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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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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不愛我

還有很多事情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翻篇。

夜色溫柔,黎旻坐下來埋頭吃著碗裏的餛飩。黎離坐在黎旻正對面,接起了黎陽的電話。

黎陽在電話那頭說:“黎旻在家裏嗎?她咋不接電話呀?快收拾一下東西出來燒烤。”

黎離點開免提,把手機放在桌上:“她剛坐下,正在吃餛飩呢。”

黎陽聲音變小了,說:“這麽晚了才吃東西,今天的事很難辦吧?”

黎離說:“應該挺難的吧,你爹剛離開。”

“出來吃點燒烤吧,那家店真的非常好吃。”

黎離擡頭看到黎旻點了點頭,說:“等下,我吃完這碗餛飩馬上出來。”

“那你還能吃下其他的東西嗎?”

“當然啦,你忘了我小時候跟你出去吃榴蓮披薩的時候,都要先去隔壁吃一碗餛飩的嗎?”

黎陽也回想起以前,嘴角忍不住上揚:“那行,我在樓下等你們。”

即使是淩晨,燒烤店也依舊非常熱鬧,人非常多,但是好在黎陽提前跟燒烤店老板打過招呼,所以三個人並沒有等太久。

大家剛坐下來,黎陽就先點了一打啤酒,可酒還沒放到桌上,就全掉落碎了一地,兩手空空的小男孩看上去只有十一二歲,穿著拖鞋的他茫然無措地看著一地雪白的泡泡,老板聞聲立刻跑了過來,把小男孩抱到安全地方,又拉過一條小凳子讓孩子坐下來,急切地詢問:“你的腳怎麽樣?有沒有被砸到?痛不痛?”小男孩低著的頭微微搖了搖,覺得自己做錯了事,不敢看老板,小聲問:“爸爸,那酒全都碎了怎麽辦?”老板蹲了下來,轉頭看了浸濕的地板一眼說:“沒事兒,等會兒爸爸收拾幹凈就好了。”這一幕像顆子彈正中黎旻的心臟,酒瓶摔下去的時候黎旻真的有點害怕,如果摔碎東西的人換成是自己,父母可能早就開罵了,不管怎麽樣,就直接開嗓,巴不得喊大聲點讓所有人都過來看,還會讓自己趕緊收拾幹凈別讓他們沒有面子,從來不管黎旻的感受,曾幾何時,她也渴望能在情緒穩定的環境裏長大。

這也讓黎旻想起初三暑假的一天早上八點,一邊聽歌一邊在廁所洗衣服,家裏除了黎旻以外就只剩大哥,忽然梆梆響,開始她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麽聲音,再仔細聽才發現是門被錘的這麽響,嚇得讓黎旻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來,她鼓起勇氣問:“誰呀?”門外的父親怒喊:“我。”黎旻趕緊跑過去把門打開,撞上父親憤怒陰狠的眼神,他開口就沖黎旻吼:“手機給你是幹什麽鬼用的,一個個都不接電話。”說完就走到黎陽房間門口使勁拍:“黎陽,黎陽,開門開門。”接著黎陽打開門後,父親又對著他大聲訓斥。

黎旻苦笑了一聲,自己現在就像一個小偷一樣,偷偷窺探著別人的幸福,自己的父親解決問題的方式永遠都是生氣地批評別人,而不是詢問原因或解決問題,他總是跟自己的小孩置氣,有時候想想他是一個好兒子、好朋友,但絕對不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黎陽的手在黎旻的眼前揮了揮,催促發呆的黎旻趕緊動手:“快快快,你們趕緊嘗嘗這個加了剁椒的碳烤腰片,可好吃了,還有這個雞翅,我特意叮囑老板一定要烤焦一點,黎旻你不是最愛吃烤焦了的嗎,快嘗嘗。”

“對的,皮要烤得焦香焦香的,超級無敵好吃。”

“咱們仨好幾年都沒有坐下來吃頓飯了吧,黎離後面搬出去住了,我結婚後也搬出去了,黎旻去上大學後也沒怎麽回來。時間越往下走,咱們見面的次數就越少,還以為長大後就能自由,就能隨心所欲了呢。”

“長大後身不由己的時候就更多了。”

“黎旻,你還記得咱們十七八歲的夏天嗎?就是我叫了堂叔堂嬸吃燒烤那次。”

“怎麽會不記得,那個坎我到現在都沒過去。本來我就特別喜歡吃那家店的燒烤,可是那次你叫他們一起去吃了,卻沒有叫我跟離姐,我那時候生了好久的氣。”

“這也是我的一個坎兒,我一直過意不去,那天確實做得不妥,總想著哪天咱們仨一起再來吃一次,彌補我的錯,只是時間過去太久了,而那天的空洞仿佛越來越大,大到就要永遠也填補不了了。”

“那天大哥還哭了,說咱倆沒去。他們仨商量好去吃燒烤,等他們已經去吃了,我們才知道。你說說,這說出去好聽嗎?就那次,我還被你爹訓斥了一頓,說我們倆要什麽兄妹。”黎離也回憶起了那天的傷心事。

那天黎爸爸安慰黎離說:“好啦,別哭了,不就是一頓燒烤嗎?”

黎離說:“我是他姐,他帶叔叔嬸嬸去吃燒烤都不說,我們還一直在家等他吃飯。”

黎爸爸又說:“我是沒有給你制手嗎?你抽他不會嗎?”

黎離說:“好話都讓你說了,我真打他的話你們會記我多久?一輩子吧!”

黎爸爸說:“你不教他,他怎麽會知道,男孩子本來就比女孩子晚熟一點,雖然他是你哥,可他就比你大了一歲,你們都不教他,他以後就變成廢人了。”

黎離說:“還不是你們自己寵壞的,跟爺爺奶奶一模一樣,還說是爺爺奶奶養壞了他,你們都一個樣,我是他妹妹我教他,你們還不是每次都爭他,替他狡辯找借口護著他,你們有什麽好說人家爺爺奶奶的。”

“那我生了個阿鬥,扶不上墻的阿鬥。”黎爸爸火冒三丈,拿起車鑰匙摔門而去。

“可不,黎老板眼裏就只容得下大哥,他才不舍得他的寶貝兒子哭呢,罵死咱倆的心都有了。”黎旻也想起了那倒黴的一天。

黎離低頭不語,為了不讓眼角的淚流出來才仰起頭說:“這個家我們倆不能說話了是吧?你說他明明是咱們的爸爸,可是他為什麽做了這麽多讓我們傷心的事啊?我至今都忘不了我在家裏發生的一切,還記得我搬家的前一年除夕夜,跟堂姐鬧了別扭,莫名其妙的就變成了沒有房間睡的人,我上二樓刷牙,堂姐看見我就立馬把門關了起來,那晚我在客廳沙發睡的,淩晨一點多醒來的時候就我一個人,那種失落感真是刻骨銘心。更可氣的是第二天堂姐還跟爺爺奶奶說這個家都沒有她的房間,讓黎老板又訓斥了我一頓,大年初一晚上,飯還沒吃完,又莫名其妙被爺爺奶奶訓斥了一頓,給我氣夠嗆。”

郁鯨問:“所以你受不了這委屈,就搬出去了?”

“也不全是這個原因,也許是因為在家的我每一天都是很倒黴的吧。”

黎陽猶豫再三還是決定開口:“其實有些話我挺想說的,爸並沒有我們看到的那麽無情,他其實……”

黎旻打斷了黎陽的話:“他只是不愛我們、不信任我們罷了,不管是作為兒子、堂哥還是朋友,他都是稱職的。”

黎旻沒有留在沈陽,事情處理完的第二天就回杭州了。黎媽媽自己住在樓上,她還要定期覆查,黎旻和郁鯨都即將在盛夏畢業,黎旻現在已經是公司的副總經理了,雖然大四沒多少課,但是公司的事很多,整天忙的暈頭轉向的。忙起來後覺得時間也是一晃而過,轉眼就來到了郁鯨拿到研究生錄取通知書的這天。

“走呀,旻總,請你吃火鍋。”

“幹嘛,有好消息?”

“當然,我這麽聰明,肯定能行。”

“有時候我很好奇,你的想法為何總是讓人很難理解。”

“怎麽?我太偉大了?”

“別貧,說真的,你的書賣得挺好的,改編的劇收視率也很好,你已經很成功了,為什麽這次又要飛那麽遠,我們以後更難見面了。”

“我追求的從來就不是成功,我只是想留點時間給自己,做點自己想做的事。”

郁鯨寫在扉頁的唯一一句話:“即使我是你女兒,也不會被你偏愛。”

研二寒假郁鯨在醫院住了半個多月,就停止了治療,在新年第四天回到了杭州,回到了黎旻身邊。郁鯨從見到黎旻那一刻起,整個人就軟塌了下來,這一刻,她無比放松,卻也千瘡百孔。

黎旻不止一次勸告郁鯨說:“郁鯨你大可不必一個人跑這麽遠,你可以當一個全職作家,在杭州過正常的生活。”

郁鯨反問:“什麽是正常的生活?真的有人會救贖我嗎?”

黎旻看著這麽消極悲觀的郁鯨,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怒斥郁鯨:“晴姐和師母她們都很關心你呀,我不知道這段時間你到底經歷了什麽,但從前的你呢?那個熱烈的你呢?一往無前的你呢?”說完就立刻後悔,情緒徹底失控地哭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希望你不是你。”

在郁鯨眼裏黎旻一直是個情緒穩定的人,此刻看到她如此反常,也害怕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情,所以極力掩飾,並且答應以後常回來。

郁鯨自從去雲南讀研究生的這一年半裏,連放寒假也很少在杭州長住,她前面寫的書影視版權賣了兩本,並且作為編劇之一參與劇本創作,所以放假大部分時間都在劇組裏,也沒有時間寫新書。在這期間她患了焦慮癥和抑郁癥,其實可能大四就開始了,但是就連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問題會變得這麽嚴重,起初只是睡不著覺,她以為是自己想太多導致的。她沒有跟任何人說起自己的病情,只是告訴黎旻,進組工作了。不然就是說反正就在大理,不想折騰了。黎旻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常,也有自己一直很忙的原因,而且郁鯨一向將軟弱藏得很好。

寒假回杭州後,郁鯨見到了父母,他們聲稱去杭州辦事,實則去郁鯨以前就讀的學校找聯系方式,然後打電話給她,希望能跟她見一面。

在學校外面的咖啡館,郁鯨見到多年未見的父母,很是吃驚,看到濃厚的妝也遮不住母親滿是皺紋的臉,郁鯨忽然鼻子一酸。

先開口的是郁鯨的爸爸:“郁鯨。”

郁鯨冷語問道:“喝點什麽?”

“不用不用,我們喝不慣這苦東西。”郁爸爸又詢問,“這些年你過的還好吧?”

“很好。”

“剛剛等你的時候,我們給你點了些甜點。”

“謝謝。”

郁鯨和爸爸一問一答,沒有寒暄,空氣中滿是尷尬。

“那,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郁鯨,你今年回家過年吧。”

“哪個家?你們的家嗎?”

“那也是你的家。”郁鯨爸爸著急糾正。

“我的家在這裏。”

“你瞎說什麽呢?就這樣,過年回家。”

“你憑什麽要求我?”

“就憑我是你爸。”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有意思嗎?你有什麽資格?”

“哎呀,不要總是一見面就吵架。”郁鯨的媽媽勸說著,又責怪的看著郁爸爸,“你也是,來之前不是答應的好好的嗎?怎麽又生氣了?你冷靜點,好好說。”

“我沒生氣。”郁鯨爸爸努力壓低聲音,怕郁鯨會不開心。

郁鯨的媽媽又說:“小鯨,你爸他不會說話,你別跟他計較。你也這麽多年沒回家了,大家都挺想你的,你看你這大學本科也畢業這麽久了,我們才知道你在讀研。本來想問問你找沒找好工作,要是沒有合適的,你賴叔叔想要你去給他兒子當文員,要是你不喜歡也沒關系,你在我們身邊待著,我們都會滿足你的。”

“不需要。”郁鯨提著包站了起來,說完推門離開。

此後幾天郁鯨父母都沒有再找過她,郁鯨本以為他們應該回去了,不會再來找自己了。可是,好景不長,郁優出現了,而且找到了自己的住址。

郁優按響門鈴,郁鯨隨後打開門,兩人四目相對,十分震驚。

“姐姐,我是郁優呀。”

“你怎麽找到這的?”

“跟著你,不就知道了。”

郁鯨從沒想過再見面竟是這種局面。

郁優挑眉,問:“姐,你都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你等一下,我換件衣服,出去說。”郁鯨並不想請任何人到家裏去。

郁鯨帶著郁優來到小區附近的南宋茶莊。

“嘗嘗這裏的茶吧,還不錯。”郁鯨端起茶杯呡了一口。

“姐姐好雅致。”

“何必委屈自己呢。”

“我來找姐姐,其實是有話要說。”

“請講。”

“姐姐跟我又何必這麽客氣呢?”

“我們原本不熟,又多年未見,哪能沒有分寸。”

“那我就直說了,爸爸他呀,這幾年身體一直都不太好,你可別氣他。”

“此話怎講?”

“爸爸不能動氣,醫生說了要靜養。”

“既然要靜養幹嘛還往外跑?這麽不信任醫生?況且我們也不太熟,這麽多年沒見,何來氣他的說辭?妹妹你說是吧?”

郁鯨見郁優無話可說,端起茶杯,細嗅清香:“郁優還是和當年一樣,顛倒黑白,指鹿為馬。”說完抿了一口茶,又說:“天色不早了,你回吧。”

這個世界上就是有太多隨意誤解別人卻從不反思自己的人,偏執在他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郁優離開了茶莊,只留下郁鯨一個人,她腦子混亂的很,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分辨清楚自己內心想要得到的到底是什麽。

郁鯨的爸爸又打電話來:“郁鯨,我們見一面吧。”

“大井巷南宋茶莊。”

“好,我馬上過來。”

郁鯨在茶莊轉悠,然後坐在小亭子裏發呆,茶莊老板又重新泡了茶水端到小亭子裏。

“捧一本書,一杯淡淡清香的茶,一份自如的心情。”

“老板內心很有深度啊!”

“我看你也很有情懷嘛!”

“是嗎?”

“年紀輕輕就這麽喜歡喝茶,更顯得你成熟穩重。”

“錯啦錯啦,我不年輕啦。”

“你要是有空,以後常來我這茶莊坐坐,交個朋友。”

“叫我郁鯨就好。”

“陳陳陳。三個耳朵陳,不是結巴。”陳陳陳看著郁鯨,笑著說。

“名字很好聽。”郁鯨也笑。

而後,郁爸爸就到了茶莊,看到郁鯨笑容滿面在說著什麽。

“喲,來客人了,裏邊請。”

“陳老板,我的客人。”郁鯨說完,拿起茶杯倒好半杯茶,請郁爸爸入座。

“不打擾了,你們聊。”陳陳陳說完起身就走。

郁爸爸放下公文包,坐在郁鯨對面,趕緊先喝了郁鯨給他倒好的茶。

“這茶不錯。”

“來了杭州就得喝龍井嘛。”

“西湖龍井,蘇州碧螺春,黃山毛峰,廬山雲霧,六安瓜片,恩施玉露,白毫銀針,武夷巖茶,安溪鐵觀音,雲南普洱……”

“這麽多年是研究茶道去了嗎?”郁鯨笑著打斷了郁爸爸的話。

聽說每個父親都喜歡女兒的笑容,只是郁鯨不曾感受到過。

“當然,你喜歡的我都會去了解。”郁爸爸看著郁鯨的笑容,幸福無比。

“時間過得很快,有些話你得早點說。”

兩人沈默,只是喝茶。

傍晚的風吹過,天空一點點變色,夕陽染紅雲朵。

郁鯨的爸爸再次說聲對不起,打破寂靜。

“好了,天色不早了,夜裏冷,早些回去吧!”說完郁鯨又一口喝完了杯子裏的茶,起身去屋裏結賬。

陳老板看到郁鯨的表情不太好:“聊得不歡快?”

郁鯨嗯了一聲,不再多說。

“喝這麽多茶水晚上會不會睡不著?”

郁鯨真不敢相信這是一個茶莊老板能說出來的話,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他這個人很真誠:“哪個年輕人不要熬夜的?”

“在理在理,你以後要是有空呀,多來我這坐坐,別的不說,我這裝修的還是挺有意境的。”陳老板自豪的跟郁鯨說道。

“陳老板,幫我個忙唄,碧螺春和普洱各拿兩盒,給小亭子裏的人送去。”郁鯨指了指外面,回過頭來又說:“算了,還是拿兩盒龍井吧,龍井好喝。”

陳陳陳看到郁鯨眼裏全是求助的神色,爽快地答應了:“當然可以啦,美女的忙有求必應,不過這算是我們成為朋友的見面禮,我不收你錢。”

“那不行。”郁鯨堅持要照價付了錢,然後沒跟父親打招呼就一聲不吭地離開茶莊了。

陳陳陳爭不過郁鯨,把茶葉給郁鯨爸爸送了過去,還帶了張卡,說:“您好,這是剛才那位小姐給您買的茶葉,然後這張卡是那位小姐落下的,能麻煩你幫忙轉交給她嗎?”

“當然可以,謝謝你啊老板。”郁爸爸看著桌上的茶葉,手裏握著陳陳陳拿來的卡,他心裏難受,心緒更混,他不知道郁鯨是否原諒了自己,嘆了口氣,感慨道:“原來意料之中的事,也會難受很久。”

陳陳陳掏出手機發信息給郁鯨:“茶葉的錢我存到了卡裏,卡給叔叔了,他會幫忙轉交給你。”發了信息後陳陳陳又嘀咕:“郁小姐,陳某只能幫你到這了。”

其實大部分時候我們都無力去處理好自己的事情,也沒有勇氣去面對自己心裏最需要去面對的那一塊。郁鯨無法讓自己的怨氣有效消解,所以一直在惡性循環中糾結,她也希望自己可以放下,可是有些事情就是很難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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