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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更幸福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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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更幸福豐盛

郁鯨許久都沒有來出版社,去新疆錄綜藝也是一個人,團隊成員也好久沒見到過她,都是靠著她發回來的照片才能“見上一面”。

造型阿卡麗見到郁鯨興奮地沖了上去:“郁姐,郁姐,好久不見吶。”

“我前兩天來過的,你不在。”郁鯨往後退了一小步,開始隆重介紹陳陳陳:“這是我的投餵官,老板的親弟弟—陳陳陳。”

阿卡麗伸出手說:“親弟弟,你好。”

宣傳浩哲聞聲也跑了過來,對郁鯨說:“你瘦了,你怎麽瘦這麽多了呀?”

郁鯨爽朗地笑著:“謝謝,多誇點,愛聽。”

大家有說有笑地往窗外都是大樹的會議廳走去,郁鯨問:“我這次要默默簽多少?”

阿卡麗神秘地說:“不多,桌子上擺滿就行。”

郁鯨進屋看見裏面一摞摞白茫茫的一片,心裏就已經能估摸出來要在這裏吃幾天外賣了,她藏來藏去說:“我坐下來是不是就看不到我的頭了?我像不像隱身了?”

阿卡麗極度配合:“啊,郁鯨,你在哪兒?我怎麽看不到你了?”

郁鯨笑個不停:“你眼睛什麽時候瞎的?”

阿卡麗也跟著笑個不停,郁鯨接過她遞過來的筆,坐在面向落地窗的凳子上,阿卡麗也挨著郁鯨坐了下來刷視頻。

“姐,巡簽你有沒有想去的城市?”

郁鯨毫不猶豫地回答:“沈陽沈陽,我想吃雞架。”

阿卡麗把手機舉到她眼前:“離得這麽近,延吉真是非去不可了。”

郁鯨兩眼放光盯著手機屏幕問:“小美,這位小帥是誰?”

“DJ bobo。”

“小美,你上班摸魚,我要告訴老板。”

“哎~別,我們一起去嘛,那裏也有很多吃的,不耽誤我們正常幹飯。”

陳陳陳安靜地聽著,這裏的落地窗幹凈到反光,外面的樹影投射到窗上,一晃一晃的很像舞動的精靈,讓人心生歡喜。

浩哲也過來湊熱鬧了:“讓我看看今天輪到哪個小帥了?”

郁鯨頓時忍不住笑了出來:“每天換一個是吧?”

浩哲點頭:“工作五分鐘,看小帥半小時。”

“工作這麽辛苦,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是吧,陳弟哥。”

郁鯨一直笑個不停,看見陳陳陳無奈地微笑著點了頭,說:“什麽陳弟哥,你完了,你背後說老板。”

阿卡麗站了起來,慷慨激昂地喊了四個字:“穩定發瘋。”

“好好好,我們去,喊上大花,他可是我的專屬攝影師,我上大學那會兒可迷韓劇了,正好了了我那穿韓服的心願。”

郁鯨同樣簽幾張就要看著窗外發會兒呆,夜幕逐漸降臨時才簽完了一摞。

阿卡麗敲敲她的背說:“嘿,嘿嘿,兄弟,幹嘛呢?明目張膽地偷懶呀。”

郁鯨頭靠在桌上,看見外面橘紅色的路燈亮了起來,就像忽然被點亮的蠟燭,照在她冰冷的心上。這時陳晴過來找她和陳陳陳一起回家吃飯,她看到陳晴來解救自己,蹭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感激涕零,“老陳,走,幹飯了。”

陳陳陳放下手裏的書,跟阿卡麗和浩哲說:“拜拜,這書先放這,我們明天上午還過來。”

郁鯨聽見了陳陳陳的話,假裝冷靜,即使他說的是事實,但如果能晚一點接受就想要再拖晚一點。

在回去的路上陳晴買了不同口味的奶茶,無奈地說兩個小朋友出門前叮囑了她十幾遍今天一定要帶奶茶回去,不能再食言了。陳晴在等奶茶的間隙忽然好奇郁鯨不喝奶茶的原因,她解釋說自己以前也特別喜歡喝奶茶,嚴重的時候一天要喝三四杯,但是有天自己在樓上簽環襯,手酸下來走走的時候順便點了奶茶,她當時帶著眼鏡看見了制作全過程,從那天後就不買奶茶了,實在饞的時候就泡點肉桂再倒旺仔牛奶下去攪拌均勻,就當是在喝沒有小料的奶茶。

晚上回去的時候陳晴看著姐弟倆在客廳茶幾上搶著喝奶茶,眼神發直地說:“不知道他們小一輩的人老了以後在幹啥?現在的老年人都在跳廣場舞溜孫子孫女。”

萬萬沒想到倆個小朋友竟然聽見了,還異口同聲地回答:“我們老了也在奶茶店門口等奶茶,在買烤腸,在公園長椅上打游戲。”

郁鯨聽得滿心佩服,連連誇讚:“哇,好有哲理,這種生活我現在聽都很心動。”但她心裏想的其實是:“啊啊啊啊,我也想當個廢材富二代,整天游山玩水,放浪形骸,聽雨品茶,然而大多數日子都是在孤獨中走過。”

吃完飯後郁鯨和陳陳陳走路回茶莊,看見晚上的街道很繁華,繁華裏看不清任何人的臉,郁鯨看著高樓大廈感慨:“繁華好,繁華才知道自己啥也不是。”

陳陳陳說:“我們現在的生活也很好。”

“你知道我為什麽去讀研究生嗎?因為我不具備太強的競爭力,簡單點說就是社會屬性不強,要是讓我正兒八經去公司面試然後上班,對我來說最難的可能就是面試這個過程。我選擇不工作當全職作家,就是因為我不擅長和人打交道,我以前上學的時候,除了去借書,其他時候從不去圖書館,也不待在宿舍,每天八點準時起來去沒有人的教室待一整天。”郁鯨擡頭看見外面橘紅色的路燈,樹葉也在明晃晃的搖曳著:“人生本來就痛苦。”

“你喜歡獨處,深情也溫柔,可是你偽裝自己的脆弱,很多時候都自己躲在小角落裏自我治愈。你強大的直覺、敏銳的共情也溫暖著很多人,不用把周圍各種聲音都收進你的生命裏,不小心收進去了也要把音量調到很低很低,別總是自我反思去理解對方的感受,別把所有的感受歸罪於自己。未來一定會比我們現在想的要好。”

“句句在理啊!”郁鯨豁然開朗,興奮地說:“老陳,我明天睡醒後就去出版社努力工作,然後把我之前出去玩買回來的收藏的小物品帶去簽售會,不然第一站就定在杭州吧,這樣那些瓶瓶罐罐的易碎品就能保護好了,然後再重新買關於杭州的文創帶去下一個城市,在下一站買的帶去下下站。”

“哇,郁鯨你也太浪漫了吧!”

“是吧,你也覺得我浪漫瘋了吧!”

得到肯定回答的郁鯨頓時動力劇增:“那咱快點回去拿鑰匙,我要去收拾東西,不不不,我要不要先告訴我的小夥伴們?不不不,我要不要先告訴我的讀者朋友們我這個浪漫的想法?”

“你先冷靜,想想清楚你要先做哪件事?”

郁鯨聽見心裏的聲音響起:“先告訴我的讀者朋友們。”

不管郁鯨的答案是什麽,陳陳陳都會支持:“那就去做吧!”

郁鯨此刻開始想要做些快樂的事,很快她就告訴大家新書巡簽的第一站想就定在杭州,這是她開始的地方。寫書第八年了,她想要讓自己身上的裂痕開出花來,開出一些能夠給看見的每個人都溫暖幸福的花來。

郁鯨說:“我先不告訴讀者朋友們,咱們先自己籌備,到時候在現場跟她們說,那樣愛就更具象一點。”

郁鯨每分鐘產生的108個想法陳陳陳都支持,兩人一起回到之前郁鯨和黎旻住的房子往收納箱裏擺放“瘋長的浪漫”。

郁鯨和黎旻很少會帶別人回來,郁爸媽來找黎旻時進去過一次,傅硯周銘睿一起送醉酒的黎旻回來時也進去過,再後來婚前接黎旻時來過一次,其他人都是在小區外面接送完就離開,來過最多的應該就是外賣和快遞了。

陳陳陳跟著郁鯨一起進去,撲面而來的浪漫沖擊著他大腦的神經,與其說這是她們的家,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私人博物館。“這是你家還是博物館?”

“有這麽嚴重嗎?這裏到處都是生活的痕跡呀!”

“真的像極了私人展覽,畫、燈、文創,你的第三條路不就來了。”

“第三條路?我以前為工作苦惱的時候別說第三條路了,就是第一條都被水浸泡著。”

陳陳陳仍然驚訝於客廳的物品:“這些你都要送出去嗎?”

“你可以優先挑選,就當是蹭吃蹭喝還蹭住的補償。”郁鯨轉身又想起什麽,連忙補充道:“《發光的海水》除外。”

“好的好的,知道那是你的心頭肉。”

郁鯨把客廳每一處置物架和櫃子裏的東西都放到了桌上,陳陳陳小心翼翼地把這些陶藝品收好放進收納箱裏。

“你知道這些東西都是我精挑細選帶回來的嗎?我就喜歡買這些小玩意兒,每到一個城市,我都要繞著路走好久,有時候走到古鎮裏去了,有時候走到市集裏,有時候走到寺廟裏,有時候周圍就只有樹,但是不管走到哪裏我都很喜歡,我就是喜歡吹著風走來走去。”郁鯨沒有期望得到回應,像是在自言自語,“這些東西每個都有屬於它們的故事,選中它們的時候我心情各異,希望他們的新主人也會讀懂它們。”

陳陳陳沒有回答,仍舊在專心打包。

郁鯨忽然說:“沒有挑到喜歡的嗎?”

“這些全都是你買的嗎?別把讀者帶給你的東西也混進來了。”

郁鯨指了指門後面的玻璃櫃:“看到那個櫃子了嗎?他們帶來的都在那。”說完又兀自跑到了房間,陳陳陳看著她在臥室裏翻找著什麽,而後傳來她的呼喊聲:“老陳,救我。”

陳陳陳立刻起身過去,生活氣息滾滾而來,房間裏的東西比想象中的多,但都井井有條,他幫郁鯨把落地北極熊扶正。

“太久沒回來了,忘了門口放了落地擺件。郁鯨雙手指向同一個地方,作出請的姿勢:“我的寶貝,都在這了,任你挑選。”

裏面的東西沒有外面的看起來精致且昂貴,但更加吸引人。

“怎麽樣?這些更有意思吧!我跟你說,這個月牙項鏈,是我在大理市集上買的,是不是很有民族特色?這個白色地球儀,現在看起來平平無奇,啪嗒摁下去,裏面就是橘黃色的燈了。還有這個這個,立體白熊小棕碗,這就更有來頭了,這是我去瓷都玩的時候親自做的,有市無價,世間僅此兩個……”

陳陳陳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手裏拿起的碗:“這碗,我要了。”

郁鯨顯然沒有想到:“啊……啊?這個……這個碗?”

陳陳陳接過來了郁鯨手裏拿著的那個碗,轉身想要離開房間,聽見郁鯨問:“不再考慮一下,我這還有挺多東西的……”

陳陳陳回頭看著郁鯨:“不舍得了?不是給你留一個了嗎?”

郁鯨連忙搖手,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這個碗好像也沒有那麽好看。”

“我倒是覺得很好看。”說完陳陳陳回到客廳繼續忙活。

郁鯨搗鼓半天又搬出來了很多東西放在陳陳陳面前,他看著郁鯨興高采烈的樣子忍不住問:“你是要全部都拿出來嗎?”

“啊,除了剛剛的月牙項鏈,當時買的時候可貴了,說是有些年頭了,我珍藏了七年;還有那個地球儀,上面我標註了每一個我去過的地方和想去的地方;那個立體白熊小棕碗也不行,其他的我都拿出來了,等有空的時候我把這些東西都拍照打印出來,在背後寫下關於它們的故事或者當時買的時候腦子裏浮現的話,或者是寄語。”

陳陳陳心裏一暖,原來剛才給自己介紹的前三都是她的珍寶,雀躍地問:“你確定不是被騙了?”

“真不是,黎旻後來幫我問過,真的有些年頭了。”

“那你這減法做得也太到位了。”

第二天一早郁鯨便開車去了出版社,連同一起送到的還有很多杯咖啡,她讓同事們自取後端著那杯特地給陳晴買的咖啡去了辦公室,推門就說:“我有一個瘋狂的想法想說給你聽聽。”

她不知道顧天一也在,沒戴眼鏡又走了幾步才看清他的臉,“啊,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顧天一站了起來喊:“郁鯨。”

郁鯨點頭笑了笑:“好久不見。”

陳晴問:“什麽瘋狂的想法?”

郁鯨看著手裏的咖啡說:“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在,就拿了一杯進來。”

“沒事兒沒事兒,我早上喝過了。”

郁鯨把咖啡遞給陳晴:“我昨天晚上忽然想到的,我巡簽第一站想就定在杭州,我昨晚整理了之前買的擺放的物品,簽售會的時候我就帶過去分給來的朋友們,因為數量有限,所以按簽售的排隊順序自己選擇,先到先得,我簽完環襯之後就回去給它們都拍照打印出來,再寫上一些書裏的句子給他們。”

“這所有拍好的照片也能做成一本書作為周邊,肯定有很多讀者不能來到,可以線上售賣。”

郁鯨知道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就是如此,所以答應了。

顧天一說:“時間定了嗎?到時候我也來。”

郁鯨說得起勁,竟忘了顧天一還在,她想起陳陳陳說過,崔澤來茶莊找自己時顧天一也來了,了解原因後也替自己揍了崔澤。“還沒,定下來後我告訴你。”

顧天一很激動,他送郁鯨到簽環襯的會議室就離開了。

午飯時陳陳陳看見郁鯨像打了雞血一樣一刻也不停地簽字,他站在門外足足五分鐘郁鯨都沒有擡過頭,他推開門溫聲細語地說:“努力了這麽久都不餓嗎?”

“剛剛不餓,你來了我就餓了。”郁鯨用力吸吸鼻子又說:“好香好香,你做什麽好吃的啦?”

陳陳陳打開保溫袋放到她面前,邊打開邊說:“山藥排骨湯和芹菜炒牛肉。”

“你看,我來了四個半小時,已經簽了這麽多了。”

陳陳陳看著桌上一堆堆已經疊放參差不齊的紙張,除了名字,更多的是一個個小圖案,翻到很後很後才有鼓勵的話。“你這是不是偷懶啦?”

“我沒有,我名字的筆畫也太多了,幸好沒用之前那四個字的筆名,可真是太累了。”

“不過這些圖案有點變形啊,除了太陽還能認出來。”

郁鯨湊近了看:“哪有哪有,都很好看的,這是小狗你也認不出來嗎?”

陳陳陳點頭看著郁鯨,心思全然不在圖畫上。

郁鯨沒有聽見回答,迷惑地擡頭又問了一遍:“哪兒認不出來了?明明都很好看啊,你重新看。”

陳陳陳敷衍附和,也說好看。

郁鯨坐回去接著喝湯,心滿意足地說:“你的廚藝比你說的話還漂亮。”

“你這環襯還要簽多久?”

“應該要好幾天吧。”

“要不我回去幫你把照片先拍好?”

“別了,等過幾天有空了再拍。”郁鯨看著陳陳陳仿佛有點失落,從手提包裏拿出鑰匙說:“你幫我把打印機搬到茶莊去吧,應該在客廳櫃子裏,順便把月牙項鏈和地球儀也帶過去,排第一的給月牙,第二的給地球儀,一並送了。”

陳陳陳沒有接過鑰匙:“下午回去的時候一起去咯。”

“我晚上得加班幹吶。”

“現在變得這麽努啊!”

“開玩笑,姐最大的特點就是效率高,非常高。”

陳陳陳一直陪郁鯨待到三點半才走,回去拿了她要的東西又趕忙做了晚餐送過去,在電梯口遇到正好要出去的陳晴,她看著陳陳陳手裏的保溫袋不懷好意的笑:“你現在改送外賣了?”

陳陳陳不回答想要上樓,陳晴拉住他的手說:“沒說不好,我剛剛還勸郁鯨一個人太晚回家不安全,現在看來很安全了。”

“她現在好不容易打起精神來,就隨她吧。”

“你也是,別光做不說,搞得那麽苦情。”

“快回去吧,倆搗蛋鬼指定盼著你早點回家開飯呢。”

“你們也早點回去,睡好覺比什麽都重要。”

郁鯨仍然專註於簽字,沒註意到陳陳陳進來,等他把紙張挪開拿出晚飯時,也嚇了郁鯨一跳:“咋?又來了?”

“不得吃飯啊?”

“明天別麻煩了,點個外賣也很方便。”

“我也無聊啊!正好做個飯解解乏。”

郁鯨遞給陳陳陳筷子,說:“既然如此,明天上午我就把照片拍好,你幫我打印出來。”

陳陳陳爽快的答應:“行。”

吃完飯後郁鯨看著陳陳陳安靜地坐在一旁翻看著自己簽好的紙,她便更努力開始簽,爭取早點回去休息。

陳陳陳拿出手機把自己覺得有趣的內容拍了下來,心裏想著:“真羨慕拿到任意一本書的他們。”

九點一刻郁鯨的手機振動了,是天黑前訂好的鬧鐘。她擡頭望著陳陳陳,看他趴在桌子上休息,輕聲說:“我們回家吧。”

陳陳陳從桌子上慢慢擡頭,又伸手去拿郁鯨放在桌上的包,跟在她身後關了燈。

郁鯨第二天上午在陽光下給這些物品擺件拍照,陳陳陳幫著打印出來,郁鯨再往照片背面寫上想說的話。黎旻沒有拿擺件,她說這些全都是從自己家裏整理出來的,她早就看膩了,又口是心非問郁鯨要相冊書。郁鯨還打印了很多自己平時拍的照片,因為不想讓後面來了的讀者失落而去。

郁鯨此後的一個星期裏比以往都要幸福,每天晚上都期待更好的明天趕快到來。拿到相冊書的那天上午,郁鯨飛奔而去,只留下一句“我要馬上拿給黎旻和老陳”環繞在屋子裏。

相冊書是在簽售會前半個月就做出來了,吳宇告訴郁鯨說巡簽現場也賣相冊書,均價6.8元,是郁鯨喜歡的數字,讀者即使不買也沒關系,只要他們來就能領擺件,只拿之前的書來也能簽。郁鯨想這麽隨心安排自己的簽售很久了,終於有天能實現,她在社交媒體上詳細介紹了自己的規劃,並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簽售會這天商場裏如願來了特別多的人,一樓中心處不僅坐滿了人,還有好多人在後面站著,往上六層樓也都圍滿了人。一改常態,郁鯨這次自己拿著話筒就上去了,她不想要再聽主持人介紹自己,想要真真切切地把時間花在真誠地與大家交流上。

“很高興今天來的每一個你,讓我更加堅信我一直以來的堅持是正確的。我獨自走過很長很長一段路,那段路的開始比大多數人想象中的都要早,早到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和準備好。這本書我寫下來的時間並不長,在去新疆後的一個半月裏就寫完了,可是我已經花了十幾年去構思,我曾經不敢寫的,這念頭光是從我的腦子裏閃過零點零一秒都足以讓我心痛到窒息,但我最終還是寫完了。我在新疆的那一個月感覺自己被洗禮了,這一路走過來身上灰塵太多太多了,幸運的是我有那麽一次機會。我一直以來都沒有回答過的問題—這本書是在什麽樣的心境下決定要寫的?這本書來源於生活也高於生活,書裏很多地方很多人身上都有我的影子。我想應該有挺多讀者朋友們其實已經知道了,這三年多以來我的狀態一直不是很好,尤其是在這段時間的一頭一尾裏,我經歷著痛苦;或許也有讀者朋友知道這三年多裏我其實是一直在跟抑郁癥抗爭。現在說起來我也同樣感到羞恥,但並不是因為得了這個癥讓人羞恥,而是經歷這件事的我還在說這些開朗的話,我怕大家從我這裏得到的是負面情緒。我其實是個很矛盾的人,我又會想到說其實經歷過這些事的我會成為一個更好的積極向上的例子。不好的情緒大家都會有,不要去回避或者不好意思說出來,當你陷入困境後如果自己很難走出來,就說明我們應該要勇敢的向外去尋求幫助,還有很多值得的事、美好的事在等著我們。這個世界很大,我們很渺小,有時候眼前被雲籠罩就只能看見陰天了,可放遠了看那只是一段困境,希望我們都不要被眼前的困境所絆住,那只是一段經歷。我收到過很多朋友們發來的私信,有關心我的健康狀態的,有鼓勵我要一直堅持下去的,也有同樣陷入困境迷茫痛苦的朋友們,我很想多說點什麽的,但其實說不說都不重要了。我曾經也很迷茫,很多讀者朋友們正在經歷的、已經經歷過的我也經歷過,以後也同樣要經歷,我知道不好受,但我們都要好好地走下去,要有信心。深夜裏哭紅的眼睛,醒來多多少少還是腫著的;付出很大的努力卻沒有過上好的生活;經歷挫折和磨難,無能為力到讓我們覺得生活也就這樣了,這輩子就註定這樣發黴了,可真的不是這樣的,出門曬曬太陽,把發黴的我們曬透,未來一定會比我們現在想的要好,只有走下去,好好地走下去,才會看到希望。黎明前的黑暗很折磨人,我知道的,但我們終將迎來曙光。我希望大家都別放棄,我希望你想放棄的時候能想到美好的東西,能溫暖你那顆潮濕的心。最後祝大家一帆風順,一切好運。”

按照慣例,來排隊簽售的讀者拿好自己需要簽售的東西排隊,進門後有很多便利貼,讀者可以先寫好自己想要郁鯨在書的扉頁寫下的句子,郁鯨每場簽售會都會搜集寫過後留下的便利貼,那些真誠的祝福。簽完後在右手邊就是郁鯨準備的擺件,除了第一名第二名指定領取的物品外,其他都可以自由選擇,並領取擺件相對應的照片。

郁鯨一直從下午一點簽到晚上十點商場關門,絡繹不絕。今天她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從社恐戰士變成了一個純愛戰士,她很感激這些見過很多次還依然在讀她的書的朋友們,熱情地與他們聊著近況,看到他們拿著相冊書也來簽微笑著詢問有沒有喜歡的,讓他們自由挑選自己想要帶走的擺件。郁鯨除了那個立體小棕碗之外其他的全都搬過來了,並沒有想象中的少,運過來的時候比他們準備的新書都還要多,最讓她感到幸福的是看著讀者朋友們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臉上洋溢的笑容。愛樂隊和黎旻也來了,但是他們在現場什麽都沒有買,早在來之前五個人就商量著新書和相冊書一上就每人搶購幾百本,愛樂隊是正好成立八周年,準備送給樂迷,黎旻則打算分給公司的同事們。陳陳陳反倒很積極,在旁邊一直守護著這些擺件。讓郁鯨驚訝的是今天顧天一排在了第一個,拿到了月牙項鏈,據說他只比商場開門的人晚一步,因為出版社的同事都認識,便由他在那坐了一上午,郁鯨實在無法理解這樣做的意義。更令人驚訝的是他表哥崔澤排第二,拿到了地球儀。顧天一全程沒有看崔澤,想以此來告訴郁鯨自己和她是站在一邊的,但郁鯨壓根兒沒註意到,她早就不在乎這些沒有意義的事了。

顧天一一直在等郁鯨下班,在黑暗中他喊出了郁鯨的名字。

郁鯨被嚇了一大跳,幸好同事們都在她旁邊,否則她此刻一定會拔腿就跑。緩緩回過頭後見到顧天一:“咋啦?”

顧天一像是犯錯誤後等待批評的小孩,內疚地說:“我不知道今天崔澤也會來。”

郁鯨看著他的眼睛說:“來不來都是他的自由,這不是你和我能決定的事。”

“我真不知道,而且我也沒有原諒他。”

“也?還有誰沒原諒?顧天一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執著是沒有意義的,我都放下了你還沒放下嗎?”

“可的確有我的原因,如果我不介紹你們認識就不會發生後來的這些事了。”

“你不參與就真的不會發生了嗎?很多事情冥冥之中都是有定數的,既然已經發生了,就一定有它存在的理由,沒有必要去糾結,即使沒有你,我們還會因為其他事聯系在一起。更何況你們是兄弟,這是誰都無法改變的事實,難道你打算一輩子都不理你哥嗎?他這麽多年來對你一直都很好,你能從什麽立場出發像現在這樣傷害他?”

顧天一聽完覺得自己茫然又開朗,也終於明白一個很好的人是即使分開後也不會去傷害對方,他知道崔澤為什麽這麽多年來非她不可了。

“那天在茶莊你揍他的時候這件事情就已經有了一個了結。”郁鯨說完坐進了車裏,但沒有關車門,“早點回去吧,以後別再犯傻了。”

他們都不知道的是,崔澤此刻也還在外面等郁鯨,全程聽到了這些話。他哭得好傷心,沒有人知道他現在的痛悔,可是現在說什麽也遲了。

結束活動後一車的人跑去吃羊肉,南方的冬天夜裏是濕冷的,郁鯨拋開所有疲倦,只想縮在凳子上喝碗羊肉湯。

阿卡麗驚奇地說:“好神奇,我都沒跟老板吃過飯,現在卻在跟老板的親弟弟一起吃夜宵。”

浩哲跳出來解釋:“老板是因為有兩小孩,天天在家裏蹲著等老板回去。”

阿卡麗撅嘴說:“也是,每個當媽媽的都不容易,每天二十四小時待命,根本就沒有休息日,更何況老板白天還要工作。”阿卡麗抿了一口羊肉湯,又問:“陳陳陳,你姐夫是不是真是傳聞中的霸總啊?”

“謠言謠言,我姐夫是一個勤勤懇懇的上班族。”

助理吳宇也湊過來:“哈哈哈哈哈,對,給自己打工的。”

郁鯨敏銳的直覺告訴她有問題,她嗅了嗅這八卦的味道,說:“你怎麽知道?”

吳宇被問得一時說不出話來,郁鯨又轉頭看了看陳陳陳,他低頭不語。

阿卡麗用湯勺舀了一塊有脆骨的羊排,她下意識往郁鯨碗裏放:“這個你愛吃。”

郁鯨的註意力被成功轉移,一瞬間被感動得眼圈泛紅,埋頭啃脆骨。陳陳陳心裏想郁鯨她就是這麽容易被洗腦,這樣子出門很容易被騙的。

郁鯨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如此熱愛脆骨,而且記憶中身邊的人都不吃,所以只要出現了脆骨,所有人都會心照不宣地往她碗裏放。

郁鯨邊啃脆骨邊說:“後面幾站都在東北,趁他們那還不會太冷,要是零下二三十度那真的會受不了,我們先去延吉玩兩天,再去巡簽。”

阿卡麗歡呼:“終於能見到歐巴了。”

浩哲大笑說:“阿卡麗心裏真的只有小帥啊!”

阿卡麗用自己的大眼睛瞪著他說:“就你話多。”

郁鯨和出版社的同事一起去了延吉,上午飛機落地後先去吃了韓餐,相比於阿卡麗心心念念的小帥,韓餐才是真正吸引她來的原因。下午去了滑雪場,郁鯨一直想嘗試,但做了很多次心理建設都沒能很好的說服自己。說來也奇怪,她對於滑翔倒是很興奮,每次閑下來就要去滑翔,但直到今天真正踏進滑雪場時她才明白自己為什麽這麽久也沒能說服自己,因為真的太冷了,真的真的太冷了呀,很難找出比她還怕冷的人了。在初級滑道來回兩圈,她已經覺得自己元氣大傷,躺在雪裏等待救援,可惜同事們已經登上了高級賽道頂點,根本沒有註意到躺在雪裏的郁鯨。

忽然頭頂出現一張倒著的臉,即使看不清五官也覺得帥,他彎腰伸出手問:“需要幫忙嗎?”

天一冷郁鯨連耳朵也變得不好使,根本沒有聽清,傻傻地以為自己出現幻覺思想有問題了。

那只手還在上方停留,又問道:“你還好嗎?”

那人普通話不太標準,應該不是中國人,郁鯨緩緩擡起的手被用力拽住:“需要送你回室內去嗎?”

“如果可以,那就麻煩您了。”郁鯨被攙扶著慢慢挪動。

“你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就是太冷了,動作變得很遲緩。”

“你是來旅游的吧?”

“對,南方來的。”

“我叫李浩仁,是韓國人。”

郁鯨早就猜到了,說:“我叫郁鯨。”

回到室內,李浩仁又給郁鯨倒了一杯熱水暖水:“先休息一下吧。”

“剛剛謝謝你,你可以繼續去滑,希望沒有給你添太多麻煩。”

“沒事兒的,我也休息一下,等會兒準備去上班了。”

“都已經下午四點了,怎麽晚上上班?”郁鯨心裏嘀咕著卻不敢問。

尷尬坐了幾分鐘後李浩仁接了個很久很久的電話,說的是韓語,所以郁鯨憑借多年看韓劇的經驗,只聽懂了“你好”、“好的”、“謝謝”等簡潔的話。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同事們才急匆匆回來尋郁鯨,阿卡麗從進門看見李浩仁的側影就掩飾不住笑容,驚呼:“bobo,bobo。”

郁鯨好像哪裏聽過,邊看著阿卡麗興奮地手舞足蹈邊努力回想。

阿卡麗說:“DJ,小帥。”

郁鯨恍然大悟,心想這五官這身高這素質,不迷倒萬千少女才怪呢。

吳宇焦急蹲在郁鯨面前問:“郁姐,很難受嗎?”

“不會了,剛喝了點開水緩過來了。”

阿卡麗上前伸出手跟李浩仁打招呼:“阿您哈噻喲,挫能阿卡麗斯密噶。”

這句中式韓語說完就連阿卡麗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李浩仁也大方伸出手回應。

“額……額……好巧哈,在這遇見。”阿卡麗真的說不出其他了。

“是的,這麽巧你們也來滑雪。”李浩仁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就只能離開緩解尷尬:“我得去上班了,你們玩得開心。”

盡管李浩仁已經消失在視線裏,阿卡麗也沒有收回自己撒出去的心。

浩哲說:“真那麽喜歡就別像剛剛那樣,退堂鼓打得可還行。”

吳宇扶郁鯨站起來活動活動,阿卡麗看著郁鯨問:“姐,你們認識過了?”

“嗯,在一個小時前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多虧你們這一個個沒有心的人,全都沒發現我沒了,心安理得玩了那麽久。”

“我錯了,我們錯了。”阿卡麗立刻道歉,趕緊扶著郁鯨的另一個手,傻兮兮地說:“姐,我們去看小帥吧,等下吃完飯就去。”

“吃飯可以,去見小帥就算了,你們去吧,我要回去休息。”

阿卡麗搖晃著郁鯨的手臂說:“啊?我們一起去嘛!”

“你們去,我不休息一下明天出不了門。”

郁鯨和同事們就住在朝鮮族民俗園,第二天拍完照片後郁鯨沒來由地生出要在大雪中自由奔跑的想法,沒有同任何人講起,提起裙子往外竄,因為大雪下了很久,沒有幾個游客,她哈哈大笑,跑著跑著竟喊了出來:“要是能死在一場大雪裏就好了。”笑聲很開朗,像極了無憂無慮的孩子,盡管吳宇很擔心她會因此凍傷,但一直沒有上前阻止她,這是她難得的晴朗,她生命中難得的晴朗。大花的鏡頭一直開著,裏面是一個在靜止歲月中自由了的女孩。

當天崔澤也在這錄制綜藝,邀請了李浩仁,綜藝團隊本來今天是要去其他地方錄制的,但雪下的越來越大,便臨時決定來民俗園,清場的時候遇到了在雪中飛奔的郁鯨,綜藝團隊的挺多工作人員都認識郁鯨的,但郁鯨的同事們都不知道他們這麽巧今天也在這錄制。

錄制暫停,沒有人過去讓郁鯨停下來,她在雪中,能聽見雪落下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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