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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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咖啡廳裏，鐘饌認真地翻閱著策劃案。
“學長，我真的沒想你會答應。”穿著格子衫的青年坐在鐘饌對面，神情難掩激動。
周明旭喝了一口咖啡，平覆心情。“其實上次來找學長你說這件事還挺不好意思的，讓學長放棄那麽好的工作，和我們一起從頭開始。”
“但是學長你也知道我們就是一群剛畢業的，只會搞研究，也不懂什麽公司運營，所有想找人合作。在我們認識的人裏也就學長你最合適，就想試一下。上次見面的時候看學長對這件事也沒什麽想法，還以為沒希望了呢。”
鐘饌把策劃案還給周明旭，微微一笑：“你們的項目很有前景。”
“學長，據我所知，你在原本的公司呆得挺好的，而且聽說你和你們團隊完成了個很重要的項目，很有機會晉升。我想問一下，你為什麽會放棄升職加薪的機會，同意和我們一起合夥創業？萬一我們失敗了呢？”周明旭好奇問。
鐘饌飲了一口咖啡，意味深長地：“因為......想嘗試一下那種不可預測的人生。”
“至於失敗了，也沒有關系。你們還年輕，還有很多試錯成本。而且，我並不覺得我們會失敗。”
鐘饌說得篤定，神情自若。他就很隨意地坐在那裏，卻讓人感覺自信強大到不可撼動。
周明旭心中的熱血不自覺地沸騰起來。
鐘饌站起身來，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周明旭激動地站起來，緊緊地握住鐘饌的手。
“合作愉快。”
陳恣不知道被自己定的第幾個鬧鐘吵醒了，摸索到床頭的手機，半睜著惺忪睡眼看了一眼時間，卻在看到鎖屏上的消息彈窗上，震驚得直接坐了起來。
在他好友列表躺屍多年的賬號竟然他發了條消息。
陳恣揉了揉眼睛，看著這條消息，滿臉疑惑加不可置信。
[ 鐘饌：我辭職了。]
陳恣直接發了個問號過去。
按下語音鍵，說：“鐘饌，你喝酒把自己喝傻了？”
陳恣剛起床，說話時帶著明顯的鼻音，聲音黏糊糊的，就算是生氣聽起來也像撒嬌。
剛發過去沒過多久，鐘饌就打電話過來了。
陳恣很快就接了。對面先傳來一聲輕笑的氣音，然後鐘饌溫聲說：“醒了？吃早餐了嗎，還是直接吃午飯？”
距離鐘饌發出那條消息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而且陳恣剛睡醒時說話總是帶著濃重的鼻音。所以鐘饌合理推測陳恣剛醒，才看見他發的短信。
“要你管！”陳恣平時沒什麽起床氣，也不知道是被吵醒沒睡好，還是被鐘饌嚇到了，今天少見地生出了起床氣。
“你那什麽意思？什麽叫你辭職了？你不是幹得好好的嗎？”
“突然想嘗試一下不一樣的人生。”
陳恣沈默了，像是火焰突然叫人潑了盆水，一切戛然而止。
半響後，陳恣突然冷笑一聲：“因為我？”
“鐘饌，我說過，你不用為了我去做你哪些你不想做的事情，更不要因為我去放棄你本該擁有的一切。”
“鐘饌，這並不是個正確的決定。”
陳恣聲調很冷，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看起來很冷漠。
鐘饌還坐咖啡廳裏，周明旭已經離開了。
夏日的陽光明媚卻灼熱，為它所照耀的一切都染上了鮮亮幹凈的顏色，世界仿佛置身於色彩明亮的油畫之中
陽光被窗格切割成一塊一塊的，烙在了地上、桌上、鐘饌的臉上。
鐘饌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陳恣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電流聲通過手機傳入耳朵，另一只耳時不時能聽到窗外來往的人群在交談、嬉鬧。
“世界上應該沒有什麽決定是絕對正確的吧。陳恣，你應該最清楚了。”
“人生不過一場選擇。這次我想看看另一種人生是什麽樣的。”
“不全是因為你，所以你並不用感到愧疚。我確實有點厭倦了目前的生活。”
鐘饌從窗外收回目光。
太陽在慢慢地爬高，光線透過窗簾的間隙，在昏暗的房間裏劈開一條光路。
陳恣伸出手，打開手心，光從被子上跑到了他的手上。
陳恣看著手心這束光，一時失了神。
然後陳恣才緩緩地說：“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鐘饌坦然說：“是深思熟慮，也是一時沖動。”
陳恣：“你也會沖動嗎？”
“當然，是人在所難免。”鐘饌的沖動時刻大多與陳恣，因為一時沖動他和陳恣在一起了，因為一時沖動他送了陳恣一束花，因為一時沖動他陪陳恣去體驗了那些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嘗試的事物。
鐘饌總是冷靜的、理智的，但陳恣是他的例外，是他的在所難免。
“考慮太多，就會顧慮太多，會心生退卻，難以成事。人是需要沖動的，沖動才會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這是陳恣以前說過的話，是為他的一時心血來潮跑去某個地方游玩而用來應對鐘饌的理由。
沒想到現在也成了鐘饌用來應對他的理由。
陳恣收回了手，深吸了一口氣。
“算了，也不關我事。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他才懶得管呢。
陳恣不再說話了。正當鐘饌以為他要掛了電話的時候，陳恣突然默默地來了一聲：“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鐘饌笑了。不是說不想管了嗎。
鐘饌說：“記得周明旭嗎？”
陳恣聽著耳熟，蹙著眉回想，努力在腦海利挖掘這個名字的存在。
“周明旭......你輔修計算機的時候認識的那個學弟？”
鐘饌應聲：“嗯。”
“他和他的朋友剛碩士畢業，打算一起出來創業，想拉我入夥。他們主要負責研發，我負責公司的管理運營。我看過他們正在做的那個項目，這塊領域在市場上還存在較大的空白，如果正式投入運營，會用很大的發展前景......”
陳恣哦了一聲。太久沒接觸這方面的知識，還真有點聽不下去，感覺要長腦子了。
鐘饌無奈地笑了笑，不再繼續開展下去，而是換了個話題。
“你吃東西了嗎？我現在在外面，斜對面是你之前很喜歡的那家蟹黃面。想吃嗎？”
陳恣腦海裏突然浮現出蟹黃面的樣子，鮮美的蟹黃拌著勁道的面條。陳恣不自覺地咽了口水，肚子也順勢叫了一聲。
陳恣不經常回來住，冰箱時常空著，家裏也沒什麽吃的。
就當點了份外賣。
“也行吧。”陳恣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
在等鐘饌過來的時候，陳恣將自己收拾幹凈，一開始在餐桌坐著等。後來坐不住了，就跑到沙發上坐，刷著手機。手指機械地滑動，意識卻神游天外。陳恣關了手機，開始在屋內閑逛，翻翻這本書，擺弄擺弄那個物件。
陳恣也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
可能他太久沒吃蟹黃面了，他真的很想很想吃那碗蟹黃面。
陳恣當好走到靠近門口的不遠處時，門鈴響了。
陳恣立馬上前握住門把手，卻在按下之前，猶豫了幾秒，最後小心翼翼地打開。
打開門後，他看見鐘饌站在門外，提著兩盒打包好的蟹黃面。鐘饌今天少見的沒有穿正裝，穿得比較休閑。
陳恣本來一直躁動不安的內心，突然就平靜了下來。他說：“進來吧。”
鐘饌進來以後，陳恣領著他自然地走進餐廳。
陳恣說：“怎麽帶了兩份？”
鐘饌說：“我也還沒吃，不介意我在你這吃個飯？”
陳恣嗯了一聲。他打來打包袋，坐下，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他們全程沒有再說過話。
還是很好吃，但可能是太久沒吃了，陳恣覺得有點奇怪，不是味道奇怪，味道還是和以前一樣，是他吃的時候的感覺太奇怪了。
他們很快就吃完了。鐘饌收拾了一下垃圾，準備離開。
陳恣說：“這就走了？”
真就是來送個外賣，順便蹭地方吃了飯？
鐘饌輕笑：“不然呢，你希望我留下？”
陳恣趕忙反駁：“倒也沒有。慢走，不送。”
陳恣嘴上說著不送，但出於禮貌還是把人送到了門口。
鐘饌笑著說：“再見，小恣。”
陳恣回了句：“再見。”然後幹脆地把門關上了。
鐘饌看著緊閉的房門，無奈地笑了，轉身下樓。
陳恣回到屋裏，看著被收拾得幹幹凈凈的餐桌，和原來一樣。
鐘饌帶著蟹黃面來，帶著空打包盒走。真就是悄悄的他走了，正如他悄悄的來，不留下一片雲彩。
哦，還留下了他一肚子的蟹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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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裏，鐘饌認真地翻閱著策劃案。
“學長，我真的沒想你會答應。”穿著格子衫的青年坐在鐘饌對面，神情難掩激動。
周明旭喝了一口咖啡，平覆心情。“其實上次來找學長你說這件事還挺不好意思的，讓學長放棄那麽好的工作，和我們一起從頭開始。”
“但是學長你也知道我們就是一群剛畢業的，只會搞研究，也不懂什麽公司運營，所有想找人合作。在我們認識的人裏也就學長你最合適，就想試一下。上次見面的時候看學長對這件事也沒什麽想法，還以為沒希望了呢。”
鐘饌把策劃案還給周明旭，微微一笑：“你們的項目很有前景。”
“學長，據我所知，你在原本的公司呆得挺好的，而且聽說你和你們團隊完成了個很重要的項目，很有機會晉升。我想問一下，你為什麽會放棄升職加薪的機會，同意和我們一起合夥創業？萬一我們失敗了呢？”周明旭好奇問。
鐘饌飲了一口咖啡，意味深長地：“因為......想嘗試一下那種不可預測的人生。”
“至於失敗了，也沒有關系。你們還年輕，還有很多試錯成本。而且，我並不覺得我們會失敗。”
鐘饌說得篤定，神情自若。他就很隨意地坐在那裏，卻讓人感覺自信強大到不可撼動。
周明旭心中的熱血不自覺地沸騰起來。
鐘饌站起身來，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周明旭激動地站起來，緊緊地握住鐘饌的手。
“合作愉快。”
陳恣不知道被自己定的第幾個鬧鐘吵醒了，摸索到床頭的手機，半睜著惺忪睡眼看了一眼時間，卻在看到鎖屏上的消息彈窗上，震驚得直接坐了起來。
在他好友列表躺屍多年的賬號竟然他發了條消息。
陳恣揉了揉眼睛，看著這條消息，滿臉疑惑加不可置信。
[ 鐘饌：我辭職了。]
陳恣直接發了個問號過去。
按下語音鍵，說：“鐘饌，你喝酒把自己喝傻了？”
陳恣剛起床，說話時帶著明顯的鼻音，聲音黏糊糊的，就算是生氣聽起來也像撒嬌。
剛發過去沒過多久，鐘饌就打電話過來了。
陳恣很快就接了。對面先傳來一聲輕笑的氣音，然後鐘饌溫聲說：“醒了？吃早餐了嗎，還是直接吃午飯？”
距離鐘饌發出那條消息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而且陳恣剛睡醒時說話總是帶著濃重的鼻音。所以鐘饌合理推測陳恣剛醒，才看見他發的短信。
“要你管！”陳恣平時沒什麽起床氣，也不知道是被吵醒沒睡好，還是被鐘饌嚇到了，今天少見地生出了起床氣。
“你那什麽意思？什麽叫你辭職了？你不是幹得好好的嗎？”
“突然想嘗試一下不一樣的人生。”
陳恣沈默了，像是火焰突然叫人潑了盆水，一切戛然而止。
半響後，陳恣突然冷笑一聲：“因為我？”
“鐘饌，我說過，你不用為了我去做你哪些你不想做的事情，更不要因為我去放棄你本該擁有的一切。”
“鐘饌，這並不是個正確的決定。”
陳恣聲調很冷，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看起來很冷漠。
鐘饌還坐咖啡廳裏，周明旭已經離開了。
夏日的陽光明媚卻灼熱，為它所照耀的一切都染上了鮮亮幹凈的顏色，世界仿佛置身於色彩明亮的油畫之中
陽光被窗格切割成一塊一塊的，烙在了地上、桌上、鐘饌的臉上。
鐘饌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陳恣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電流聲通過手機傳入耳朵，另一只耳時不時能聽到窗外來往的人群在交談、嬉鬧。
“世界上應該沒有什麽決定是絕對正確的吧。陳恣，你應該最清楚了。”
“人生不過一場選擇。這次我想看看另一種人生是什麽樣的。”
“不全是因為你，所以你並不用感到愧疚。我確實有點厭倦了目前的生活。”
鐘饌從窗外收回目光。
太陽在慢慢地爬高，光線透過窗簾的間隙，在昏暗的房間裏劈開一條光路。
陳恣伸出手，打開手心，光從被子上跑到了他的手上。
陳恣看著手心這束光，一時失了神。
然後陳恣才緩緩地說：“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鐘饌坦然說：“是深思熟慮，也是一時沖動。”
陳恣：“你也會沖動嗎？”
“當然，是人在所難免。”鐘饌的沖動時刻大多與陳恣，因為一時沖動他和陳恣在一起了，因為一時沖動他送了陳恣一束花，因為一時沖動他陪陳恣去體驗了那些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嘗試的事物。
鐘饌總是冷靜的、理智的，但陳恣是他的例外，是他的在所難免。
“考慮太多，就會顧慮太多，會心生退卻，難以成事。人是需要沖動的，沖動才會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這是陳恣以前說過的話，是為他的一時心血來潮跑去某個地方游玩而用來應對鐘饌的理由。
沒想到現在也成了鐘饌用來應對他的理由。
陳恣收回了手，深吸了一口氣。
“算了，也不關我事。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他才懶得管呢。
陳恣不再說話了。正當鐘饌以為他要掛了電話的時候，陳恣突然默默地來了一聲：“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鐘饌笑了。不是說不想管了嗎。
鐘饌說：“記得周明旭嗎？”
陳恣聽著耳熟，蹙著眉回想，努力在腦海利挖掘這個名字的存在。
“周明旭......你輔修計算機的時候認識的那個學弟？”
鐘饌應聲：“嗯。”
“他和他的朋友剛碩士畢業，打算一起出來創業，想拉我入夥。他們主要負責研發，我負責公司的管理運營。我看過他們正在做的那個項目，這塊領域在市場上還存在較大的空白，如果正式投入運營，會用很大的發展前景......”
陳恣哦了一聲。太久沒接觸這方面的知識，還真有點聽不下去，感覺要長腦子了。
鐘饌無奈地笑了笑，不再繼續開展下去，而是換了個話題。
“你吃東西了嗎？我現在在外面，斜對面是你之前很喜歡的那家蟹黃面。想吃嗎？”
陳恣腦海裏突然浮現出蟹黃面的樣子，鮮美的蟹黃拌著勁道的面條。陳恣不自覺地咽了口水，肚子也順勢叫了一聲。
陳恣不經常回來住，冰箱時常空著，家裏也沒什麽吃的。
就當點了份外賣。
“也行吧。”陳恣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
在等鐘饌過來的時候，陳恣將自己收拾幹凈，一開始在餐桌坐著等。後來坐不住了，就跑到沙發上坐，刷著手機。手指機械地滑動，意識卻神游天外。陳恣關了手機，開始在屋內閑逛，翻翻這本書，擺弄擺弄那個物件。
陳恣也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
可能他太久沒吃蟹黃面了，他真的很想很想吃那碗蟹黃面。
陳恣當好走到靠近門口的不遠處時，門鈴響了。
陳恣立馬上前握住門把手，卻在按下之前，猶豫了幾秒，最後小心翼翼地打開。
打開門後，他看見鐘饌站在門外，提著兩盒打包好的蟹黃面。鐘饌今天少見的沒有穿正裝，穿得比較休閑。
陳恣本來一直躁動不安的內心，突然就平靜了下來。他說：“進來吧。”
鐘饌進來以後，陳恣領著他自然地走進餐廳。
陳恣說：“怎麽帶了兩份？”
鐘饌說：“我也還沒吃，不介意我在你這吃個飯？”
陳恣嗯了一聲。他打來打包袋，坐下，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他們全程沒有再說過話。
還是很好吃，但可能是太久沒吃了，陳恣覺得有點奇怪，不是味道奇怪，味道還是和以前一樣，是他吃的時候的感覺太奇怪了。
他們很快就吃完了。鐘饌收拾了一下垃圾，準備離開。
陳恣說：“這就走了？”
真就是來送個外賣，順便蹭地方吃了飯？
鐘饌輕笑：“不然呢，你希望我留下？”
陳恣趕忙反駁：“倒也沒有。慢走，不送。”
陳恣嘴上說著不送，但出於禮貌還是把人送到了門口。
鐘饌笑著說：“再見，小恣。”
陳恣回了句：“再見。”然後幹脆地把門關上了。
鐘饌看著緊閉的房門，無奈地笑了，轉身下樓。
陳恣回到屋裏，看著被收拾得幹幹凈凈的餐桌，和原來一樣。
鐘饌帶著蟹黃面來，帶著空打包盒走。真就是悄悄的他走了，正如他悄悄的來，不留下一片雲彩。
哦，還留下了他一肚子的蟹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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