎步往監護病房裏走了。
大人不會讓她在這樣的情況下久待，肯定得把她趕回去好好休息。
池月從大門出來的時候，天邊的夜藍已經掀開了一條小縫，讓光順著縫隙洩出來，撒了半片天空的朝色。
她也沒想到還能再碰到江煦，他從住院部那邊過來，手裏又捏著煙，看到她時一怔。
“奶奶安全了？”他沒找到地方掐煙，跟池月隔了一段距離，聲音不大不小。
“嗯，我得回家好好補個覺。”她看著他，把今晚還沒來得及的道的謝鄭重其事地說出口，“謝謝你，大半夜還願意送我過來。”
他看著人，笑了一聲，“都困得睜不開眼了，怎麽還記著要道謝。”
“應該的啊。”她微瞇這眼，聽到他的調笑後還沒有反應過來。
其實如果有鏡子，她應該會知道江煦為什麽要笑那麽一聲，因為她睜不開眼又喜歡笑的樣子，會有點像睡不醒的樹袋熊。
顯得人特別的——不聰明。
後來還是跟著江煦上了車，因為熬了一夜腦子不清醒，她也沒有想過為什麽江煦還會待在人民醫院裏不走。
上車時他身上煙草味還沒散，池月雙手握著安全帶，轉頭問了他一句：“煙真的這麽提神嗎？”
好像是聽過，人要熬大夜的時候，抽煙比喝咖啡和功能飲料管用。
他剛要把煙都塞回手邊的儲物箱裏，擡頭看她朦朧的眼神，這會兒還有註意力盯他手上的東西，一把又塞回自己的口袋，末了還問一句：“想抽？”
“想清醒。”她眨眨眼，盯著他褲袋。
“睡一覺也可以清醒。”他終於有了幾分無奈。
“睡到下車還得醒一次，被中途打擾睡眠很痛苦的。”她一板一眼地回，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時候說的話已經跟平時不一樣了。
喝酒能喝到微醺的程度，困到極致也會有。
就是代價大了點，把臉賠了而已。
·
“想喝酒？”江煦看人目不轉睛的目光一直盯著她杯子，擡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池月回過神來，“……還好。”
她酒品還行，一般晚上發困就直接睡了，心事多的時候會自顧自嘀咕些話。
但聲音都不大，也就自己和挨得很近的人能聽到的那種音量。
“想喝就讓她喝嘛。”柯興安拍了下桌，“小姑娘喝點酒怎麽了，反正咱都能把人好好送回家。”
“柯興安，少把你不能喝酒的怨氣撒到桌子上。”江煦擡眸，看了對面一眼。
結果人還上前來了，拿走他手裏的酒，自顧自倒了杯，還給她倒了小半杯，忽略掉江煦無語的臉色，“別這麽看我，我叫代駕。”
“呵。”
池月這會兒抱著杯子，聽到那聲哼，只覺得好玩。
好像誰都能氣到江煦，這人就差沒把“無語”倆字擺臉上給柯興安看了。
她偷偷摸摸地自己抱著杯子，然後聞了聞，葡萄酒的香味從杯口往上漫，只聞聞就覺得肯定是好酒。
再擡頭準備繼續看熱鬧時，臉上幸災樂禍的笑被當事人之一抓個正著。
“笑？”江煦又哼了一聲，只是不像剛才那麽陰陽怪氣，問的時候笑得無意，“是聽鬥嘴好笑，還是能喝到酒開心？”
這是清醒時看他笑，這會兒才襯得上名字裏的“煦”字，像初春時雪化開，萬物都回暖。
她看著他眼睛，回敬一個笑。
當然不能暴露她剛才那是幸災樂禍，她慢悠悠地晃晃杯子，“當然是酒。”
他把剩餘半瓶往她那邊推了一下，指節抵住下頜，輕輕蹭了一下，“那喝吧。”
“我真能喝？”池月遲疑地拿過酒來，好奇問他。
“嗯。”他看了喝完酒後慢慢開始上頭的那幾個，“反正能把人好好送回去。”
他學了柯興安的話，卻沒那人半點玩笑的樣子。
尾音稍上揚，帶著些許蠱惑。
包廂內燈火璀璨而喧嘩，她拿著杯子的手僵了一下，最後輕輕在杯壁上彈了一聲。
一聲脆響帶著那點酒起了波瀾。
“柯興安給你倒酒你都偷摸著要喝，怎麽我一說就不敢了？”
池月還以為他盯柯興安盯得太專註，好半天沒往旁邊看是沒註意她。她舉杯喝了小口，又將杯子放回到桌面上，“誰說我不敢的？”
她的解釋顯然沒多大用，江煦只瞧了一眼，就把他那杯最後的底給喝完了。
“怎麽還比上了。”她默默念叨，然後喝了一大口。
包廂裏是真熱鬧，她跟柯興安差不多是坐的對面，那邊喝了酒，開始跟人一遍遍打電話。
“情傷嗎？”她去問江晗，那人正低著頭打字，在她喊時才回過神來。
“應該吧，那你得問我哥。”江晗安靜了一下，跟她說。
“哦。”她點點頭，又轉向右邊問，“他是受了情傷嗎？”
“是。”
也不知道柯興安那頭電話到底接通沒有，在這種不斷重覆下的動作，她還硬生生看出了幾分耐心來。
“得多大情傷才能這樣啊……”她又下意識扭頭，以為還能看見江煦側臉，沒想到正正好對上。
……嗯，好像酒精還是能給人臉染上一點紅暈的。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又移開。
腦子稍微有點亂。
“高中的時候被抓過早戀，大學時異國四年都沒分手，最後到工作的時候卻散了。”他似乎沒意識到自己臉上泛著的粉暈，在池月問時只用一句話概括了柯興安現在要死要活的原因。
寥寥數年，最終也只能用一個詞概括——“散了”。
身為戲外看客，她這會兒心裏還不大好受，悶著喝了一口酒，嘆了一聲可惜。
江煦的酒一直沒續上，他指尖點在桌布上，眉眼轉著流光，與她搭話時像是如同戲外客般無意自然——
“愛卻離別和愛而不得，哪個更可惜？”
她以為又是在場哪位的故事，兜了一圈又回到他身上，眼睛慢慢眨了兩下，最後等了好長才笑了一聲，回他：“感情哪有高低貴賤，遺憾都是遺憾。”
江煦聽了她回答，應和了一聲“也是”，拿了酒瓶過來，重新續了小半杯，還問她要不要繼續滿上一點。
“不用。”池月搖了下頭，“這點已經夠了。”
池月剛說完，桌子那頭帶頭的人敲了敲桌子，沖他倆示意，“我要。”
還正兒八經地坐得筆直，好像剛才不斷給人打電話喊人名字的人不是他一樣。
“再喝，你就真得跑到許照意那邊抱著人大腿哭了。”席霧雖然喝了點，多少還是有點理智，再加上剩下兩個還是老老實實攔了下宋興安，這人沒過來直接拿酒。
“我、不、可、能。”宋興安正經比了個“NO”的手勢，然後立馬困得趴下去了。
池月本來還想看看宋興安能玩出點什麽花樣，看這樣子直接笑出聲。
目光打向旁邊時，看到連江煦都被他影響得動作頓了一下。
“他喝了多少啊醉成這樣。”池月看了下那剩下的酒，聽到江煦接上她的話。
“兩瓶六個人喝，這一瓶還剩一半，你說他喝了多少？”
“……”
還真人菜癮大。
她看到他酒杯裏酒還在添，看他時眼睛亮亮，“哥，你能喝多少？”
江煦將酒安穩放在一邊，話裏帶著不自覺拉踩宋興安的傲勁兒，“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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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時分，路上沒有人也沒有車。從城郊到市區那段路他開得飛起，到限速路段時才有功夫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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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路燈晃晃而過，車內安安靜靜，時不時有她吸了下鼻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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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儲物箱裏還有紙，不夠去拿。”他重新踩了油門，但同時速度慢了不少。
“哦。”她拿了紙巾出來，而後把擦過眼淚和鼻涕的臟紙巾都握進了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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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後她找了個垃圾桶把紙都丟了，轉過身時看見江煦也開了車門下來，懶散地站在坡下摸著口袋，好像是要掏點什麽出來。
“你不回去嗎？”她問。
她站的位置逆著光，料想江煦應該是看不清表情的。但是他摸口袋的動作頓了一下，而後掏了手機出來，看了眼時間。
他的動作流暢而自然，在放下手機後走上了坡，在她旁邊收了手機，“走吧。”
聲音聽不出不耐，也沒有什麽安慰的成分，像下樓吃個飯那樣稀松平常。
池月在靠近他時聞到那股煙草的味道，才想起他可能原本只是想抽根煙。
但是她問時，又改了主意。
在她之前的記憶裏，的確沒有他抽煙的這一段。這人白天裏藏得很好，晚上一個人坐長椅上抽時，還被她打斷了。
她下意識地去看他左手的指尖，被人靈敏地抓住視線，“怎麽了？”
“我一個人去找我大伯他們也行，反正在醫院裏也丟不了。”她擡頭看他，目光認真而專註，“如果你有別的事要做，不用管我。”
江煦看她一眼，低低“嗯”一聲。
“我說真的。”
“嗯。”
還是沒多的話說，也沒多少情緒外露，只是不急不緩地跟著她。
大半夜急診科也忙碌，兜兜轉轉問了好一圈才弄清楚了位置，她跑到手術室外時，看到燈還亮著，氣還卡在心口下不來。
“喲，月月，怎麽大半夜來了。”大伯母看到她站了起來，“你爸跟你說了？”
“嗯。”
大伯母又看向她身後，“這是……？”
“我朋友的哥哥，我這個月不是住她家嘛，江煦哥今晚剛好送我過來的。”
“那多麻煩啊。”大伯母沖江煦點點頭笑笑，“謝謝你了。”
“不要緊。”江煦搖了搖頭，“也不麻煩。”
“這麽晚了，小江你就先回去吧，醫院裏熬著也不舒服。”她大伯開了口，“月月我們帶著也安全，勞煩你跑一趟了。”
“沒事。”
他走了以後，池月坐在手術外的金屬椅上等著裏面的消息，恒溫而帶著寒氣的空調吹得皮膚微微發癢，忍不住去撓。
她很困，又睡不著，頭低低地垂著，一會兒按下去一會兒擡起來，像個招財貓。
坐了兩個多小時，昏昏欲睡期間才聽到門的一聲響，老人家被送了出來，剛做完手術還在睡。
轉危為安。
那個瞬間她站都要站不穩，如釋重負後的疲倦像浪花一樣直直打過來，直到扶了墻深吸幾口氣後才緩過來。
“月月啊，你先回家去休息下，奶奶這邊我跟你伯伯都能照顧，你先睡夠，有時間再過來，聽話啊。”大伯母跟她說完，又踩著小碎步往監護病房裏走了。
大人不會讓她在這樣的情況下久待，肯定得把她趕回去好好休息。
池月從大門出來的時候，天邊的夜藍已經掀開了一條小縫，讓光順著縫隙洩出來，撒了半片天空的朝色。
她也沒想到還能再碰到江煦，他從住院部那邊過來，手裏又捏著煙，看到她時一怔。
“奶奶安全了？”他沒找到地方掐煙，跟池月隔了一段距離，聲音不大不小。
“嗯，我得回家好好補個覺。”她看著他，把今晚還沒來得及的道的謝鄭重其事地說出口，“謝謝你，大半夜還願意送我過來。”
他看著人，笑了一聲，“都困得睜不開眼了，怎麽還記著要道謝。”
“應該的啊。”她微瞇這眼，聽到他的調笑後還沒有反應過來。
其實如果有鏡子，她應該會知道江煦為什麽要笑那麽一聲，因為她睜不開眼又喜歡笑的樣子，會有點像睡不醒的樹袋熊。
顯得人特別的——不聰明。
後來還是跟著江煦上了車，因為熬了一夜腦子不清醒，她也沒有想過為什麽江煦還會待在人民醫院裏不走。
上車時他身上煙草味還沒散，池月雙手握著安全帶，轉頭問了他一句：“煙真的這麽提神嗎？”
好像是聽過，人要熬大夜的時候，抽煙比喝咖啡和功能飲料管用。
他剛要把煙都塞回手邊的儲物箱裏，擡頭看她朦朧的眼神，這會兒還有註意力盯他手上的東西，一把又塞回自己的口袋，末了還問一句：“想抽？”
“想清醒。”她眨眨眼，盯著他褲袋。
“睡一覺也可以清醒。”他終於有了幾分無奈。
“睡到下車還得醒一次，被中途打擾睡眠很痛苦的。”她一板一眼地回，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時候說的話已經跟平時不一樣了。
喝酒能喝到微醺的程度，困到極致也會有。
就是代價大了點，把臉賠了而已。
·
“想喝酒？”江煦看人目不轉睛的目光一直盯著她杯子，擡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池月回過神來，“……還好。”
她酒品還行，一般晚上發困就直接睡了，心事多的時候會自顧自嘀咕些話。
但聲音都不大，也就自己和挨得很近的人能聽到的那種音量。
“想喝就讓她喝嘛。”柯興安拍了下桌，“小姑娘喝點酒怎麽了，反正咱都能把人好好送回家。”
“柯興安，少把你不能喝酒的怨氣撒到桌子上。”江煦擡眸，看了對面一眼。
結果人還上前來了，拿走他手裏的酒，自顧自倒了杯，還給她倒了小半杯，忽略掉江煦無語的臉色，“別這麽看我，我叫代駕。”
“呵。”
池月這會兒抱著杯子，聽到那聲哼，只覺得好玩。
好像誰都能氣到江煦，這人就差沒把“無語”倆字擺臉上給柯興安看了。
她偷偷摸摸地自己抱著杯子，然後聞了聞，葡萄酒的香味從杯口往上漫，只聞聞就覺得肯定是好酒。
再擡頭準備繼續看熱鬧時，臉上幸災樂禍的笑被當事人之一抓個正著。
“笑？”江煦又哼了一聲，只是不像剛才那麽陰陽怪氣，問的時候笑得無意，“是聽鬥嘴好笑，還是能喝到酒開心？”
這是清醒時看他笑，這會兒才襯得上名字裏的“煦”字，像初春時雪化開，萬物都回暖。
她看著他眼睛，回敬一個笑。
當然不能暴露她剛才那是幸災樂禍，她慢悠悠地晃晃杯子，“當然是酒。”
他把剩餘半瓶往她那邊推了一下，指節抵住下頜，輕輕蹭了一下，“那喝吧。”
“我真能喝？”池月遲疑地拿過酒來，好奇問他。
“嗯。”他看了喝完酒後慢慢開始上頭的那幾個，“反正能把人好好送回去。”
他學了柯興安的話，卻沒那人半點玩笑的樣子。
尾音稍上揚，帶著些許蠱惑。
包廂內燈火璀璨而喧嘩，她拿著杯子的手僵了一下，最後輕輕在杯壁上彈了一聲。
一聲脆響帶著那點酒起了波瀾。
“柯興安給你倒酒你都偷摸著要喝，怎麽我一說就不敢了？”
池月還以為他盯柯興安盯得太專註，好半天沒往旁邊看是沒註意她。她舉杯喝了小口，又將杯子放回到桌面上，“誰說我不敢的？”
她的解釋顯然沒多大用，江煦只瞧了一眼，就把他那杯最後的底給喝完了。
“怎麽還比上了。”她默默念叨，然後喝了一大口。
包廂裏是真熱鬧，她跟柯興安差不多是坐的對面，那邊喝了酒，開始跟人一遍遍打電話。
“情傷嗎？”她去問江晗，那人正低著頭打字，在她喊時才回過神來。
“應該吧，那你得問我哥。”江晗安靜了一下，跟她說。
“哦。”她點點頭，又轉向右邊問，“他是受了情傷嗎？”
“是。”
也不知道柯興安那頭電話到底接通沒有，在這種不斷重覆下的動作，她還硬生生看出了幾分耐心來。
“得多大情傷才能這樣啊……”她又下意識扭頭，以為還能看見江煦側臉，沒想到正正好對上。
……嗯，好像酒精還是能給人臉染上一點紅暈的。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又移開。
腦子稍微有點亂。
“高中的時候被抓過早戀，大學時異國四年都沒分手，最後到工作的時候卻散了。”他似乎沒意識到自己臉上泛著的粉暈，在池月問時只用一句話概括了柯興安現在要死要活的原因。
寥寥數年，最終也只能用一個詞概括——“散了”。
身為戲外看客，她這會兒心裏還不大好受，悶著喝了一口酒，嘆了一聲可惜。
江煦的酒一直沒續上，他指尖點在桌布上，眉眼轉著流光，與她搭話時像是如同戲外客般無意自然——
“愛卻離別和愛而不得，哪個更可惜？”
她以為又是在場哪位的故事，兜了一圈又回到他身上，眼睛慢慢眨了兩下，最後等了好長才笑了一聲，回他：“感情哪有高低貴賤，遺憾都是遺憾。”
江煦聽了她回答，應和了一聲“也是”，拿了酒瓶過來，重新續了小半杯，還問她要不要繼續滿上一點。
“不用。”池月搖了下頭，“這點已經夠了。”
池月剛說完，桌子那頭帶頭的人敲了敲桌子，沖他倆示意，“我要。”
還正兒八經地坐得筆直，好像剛才不斷給人打電話喊人名字的人不是他一樣。
“再喝，你就真得跑到許照意那邊抱著人大腿哭了。”席霧雖然喝了點，多少還是有點理智，再加上剩下兩個還是老老實實攔了下宋興安，這人沒過來直接拿酒。
“我、不、可、能。”宋興安正經比了個“NO”的手勢，然後立馬困得趴下去了。
池月本來還想看看宋興安能玩出點什麽花樣，看這樣子直接笑出聲。
目光打向旁邊時，看到連江煦都被他影響得動作頓了一下。
“他喝了多少啊醉成這樣。”池月看了下那剩下的酒，聽到江煦接上她的話。
“兩瓶六個人喝，這一瓶還剩一半，你說他喝了多少？”
“……”
還真人菜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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